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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舒羽玫一直以為像晴花會館這種大企業的老闆應該是西裝筆挺的待在辦公室裡辦公,沒想到工作人員居然將她帶到一座像是花房的玻璃屋前。
「舒小姐,我們社長正在裡頭做園藝造景。」
「園藝造景?」
「種花是我們社長的喜好,園藝造景更是他的興趣,除了建築物主體外,妳所看到的一草一木都是我們社長親手設計栽種的。今天大廳有點忙,我就帶妳到這裡,請妳自己進去找她。」工作人員笑說。
「好吧!那就不麻煩妳了。」舒羽玫點點頭,同時拿起相機,拍了幾張令人驚豔、嘆為觀止的照片。
這裡的庭園造景皆經過縝密的構思與巧妙的安排,讓人彷彿置身夢幻國度裡,難怪可以在短短幾年內就由不起眼的小小民宿,轉變成網路上人氣最高的度假會館。
待工作人員離開,她推開花房的玻璃門,隨即因為裡頭栽種的各式各樣奇花異草而愣住。
這座花房裡栽種的全是平日不易看到且難以種植、培養的珍貴品種,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裡生長得如此茂盛。
她驚喜不已,又拍了幾張照片,然後透過鏡頭,不經意的發現花叢後方有一道昂藏的身影。
她放下相機,撥開阻擋住她的視線的花叢,瞇眼看著那名又蹲下身子,將培養土放進花盆的身影。
水亮的燦眸瞬間放大。那人該不會就是她今天要採訪的對象,晴花會館的社長吧?
喔,老天,他的背影好吸引人啊!
光看他那兩條露在短衫外的強健胳臂、健碩雄偉的身軀,和俐落有形的短髮,就知道晴花會館的社長是個型男。
舒羽玫加快腳步前進,想早一步一窺晴花會館社長的神秘真面目。
「你好,我是雜誌社的記者,敝姓舒,今天是來採訪曾汮暘社長的……」
只是那讓人迷戀的雄偉背影似乎沒聽見她的叫喚,心無旁騖的移植幼苗。
當她愈來愈接近男子時,不禁瞇起美眸,停下腳步,瞪著那愈看愈熟悉的背影和隱約的側臉輪廓,心底的狐疑取代了興奮之情。
「請問一下,是曾汮暘社長……」
那像刀鑿般的挺鼻,有稜有角的側臉輪廓,充滿男性魅力的鬢角……真的很像那個有著鄉土到不能再鄉土的名字,近日來讓她噩夢連連的臭男人。
這時,男子緩緩的轉頭。
略顯剛毅性格的臉孔乍然映入她的眼簾,驚愕得倒抽一口氣,難以置信的出聲,「曾有財……」
真的是他!那個讓人無法將名字與本人聯想在一起,教她至今仍氣得牙癢癢的負心漢!
曾汮暘一愣,劍眉微微揚起。
怎麼會有人喊他這個記憶已經有點遙遠的太古名字?
他放下準備移植的幼苗,瞇起銳眸,往上瞧著眼前全身充滿青春氣息,卻又不失專業打扮,有著自信晶亮的雙眸的美女。
「小……小玫?!」他好不驚訝。
「曾有財,你怎麼會在這裡?」
原以為這個人會是她要採訪的對象,沒想到這麼不巧,竟然遇見害她噩夢連連的男人!
「小玫,妳怎麼會來這裡?」他連忙起身,拍去手上的泥土,驚喜的走向她。
想不到他還沒找到她,她已經先找來了。
「找人。」舒羽玫說,驚愕迅速被厭惡取代。
呿,台灣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她怎麼會在這裡見到這輩子最不想再見到的人?
「找人?妳不是來找我的?」他難掩興奮,深邃燦亮的黑眸閃著笑意。
「你想太多了,曾有財,我這輩子最不想見到的人就是你,怎麼可能還會主動來找你?」
她恨死他了,怎麼可能對他舊情難忘?
