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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護國公的算計
「毛毛。」他噙笑哄著。
「不要再叫我毛毛。」她齜牙咧嘴耍凶狠,像是張牙舞爪的貓兒。
「毛毛毛毛毛毛。」她愈是耍凶狠,看在他眼裡就愈可愛得要命,忍不住摟著她疊聲喚著。
「不要再叫我毛毛,都被你叫毛了!」她已經很毛了,他看不出來嗎?
范姜逸抱著她大笑,突地感覺指尖像是被什麼咬了一口,這才瞧見那隻奶貓竟然在她的床上,而且咬著他的手。
「小毛,再咬,我保證你往後長不出牙齒。」他陰森森地警告著。
毛知佳轉過身,一把將奶貓榜進懷裡。「牠叫小高,不叫小毛,你不要恐嚇人還要恐嚇貓。」既然是執法人員就別把自己搞得像流氓。
「在這裡,牠叫什麼名字,由我決定。」他說著,已經動手抱起小奶貓,先用眼神恫嚇小奶貓不敢輕舉妄動,再把牠放到桌上。
「你別把小高放在桌上,我有幫牠做了個窩。」她指著榻上的竹籃。
「既然牠自個兒有窩,為何又爬上你的床?」
「我怎麼知道?我先前出去時牠還在籃子裡呀。」
「往後不准牠爬上床,也不知道有沒有跳蚤。」他毫不掩飾嫌棄地道。
「……原來你不喜歡貓。」她直到這一刻才發現他根本不是愛貓人士,既然如此……「你當初幹麼收留小毛?」
「你哭得那麼慘,我能不管?」
毛知佳不禁語塞,要是再抱怨就顯得她太不知足了。
「還有,牠是一隻公貓,要牠別太在我面前晃,懂不?」
毛知佳眉頭蹙著。「……范姜先生,你不會連隻公貓都吃醋吧?」如果是,她會強烈建議他去掛身心科。
范姜逸突地朝她笑得很溫柔。「你認為呢,范姜太太?」他喃著,愈貼愈近。
危險沿著她的肌膚而來,她忙揪著衣襟道︰「我覺得……咱們應該要吃飯了,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好主意。」范姜逸隨即將她打橫抱起。
「你要做什麼?」
「親愛的娘子,你要搞清楚,你的相公是執法人員,不是罪犯,你表現得太驚慌,很傷我的心。」
問題是昨晚的他就跟個罪犯沒兩樣。當然,這些話心里想想就好,她沒有勇氣跟他討論罪犯的定義。
「親愛的相公,你誤會了,我純粹只是餓慌了。」有時候為了日子好過一點,謊言是不可避免的。
「咱們這就走,到我屋裡吃飯。」
聽他這麼說,毛知佳總算安心了,乖乖讓他抱到前院,讓人在院子裡的小廚房隨便弄點吃的。
他不喜歡有人在旁伺候,便把采薇給打發回後院照顧小高。
然而就在他扒了幾口菜時,紀重恩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二爺,屠千戶那兒傳回消息了。」
「書房打理好了?」
「已經打理好了。」
「知道了,讓屠昭在書房等我一會。」
紀重恩應聲離去,毛知佳見他起身,不由皺起眉。「你不先把飯吃完?」
「不了,你慢慢吃,我去去就回。」他撫了撫她的髮,便往書房而去。
一進書房,屠昭已經在裡頭候著。
「大人,武定侯最終連繫上的商戶趙二不但進了廣承侯府,也在昨晚進了護國公府。」
屠昭稟報的是那兩艘已經南下的漕船乃是京裡富商趙二安排,錦衣衛緊盯著這人,想清這人是否與案子有關,反倒查出他出入勳貴之家。
「護國公府?」范姜逸意外之餘,腦袋裡已有什麼隱隱成形。
「是,而且看他進出護國公府熟門熟路的樣子,可推敲原本被咱們的扣下的船應該也是他提供的。」
范姜逸垂眼不語。城裡的人口失蹤案子突然爆發開來是因為禮部侍郎家的獨子不見,禮部侍郎求到皇上面前,才由他追查此案,查著查著發現失蹤的人口不少,而他為了尋找突破口卻受到暗算。
待他沖喜傷癒後,是陸管事之死才讓他把這事與范遇連結在一塊,沒想到竟會一路查到護國公府。
如此看來,陸管事之死確實是有心人所為,就為了給他線索,可這一點又與錦衣衛中的叛徒有何關聯?
