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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安祖緹 -【欲留還拒(學將眼淚藏之二)】《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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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0-11-7 00:49:15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手術中」的紅燈熄滅,著綠色手術服的醫生解下口罩走出來。

「情況如何?」嚴凱岳急走上前問,後頭跟著同樣焦慮的嚴南悠。

「還好嚴小姐急救得當,把老爺爺自鬼門關拉回來了。」醫生微笑道:「不用擔心了。」

兩人這才鬆了一口氣。

醫護人員將仍因麻醉而尚未清醒過來的嚴畢東推入個人病房,兩人分站在病床的兩側,面上表情雖因嚴畢東情況良好而輕鬆些許,但仍沉重。

嚴畢東昏倒之前的兩句話不停的在嚴凱岳的腦中迴響──

我只是想跟你恢復感情,不想每次見面時都劍拔弩張。

這是老頭子的真心話,還是試圖動之以情的推託之詞?

老頭子的話真能信嗎?

「哥。」嚴南悠抬首,「你知道小紗人在哪嗎?」

聞言,嚴凱岳一怔。

「我被老頭子叫回來前才看過她。」

「真的?」嚴南悠大喜過望,「那你趕快把她叫回來。」

「為什麼?」嚴凱岳不以為然,「我都還沒跟老頭子講清楚,誰知道真實的情況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我聽爺爺說過他跟小紗的計畫緣由了。」

「他說了什麼?」

「他說他是上個月初,在醫院做健康檢查時,巧遇到小紗,那時蘇叔叔就死在小紗的懷裡,而蘇阿姨早就在多年前就死掉了。她小小年紀就扛起家計,學校也休學了,打工的目的是為了賺醫藥費,但仍入不敷出,連喪葬費用都付不出來,讓他非常同情她的處境,而決定幫助她。」

她的處境真的有這麼糟?嚴凱岳面色僵凝。

「本來他真的只是想幫助她而已,畢竟曾經鄰居多年,都有情誼在。後來,他跟小紗在聊天時,得知小紗很喜歡你,於是他就心生一計,騙你說小紗是他的未婚妻,好堂而皇之住進家裡,跟你發展感情,再上演什麼搶新娘大戰,然後他會大方拱手讓人,你會因此心生感激,而跟他重修舊好。」她重嘆了口氣,「這是你回來之前,爺爺跟我說的。」

當時爺爺邊罵邊說,她沒想到自己竟然犯了大錯,誤會了紗緻,如今她人不知流落何方,強烈的愧疚感讓她眼淚掉個不停,哭到不能自已。

他所聽到的計畫內容,只是其中的一半?

他不知道緣由,不知道最主要的目的,因而鑄成了大錯........

不,她其實告訴過他,這個計畫的真正目的,只是他對嚴畢東的成見太深,早就有了先入為主的觀念,不肯相信她說的話,直接將她當成了騙子,就算心中有所困惑,也不肯追查個究底........

不!這些都不是他漠視的真正原因!

真正讓他氣到喪失理智的,不是因為老頭子又想玩他,而是因為他覺得被小紗嚴重背叛了!

小紗與老頭子聯手起來設計他,讓他對她失去了信任。

她就算成了他復仇的棋子,仍不肯跟老頭子哭訴,讓他以為在她心中,老頭子比他還要重要!

她不斷的勸告他,告訴他老頭子是真的很愛他一事,不但未消弭他的怒火,反而讓他更氣為何她樣樣都站在老頭子那邊,替老頭子著想,卻從不肯體諒他。

發怒的原點在於──她為何不肯跟他站在同一邊?

明明最疼愛她的人是他,她為何不站在他那一邊?

他真的很幼稚!

人都長得這麼大了,都已經二十七歲了,在感情思想上,還跟個國小學童沒兩樣!

該死!他真他媽的幼稚!

「哥,你既然知道她在哪,去把她帶回來,好不好?我要跟她道歉,是我錯了!我不該在不明就裡的情況下侮辱她、責罵她,我........我真的很對不起她!」

「快去........把小紗帶回來........」虛弱的蒼老聲音是來自剛清醒的嚴畢東口中。

「爺爺,你醒了?」嚴南悠開心的握住嚴畢東的手。

「她家在哪?」嚴凱岳連忙低聲在他耳畔急問,「告訴我!」

「在........」嚴畢東喘了口氣道:「在我房間的書桌上,有本小冊子,上頭有她家的住址,去找到她........快去........」

※※※※※

來到蘇家居住的小公寓,嚴凱岳按了老半天電鈴,就是未有人應聲開門。

一個剛歸家的鄰居好奇的看了他一眼,問:「找誰?」

「我要找三樓的蘇紗緻。」嚴凱岳拿下墨鏡道。

「哦?紗緻喔?」鄰居搖頭道:「她搬走了喔!」

「搬走?」嚴凱岳心一跳,「搬去哪了?」

「好像是因為一個人住那麼大的房子,租金劃不來,所以搬到比較小的套房去了。」

「她搬去哪了?」他是問她搬家後的新住址,不是原因!