曾有財這臭男人,當兵期間三申五令不准她兵變,單純又傻氣的她就真的乖乖聽從他的命令,每天傳三封簡訊給他,不參加社團,不跟同學出去聯誼,等他一年八個月。
當她滿心歡喜的到軍營門口迎接他,準備跟他一起去慶祝他退伍時,可惡的他居然在退伍當天告訴她,他有了新歡,並當著眾人的面把她甩了,不顧她哭得梨花帶雨,摟著新歡,搭上返鄉專車離去。
這等恥辱,她絕不會忘記!
要不是事隔多年,她的思想比較成熟了,肯定會拿起一旁的花盆,狠狠的砸向他,以洩心頭之恨。
「我以為妳對我舊情難忘,特地來找我。」曾汮暘難掩失望的看著她。
「不要淨往自己臉上貼金,我是來採訪晴花會館的社長。」她忿忿的說。
他喜出望外,「還說妳不是主動來找我的!」
這小女人口是心非的習慣還是沒有改掉啊!
「你耳背是不是?我說了,我是來這裡採訪晴花會館的社長曾汮暘,並不是你,曾有財。」她說得咬牙切齒。
「小玫,我忘了告訴妳,我現在不叫曾有財。」
雖然名字是父母給的,他不該以此為恥,只是一想到他的舊名,還是有些尷尬,畢竟像他這個年紀,叫曾有財的人實在是找不出幾個啊!
「怎麼?你也學跟人家改名?」
他靦覥的點頭,「我現在的名字是……」
「不好意思,我是來工作的,沒興趣知道前男友的近況與改變,你不用跟我說那麼多。」舒羽玫伸手制止他。
「小玫,妳現在的名氣不小,我常常在報章雜誌上見到妳的名字。」曾汮暘看著多年不見、變得更加亮麗耀眼的前女友,更沒想到她就是今天要來採訪他的記者。
「得了,不要跟我扯這些有的沒的,耽誤我的工作,快告訴我,你的老闆曾汮暘在哪裡?我是來採訪他,不是來採訪你曾有財的!」她擺明了不想與他有過多的牽扯。「還有,我們已經沒那麼熟,不准叫我小玫。」
一看見他那閃耀得讓人無法忽視的笑容,她就沒來由的一肚子火。俗話說,好聚好散,但是她一見到這個惡意遺棄她的前男友,心情就好不起來,更不想與他多有牽扯,免得壞了她的好心情,影響她的採訪工作。
「小玫,那我必須很抱歉的告訴妳,妳這禮拜要採訪的對象是我。」曾汮暘置若罔聞,繼續不怕死的叫她小玫,看著她氣呼呼的臉蛋,忍不住莞爾。
看來她還在為當年他移情別戀那場騙局生氣。
幾年前他曾多次抽空上台北,想找她將當年的誤會解釋清楚,可是她已隨著家人移民。
她的同學和好友皆不肯對他透露她的形蹤,屢次讓他無功而返,最後不得不放棄。
兩年前,他在一本雜誌裡無意間發現她的名字,經由不斷的打探,輾轉得知她學成之後回到台灣,成為雜誌社的記者。
從此,他總是特別注意這本雜誌,只要有她的名字出現,就會買好幾本,放在會館大廳,自己留一本做剪貼。
他也曾經向雜誌社打聽她,可惜雜誌社為了保護個人隱私,不隨便透露記者的資料,他只好從她所寫的文章中揣摩她的近況。
當她所待的雜誌社主動與他聯繫,想為他做個專訪時,他不假思索的答應,就是期望能夠從派來採訪他的記者口中套出有關她的事。
沒想到更讓他驚喜的是,雜誌社居然派她前來採訪他,看來他不跟這家雜誌社訂三年雜誌都不行。
「嗄?你說什麼?」
是她突然耳背了嗎?為什麼好像聽不懂曾有財所說的話?
