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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洛陽城外,紫竹山莊。
愈接近洛陽,夏芸所打聽到有關「紫竹神醫」的事蹟也就愈多。
「紫竹神醫」不隨便替人治病,收取費用數目也是依神醫自己的心情而定,據說他曾向一個魚販要五十兩黃金,也曾向一個富翁收取一顆松果作為治病的代價。
又據說他所開的藥方,大多都是普通大夫不常、或不敢用的藥,神效之程度令人歎為觀止,神醫之名,不脛而走。
等待通報的同時,夏芸環視四周,發現附近生有許多竹子,像是保衛紫竹山莊般群群立在山莊周圍,從她一進入紫竹山莊的勢力範圍起,便這樣覺得。
「好美!」夏芸不由得發出讚嘆。
紫竹山莊周圍和院內的竹子是奇景,它們一經陽光的照射,即反射出淡紫色的光,籠罩在竹身和竹葉周圍,使綠竹看起來像是紫色的。
地靈,無怪乎人傑。
「姑娘妳走吧!少莊主不見妳。」守門的家僕告訴夏芸,在她面前又將大門關上。
「等一等,為什……」夏芸拍打著門。
一位婦人提著兩簍空籃經過,剛好看到夏芸被杜絕在門外這一幕。「姑娘,妳是來找神醫的嗎?」婦人問。
夏芸聞聲連忙轉過身。「呃……是的。」
「這樣啊!來求醫啊!妳打哪兒來的?」
「江陵。請問您是紫竹山莊的人嗎?」
「我不是啦!不過山莊裡吃的水果都是我家種的。」
看夏芸失望的神情,婦人有點不忍,又問:「姑娘,少莊主不見妳,妳打算怎麼辦?」
「先到城裡找個客棧落腳,我會再來。」
「城裡離這也有段距離,不如這樣吧!我覺得與妳也挺投緣的,妳就到我家暫時住下,我家就在山莊附近不遠的地方,妳來回也比較方便。」看這位姑娘那麼想見少莊主,肯定是為了難治的病而來。
「不用了,這樣太麻煩您了。」她不想添人家麻煩。
「妳一個姑娘家在城裡太危險了,洛陽城裡多的是當街欺負人的地痞,他們不管男女都欺負,更何況妳長得這麼漂亮,萬一被看上了,就難脫身呀!」
「怎麼會這樣?官府不管嗎?」
「哎呀!官府捉賊還得靠那群混混提供線索、誰知是不是相勾結,官府根本不動他們,就算他們做了什麼過分的事、官府也只是小小警告一下!」
「姑娘,妳還是住我家吧!雖然有點簡陋,不過還算乾淨,只有我當家的和我住而已,妳來了反而比較熱鬧。」
「我……真的可以嗎?」
婦人微笑地點頭。「幫我拿一個簍子好嗎?」
「嗯!謝謝您!」夏芸衷心感激這位陌生、卻令她倍覺溫暖的婦人。
「妳叫啥名?」
「夏芸。」
「我姓何,大家都叫我何大嬸,夏姑娘看過滿山的桃子李子嗎?我帶妳去……」
翠竹掩映,蜿蜒的小路散發著夏末果實熟透的香甜味道,蟲鳴鳥叫,一片人間淨土。
※※※※
一連幾天下來,夏芸除了等待還是等待,紫竹神醫不見她,但是,就這樣回江陵,她會看到的是怎樣的表情?總歸不會是快樂的吧!
不!她不想放棄!她不想就這樣回去!
妳呀!固執的個性和妳爹一模一樣,總是決定了的事便不容許旁人改變。
夏芸想起這句話,忍不住笑了出來,這是玉娘常常對她說的話,想必玉娘一定時常對她的固執感到頭疼吧!
明天,她要再去試試,或許,直接衝進山莊找裴奕比較快。
夏芸的嘴角又彎了起來,搖搖頭,為自己失禮的想法感到無奈。是異想天開嗎?總覺得自己的行為和傻子沒什麼不同。
順著早已摸熟的羊腸小徑,夏芸的目標是之前發現的溫泉瀑布。
令夏芸納悶的是,這乾淨又清幽的溫泉怎會沒有人來,自始至終她都是一個人來,又一個人離開,除了她,沒見過半個人影。
是她太閒了吧!紫竹山莊裡的人各司其職,沒人像她一樣整天無所事事,坐在水潭邊想東想西。
知道不會有人到水潭邊來,夏芸渴望溫泉的意念也就更深,不過她還是沒有勇氣在白天的湖邊寬衣解帶,所以選擇夜深人靜的夜晚,踏著月亮的淡暈光芒,穿過竹林,到了瀑布水潭邊。
有人!