「不太清楚耶!」鄰居皺了眉頭,「不過還是在台北市就是了。」

台北市這麼大,要從何找起?嚴凱岳凝了神色。

「謝謝。」嚴凱岳戴回墨鏡,走回停在巷子口的車子。

「我怎麼可能隨便把紗緻的新住址說給不認識的人知道?」鄰居掏出鑰匙打開大門,「我才沒這麼笨!」

※※※※※

「總經理,對不起!我找不到有關於蘇小姐的履歷表。」奧圖汽車的人事課長一臉誠惶誠恐,「可能她並沒有來面試,或者面試了卻沒有錄取,所以就把她寄來的履歷表銷毀了。」

又一條線索中斷!嚴凱岳捏著蹙得發緊的眉頭,臉色沉重。

倏然想起紗緻曾經到奧圖應徵是兩天後的事了,他急匆匆要人事部將資料調出來,沒想到仍是徒勞無功。

台北市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真要找一個人,猶如大海撈針。

「秘書,去幫我找偵探社。」他抬首道。

「是。」秘書在記事本上記下。

思考了一會,他又道:「聯絡報社,我要刊登尋人啟事!」

※※※※※

「貓.旅行」是一間外牆爬有藤蔓,牆內綠蔭扶疏的小巧雅致咖啡館。

小小的庭院內,咖啡館主人隨心所欲的栽植了各樣植物。

從門口到建築物約七、八步的距離,幸運的話,會有隻名叫貝果的貓咪走在前方,為客人帶路──不過這通常只限定於女生。

咖啡館內除了貝果以外,尚有三隻小貓咪,有時很輕易的就會發現牠們的蹤跡,有時可能一杯咖啡都喝完了,還是不見半隻。

溫暖的陽光穿越玻璃,在靠窗的桌椅上斜灑,同時照映在一名賣力擦拭桌子的嬌小身子上。

托起放置杯具的托盤,紗緻俐落的走回櫃台。

在U型櫃台內的木質地板上蜷伏著一名蓄過腰大波浪鬈髮,著波希米亞長裙,神態慵懶,正在翻開著報紙的女郎。

她是「貓.旅行」的老闆,名喚貝媞──她要紗緻這麼叫她,以至於一直以來,紗緻都不清楚她姓什麼。或許貝媞也不是她的本名也不一定。

她在一個月前錄用了勤快的紗緻後,將煮咖啡以及製作小餅乾、蛋糕的技巧教給她,自己就與其他的貓咪同化了。

後頭廚房傳來叮的一聲,顯示小餅乾已經烤熟。

「小餅乾好了。」貝媞頭也不抬的說。

「我聽到了。」

紗緻將杯子洗好後,走來廚房,拉開烤箱門,濃郁的奶油味撲鼻而來。

「好香啊!紗緻,趁現在沒人,煮兩杯咖啡,咱們一起享用吧!」

貝媞做生意隨興,有沒有客人也不在意,慵懶的模樣好似她是來喝咖啡的客人,而不是老闆。

咖啡館的客人嚴格來說不多,都是一些老顧客。

初時,紗緻很替她緊張,更擔心會不會哪天就突然因為生意不佳,付不出薪水而被開除了,但也或許是貝媞那老神在在的姿態感染了她,最近開始與她一起過著優優閒閒的每一天,不再老是煩憂生意的狀況。

紗緻煮好了咖啡,端到還趴在地上看報紙的貝媞面前,自己也在旁邊的木質地板上坐下。

輕啜了一小口,貝媞滿意的微瞇了眼,「今天的咖啡煮得好。」

「謝謝。」紗緻笑笑回應。

翻過報紙,貝媞纖長的手指指著下方的半版廣告,「又有尋人啟事。」

紗緻心跳了好大一下,表面上不動聲色。

「這個小紗真的不是妳嗎?」貝媞抬起一雙帶有魔性的漂亮眼眸。

「不是啊!」紗緻搖頭否定。

貝媞微微一笑,笑臉中帶有調皮的神情。

不是嗎?她將塊小餅乾放入嘴中咀嚼。那怎麼後頭回收室裡的報紙,總是有半張報紙被剪掉了呢?

「小紗,爺爺有急事找妳,速回。嚴哥哥。」貝媞將上頭斗大的字體唸出,「這應該是尋家人的,妳的確不姓嚴。」

「是啊!我姓蘇。」

「這尋人啟事刊登了將近一個月了,還沒找到人,搞不好那個『小紗』不看報紙。」

「可能吧!」紗緻有些心不在焉的喝著雙掌捧著的咖啡。

一定是嚴爺爺回國之後,發現她不在,要求他刊登尋人啟事的吧?

不曉得他是否告訴嚴爺爺,他已經知道全盤計畫了呢?

最後成為爺孫倆鬥氣的工具,她十分痛苦,尤其想到嚴凱岳對她深痛惡絕的模樣,她更是感到絕望。

所以她不想再跟嚴家人有任何牽扯了,她只能默默祈禱嚴爺爺能長命百歲,至少活到她將他資助的錢還清的那天。

只是夏天過後時,她就要復學了,到時所賺的錢都要拿去付學費跟因應生活費用,不曉得是否有餘力存錢還........

叮呤!

告知有客人上門的鈴鐺聲響起,紗緻連忙停止胡思亂想,在圍裙上擦掉餅乾屑,速速起身。

「好香喔!是小餅乾剛出爐嗎?」一名溫柔細緻的女孩出現在大門口。

「嗨!靜水。」紗緻笑著打招呼,「妳的鼻子真靈。」

「眼睛看不見,鼻子當然靈囉!」靜水笑了笑,走向她的老位子。

聞言,紗緻心中不免悵然。

這麼漂亮的女孩,也擁有一雙靈動的雙眸,但那雙美麗的眼眸卻是看不清楚眼前事物的。

「老樣子嗎?」紗緻問。

「嗯!老樣子。」

紗緻矮身在櫥櫃裡尋找咖啡豆,這時,鈴鐺聲又響起。

「今天客人怎麼這麼多?」一旁還在翻閱報紙的貝媞有些不悅的抱怨。

當紗緻忙碌的時候,招呼的事就輪到她頭上了。

慵懶的起身,訝見來者是名身材高大英挺、年輕帥氣的男人,她堆起懶懶的笑,輕喊,「歡迎光臨。」

「我想找人。」男人開口。

拿著裝有咖啡豆的玻璃罐的紗緻一聽到男人低沉的嗓音,立刻又蹲回去。

「找誰?」不是客人,貝媞就直接將營業用的微笑收起來了。

「蘇紗緻。」

抱著玻璃罐的手隱隱發著抖,她抬首想對貝媞示意,無奈貝媞的眸始終未朝她這兒看來。

「暱稱呢?」

「什麼暱稱?」嚴凱岳蹙眉。

「就是你在叫她時的暱稱啊!譬如小蘇、蘇蘇、小緻、阿緻之類的。」

一聽到貝媞的問題,紗緻心底即有了譜──貝媞一直懷疑她是尋人啟事中的女主角!