「小玫,我重申一遍,妳要採訪的對象是我。」
「你胡扯什麼?我採訪的對象是曾汮……暘……」她的雙眼瞠得老大。
「小玫,我跟妳說了,我改名了。」他的笑容燦爛,雙臂交抱胸前,慎重的點了下頭。
「呃……」她瞠目結舌的望著他,久久無法回神。
※※※※
充滿低調奢華簡約風格的辦公室裡,氣氛顯得十分異常,且耐人尋味。
「小玫,雖然我們兩人的關係非比尋常,但是妳用這種意圖非禮我的飢渴眼神直盯著我,我還是會覺得尷尬不自在。現在是大白天,眼神含蓄一點比較好。」曾汮暘眼裡充滿興味,語帶調侃的說。
「誰意圖非禮你?誰飢渴了啊?曾有財,你可以再自戀一點。」舒羽玫瞇起佈滿殺氣的眼睛。
「小玫,我說過了,要叫我汮暘或是Steven。」
「我管你叫什麼!」她不悅的說。
「喏,這是我的身分證,妳拿去看個仔細。」他掏出身分證,裝瘋賣傻。
「就算你改了一百次名字,對我來說,你永遠都是曾有財。」她冷冷的睞了他的身分證一眼,「還有,我跟你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不准再叫我小玫,請稱呼我舒小姐。」
「我習慣叫妳小致。」
「我非常不習慣,可以請你不要這樣叫我嗎?」
他慎重的搖頭,「這習慣就像妳現在習慣叫我曾有財一樣,改不掉。」
「你……」她真是會被他氣死,都已經嚴厲的警告他不准再叫她小玫,他怎麼聽不懂?
「妳注意到了嗎?」
「注意到什麼?」
「我身分證上的配偶欄是空白的。」
「關我什麼事?」
「小玫,我知道妳迫不及待得想與我重修舊好,雖然我不介意與妳再續前緣,但是請妳不要急著在我的身分證上填上妳的名字,這樣我會對伯父和伯母很不好意思,畢竟我還沒去跟兩位老人家提親。」曾汮暘害羞的說,咧嘴一笑。
「再續前緣?你腦子燒壞了是不是?笨蛋才想將名字寫在你身分證的配偶欄上。」她的聲音忍不住拔尖。
從花房到他的辦公室這一路上,舒羽玫已經快被他的厚臉皮和大言不慚氣得發瘋。
曾有財以前也算是個正經規矩有禮貌的有為年輕人,不過才五年沒見到他,居然變得這麼自戀、不要臉,還油腔滑調得讓人發火。
「小玫,妳要當那個笨蛋嗎?」他笑咪咪的問。
多年不見,她還是一如當年那樣可愛有趣,只要稍微激她、逗她,一生氣便雙頰鼓脹得像隻小河豚的習慣還是沒改變,真是教他懷念啊!
「你當我是來相親的嗎?很抱歉,我沒興趣當那笨女人。」她覺得自己快要因為他的瘋言瘋語而中風了。
「要是每個來找我相親的女人都像妳這樣令我難忘,我恐怕已經換了數十張身分證。」他的虎口抵著下顎,認真的算著會館裡那些來幫忙的婆婆媽媽為他介紹的女孩數量。
「曾有財,你究竟要不要接受我的採訪?如果不願意,我馬上回台北,請編輯另外派人來。」她終於爆發了,氣得渾身微顫。
「當然要。」
哇,逗得太過火了,真的把她惹火了,他還是趕緊給她滅火,免得她氣跑。
「從現在開始,可以請你正經的接受我的採訪嗎?」她緊握拳頭,忍住想衝上前掐死他的衝動。
「這麼正經?好吧!看在我們之間的情分上,不論妳問什麼,我絕對知無不言,讓妳滿意。」他收起身分證,兩手一攤,露出絕對配合的表情。
「你最好正經認真一點,要是害我無法如期完成採訪,新仇加上舊恨,我一定跟你沒完沒了,絕對會把你見不得光的事情全部寫出來。」她表情陰狠的出言恫嚇。
「我有什麼見不得光的東西嗎?」曾汮暘一愣,「妳該不會是說當年我們兩個自拍的性愛光碟吧?」
「你少胡說八道,哪有那種東西!如果讓我知道有那種東西,絕對會拿把刀把你砍了。」舒羽玫的眼裡閃爍著熊熊怒焰。