「大人,還有一事古怪。」
「說。」
「就在昨晚護國公府的三公子失蹤了。」
范姜逸緩緩張眼。「失蹤?是自己離府,還是被人帶走?」
「……大人恕罪,屬下底下的人並沒有瞧見常三公子離開。」屠昭隨即單膝跪下請罪。
「咱們的人不可能沒發現有人出入,你確定常三公子是真的失蹤?」
「大人,護國公府的每個出入角門都派人看守著,不可能看丟,可是常三公子是真的失蹤,因為護國公派了暗衛去尋找,剛好與咱們的人閃身而過。」屠昭低垂著臉,對這事怎麼也想不通。
「這倒奇了,常三公子不過是庶子,向來又不顯眼,護國公為何要派暗衛尋找?」范姜逸輕敲著桌面。
原以為常三公子失蹤不過是護國公故意為之,意圖東窗事發時能撇清關係,可如今看來並非如此。
「屠昭。」他突道。
「屬下在。」
「把常三公子找出來。」
屠昭不解地看著他,又聽他道——
「一個不受重視又無才名在外的庶子失蹤,護國公卻派暗衛去找,意味著常三公子可能是改裝離開護國公府,可你想是什麼原因會教常三公子改裝離開,還讓護國公非找著他不可?不就是恐有滅頂之禍?這代表其中另有隱情,也許常三公子身上有咱們想要的線索。」
屠昭聽完也覺得有理,只是……「屬下並不知道常三公子長什麼模樣。」
「跟著護國公的暗衛就行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不須我多說吧。」
「屬下明白了。」
「傳我的命令,讓盯在檀州的人別輕舉妄動,但只要瞧見有人搬貨物上去那兩艘船,便尋了機會燒船。」
「咦?」
范姜逸笑了笑。「屠昭,護國公可是貴妃的親兄長,大皇子的親舅,這樣權傾一方的人需要做人口買賣?」
屠昭愣了下,顯然沒想到這份上。
「人口買賣不過是順手,最重要的是回程要載的物品。當初我就在想,不過是載幾個人而已,哪裡需要平底艙船?如今查到護國公府倒教我茅塞頓開,畢竟平底艙船是有限制的,但從京裡出發的船隻便能走漕運堂而皇之地回京,且不須經過查驗,就能直接進入京城的渡口。」
「所以船上恐怕是一些違禁品?」
「肯定是。」這些人的心思真的是扭曲,才需要轉那麼多彎去辦一件事。
「可是如果把船燒了,那些違禁品也跟著燒了,屆時不就等於沒有證據?」
「屠昭,既是違禁品,船上會無人看守?只要放火燒船,就算檀州知府與之有掛勾,咱們的人還是能介入詢問。」
范姜逸瞧他一臉懵樣,所以多點耐心講解。「還有,也許過兩日,我就要去檀州一趟,到時候你和重恩走官道引開可能狙殺的暗衛,盡可能地留下活口。」
「屬下明白,只是如此一來,大人是要走……」
「水道,到時候咱們在檀州府衙碰頭。」
「是。」屠昭施禮後便先一步退下。
范姜逸坐在案後,看著屠昭離去的身影,思索著是什麼樣的買賣會讓護國公這般掩人耳目?