「小紗。」嚴凱岳不耐煩的回道。「我聽說她在這裡工作。」

她人像在人間蒸發似的,不留半點痕跡,就連他刊登了一個月的尋人啟事,都未有她的回應,反而來了一堆奇奇怪怪的人物,讓人煩不勝煩。

好不容易,他僱請的偵探社發揮了點用處,有人說他在這間咖啡館看過她,是裡頭的小員工。

「我知道了。」貝媞雙手往前平舉,「先請回吧!」

她是什麼意思?逐客?

「我得先問問她要不要見你。」洞燭他心中困惑的貝媞回答了他的疑問。

她雖然下了逐客令,卻也等於證明了紗緻人的確在這工作。

「請她出來,我有急事找她。」

「再怎麼急的事,過了一個月也不急了。」貝媞慢條斯理的給了一個軟釘子,「請回吧!要不要見是她的自由,不是你說了算的。」

「好。」嚴凱岳咬牙道:「我明天再來。」

貝媞漾開笑花,「明天見。」

鈴鐺聲再次響起的三十秒後,光潔的裸足踢了踢還在邊發呆邊掉淚的紗緻,「人走了,妳可以起來了,小紗。」

紗緻連忙拉起圍裙擦掉眼淚,抱著咖啡罐站起。

「這下妳不能再騙我,那個小紗跟妳沒關係了吧?」貝媞斜睨著她。

紗緻小嘴蠕動了下,「對不起!」

「發生什麼事了?」靜水好奇的問:「剛那個人是紗緻的朋友嗎?」

「應該是家人吧?」貝媞手指頂著下巴,雙眸緊盯著惶然無措的紗緻。

她萬萬沒想到他會親自找上門來,看樣子一定是被嚴爺爺逼得緊了。

「不是。」紗緻搖搖頭,「只是鄰居而已........」

「他剛才的感覺很兇。」靜水雖然看不見,但自對方的語氣中可以完全料中對方當下的情緒,「不悅、急躁,還有不易察覺的興奮之情。感覺他找妳找得很急喔!」

「到底是怎麼了?」貝媞拿過紗緻懷中的咖啡罐,倒了三杯量的咖啡豆入研磨機研磨。

她已經準備好要喝咖啡聊是非了。

「說嘛!」靜水催促。

「不說的話,我現在就去把他叫回來喔!」貝媞作勢衝出咖啡館。

「好啦!」面對娘子軍的逼迫,紗緻只得舉雙手投降,「其實也沒什麼,就只是一個高估自己魅力的笨蛋的故事而已........」

紗緻將她與嚴家的因緣娓娓道來,說到傷心處,仍不免淚濕衣襟,數次哽咽得無法成語。

聽完故事的靜水啞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貝媞沉默的手拿著小餅乾把玩,弄得滿手都是餅乾屑。

「既然他如妳說的那麼討厭妳,那他為什麼要刊登將近一個月的尋人啟事呢?」貝媞打破沉默問。

「尋人啟事?」靜水提出問題,「是什麼?」

「就是這個月來,剛才那個男人一直在報上刊登半版尋人啟事。」貝媞勾唇一笑,「也不想想說不定有的人根本不看報紙的!」

「喔!我知道了,是不是那則『小紗,有急事找』的尋人啟事?」

「妳也有看到?點字版的報紙連廣告都有喔?」貝媞好奇的問。

「不是!」靜水搖頭,「是電視上播的。」

「他大概不知道有的人是不看電視的。」貝媞斜睨了紗緻一眼。

他連電視都有刊登?紗緻訝異。

她目前居住的小套房雖然備有電視,但她沒有看電視的習慣,所有的空餘時間都拿來看書,準備復學的事了。

「看樣子真的是有急事。」貝媞歪著頭想了想,「就是不知道會是什麼急事呢?」

「應該是嚴爺爺發現我離開了,所以堅持要他找到我吧!」紗緻的雙眸毫無焦距的落在眼前的咖啡杯上。

「那他明天來,妳要見他嗎?」

紗緻的臉明顯充滿猶豫。

「不想見?」

紗緻咬住下唇。

「想見?」

紗緻悶聲不吭。

「還是去問問到底是怎麼回事吧!」靜水建議,「光是空猜想也沒有用啊!」

「對啊!還是跟他當面說清楚吧!」貝媞也如此建議。

「但是........」紗緻的小臉倉皇抬起。

「不過不是明天!」貝媞狡詐一笑。

「那是........」

「妳明天開始請假一個星期吧!」貝媞豔麗的臉龐充滿躍躍一試的興奮,「讓我玩玩那王八蛋!」她要替可憐的小員工伸張正義!