她快瘋了,如果可以,她會毫不猶豫的當場掐死這個男人。
「不是拿九把刀砍我啊!」他似乎未接收到她射過來的殺人目光,雙臂交抱胸前,繼續悠哉的逗弄她。
「曾有財!」她氣得大吼,暗暗發誓,再聽到他說一句不正經的話,她立刻轉頭就走。
「好了,不逗妳了,工作比較重要,我們先工作。」
他睨了她瀕臨爆炸邊緣的火紅俏臉一眼,收斂過於放浪的戲謔笑容,拍了拍她的頭。
瞧她這副被他氣到快要抓狂的模樣,實在是好可愛,如果不是他們兩人還有許多需要解釋清楚的誤會,他絕對會將她擁入懷中,好好的吻個夠。
而且再逗下去,她恐怕會氣得轉身走人,這可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舒羽玫收斂怒氣,一手拍掉停在頭上的手掌,氣呼呼的架好相機,拿出錄音筆,開始進行訪談。
「曾先生,請問,是什麼樣的理念與動機,讓你成功的將一間小民宿經營成會館今日的規模?」
「沒有。」他簡單扼要的說。
「沒有?!」那教她怎麼接下去?
「對,沒有,毫無動機。」
哇哩咧,他在耍她嗎?
她閉上眼睛,做個深呼吸,緩和一下快要爆炸的情緒,然後睜開眼,語氣顫抖,咬牙切齒的問:「曾先生,既然當初你沒有經營民宿的動機,為什麼又做起了民宿?是有什麼樣的機緣嗎?」
「不知道,莫名其妙就變成這樣。」曾汮暘意興闌珊的說。
他不過是把思念化成開墾的動力,根本沒有任何計畫,哪裡知道會變成今天這個局面,這種問題教他怎麼回答?
總不能說是因為太思念她,所以變成這副模樣吧?
「你又來了!」舒羽玫關掉錄音筆,大聲吼道,「你這樣回答,教我怎麼問下去?你想害死我,是不是?」
「這個指控很嚴重,小玫,我最不想傷害的人就是妳。」他滿臉無辜。
「你這個樣子就是在傷害我。」
「小玫,冤枉啊!我都照實回答。」
「沒有,不知道,莫名其妙,這樣叫照實回答?」她氣得抓住他的領子。
「小玫,我說的都是真的,沒有半句假話。我退伍後一年,繼承了我母親留給我的這座荒山,心想,上頭光禿禿的,也沒做水土保持,就心血來潮的買了些種子和種苗,還到農會領一些花肥,滿山遍野的亂撒一通,結果莫名其妙的引來人潮,然後有人提議要我準備吃的東西和住的地方,這就是我經營民宿的開始。」
「真的是這樣?」她鬆開他的領子。
「妳要我發誓嗎?老實說,這一切只能怪現在的網路太發達,不知道哪個人用相機拍了我這座山,把照片上傳到網路,結果就變成今天這個局面了,我也不想,好嗎?」
每天為了應付遊客們,把自己累得半死,他也很委屈,都沒有多餘的時間去找她好好的解釋清楚。
「多說一點,給我一些別的雜誌社都不知道的獨家新聞。」她的口氣像是在命令屬下。
「獨家新聞啊……這個獨家新聞,我說了妳也不會相信。」他露出無辜的表情。
「你不說,我怎麼會知道?」
他目光澄澈,專注的盯著她,口吻堅定的說:「原本我做這一切是想給我的女朋友一個驚喜,完全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你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的女朋友?」舒羽玫瞪大眼,頓時心生妒火。
可惡!原來這一切都是為了他那個新歡?
曾有財真是個火山孝子,為了給女朋友一個驚喜,這般大手筆,當年他可沒這麼用心的對待她。
曾汮暘擰起眉頭,有些不解。
怪了,她的臉色怎麼突然又變得那麼難看,還忽紅忽綠?難不成她誤會他做的這一切是為了別的女人?