常家因為常貴妃的盛寵不墜,因為皇上登基前的從龍之功,得到皇上的特別恩澤,讓常家養成了欺男霸女、橫行街衢的惡習,可不管做了什麼,只要別太出格,皇上向來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如今護國公府竟格外的小心翼翼,再加上常三公子的失蹤……皇上又未立儲,這些事攪和在一塊……還挺有趣的,他也想知道護國公到底在玩什麼把戲。
把紀重恩叫進書房裡,他吩咐了幾聲便趕著回房。
回到房裡,瞧毛知佳還等著他一道用膳,他喜笑顏開地陪她用完膳,讓采薇泡了一壺茶,兩人閒聊間,他將第一手消息告訴她。
「護國公府的三公子失蹤很奇怪嗎?」她不解問。
「就我手上的線索看來是滿奇怪的,感覺上就像是常三公子手中握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才會讓護國公急著尋找他,抑或是……除去他。」把暗衛都派出去了,說要殺人滅口還比較貼切,是不?
毛知佳捧著茶杯,緩緩地張大眼,像是聽到多不可思議的事。「三公子是他親生的嗎?」會不會是他的妾與人私通生下的?
「當然是親生的,只要你在這世界待得夠久,就會發現什麼事都有可能。」范姜逸早己習慣這些人,在權勢利益面前,別說庶子庶女,有時就連嫡子嫡女都能輕易捨棄。
毛知佳小嘴微張,內心衝擊極了,不禁拍拍他的肩,道︰「辛苦你了。」
「你心疼了?」他抓著她的手親著。
「范姜哥,你能不能換工作?」她是真的擔心,畢竟錦衣衛實在是一份很險惡的工作,什麼時候出事都不知道。
「你擔心?」他笑瞇眼問著。
「不然咧?」
「怎麼以往我當警察時,你都不擔心?」
「你又知道我不擔心?」她就算很擔心也不會跟他說,她就是因為很擔心才會想當法醫,想在離他比較近的地方。
「所以你一直都很擔心我?」
毛知佳後知後覺地發現她在不知不覺中被他套了話,頓時羞得起身,卻被他一把撈進懷裡。
「今晚不准,絕對不准!」她尖聲喊著。
他笑得更樂,附在她耳邊低喃著。「怎麼你會認為只要我抱著你時就想做那檔子事?到底是你想,還是我想?」
「你給我閉嘴,范姜逸,你還有正經事要做,別胡鬧!」她羞紅臉瞪著他。
「我知道,所以我只是抱抱你,想抱著你一道入睡而已,你何必反應這麼大?」說著,他還真把她給抱上床。
「你最好說到做到。」敢再對她胡作非為,她絕對翻臉。
「我哪次騙你了?明日我要進宮面聖,還得要趕緊調船南下,今晚自然要好好養精蓄銳。」
「面聖做什麼?」
「自然是向皇上告知案子進度,還有我要南下檀州追查此案,畢竟我的身分特殊,要離開京城總是要告知皇上。」
「皇上待你好嗎?」
「你不知道自己怎麼設定的?」
「當然是好,你這個位置是直達天聽,皇上不信任你,會把你拔擢在這個位置上?」拜託,她已經幫他開外掛,絕對是最得天獨厚的那一個。
「既然如此,你還問?」
「因為結局不一樣,我怕其中會有很多變數。」原本他應該跟佟熙嫻在一起,可因為她而改變了,也許也會因為她而讓整個故事走向都變得不一樣。
范姜逸笑嘆口氣。「毛毛,你呢,就像是個聽信於江湖術士預測未來的傻子,堅信著未來必定如此,如今未來走向不同,你又擔心起來,你累不累?」
毛知佳抿了抿唇,不置可否,她確實是有些反應過度。
她開始後侮沒事寫這種故事幹麼?如果未來還有寫作的機會,她一定要寫一本從頭甜到尾的故事。
「別擔心,路是咱們走出來的,只要問心無愧,又有何懼?」
「可以的話,你還是辭官好了,我賣字畫養你。」當官雖有權勢,可權勢的背後總是暗藏危機,人生太不踏實了。