「玩玩?」紗緻連忙搖頭,「不可以,他很討厭別人玩弄他!」

「關我屁事!」貝媞不以為然的說著粗話,「今天是他有求於我,不是我有求於他!」纖指指著紗緻鼻尖,「同樣的,今天是他要來找妳,不是妳跪求他,當然要給他一點苦頭嚐嚐!」

人哪!就這個時候可以死命的機車,自然要好好把握。

「妳就給我回家休息一個星期!當然,薪水照算!」貝媞豪爽的說。

※※※※※

第二天,貝媞笑著對前來尋人的嚴凱岳道:「不好意思,小妙有事請假了。」

第三天,「她生病請假了。」

第四天,「她瘸腿請假了。」

第五天,「她跟朋友出去玩了。」

第六天,「她還沒玩回來。」

第七天,「今天是星期天,本店公休。」

第八天,嚴凱岳未如以往直接問紗緻的行蹤,而是一屁股在櫃台前的椅上坐下。

「給我一杯Espresso。」

「馬上來。」

嚴凱岳盯著貝媞俐落煮咖啡的身影,她看似心情十分愉快,想必他的每次撲空,都為她帶來娛樂效果。

「今天她又不在?」

「對啊!」貝媞點點頭,「睡過頭請假囉!」

「這是不可能的!她每天固定六點半就起床,不可能睡過頭!」嚴凱岳斬釘截鐵道。

「你還真了解她的作息。」

「當然,因為她........」

「有一陣子每天都跟你同床共寢!」貝媞笑著接下,「負心漢啊!你既然負了她,幹嘛還不放過,找她做啥?」

「不關妳的事!」嚴凱岳憋著氣,不想對好管閒事的老闆多說與他們之間相關半句話。

她知道了多少?全部?還是一部分?

小紗是用什麼樣的心情對她敘述的?

是怨恨?哀傷?還是仇恨的表情?

她避不見面,是為了逃避他?

「不說拉倒。」貝媞毫不在意的攪動玻璃壺中的咖啡粉,使之與滾燙的開水溶合在一起。

「我不喝了。」他拿了兩百塊置於桌上,起身就走。

「喂!」這樣就走了?她還以為今天至少可以探探那男人的本意,想不到他的嘴巴比蚌殼還要緊。

窗台上一個鬼鬼祟祟的人頭沒料到他竟然咖啡沒喝就要走人,慌忙在他轉過身的剎那蹲下身去。

那倉卒的身影被雙眸明亮的嚴凱岳瞧見了。

他立刻衝了出去,搶在嬌小的人影藏匿起來之前,一把揪住。

「終於找到妳了!」垂首望著掙扎的小人兒,黑眸中有著如釋重負的愉悅,唇角勾揚。

※※※※※

「放開我!」紗緻掙扎大喊。

嚴凱岳不理會她的抗議,像拎小雞一樣,將她拎入車裡。

「我不要跟你走........」耳邊突然傳來喀擦一聲,她訝而定睛,右手腕竟出現了一具手銬。

由於她有跳車的前科,再加上她根本不想見到他而一直逃避,故他特地準備了一副手銬,一邊銬住她的右手,一邊銬在車頂的扶手,確定萬無一失後,才將車門關上。

他這是在押解犯人嗎?

紗緻用力掙動,手銬反銬得越緊,勒得她疼,她只好放棄,凜著心,看著他自駕駛座那一方坐入車裡。

寬大的車廂因為他的入座而顯得擠迫,她的心更是跳得飛快,幾乎快躍出喉嚨口。

「嚴爺爺找我有什麼事?」她艱澀的開口。

「妳也終於關心他了?」他泠冷一笑,「對於妳的不告而別,他傷透了心。」

「我不是不告而別,是你們要我走的!」她抗議。

「我刊登了一個月的廣告,電視、報紙、網路、廣播,所有想得到的都刊登了,妳卻都不理不睬!」

「我不認為我需要回應。」她強硬的轉過頭去,再三強調,「是你們要我走的!」

他沉默了會道:「好歹也該跟老頭子聯絡。」

剛開始,他刊登急著找她的人是他,她不予回應,他迫於無奈,只好修正為老頭子找她,以為她至少會主動跟老頭子聯絡,沒想到她仍是絕情的連封信息都不給。

是他給予的傷痛太深太重,所以她下定了決心與嚴家斷絕關係?就算是老頭子找她,她都不願給予回應,就怕會再與他有所接觸?

也因此,他一找上門,她就躲得不見人影,還故意用蹩腳可笑的請假理由,就怕他不知道,她是多麼抗拒跟他見面。

「見過嚴爺爺就放我走!」她強裝冷硬道。

他閉口不語,不肯給予確定的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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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0-11-7 00:49:34 |只看該作者
第十章

回到嚴家之前,嚴凱岳就已用電話通知過嚴畢東,故車子才行到庭院,就看到站在建築物門口引領盼望的他。

「小紗!」嚴畢東開心的迎上來,就只差沒兩行老淚亂飆。

「嚴爺爺!」看到嚴畢東,紗緻心情一陣激動,衝上前與老者抱個滿懷。

跟瞧見他時的反應真是截然兩樣。佇立在車旁的嚴凱岳心頭沉悶。

「這陣子妳跑去哪了?都沒跟嚴爺爺聯絡,讓嚴爺爺快急死了!」嚴畢東摸著她的頰,仔細的審視她的狀況,「憔悴了啊!是不是工作很忙啊?別做了別做了,以後,由凱岳養妳,妳專心當大小姐就好了!」

由嚴凱岳養她?嚴爺爺該不會還以為嚴凱岳會心甘情願吧?

「嚴爺爺,我現在自食其力過得很好,等暑假過後就要復學了,不用擔心我的事。」

「傻孩子,邊打工邊讀書怎麼能讀得好?大學學費又那麼貴!」嚴畢東橫她一眼,「妳放心,咱家啥都沒有,就錢最多,妳盡量用,懂了沒?」

「不要啦!嚴爺爺,我真的可以........」

「妳就聽他的話吧!」嚴凱岳走到她身邊淡道:「他因為妳離家出走而心肌梗塞,妳不想再氣昏他一次吧?」

「心肌梗塞?」紗緻大驚失色,「怎麼會這樣?現在情況如何?醫生怎麼說?」

「我沒事了!沒事了!」嚴畢東呵呵笑,「別緊張啦!」

「真的沒事嗎?」紗緻仍是很擔心。

「現在是沒事........」嚴凱岳盯著她,語氣充滿威脅,「但如果妳不照他的意思來,可能就會有事!」

他是在威脅她一定要接受嚴爺爺的好意嗎?