正裸著上身在水潭中央、想藉溫泉洗去一身煩躁的裴奕,發現岸邊有人影靠近,立即提氣潛入水中游到岸邊的岩塊旁,隱身至暗處,屏氣凝神觀察來者有何意圖。
非霧潭是紫竹山莊的勢力範圍、他練武的地方,他更明令過不可擅自闖入,違令者永不得再踏入紫竹山莊一步。山莊內的人都深知此項禁令,不可能以身試法,難道闖入者是外人?
有了這層認知,裴奕全神戒備,手中的樹葉隨時準備用作武器射出。
但由愈來愈靠近的身影和步伐判斷,來人不會武,而且是個……女人!
都已經是亥時了,怎麼會有女人?
這時夏芸已經來到岸邊,她又轉頭再次確定四下無人,才把及腰的長髮攬至左胸前,緩緩地將腰帶解開,解下來的腰帶則被她放在一旁的大石上,然後是外衣、中衣、長裙。
裴奕則被她的舉動弄得愣在原地,這女人想幹嘛?居然脫起衣服,顯然,那女人根本不知道他在這裡。
現在夏芸身上還穿著兜衣及褻褲,雪白纖細的臂膀暴露在空氣之中。她考慮該不該把兜衣和褻褲也脫掉。這裡是野地,不是室內,難保不會有人經過,可是……她真的好想完完全全、沒有顧忌地泡在溫泉裡,這可怎麼辦……
這女人是到這裡脫衣服發呆的嗎!裴奕看到那兩條誘人犯罪的雪白臂膀,體內的血氣上升幾分。
可惡!他沒耐性杵在這裡跟女人蘑菇,既然她只是在這裡脫衣服,又像個傻子似的發呆,那到別的地方也能做,他大可現身趕她走,省得……
慾火上升!
這正是裴奕現在的寫照,因為夏芸退而求其次,只把兜衣解下,依舊穿著褻褲,小心翼翼地以手遮胸步入水中。
哇!溫熱的水,好棒喔!夏芸一樂,把遮胸的手放開,伸手去拂動潭水。
裴奕倒抽一口氣,他隱身的地方正好將夏芸的裸體一覽無遺。
她的動作和左撩的長髮,使得完美的曲線和雪背盡數落入裴奕已然冒火的眼中。
夏芸忽然覺得身後好像有什麼動靜,快速將身體沒入水中,轉身一看究竟,就見兩三片樹葉飄至水面上。呼!原來是風把葉子吹下來了,害她嚇一跳,該罰!
她調皮地大吸一口氣,然後探頭把樹葉用力吹開,發覺葉子被瀑布的水波影響,吹不遠,甚至還在原地上上下下地飄呀飄,夏芸有點不服氣,靈秀的大眼骨碌地一轉,把水潑向上方繁密的樹枝,雖然樹高得讓她潑不到,不過她卻愈玩愈高興,還大笑了出來,她真的好久沒這麼放鬆過了!
原本裴奕以為夏芸發現了他,結果是看到她幼稚的舉動,剎那間,裴奕以為自己看到了落入凡塵的仙子,從月光的梯子上滑下來,在他的湖裡嬉戲。銀鈴般的笑聲、清麗絕塵的容顏,以及窈窕的身材,在在融合了清純與性感,足以令每個男人瘋狂。
裴奕就這麼無聲無息地看著在水中玩得不亦樂乎的女子,忽然湧起一股想疼惜她的念頭。
裴奕的神色陡然一黯,他厭惡這種失去掌握的感覺,他厭惡眼前的女人輕易地勾起他的注意,她必須滾出他的世界。
「妳是誰?」裴奕走到夏芸身後,低沉不帶感情的聲音透露出他的微慍。
「啊!你……」聽見後面的人聲,夏芸嚇了一跳,這回轉身的確看到一個人,而且還是男人!她當場就愣住了。
「說!妳是誰?誰准妳在這裡?」裴奕邊說邊向夏芸靠近。
「我……你別過來!」夏芸嚇得往後退了一大步。他是什麼時候出現的?這裡居然有人!她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他的臉和身體被樹影遮住,夏芸只知道對方是個男人,渾厚的嗓音散發著危險的氣息,對,就是危險,她感覺自己已被危險所包圍。
「以我的標準而言是差了點,不過,妳還挺大方的嘛!」裴奕對眼前所見的美景直言不諱。
吃驚的夏芸不明白身前的男人在說什麼,順著他的眼光往下看,夏芸倒抽了一口氣,她的前胸竟然完全展露在男人眼前,讓男人大飽眼福。
「你……下流。」夏芸剛才根本嚇得忘了自己光裸著上身,於是乎馬上以雙手護胸沒入水中,只露出一顆頭顱。天啊!她在做什麼!