范姜逸哈哈笑著,可一提起字畫,他難免就想起周正沇。「對了,要避人耳目調船隻,周氏牙行也是不錯的選擇。」
「行,明天我陪你去,順便問問表哥有沒有進帳。」
「你這聲表哥叫得還真順口。」說著,他已經張口封了她的嘴,不讓她這張嘴喊出他以外的人。
毛知佳從一開始的奮力抵抗到最後軟倒在他的吻裡,心想今晚恐怕是在劫難逃,慶幸的是,這人多少還是有良知的,最終還是放過她,讓她得已安穩地睡一晚。
范姜逸枕著頭看著她的睡臉,唇角隱隱勾起。
為了要護住他想要的生活,他勢必得再使點手段,快速地把這事給了結。
* * *
天未亮,范姜逸已經換上一襲御賜蟒袍進宮。
他在御書房外候著,等到散朝後,御駕到來。
「見過皇上萬歲萬萬歲。」他單膝跪下喊道。
「范卿平身。」大鄒皇帝坐在案後,瞅了他一眼。「有何事上奏?」
范姜逸微垂著臉將案子所查知的,事無鉅細的上稟。
「……所以微臣打算前往檀州一趟。」
大鄒皇帝驀地咳了幾聲,一旁的總管太監趕忙遞上雪梨膏讓皇上潤潤喉。
范姜逸才趁這當頭覷了眼,直覺得皇上的氣色不好。
大鄒皇帝正巧對上他的眼,似笑非笑地道︰「范逸,朕這兒的事不用你操心,你只管把這事給辦妥,駕帖一出,直接把人拘回即可。」
「是,微臣遵旨。」
退到御書房外,就連鄒在麟在一旁等著。
「聽說昨晚你府上鬧了一齣。」鄒在麟打趣道。
「確實是鬧了一齣,不過能夠一了百了也算是好事。」范姜逸與他並行,朝儀門的方向走去。
「案子有眉目了?」
「有,不過我瞧皇上龍體似乎微恙。」范姜逸睨了他一眼。
「放心,這兒還有我。」
「皇上心裡通透得很,二皇子只要能將皇上護好便成。」
鄒在麟一把拉住他。「難不成你那兒有什麼我不知道的消息?」
范姜逸正忖著要告訴他多少時,眼角余光瞥見左手邊的岔路上,大皇子鄒在麒正徐步走來。
「下官見過大皇子。」范姜逸朝他作揖。
「范同知進宮面聖,可是案子有進展了?」
「是。」范姜逸噙笑回應。
看著面前的兩位皇子,他只能說毛毛筆下的故事角色,還真的是一個俊過一個,再想想想自己的臉,他懷疑她分明就是背著他看美男子。
這事,回去得再跟她談談才行。
「喔,有何進展?」
范姜逸笑意如三月春風,溫煦宜人。「等下官辦妥了,大皇子便知曉了。」護國公是大皇子的親舅舅,要說他全然不知道護國公做的事,他是不信的。「下官還有要事在身,告辭。」
鄒在麟也自認和鄒在麒沒什麼話好說,拱了拱手就先走一步。
鄒在麒看著兩人離去的身影,眉目狠厲了起來。
既然不能為己所用,勢必要斬除,永絕後患。
* * *
范姜逸進了錦衣衛衙門先處理了些公事,再寫了封信,要人八百加急送給身在檀州的另一名千戶長,隨即便趕回家。
「欸,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剛挽好髮的毛知佳一臉意外地道,再見他臉色冷肅,不禁擺了擺手讓采薇先下去。「發生什麼事了?」
她起身拉著他的手,就怕聽到什麼壞消息,難得他一身威風凜凜的蟒袍,她卻沒有心情欣賞。
「有一件事我要問你。」
面對他前所未有的正經和嚴肅,她一顆心都提到喉頭來了。「你問。」她是一點頭緒都沒有,他不問她更慌。
「你喜歡美男子?」
「……嗄?」
「毛知佳,我今兒個才突然發現這個世界的男人都長得特別好,尤其是我,所以,我的臉就是你的審美觀了,對不?」
毛知佳皴起眉,覺得她今天的腦袋好像當掉了,總覺得有聽沒有懂,他明明很正經也很嚴肅,可是為什麼會問這種……他到底在問什麼,這重要嗎?