「怎樣?小紗,要不要讓他養?」嚴畢東又問。

她有選擇嗎?

根本沒有嘛!

被前後夾攻的紗緻很無可奈何的點了點頭。

「太好了!」嚴畢東將紗緻的手放上自己的臂彎,「既然要讓他養了,就搬回來住了,知道吧?」

抬首瞧了眼嚴凱岳,他正好也低頭望向她,左胸立刻怦的跳了好大一下,她慌忙轉過頭來,點點頭。

「走走走!陪嚴爺爺去花園散散步。」他朝嚴凱岳揮揮手,「辛苦你了,你可以回去上班了。」

嚴凱岳未多說半句,轉身上車,離開大宅。

他一走,紗緻立刻心慌的問:「嚴爺爺,真的是我害你心肌梗塞的嗎?」

「傻丫頭,怎麼可能會是妳的關係?我是被那兩個逆孫氣的!」嚴畢東生氣的搖了下頭,「那兩個混蛋把事情經過告訴我了,真是不好意思,我本來以為我不在可以讓妳跟凱岳感情增進,沒想到卻害慘了妳!」紗緻低頭不語。

「那混蛋小子真是可惡,都跟妳有關係了,還對妳這麼壞!」

「嚴爺爺你........都知道了?」小臉漲紅。

「嚴爺爺真的是對不起妳啊!」嚴畢東用力握緊了紗緻的手,「因為心肌梗塞的關係,那渾小子現在也不敢對我態度太強硬,我們之間的關係跟氣氛也比以前好很多了,這鬼門關走一遭啊!說不定是一福呢!呵呵........」他自嘲道。

「嚴爺爺........」紗緻感覺心口酸酸的。

「那小子答應過我了,將來會竭盡所能的照顧妳、補償妳,所以妳什麼都不用擔心了,安心的在這住下來,了解嗎?」

她能違逆嚴爺爺的好意嗎?

萬一惹他生氣了,害他又心臟病發作,她怎麼可能承受得了這罪過?

可是又想到要跟嚴凱岳住在同一個屋詹下,再想到他早就有對象,對爺爺的承諾不過是道義上的責任,她的一顆心陡地往下沉。

再回到嚴家,對她而言,與下地獄無異,可是,誰能了解?

※※※※※

辭掉最優閒的打工,退掉套房,回到她曾經居住了快兩個月的客房,一切,恍如隔世。

嚴凱岳的父母在十天前回國,前天又出發去美國玩,臨行前,曾跟紗緻見過一面。對於這對夫婦的伉儷情深,她好生羨慕。

希望將來,她也能找到這樣的一位靈魂伴侶,但在這之前,她得先對嚴凱岳忘情才行。

整理好行李,洗過澡,已是晚上十一點多了。

她望著牆角並列的石雕、牆上的浮雕,皺著眉,輕吐了口氣。

這屋內的人八成還是不記得她對這石雕的恐懼,沒人想到要在她搬回來前,將這些東西移開。

明天再去跟嚴爺爺商量一下吧!今晚只好先當夜貓子了。

打開電視,將音量調到不會吵到其他人的輕聲,她蜷縮在被子裡,雙眸幾乎無意識的盯著電視上頭的影像。

不知過了多久,她感覺到睡意襲身,同時,她也覺得那些雕像似乎有了靈魂,正蠢蠢欲動。

那些都是假的!

不可能會動的!

她每次都這樣告訴自己,但仍是掩蓋不了心中的恐懼。

清醒!她用力拍自己的雙頰。

醒著就不會看到幻象!

瞪得大大的雙眸過沒一下子,眼皮就像吊了石子一樣拚命往下掉,頸子也因無力承受頭顱的重量,開始釣起魚來。

她看見了,有著鳥嘴、翅膀的石雕正緩緩朝她走來,翅膀拍打著正欲飛起........

她看見了,有著牛頭、雞爪的石雕正轉動著大眼睛四處觀看,像是在尋找著獵物........

「不........不要........」她掙扎著囈語,「不要過來........」

「小紗!」肩膀突然感覺到一股強而有力的力道,「醒醒!小紗。」

她霍地張眼,沒看到鳥嘴怪物,也沒看到牛頭怪物,只看到一張焦灼的臉,而那臉是屬於她日夜思念的男人。

「嚴哥哥!」驚魂未定的她,哇的一聲,撲進他的懷裡,「我好怕!」

「我知道妳怕,所以我來了。」他輕拍抖顫的肩,「別怕,有我在,不會有任何怪物傷害妳!」

他的懷抱是那麼的真實,紗緻愣了一下後,慌忙將他推開。

「謝謝你,不用了,我自己一個人就可以!」她擺出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

「小紗,我有話要跟妳說........」

不要!」她捂住耳朵,「我什麼都不要聽!」

他想說什麼,她統統都不想知道!

這個男人只會傷她的心,出口一定沒有好事!