「我下流?那妳這個闖入者又多高尚了?」裴奕訕笑,認定她也是個和其他女人一樣只是會尖叫的動物。
「闖入者?」
「妳不知道非霧潭是私人禁地?」裴奕又不著痕跡地靠近她幾步。
「『非霧潭』……是這座溫泉瀑布的名字嗎?」
非霧……花非花,霧非霧;夜半來,天明去。來如春夢不多時,去似朝雲無覓處。
她第一次拜讀白大詩人的作品就是這首詞,詞中蘊積著道不盡的深沉悲哀,她讀了為之動容,是怎樣的深切情感才能令人低迴至此,連在夢中都割捨不下?
「回答我的問題!」這女人居然又在發呆,把他的話當耳邊風,讓他氣得牙癢癢。
「『非霧潭』這個名字真美,但是替它取名的人卻彷彿迷失在茫茫大霧之中。」她心疼它的主人,如此美麗的地方帶給那個人的感受竟是如此不快樂,他的不快樂也像那首詞一樣嗎?
「妳……」她一語道破他的心情,輕易窺知他的內心世界……不可能!他甚至不認識她……裴奕甩開莫名的情愫,大步跨向她,惱怒地吼道:「說!妳到底是誰!」
「不要過來!對……對不起,我不知道不能來這裡,我馬上離開。」夏芸害怕地後退,這個始終讓她感到危險、又摸不清面貌的男人,因為他的靠近,再度掀起她稍稍平復的恐懼,看樣子,她是請不動他君子地轉過身去了。
「不要過來?怎麼?做錯事沒膽承擔?」他又前進了幾步。
這會兒,裴奕俊挺的身形顯露在澄淨的月光底下,簡單俐落的線條和胸骨糾結的肌肉顯示主人的昂藏不屈與無限的力量;原本剛正俊美的臉龐,現在看起來卻邪魅無情;嘲弄的眼神就像逗弄著獵物的百獸之王,不屑卻專注。
夏芸現在才完全看清楚眼前令她惶恐的男人,他也裸著上身,威脅的氣味一直傳到她周遭,籠罩她全身,她自覺,如果不快逃,她的命運將會從此改變,而她並不想要那種改變,那種彷彿會毀滅她的改變。
「我已經道歉了,請你不要再過來了——」
夏芸微微喘氣,他的靠近讓她緊張,轉身就想跑回岸上,幸好她已經退到離岸邊只有幾步遠的地方,就快到岸上了
想逃?裴奕雙手環胸,很滿意自己對眼前女人所造成的影響。
從來沒有女人看到他這張臉後而驚慌逃跑的,反而會使出渾身解數勾引他,不過,眼前害怕得步伐不穩的小女人好像不是這麼一回事,有點打擊了他身為男性的自尊,不過,他會證明事實永遠不變。
「啊——」一個不穩,夏芸驚慌的步伐踉蹌了一下,頓時整個人栽到水裡,喝了好幾口溫泉水。
唔……好難過……她不能呼吸了……
「妳這笨蛋──」
裴奕跨到她身邊,大手一撈,扣住夏芸的纖腰,將她從水中提起來,又在她柔滑的肩上、背上點了幾個穴,幫助夏芸咳出泉水。
「咳咳──咳──」夏芸把剛才喝的水藉由咳嗽全咳了出來,嗆到的口鼻慢慢恢復正常呼吸,可是另一股從雙手和心口擴散到四肢百骸的疼痛,佔領她全身的神經。
「妳不知道溫泉水不能喝嗎!」他朝她開罵,這個笨蛋!他真的想狠狠教訓她。
疼……不要碰我……
他還摟著她,肢體碰觸所帶來的疼痛讓夏芸愈來愈難過,她開始掙扎,甚至不管自己有沒有站穩。