「所以,我這張臉才是你的菜,而范姜逸真正的臉,你並不愛?」他突然想通這一點,讓他心裡不太舒服,雖說一樣都是他,他對自己很有自信,可是畢竟容器不一樣,她要是因為容器不同了才挑選他……他都不知道要怎麼安撫自己了。
「你有神經病?你那麼嚴肅,搞得我這麼緊張,結果你問我這種屁話……」她都想打他了,這混蛋!「我喜歡的是你的靈魂……天啊,我為什麼會喜歡你這種人?」如果可以回到現代,她一定要帶他去身心科看診。
「我這種人又怎麼了?」
毛知佳用力地嘆了口氣。「這個話題到此結束。我問你,你什麼時候要南下,還有,不是說好了要去表哥那裡調船嗎?」
「我再問你最後一個問題,你比較喜歡范逸還是范姜逸的臉?」他正色道。
毛知佳翻了大白眼賞他。「我都不喜歡。」
「不喜歡?」
「男人長得這麼禍水做什麼?除了招蜂引蝶惹來事端,還能有什麼好事?」
她最不喜歡的就是他那張笑臉,到處笑臉迎人根本就是變相勾引人,個性糟就算了,再搭上這種美男臉,到底是要害死多少女人?
「那你幹麼給我這種臉?」
「你有看過電視劇或電影的男主角是醜男的嗎?」如果她的男主角是個有缺陷又醜陋的笨蛋,編輯第一時間就給她退大綱了啦!誰要看,就連她也不看!
范姜逸恍然大悟,笑瞇眼道︰「所以你喜歡的是我的靈魂?」
「我剛沒睡醒,說話不清醒,還請多包涵。」她不想承認自己說了什麼鬼話。
范姜逸哈哈大笑,拉著她。「走,咱們上街去。」
毛知佳本要抗拒,可一聽到上街,馬上就妥協了。「不對,要先去表哥那兒,我要順便問問有沒有進帳,還有,你應該先換下這身衣服。」
要不要那麼張揚啊?蟒袍耶……這男人骨架好,體魄好,把蟒袍穿出通體威儀,也就是因為這樣,她剛剛才會被他唬住,混蛋。
「對,太招搖了,娘子,伺候更衣。」
毛知佳無言看著他。她最好是知道怎麼穿脫!
兩人在房裡鬧了好半晌才上了街,毛知佳東張西望著,恨不得將這街景牢牢記在心裡,往後寫稿就有根據。想到最後,不禁一笑,她又回不去,還寫什麼稿,倒不如放鬆玩樂。
范姜逸任由她拉著東看看西看看,什麼吃食都想嘗嘗,一條街都還沒逛完,她已經撐到快走不動。
「嗯,繼續啊,多吃點,你實在是太瘦了。」
「再吃我就吐了,只會更瘦。」她沒好氣地道。
她也知道這副軀體實在太瘦弱,可是想調養也需要時間,短時間密集增胖只會讓身體增加不必要的負擔。
「好吧,既然你不吃了,咱們就去周氏牙行吧。」他指著前方不遠處。
「好,去討杯茶喝。」
兩人進了周氏牙行,牙郎認出兩人,趕忙將兩人迎進雅間再差小廝通報,不一會周正沇就趕來了。
「草民見過同知大人。」周正沇端正地作揖。
范姜逸還未開口,毛知佳已經搶白道︰「表哥不須多禮。」
范姜逸不禁涼涼看她一眼,什麼時候連這事她都能代他處理了?算了,他的妻子自然是有這份權力。
「不知表……范二夫人前來有何要事?」周正沇的餘光瞄到范姜逸裹著冷意的目光,隨即改了口。
「對了,今天我們特地到牙行是想問表哥有沒有平底艙船能供使用?」她問。
「平底艙船?」周正沇眉頭微攏,想起當初就是因為武定侯上門問過平底艙船,他才被藉故押進北鎮撫司,如今再問平底艙船……「是錦衣衛要調船嗎?」
「對,是我要調船,如果有兩艘最好,不能的話一艘也成。」范姜逸笑容可掏地道。
「所以同知大人是要以令牌要我調船?」
「有分別?」
「自然是有,如果無令就私調平底艙船,那可是要吃官司的,這規矩十年前皇上就詔告天下,同知大人不知道?」
「我當然知道,所以你盡管放心。」
毛知佳聽著兩人交談,脫口道︰「為什麼皇上會訂下這條律法?」這不是壟斷了唯有漕船才能出入京城?