她拉起被子,將整個人都蓋住,擺明就是不想理睬他。

「好,那我出去。」

走出房間,就看見嚴畢東一臉若有所思的盯著他。

他不疾不徐的低諷,「當初,你不也沒給她任何機會辯解,這叫遲來的報應!」

嚴凱岳俊眸微瞇,心中雖氣,卻無話可反駁。

「怎樣?這樣就要放棄了?」吃定孫子現在不敢輕易對他動怒,他激將激得很爽。

嚴凱岳一咬牙,轉身又走回房間。

「女人的心才沒那麼簡單就搞定。」

想當年,他追求老婆的時候,可是老婆一挑眉,他就皮皮挫,哪像這渾小子,把人家都吃乾抹淨了,還無情的趕人家出門,還以為三言兩語就會得到原諒嗎?

小紗,多給他點苦頭吃啊!

不要以為當爺爺的就不會記仇!

嚴畢東哼著歌,心情愉快的離開。

※※※※※

一看到嚴凱岳竟然去而復返,自被子下探出的小臉明顯一怔。

「我不會靠近妳,妳安心的睡吧!」他在長沙發上躺下。

沙發的長度不夠,長腿在扶手外懸盪,兩手交疊於胸前,臉埋向內側。

他只是來陪她,什麼都不會做嗎?

紗緻怔怔望著他至少有五分鐘之久,確定他真的只是躺在那睡覺,這才小心翼翼的躺下。

他人一在,總是在夢魘中嚇她的怪物頃刻間全不見了。

一覺到天明。

※※※※※

「哈啾!」

大大的噴嚏聲驚著了外頭的秘書。

「總經理,您感冒了?」秘書開門問道。

「嗯!」他難受得覺得整顆頭都在發脹,「待會午餐時間,幫我包點藥回來。」

「不去看醫生嗎?」

他搖頭,「沒那個時間。」

昨晚在沙發上陪睡,一醒來,他就覺得頭暈目眩,喉嚨發疼,鼻子只剩一邊能呼吸。

一定是沒蓋被子著涼了。

他未告訴紗緻自己感冒這事,怕說出去沒人理睬,心情會更惡劣,隨意用了早餐,就出門上班了。

服用過藥後,感冒的情形仍未有好轉,那天晚上,他只好叫一名女傭代替他去陪紗緻睡覺,並不時催促嚴畢東快把石雕撤掉。

嚴畢東心裡一直認為那些石雕對兩人的感情有幫助,嘴上應著好,實際上啥動作也沒做。

而紗緻看到名喚小蘭的女傭來房間陪她睡覺時,強烈的失落感湧上。

他只陪她一夜,後來都不會再陪她了,是嗎?

這樣的想法才剛湧上,她就忍不住斥責自己何必想太多。

她不明白他這次的示好是打什麼主意,或許是因為嚴爺爺生病了,他不得不照他的意思做,完全不是出於己意,她不應該想太多,以免造成更大的失落。

她無法再承受一次打擊的!

※※※※※

紗緻一向起得早,她總是第一個用完早餐的人。

餐後,她會帶著書本到庭院的涼亭去看書。

時序已是五月,春末的天氣陰晴不定,有時好,有時壞,有時會像今天一樣,微風徐徐,暖陽溫和,宜人得讓人想睡覺。

書讀著讀著,她不知不覺睡著了。

悄悄自她肚子上滑落的書本落了地,被經過的男人撿起。

他將書本整理好,放到涼亭中央的桌子上,轉身正要過去車庫取車時,一聲呢喃似的低喚止住了他的腳步。

「嚴哥哥........」

他霍然回頭,倒臥在長椅上的女孩雙眸仍緊閉。

是在作夢?夢見了他?想必是噩夢吧!

他苦笑了下,脫下身上的西裝外套,蓋在她身上,這才離開。

「紗緻小姐、紗緻小姐!」女傭的叫喚將她驚醒。

她揉揉惺怯睡眼,坐起身,身上的外套也跟著滑落。

「這是........」

她詫異的撿起外套,上頭的古龍水味十分熟悉,是屬於他的。

他來過,並為她蓋上外套嗎?

紗緻抿了抿唇,胸口情緒複雜。

他是怎樣?非要這樣來攪亂她的心湖嗎?

一會兒對她好,一會見又對她不理不睬,若即若離的態度牽扯著她的心,害得她好難受。

「紗緻小姐。」女傭小蘭走過來笑道:「該用午餐囉!」

「好,謝謝。」她將外套交給小蘭,「麻煩幫我掛回少爺的房間。」

「這是少爺的外套?」小蘭問。

「嗯!」

「怎麼會在紗緻小姐這?」

「我也不知道。」紗緻故作無知的聳肩。

「是不是紗緻小姐不小心睡著了,少爺幫妳蓋的?」

「不知道。」紗緻一昧否認。

「是喔!」小蘭將上頭的塵土拍了拍,「不知道今晚小蘭需不需要再過去陪紗緻小姐?」

老實說,睡沙發還真是不舒服呢!

「怎麼說?」為什麼會不確定?

「昨晚是少爺感冒了,怕傳染給妳,才叫小蘭去陪妳,今天我看少爺似乎好多了,應該不需要小蘭了。」這是剛才大老爺叫她講給紗緻小姐聽的,這台詞可是讓天生記性不好的她背很久耶!

「他感冒了?」紗緻訝異的問。

她昨天早上起來,用過早餐後回房,他人就不在了,之後一整天都未曾再見過他,完全不曉得他感冒一事。難道是他夜睡沙發,未蓋被,才生病了?

「對啊!一直在打噴嚏,好可憐的樣子。」

他昨天沒過來,原來不是因為不想再陪她,而是因為不想將感冒傳染給她的關係?

紗緻用力咬住下唇。

「以後,不管少爺有沒有感冒,可不可以都請妳過來陪我?」

「咦?為什麼?」小蘭不解。

「就........就拜託妳嘛!跟女生睡比較自在啊!我可以分一半的床給妳睡,妳陪我好不好?」紗緻拿出她的撒嬌功力,讓小蘭很難拒絕。

「這........」她好為難喔!