「妳鬧夠了沒有!」沒料到她會掙扎,為了不讓她再度落水,也防止兩人都成為落水狗,裴奕不得不用身體將她壓制在岸邊。
「好痛……放開我……」裴奕的手勁奇大,夏芸繼續掙扎,全身透入骨髓的痛楚愈來愈劇烈。
她答應過玉娘不會陷自己於危險之中,如今卻因自己的疏忽讓自己被陌生男人看了身子、又被箝制得動彈不得,她該怎麼辦……
夏芸不住的扭動立即在裴奕身上點燃了火,她柔弱無骨的雙手在他赤裸的胸前推拒著,讓他忍不住從喉嚨深處低吟出聲——
「嗯……妳再動下去,後果妳自己負責。」他的聲音瘖啞低沉,彷彿誘人犯罪的妖魔。
聽到裴奕的警告,夏芸不敢再掙扎,忍著全身愈趨刺骨的疼痛,抬頭將半睜的雙眼對上他的,困難地開口:「放開我……我好疼……求你……」敵不過他的力氣,只能開口求他。
在她靜下來不再掙扎的當時,裴奕第一次近距離打量她,迷濛的水眸隱含著屈辱;溼透如緞的秀髮熨貼在凝脂般的額上、頰上及身體上,髮上和身上的水珠像是她本身淡淡體香的凝結;胸前的粉嫩在沒有任何遮蔽的情況下,散發著誘人採擷的芬芳;握拳的小手隱隱地發抖,一副生澀不知所措的樣子。
他現在才仔細看清她細緻無瑕的臉蛋,楚楚可憐的模樣讓她看起來該死的美麗!
她好瘦!
裴奕隻手握住夏芸纖細的柔荑,另一隻手輕輕抬起夏芸纖巧的下巴,順從自己的慾望,低下頭,將唇覆上她鮮嫩欲滴的唇瓣,輾轉輕囓吮吸,渴望她的甜美。
從來沒有女人能像這樣輕易地撩撥他的慾望,她是第一個。
她的甜美遠超過他所能想像的,柔軟的玫瑰色澤唇瓣散發清新自然的淡香味,裴奕完全沉溺其中。
不滿足於唇瓣的相接,裴奕撬開夏芸的貝齒,攫取夏芸口中更美味的甘醇,原本握住夏芸雙手的手改移至她的雪背輕撫,令夏芸一陣戰慄。
「唔……」夏芸瞪大眼睛,卻對眼前視而不見。
不要……好痛好痛……體內的疼痛並沒有因他的放鬆而減緩,反而比她以前發病時的每一次還要痛苦,真的好難受。
他在做什麼!他怎麼能這樣對她!她不要!
夏芸又開始掙扎,緊握的拳頭不停地打在裴奕寬闊結實的胸膛上。「放開我!放開我!你聽到沒有?!」
「該死!妳到底……」
原本沉浸在熱吻中的裴奕,因夏芸的胡亂掙扎而停下來。她的捶打對他而言根本不痛不癢,只不過這個女人老是破壞他既定的理念,處處和他做對!
勃然大怒的裴奕,將夏芸緊緊攬往他精壯的身體上,灼熱的唇又用力攫獲夏芸柔軟的唇瓣,一心只想讓夏芸臣服於他灑下的激情之中,是的,沒有女人抗拒得了他的撫觸,她也將是……
「啊——」夏芸痛苦至極地尖叫,她的心臟彷彿一動就帶來全身的痛感,血液的流動也像是阻塞一般,好像會隨時爆開。
是的,她是碰不得人的,人的靠近總讓她有一份壓迫感,就算是親如玉娘,她也無法承受玉娘關懷的接觸;人體溫熱的體溫會帶給她難忍的疼痛,就像現在一樣。
裴奕以為夏芸的掙扎反抗是因為他的侵犯,所以在夏芸的動作暫緩下來時,他勝利地冷笑,她和其他女人終究是一樣的,只想要他的身體和紫竹山莊的財產,說不定,潭中沐浴也只是這女人的詭計罷了!瞧,她現在不就正享受著嗎!