算了,這個誤會日後再慢慢的解釋,現在他必須先確定,自己贏回她的芳心的勝算有多少?如果有競爭者,又該如何一一剷除?
「對!說到女友,對了,小玫,妳現在有交往的對象嗎?」原本癱在椅子上的曾汮暘,突然傾身向前。
「我幹嘛要將我的交友情形告訴你?就算有男友,也不關你的事。」
拜託!他們都已經分手五年了,他幹嘛還一副捉姦的模樣?
他也不想想,他有什麼資格?當年可是他先劈腿的。
「那妳想知道我的女友是誰嗎?」
「我沒興趣知道,而且我是個記者,不是愛挖八卦的狗仔。」她沒好氣的說,「還有,你的問題並不在我們訪談的範圍。」
「她就在這裡。」
對於她的警告,曾汮暘置若罔聞,逕自拉開抽屜,從裡面取出一面鏡子,照著她,眉開眼笑的指著鏡中人。
看著鏡中的自己,舒羽致的額頭瞬間出現三條黑線。
這傢伙根本是存心搗蛋!
「曾先生,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今天是來這裡做什麼的?我是來做專訪的,而你必須扮演好受訪者的角色,不要淨做一些無聊的事情。」她霎時又緊握粉拳。
「我很認真的在接受妳的專訪,告訴妳別家雜誌社得不到的獨家新聞。」
「你這哪叫獨家新聞?根本是在敷衍了事!」她的怒氣飆到最高點,隱約聽到自己的磨牙聲。
「他們都不知道我的女朋友就是妳,這不是獨家新聞,是什麼?」他露出耀眼的笑容。
這傢伙!
舒羽玫那張明豔的俏顏凝聚起前所未有的陰霾風暴,黑白分明的美眸瞬間噴出火焰,顧不得一身優雅的打扮與專業的素養,一腳踢開面前的阻礙物,拎起他的衣領。
「曾有財,你夠了喔!你要我說幾次才懂?我們已經結束了。」她怒吼一聲,毫不猶豫的朝他揮出拳頭。
「呃……啊……」曾汮暘反應不及,慘叫一聲,整個人往後栽倒,重重摔在地上。
好一會兒,他吃力的撐起上半身,表情略顯猙獰的摀著紅腫的下巴。
「老天……」簡直要他的命,他全身的骨頭都快散了。
小玫何時變得這麼暴力?
「妳下手真狠……」
她毫不留情的一拳便將他這個大男人打飛,力道之大,疼到他想飆淚。
「哼,這是你應得的報應。」
「妳……是何時學會用拳頭……」
記憶中,她是個連蟑螂都不敢殺的溫柔小女人,怎麼幾年不見,心性變化如此的大?
「為了今天這一拳,你知道我辛苦了多久?」她傲然睇著他。
因為失戀而奮發向上,苦練好幾年的防身術終於在今天派上用場,看他那疼痛的表情,積壓在她心頭多年的悶氣霍然消失無蹤,此刻的心情只有一個爽字可以形容。
趁著他還倒地不起,她甩了甩手,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妳在做什麼?不是還沒採訪完嗎?」他疑惑的看著她。
舒羽玫根本不理他,拉著她的行李箱,冷冷的睞了還躺在地上哀號的曾汮暘一眼,邁開步伐,準備離開他的辦公室。
他錯愕不解的看著她的背影,驚叫出聲,「小玫,妳拉著行李箱要去哪裡?」
「回台北。」她頭也不回的說,決定連夜飛車回台北,繼續跟他待在同一個屋簷下,不發生命案才怪!