「好嘛!」

「我........我問問大老爺。」她不敢私自下決定啦!

「沒關係,我去跟嚴爺爺說,嚴爺爺會答應的。」

她不要嚴凱岳對她好!

這樣會讓她心底再次湧現想要獨佔他的慾望。

問題是,他都是有未婚妻的人了。

再放心、再放情,最後受傷害的只會是自己!

這種撕心裂肺的痛,她不要再嚐一次了!

※※※※※

「這我不能作主,妳去問凱岳吧!」嚴畢東笑咪咪的給紗緻軟釘子碰。

「為什麼?」

「現在錢都是他在賺,我們都給他養,他最大,傭人當然也是他管的,能不能讓小蘭陪妳,當然要由他決定啊!」他呵呵笑得好愉悅。

可是她一點都不想跟他講話啊!

然而最疼她的嚴畢東不知為何變得很執呦,一直不肯為她在這事上下定奪,就是非將她推給嚴凱岳去決定!

紗緻憋著一肚子悶氣,離開專門播放DVD的娛樂室。

紗緻一走,嚴畢東迫不及待打電話給嚴凱岳,告訴他,紗緻寧願要他閃得遠遠的,不要在半夜干擾她的睡眠,只要有小蘭陪她就好。

他的加油添醋讓當時開會開到一半,走出會議室接電話的嚴凱岳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你真是沒路用,連個小姑娘也搞不定。」

嚴凱岳握著手機的指節用力得蒼白。

「以前自恃人家喜歡你,就對她為所欲為,現在惹人討厭了喔!連看都不想看到你。」哎呀呀!罵人真是爽快啊!

「爺爺,不要太過分。」他咬牙道。

「我哪有很過分?我是說實話啊!」嚴畢東很無辜的語氣,「你都不知道剛才小紗告訴我,她不要你半夜去干擾她時的神情,有多恐懼啊!活像你會宰了她一樣,讓我看了好心疼喔!」

「你在挑撥離間。」

「我是不是挑撥離間,你可以問小蘭啊!她當時也在場。」就不信他真會拉下臉來去問小蘭,「小紗還說她寧願跟我睡,也不要跟你睡,你看你多惹人厭啊!」

「不要拿這種無聊事來煩我!」聽不下去了,嚴凱岳直接掛電話。

「掛我電話!」嚴畢東瞪著話筒,「沒禮貌!」

想到他當初讓紗緻受到的苦,這還算小意思呢!

小紗,繼續為難他吧!

看孫子吃鱉的模樣,真是爽啊!

呵呵呵........

※※※※※

既然都沒有人願意幫她,那她就自力救濟吧!

這個房間總是有看不到石雕的地方,答案就是浴室!

紗緻抱著棉被,在擦乾的浴缸中鋪平,再放上枕頭跟睡毯,這樣看起來也是挺舒適的。

她真是聰明!

看著自己的傑作,她很得意的彎了嘴角。

踢掉腳上脫鞋,正要踏入浴缸時,她聽到房門被打開的聲音。

她腦中第一個先閃過了嚴凱岳的臉龐。

他感冒似乎還沒好,應該不會是他。

難道是小蘭大發好心,決定再過來陪她睡了?

她開心的打開浴室門,一堵肉牆擋住她的視線。

在這個家中,擁有如此高壯身材的,只有一個人。

「妳在幹嘛?」嚴凱岳沉聲問,聽得出鼻音濃濃,可見他感冒未好。

視線躍過她的頭頂,看到浴缸中的棉被,五官一陣扭曲。

「妳要睡浴缸?」

「浴室看不到那些石雕!」她悶聲答。

「妳有必要讓自己過得這麼辛苦嗎?」紗緻咬了咬牙,「我沒得選擇。」

「妳怎會沒得選擇。」

「你強硬的把我帶回來,利用嚴爺爺逼我在這住下,又沒人肯將這些可怕的石雕移走,也沒有人陪我睡覺,我除了睡浴室,我還有選擇嗎?」

「誰說沒人陪?我這不是來了!」

「我就是不要你陪!我討厭你!我不想看到你!」

「不管妳有多討厭我,我決定的事就不會更改!」

大手捲走浴缸內的寢具,另一手臂纏上她的腰抱起,一起放到床上去。

「走開,我不要你!」她生氣的吼著,拳打腳踢。

「再吵,我就把妳綁起來!」他強硬的將她壓制在床上,拉過被子來。

「你到底想怎樣?」她生氣的捶打健壯的胸膛,「一下子對我好,一下子對我壞,你心底到底是怎麼想的?」

「這次妳回來,我有對妳壞過嗎?」這女人有沒有良心?