「你忘了?那是因為十年前護國公私運海禁物品進京,數量之多難以估算,其流通市價約莫數萬萬兩白銀,當初皇上震怒抄了那批貨,也斥責了護國公,並定下這律法,而我家的商行就是因為這個律法才險些經營不下去。」
牙行的貨物要流通如果不是靠馬隊,就得靠船隊,如要離京船隊會比馬隊來得省事,所以當初的律例一定,許多行商都經營不了而轉行。
「護國公?」毛知佳問著,看了范姜逸一眼。
「是啊,皇親國戚,護國公找了替死鬼交出去,所以皇上只是斥罵他治下不嚴,罰了俸祿,抄了貨就了事,卻不知平頭百姓……」末了,他趕緊噤聲,看向范姜逸,見他似乎沒仔細聽自己說話才鬆了口氣。敢言皇族是非,又是在錦衣衛面前,他真的是腦袋不清楚。
「那批貨是海禁品?」范姜逸狀似漫不經心地問。
他六年前才來的,所以並不知道曾發生過這件事。
「咱們王朝禁海運,不得與海外諸族交易,偏偏海外諸族有些珍品是咱們沒有的,在沿海處還是有不少人鋌而走險。」
范姜逸輕點著頭,心想只是海禁品,護國公又何必找個替死鬼頂上去?依皇上對常家的縱容,頂多訓斥一頓就了事,看來裡頭並不只是海禁品,假設他們的交易是以物易物,那麼送去南方的男人就成了籌碼換了物品。
可才幾個男人,哪裡值得換海禁品?
名義上是海禁品,但裡頭要是摻了王朝禁品,好比鹽、茶、鐵……經漕運走動,必得跟漕運總督打聲招呼,碰巧漕運總督又是個好男色的,答案呼之欲出——護國公想吃掉的是王朝的經濟命脈,而鐵則能助大皇子成事。
沒想到走一趟牙行,竟有意外收獲。
「周當家,不知道到底能不能調到船?」他客氣問道。他想要趕緊南下,愈快愈好。
「可以,但只有一艘,不知道同知大人何時要?」
「明天。」
周正沇吟了下。「行,晚一點再給同知大人消息。」
「我在此先謝過了。」
范姜逸朝他作揖,嚇得他趕忙回禮。
待兩人離開後,周正沇才鬆了口氣。
上一回在北鎮撫司,盡管沒遭到刑求,但他一見范姜逸就怕,別瞧他笑得無害,能進錦衣衛的,有幾個是善人?
【第十四章】 蜜月旅行
翌日,天色未亮,武定侯府角門,連著幾匹馬如箭矢般地穿進濃霧彌漫的夜色裡,瞬地消失不見。
直到天色大亮,霧氣漸散時,另一輛馬車駛向了渡口,搭了一艘平底艙船。
一個時辰後,又一輛馬車緩緩地駛離了城門,朝城郊外的另一個渡口,搭了一艘平底艙船。
「我原以為我們應該會趁著夜色上船的。」搭上艙船,看著船隻離開渡口,毛知佳才不解地問著。
范姜逸聞言,眸色漸深,從她身後輕摟著她。「我倒覺得趁著白天上床也挺不錯。」
毛知佳臉上泛紅,毫不客氣地賞他一個肘擊,卻被他輕鬆躲過。
「范姜逸,我現在很認真,你不要跟我鬧著玩。」
她現在可是渾身緊繃得很,就連昨晚都沒怎麼睡,總覺得這一路出航肯定會遇劫,偏這個人神經大條到可以跟她開下流玩笑,讓她的緊張顯得很可笑。
「毛知佳,我也很認真,要不是你身子還不舒服,我就把你抱進艙房裡辦了。」他的雙手已經在她的腰間不安分了起來。
「辦什麼辦,你自己去辦!」她突然覺得擔心到睡不著的自己很可悲。
「唉,說笑而已,這麼認真?」
「我跟你說了我很認真,咱們這次去檀州又不是去玩的,你得要小心一點,可是我覺得你帶的人不多,而且我們為什麼拖到這麼晚才出門,這樣不是更引人注目?」他為什麼不按牌理出牌?