「妳的採訪工作不是還沒有結束嗎?」顧不得疼痛,他跳起來,連忙追了上去。
「採訪你的工作我無法勝任,我會請編輯另外派人來。」她憤怒的拉開辦公室的門。
「妳不是應該要在這裡做為期一個星期的採訪?」他拉住她的行李箱,不讓她離開。
「你不怕死,我還怕會因為過失殺人而坐牢。」她邊說邊企圖推開他的手,搶回行李箱。
「我怎麼會捨得讓妳因為我而吃牢飯,放心,我會打落牙齒和血吞,絕對不會讓人知道是妳下的毒手。」
「你還不放手嗎?曾有財,你打不怕是不是?」她語帶威脅的說,怒瞪著他。
「我很樂意當妳的活動沙包。」他露出性感的笑容。
舒羽玫不但沒有被他吸引,反而雙眸瞬間又燃燒起一小簇火苗。
「才幾年不見,你居然成了痞子!你都是用窮追猛打這一招纏著女人的嗎?」
老天!雖然她並不懷念兩人過去的戀情,但是他這副痞子樣讓她不由得懷念起當年那個沉默寡言的曾有財。
「冤枉……」
「哪裡冤枉了?曾社長,你現在這副模樣,彷彿是追著女人死纏爛打的痞子。」
她用力將自己的行李箱搶回來,昂首闊步的離開。
「小玫。」曾汮暘趕緊跟上去。
她置若罔聞,板著臉,拉著行李箱,疾步走向樓梯。
他亦步亦趨的跟在她身邊,看她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視他如妖魔一般討厭、憤恨,不由得感觸良深,嘆口氣,語重心長的開口,「小玫,我們就不能像是多年不見的老友,平心靜氣的敘舊嗎?」
她停下腳步,凜著一張臉,冷冷的睇著他,「戲弄我,你很開心就對了。」
「小玫,妳聽我說……」
「你才要聽我說。」她不想聽他的任何解釋,大聲打斷他的話,「我跟你已經game over了,我不想再與你有任何牽扯。」雙手在他的面前打個大叉。
「小玫,我只是要跟妳說,終於再見到妳,我真的很開心,忍不住想像以前那樣逗逗妳……」曾汮暘的眼底流露出悵然的傷感,「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惹妳不開心。」
舒羽玫嘆口氣,「我也很想公私分明,做好自己的工作,不過你這副模樣,教我怎麼平心靜氣?」
見到他俊挺的臉龐不經意的流露出受傷的神情,不知怎地,她不太好受,覺得心頭酸酸的,有些不捨。
「小玫,我很想妳……」他的神情有點落寞,勉強擠出笑容。
「嗤,劈腿的人沒資格跟我說他想我。」她別開臉,不想看他苦笑的表情,並告訴自己不需要同情他,如果真如他所說的,五年來一直愛著她,當初就不會劈腿,他所有的懊悔都是咎由自取。
曾汮暘微蹙眉頭,滿懷歉疚。
他有什麼好說的?
光是劈腿這個罪名,就足夠教他在她的面前永無翻身之日了。
當時自以為對她好的決定,如今看來,卻是個大錯誤,不過,難道他沒有補救的機會?
「你該講的都講完了嗎?如果沒事,就請不要再打擾我。」舒羽玫推開他,大步往前走。
突然,她腳下的高跟鞋鞋跟勾到了走廊上不知何時脫線的地毯,神情瞬間大變,來不及反應,整個人向前撲倒。
「小玫,危險!」
「啊……」
曾汮暘立刻飛奔上前,在她落地的前一秒,將她緊緊的護在胸前,一轉身,成為她的墊背,直接撞擊地面。
「喔……」
他痛得齜牙咧嘴,卻無暇顧及自己摔疼的身體,慌張的詢問,「小玫,妳有沒有受傷?」
舒羽玫驚魂未定,摀著劇烈起伏的胸口,全身虛軟,一時之間說不出話。
他輕拍她的臉頰,「小玫,妳還好吧?要不要緊?」
她終於回過神來,「我……嚇死我了……」
老天!好恐怖,她差點摔成豬頭。
「妳有沒有摔傷?」他撫著她慘白的臉頰,擔憂的問。
「我以為我這次肯定會摔得鼻青臉腫……」