戰勝的裴奕滿意地離開夏芸的唇,準備轉往她細柔的肩膀,而身為大夫的經驗卻令他警覺不對勁!
「妳怎麼了?」裴奕將虛弱的她抱上岸邊讓她坐在地上,看到夏芸因痛苦而皺在一起的小臉,他的心忽然沒來由地被撞擊了一下。
「好痛……求你放開我……不要碰我……」夏芸揮開他猶扶著她肩膀的大手。
「痛?哪裡痛?妳生病了嗎?」
夏芸搖頭,她什麼都不想說。這個之前還戲弄她的男人,現在是在……關心她嗎?
「別動,我看看。」裴奕不容拒絕,立刻抓起她細瘦的手腕為她把脈,同時他的眉心也愈蹙愈深。
除了脈搏因為剛才的激烈掙扎而快速了點、氣血稍虛之外,她的脈象並無特異之處,身上也沒有外傷,那為什麼依他看來,她的疼痛完全不像是裝出來的?因體內的疾病而引起的疼痛有很多種,她這個樣子的確是體內的疼痛作祟,但……不可能,她根本沒病!
「這個樣子有多久了?」他收斂心神,專心地再次為她把脈。
被他突如其來這麼一問,忍著疼痛,夏芸忽然覺得臉蛋熱了起來。
他是大夫嗎?他們到底在幹嘛?現在兩人都赤裸著上半身,而他在替她把脈看病!
這麼一想,夏芸連忙抽回她的手,以手遮胸,雖然都被他看過了,但她不能再讓他對她為所欲為了。
「別再試圖考驗我的耐心。」她的小動作讓裴奕很不是滋味。
夏芸搖搖頭,她真的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只要她一想就會頭疼,她每每都會放棄想下去,小時候也曾問過玉娘為什麼她和普通人不一樣?她這個樣子多久了?什麼時候才會好?玉娘則說不清楚、也不知道這種病何時不會再犯。
「妳似乎很愛和我作對!和我作對是不智之舉,這點我可以保證。」裴奕俯身在夏芸耳邊說話,徐徐吹向夏芸耳根的熱氣,讓夏芸的肩膀縮了一下。
看到夏芸無辜的眼神及無措的反應,裴奕反而覺得自己像是趁人之危的混蛋,原本還想逗她的心情一下子全消失殆盡,突然有種想呵護她的念頭。
念頭一起,裴奕伸手輕撫夏芸如脂的細嫩臉龐,他承認,眼前的女人成功地勾出他全部的興趣,不管她剛才奇怪的情形是否是她演出的劇碼,要她的慾望仍然存在,或許,她能為他平淡的生活帶來點樂趣,把她帶回紫竹山莊應該是個不錯的選擇。
要了她,然後呢?然後……他只不過是一時的興起,能怎樣!
當裴奕厚實的大手撫上夏芸的臉,稍稍退卻的熟悉痛感又襲向她的身體。「呃……」夏芸悶哼一聲。
夏芸試著遠離他,她不明白他在想什麼,他一會兒嘲弄,一會兒溫柔,一下關心她,一下又威脅她,她真的不明白。
「妳根本沒病,為何會痛?」裴奕皺眉,再好的「性」致都被她這聲悶哼給澆熄了,誰叫他是大夫!眼前的人因他的碰觸而喊痛,不但有失他身為大夫必須減輕病人痛苦的職責,還大大打擊他男性的尊嚴。
「我不知道。」夏芸低頭吶吶地回答,他的結論和她以前看過的大夫不謀而合,每當她忍著疼痛讓大夫把脈時,他們的診斷都是如此,她想,他一定也會和其他大夫一樣罵她在裝病。
「有病症就有病因,只要找到病因就能對症下藥,妳的病症明確,顯然地,必有原因。」裴奕對她的柔順表示滿意,雖然她的回答是「不知道」,但總算聽到她像樣的回應,於是他將他的見解解釋給她聽。
夏芸聽了一愣,抬頭對上他深邃墨黑的眼瞳,他怎麼沒有罵她?他怎麼沒有像其他大夫一樣說她裝病耍別人?
裴奕霎時被夏芸茫然不解的大眼所吸引,她是在質疑他的專業,還是在……勾引他?