「有!」她聲淚俱下控訴,「你明明都已經有未婚妻了,還要對我好,這不就是一種壞嗎?你到底想怎樣?想腳踏兩條船是不是?」

該死的,拚死命落下的小拳頭,捶久了還是會痛,他火大的將兩隻皓腕一起擒住。

「未婚妻的事,是騙妳的!」

「騙?」她愣了會後,火氣更大,「為什麼要騙我?你就這麼愛傷我的心嗎?你要把我玩弄到什麼地步你才甘願?」

「對,我就是要傷妳的心!」嚴凱岳翻過身來俯視著她,「這叫以其人之道還至其人之身!」

「什麼其人之道?我又沒有傷到你。」

「妳還敢說沒有?」嚴凱岳惱怒的喊,「妳跟老頭子聯手起來設計我,妳敢否認嗎?」

「是嚴爺爺說這樣可以幫助你們和好,我才答應的啊!」

「妳也看到結果了,我氣得要命!」

紗緻咬了咬牙,「好,那你報復回來了,也玩弄過我了,我們扯平了吧?可以放過我了吧?」

「妳休想!」

「那你到底要怎樣嘛?」淚花在眼眶打轉。

「妳真的懂我氣的是什麼嗎?」

「因為我跟嚴爺爺一起騙了你。」

「這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不然呢?」

「妳真猜不著?」

「我猜不到啦!」她生氣的打掉箝制下巴的手,「不管你要怎樣,隨便你,好不好?」

她在他的詫異之下,自暴自棄的動手解開睡衣的釦子吧?那來吧!我無所謂了。」

嚴凱岳的心一陣冷寒。

「原來在妳心中,我只是個想要妳身子的下流胚子?」他心寒的放開她,下了床,「妳睡吧!我睡沙發,我不會碰妳半根寒毛!」

他窩進沙發,背對著她而睡的身影彷彿豎立了隔絕的屏障。

難道是她誤會了意思嗎?

她遲疑的下了床,站在沙發旁,不曉得該說什麼才好。

猶豫了好一會,小嘴方張,背對她的男人先出聲了。

「我先跟妳道歉,為我過去的所作所為。我的怒氣來源主因不是老頭子,他的所作所為都有前科,我早就見怪不怪,我氣的是小時候我那麼疼妳,妳卻聽從了爺爺的話,聯手起來設計我,這對我來說形同背叛!再加上小時候妳一搬了家就跟我斷絕聯絡,讓我更心寒原來我在妳心中毫無重量可言,我因而氣得失去了理智。」

他長嘆了口氣,重重的嘆息將她的心攪得更亂了。

原來他當時的心情是這樣的?

就好像她,因為太過在意,所以他的一舉一動都會被放大,想得更多,期待更多,當事情未如希望的發展前進時,失落就會多出好幾倍!

「妳能了解我的心情嗎?小紗,被最在意的女孩背叛的心情?」

他其實也是很在意她的啊........她此時才恍然大悟。

原來,他們的心是很接近很接近的,只是因為其他人事物的加入,反而將彼此給推遠了!

「我........」芳唇抖顫,「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雙膝跪落地毯,小手貼上他的後背。

「我當初會答應嚴爺爺的最主要原因,是因為嚴爺爺知道我從小就一直很喜歡你,多年後的再次重逢,還是一樣的喜歡你,嚴爺爺說他的方法可以彼此互相幫助,對大家都有益處。」她咬了咬唇,「因為我們都很喜歡你........我們都想要得到你的注視啊........」

這只是一個傻女孩跟一個傻爺爺想出來的笨計謀嘛!誰知最後會弄成這個樣!

「如果妳真的是喜歡我的,當年為何搬了家就沒有聯繫?」這一點他依然無法釋懷。

「我爸說,我們家家道中落了,不可以再去找你們,不然會被當作是去求援的!」

聞言,他輕嘆了口氣,「蘇叔叔真的是想太多了。」

就算真是來求援的,大家鄰居多年,若有能力,幫忙自是義不容辭。

「其實我有來這裡找過你!」

「真的?」她並不是如他所懷疑,有了新玩伴就不想他了?

「只是我看到這棟別墅這麼豪華,就不由得想起我爸說的話,自卑感油然而生,連按下電鈴的勇氣都沒有,就走了。」

這個小笨蛋!他真想重重嘆息了。

她輕推了推嚴凱岳的背。

「嚴哥哥,轉過身來好嗎?」不要再背對著她了!

「我們的關係早就不只是青梅竹馬了,如果妳改口,我會考慮。」也該將兩人曖昧的關係給正名,並讓她享有「女朋友」該有的對待了。

從今日起,他不會再讓她有委屈掉淚的一刻!

「改什麼口?」

「至少該叫我名字了吧!」

「呃........」她從來只有偷偷在心上喊過他的名字,叫出口........很害羞耶!

「不說就算了!」

「好嘛!」她紅著小臉輕聲喊,「凱........凱岳........」

一喊完,她就忍不住慌慌的低下頭去。

「乖!」嚴凱岳轉過身來,將紅透的小臉攬入懷中,「我原諒妳了!」

「那........」她想問清楚一點,「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了?」

混帳!這還用問嗎?

他直接身體力行告訴她答案──俊唇用力壓上軟軟的粉唇。

已經好久好久未曾碰她了,這一吻上,異樣熱潮立刻在體內竄動,他捨不得與她分開,吻得更深。

「唔........」紗緻微喘著氣,在口中勾纏得猛烈的火舌,幾乎快讓她不能呼吸,「嚴哥哥........」

「叫我名字!」

「凱岳........」

「我想要妳........」他低喘著要求,大手已深入領口,揉搓一方雪乳。

隔著內衣的愛撫讓他無法得到滿足,撥開胸罩邊緣,直接探入,捻夾嬌嫩的花蕊。

這細緻的膚觸,好滑好柔細啊........

「你還沒說........我們的關係........」纖頸偏向一邊,火燙的唇正含吮著小巧的耳垂,熱氣在耳廓盤旋,酥麻得令她打哆嗦。

「還需要說嗎?」巨掌爬上雪膩大腿內側,「除了妳的情人,誰能這麼碰妳?」

他已經不是她的嚴哥哥了,而是她的情人了........

踏實的感覺讓她的身體感官更為敏銳,隔著底褲磨蹭著腿心的手指讓她有種隔靴搔癢的不滿足感。

「凱岳........」圓臀扭了下,她殷殷哀求,「再........直接點........」

廢話不多說,充滿慾望的大手扯下底褲,直接愛撫那片柔潤。

「啊........凱岳........啊........」她的身子因柔情而抖顫起來。

「小紗,我愛妳........」

高潮在「愛」字落入耳中時,激烈的在嬌軀深處震盪。

啊........我也愛你........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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