「放心,有我當妳的墊背,妳絕對不會摔成豬頭。」他順了順她微微顫抖的背脊,笑著安撫她不安的情緒。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鬧,你是真的想把我氣死嗎?」她沒好氣的瞪他一眼,不過還好有他這個墊背。
曾汮暘鬆了口氣,「哈,會生氣就表示沒事了。」
「墊背,你該放開我了吧?」她瞄了眼他仍然緊緊圈住自己的強健手臂,不悅的抿著唇。
這傢伙,這一點倒是沒變,總是會在她驚嚇過後故意逗弄她,轉移她的注意力,讓她又好氣又好笑,拿他沒轍,心頭卻漾滿甜蜜的滋味。
只是,這些都是過去式。
「我覺得這樣抱著妳的感覺挺好的……」
「曾有財,你再不放開我,我保證你馬上就要跟團團圓圓當親戚了。」舒羽玫怒瞪著他。
「好吧……」他還想說些什麼,一接收到她殺人般的目光,隨即鬆開她,雙手高舉。
她想要站起身,沒想到右腳竟然不聽使喚,腳踝一陣劇痛,又跌坐進他的懷裡。
「唔……好痛……」
「小玫,怎麼了?」
「我的腳好痛。」她緊咬著牙,痛得直冒冷汗。
「哪裡很痛?」他倉皇的檢查她的腳。
「這裡……」她比著疼痛的部位。
「可能是剛才跌倒時扭傷了。」他蹙起劍眉,輕輕按了下她已經紅腫的腳踝。
「有可能……啊……痛!」她的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很痛嗎?」他的心緊揪。
她痛得頭皮發麻,根本說不出話,只能點頭表示。
「都怪我不好,沒能將妳保護得更好。」他滿臉愧疚,心疼不已。
看到他眼底閃過憂慮的光芒,舒羽玫反而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尷尬的安慰他,「曾有財,你不要這麼說……你當時如果沒有抱住我,說不定我現在傷得更重。」
「都是這可惡的地毯害妳受傷。」他忿忿的捶了下地毯。
她看著他幼稚的行徑,「喂,是你的拳頭硬,還是地板硬?」
這傢伙,見不得她受傷這一點怎麼一點都沒變?
「妳說得對,如果我也受傷了,怎麼照顧妳?」曾汮暘收斂怒氣。
「不用勞煩你。」她瞪他一眼,然後撇唇一笑。
「不麻煩,我非常樂意為妳服務。」看見她難得綻放的笑靨,他心花怒放,恢復嘻皮笑臉。「不過在我為妳服務之前,先等一下,我通知人來處理地毯。」
「嗯。」
他拿起對講機,「喂,是我,立刻通知地毯公司,要他們派人來將五樓破損的地毯換掉。還有,打電話請特約醫生過來一趟,有客人受傷了。」
舒羽玫好不驚愕,「換掉?太誇張了吧?這要花不少錢,請人修理就好了。」
「太危險了,也不知道何時會壞得更嚴重,還是換掉比較安心。」他抱起她,走回辦公室。
「是嗎?」
「我們是服務業,客人的安全第一。小玫,在特約醫生到會館前,我先幫妳做基本的推拿按摩,可以嗎?」他小心的將她放在沙發上。
「好。」
「有點疼,妳要忍著點。」他脫下她的高跟鞋,輕輕的按摩。
「嗯……啊……痛啊!你輕一點……」她痛得汗水和眼淚齊流。
「忍著點,現在不趕緊處理,明天妳的腳就不能走路了。」曾汮暘減輕按揉的力道,看著她紅腫的腳,心疼到了極點。
「你根本是在報復我揍你那一拳。」她痛得直喘氣。
「妳覺得我有那麼小心眼嗎?」他促狹的瞅著她。
「有。」
「那等等妳再揍我兩拳,讓妳消消氣。」
「你說的喲!」她眼睛含淚,神情委屈,胸口卻盈滿溫暖。
「一定。接下來妳得忍著點,最痛的來了……」他露出迷人的笑容,提醒她的同時,忽然用力一拉。
「啊……」慘絕人寰的尖叫聲響徹辦公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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