「我希望妳不是在質疑我的判斷。」那當然是希望後者囉!受不了夏芸雙唇微啟的引誘,裴奕傾身向前,打算再好好品嚐一次令他忘懷不了的甘醇。
發現他又向她欺壓過來,夏芸本能地往後,裸背碰到自己放置在大石上的水裙,手一探,將衣服抓過來遮蓋住前身,另一隻手則在地上摸索著。「不要再咬我了,我全身都會痛。」夏芸緊張地抗拒。她知道那唇齒的相接是吻,只是她不明白他為何對她又咬又舔的,他們沒有婚約,他怎麼能……
咬?她竟然把他誘人的熱吻比喻成「咬」!
「哈哈……」裴奕失笑出聲,這女人也太單純了吧!大唐人民的思想開放至極,沒想到現在還有像她這麼清純的女人,原以為深夜還在野外洗澡的她別有目的,沒想到──
夏芸趁著裴奕不注意,將剛才在地上摸索到的沙子握一把在手中,用力朝開口大笑的裴奕灑去,然後抱著衣服拔腿就跑,奮力地跑,深怕被追上。
沒料到她有這一招,裴奕反射性地要將沙子以掌風打回去,又思及夏芸不會武,若被他的掌風打中必會受傷不輕,一個收勢,裴奕制住自己的力道,讓沙子在未灑到他身上前重新掉回地面。
他居然讓那女人有機可趁,看著她跑入竹林中,裴奕突然覺得自己心裡深處彷彿被不知名的東西牽住,想追回不知名的她。
該死!他不知道這是今天第幾次低咒了,他什麼時候有過這種心情了,根本沒有過!
裴奕面色一凜,提氣點過潭水,飛身於瀑布下,讓泉水奔流而下的衝勁洗刷去他一身的躁鬱和繁亂的思緒,這一切都將歸零,他還是冷漠的他,一切都沒變。
只是,已經悄悄失重的天秤若沒有人發現,也將不會有人去為它歸零。
※※※※
「怎麼有空來?」裴奕問。
「當然是來給親愛的老友看看,以慰藉慰藉你的相思之情。」李瑞麒故意用曖昧的口吻刺激裴奕。他在外奔波尋找當年昱曜王爺生死不明的遺孤已好幾年,這段日子以來難得到紫竹山莊走一趟。
「你的身體出問題了嗎?有空我再替你『看看』。」
「呸呸呸!我好得很!」真搞不懂裴奕是真幽默還是假幽默。
湘兒的死確實在裴奕的心中蒙上一道陰影,從那之後,裴奕就是這麼一副死樣子,連行醫都隨心情而定,身為好友的他看了不免難過,也只有從旁刺激他、看能否尋回那位曾經愛笑的裴奕。原以為裴奕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再像那段他們和湘兒一起長大的時光一樣,開開玩笑、捉弄捉弄大人
前幾年,裴奕對他的玩笑總是愛理不理,雖然他總是吃閉門羹,但至少,現在裴奕開始懂得反應,嗯!是個值得高興的好現象。
「你又贏了。」李瑞麒假裝失意地縮在椅子上,並向裴奕伸出右手討茶喝。
裴奕輕扯了下嘴角,倒一杯茶遞給李瑞麒,他豈會不知道好友的苦心,只是……他覺得現在這樣能讓他平靜,沒有什麼不好。
「師父,門外有一姑娘求見。」裴宇替今天又來尋醫的夏芸通報。
「什麼事?」裴奕埋首於莊內的事務,沒有抬頭。
紫竹山莊的莊主,也就是裴奕的父親,以前是個奔走大江南北的商賈,二、三十年來在商界闖出一番盛名,在兒子有能力獨當一面時,將家業全數交給兒子,自己則與妻子雲遊四海。所以,裴奕行醫歸行醫,在空閒時候還是得處理裴家的產業,況且大唐的絲路經濟和海上貿易,在安史之亂後已經大不如前,裴家也就將注意力集中在守成上。
「她想求醫,說是從江陵來的,希望您到江陵一趟。」
江陵,一個不算近的地方!
忽然湧入裴奕腦海裡的回憶令他原本專注的眼瞳頓時黯下……
「若是我不到遠地,妳也就不會……」裴奕握著病床上瘦骨嶙峋的手,痛苦地說。
他三個月前去嶺南為人醫病,沒想到一回來卻只能見自小與他玩在一塊兒的青梅竹馬最後一面,如果他不去嶺南就好了,如果他不去醫那該死的小病小痛就好了,如果他能早一點回來就好了……
「裴大哥……救人是你的職責……只要有需要,你都應……該去做,湘兒很高興……裴大哥來看我。」床上的女子斷斷續續說道。
「湘兒,別說了,我這就替妳醫治。」裴奕心驚於女子的蒼白病容,生命力點一滴從蒼白中褪去。
「裴大哥,我的病……我自個兒清楚,答應我……」
「我不會讓妳死的。」裴奕說著把藥方遞給旁人去抓藥。
聽見裴奕這句話,女子微笑了。「聽到這句話,湘兒……死也瞑目了。」
「說什麼傻話!我已經派人去抓藥,等藥煎好,妳喝下就沒事了。」
但裴奕心知,他是在騙湘兒,也是在騙自己。
之後一天,湘兒在裴奕的照料下,依舊離開了。
死前,她的笑容彷彿就像凋謝前努力綻放的花朵,談不上美麗,卻令人難忘。
事情都過去六年了,他還是忘不了湘兒最後一抹微笑。
若是他當年不要有人一來求醫就隨來人去,以他的醫術,湘兒或許不會死,他或許就不用自責,也不會……
該死!他現在過得很好,不需要改變什麼!
怕犯下與當年同樣的錯誤,裴奕下意識排拒遠行。
「告訴她,我不去。」
裴字領命退出書房後,李瑞麒不解地問:
「你是大夫,看病是你的責任與義務,怎麼不去?總有個理由吧!」
他早清楚裴奕的醫療個性,不就是亂收費而已,不過,在外地聽說過裴奕會挑病人,他一直以為大家道聽塗說、以訛傳訛,把神醫給特異化了,所以始終不相信街間巷野的傳聞,沒想到是真的。
「理由只有一個——不想去。」
「這是哪門子理由!」李瑞麒聽到自己下巴摔在地上的聲音。
縱使那些傳言都是真的,但是根本無損裴奕「紫竹神醫」之名。這是什麼情況?人的劣根性——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嗎?
拜託,裴奕是大夫,專治疾病的大夫耶!怎能把人命當兒戲,說不玩就不玩啊!他李瑞麒有義務端正裴奕的思想,不能讓好友再這麼「遊戲人間」下去。
「咳咳……我說老朋友啊……」
「師父,大門外那位姑娘堅持要見您。」李瑞麒正要進行「再教育」,開始講不到幾個字,裴宇就嚷著跑進來,中斷李瑞麒的課程。
「你沒告訴她?」看到李瑞麒張著嘴不動,裴奕撇撇嘴。想教訓他,還差得遠!
「我都說了,說師父不想見她。」
本以為裴奕在開玩笑,他真的就這樣無情地告訴人家這個理由啊!李瑞麒搖頭嘆氣。
「那你還替她通報?」她竟然還不死心?又是一個死纏爛打的女人。
「因為我……勸不走她。」裴宇訕訕地回答。說真的,他看到那位姑娘失望的表情,突然覺得他活像在欺負她似的,而且他也從沒見過那麼有毅力的人,為了家鄉鄰人的病,等上這麼多天。
「宇兒,說實話。」裴奕看得出來裴宇閃爍的眼神代表什麼。
「她……她已經等了十來天了,她說她希望您能聽聽她家鄉傳染病的病症,若真無藥可醫,她便不再打擾您。」什麼事都瞞不過師父的眼。
「對對對,你既然不想去,就聽聽她所講的病症,給她一帖藥方也行,人家姑娘都等這麼久了,你聽她說幾句話不為過吧!宇兒,你說對不對?」被他李瑞麒看到了,說什麼他也不能讓裴奕對求診的人不理不睬。
看著裴宇點頭如搗蒜和李瑞麒有企圖的笑臉,裴奕突然之間覺得他們和昨晚在非霧潭遇到的女人一樣,都愛和他作對。
「宇兒,快去請那位姑娘進來吧!」李瑞麒乘機催裴宇行動。
「這……」裴宇畢竟還是不敢違背裴奕的意思。
李瑞麒看看沒有說話的裴奕,又向裴宇催促道:「你師父不說話就代表默認,默認就是答應,快去吧!」
「是。」這樣的決定對裴宇來說是愉快的,那位姑娘總算沒白等,而且他也不用看著她落寞地離開,師父又可以多救幾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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