「毛毛,深呼吸、深呼吸。」他拍拍她的胸口,省得她太激動。「雖說我身邊只帶了六七個人,可這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一個可以抵十個的。」
「哪夠?」電視劇裡演的殺手都是一波又一波,像蝗蟲一樣鋪天蓋地而來,才帶六七個人,到底是要擋什麼?
「你太瞧不起我底下的人了,你要知道,能進錦衣衛的能差到哪裡去,六七個我都嫌多了。」難得出門一趟,卻必須帶著閒雜人等在身邊晃著,他就覺得很掃興,但情況不允許,他也只能認了。
「真的?」她看著甲板上走動的人,實在不覺得他們有多強。
「我會拿你的命開玩笑嗎?」
毛知佳聞言,輕點著頭,總算信了他。他定是有萬全的準備,是她太過緊張兮兮才會覺得不安。
「可是,為什麼咱們拖這麼晚才出門?」坐在馬車裡時,她總覺得外頭有十數雙眼正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出奇制勝,無勝則不能出奇,不明修棧道,則不能暗度陳倉。」
盡管毛知佳不懂兵法,但這話還算易懂,她拼拼湊湊還是能了解泰半。「所以你故意讓三波人離開,讓敵方分散兵力追蹤,替自己分散風險?」
「就說我的毛毛聰明。」
他忍不住在她唇上親了下,羞得她忙將他推開,作賊似的往後看,確定沒人盯著他們,她才回頭又往他胸口捶了一下。
「你再不安分一點,往後我們就分房。」
范姜逸佯痛地撫著胸口。「毛知佳,你比古代人還古代人,不過是親你一下,有必要謀殺親夫嗎?」
「不准在外面對我動手動腳。」她內心裡保守的一部分是不容許他挑戰的。
「你愈這麼說,我就愈想這麼做。」
毛知佳張口要咬他,誰知道他毫不客氣地封了口,嚇得她手腳並用地將他推開。
「范姜逸,我跟你說真的,你小心我翻臉。」
「毛毛,你真的一點情趣都沒有。」
「情趣個頭。」她不客氣地罵道︰「你等一下把我衣服弄亂,采薇不在,這種衣服我不會穿,要是被人撞見,那簡直要逼我一直躲在艙房裡。」
「我很會穿,我幫你穿就好。」
「你幫我穿?」毛知佳微瞇起眼,沉聲問︰「你為什麼很會穿?」
范姜逸含笑看著男裝打扮的她,有時候她真的滿少根筋的,傻得好可愛。「毛毛姑娘,你現在是穿男裝。」
毛知佳往下一看,才想起她這身衣服還是他年少的舊衣袍。
唉,她把自己繃得太緊,才會忘了。
「放輕鬆一點,就當是度蜜月。」他摟了摟她的肩。
她要是無法輕鬆,豈不枉費他努力地彩衣娛妻?
毛知佳很沒勁地白了他一眼。有誰這麼可憐辦案兼度蜜月的?
「我瞧你老神在在的,該不會你真的都布好局了?」來吧,跟她說清楚,省得她提心吊膽,日子難過。
「我的麾下有五個千戶長,底下百戶長、總旗小旗什麼的,人才濟濟,總得要讓他們有機會表現,才有機會升官。」
毛知佳聽完,心裡覺得安穩許多。「既然如此,你為什麼不早點跟我說?」
「嗯……話是這麼說,但你也知道很多時候計劃是趕不上變化的,我總不能把話說得太滿。」當然,他不會承認真正的原因是他要她多依靠他,最好是一直黏著他不放。
「也是。」她輕點著頭,憂心忡忡著。
船上那些東西肯定是對護國公極重要的物品,所以他定會加派許多人手護送,兩造要是起了衝突……天啊,書裡兩行字就可以打完的血腥場景,在她面前卻是最血淋淋的真實。
「唉,別想那麼多,你也說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咱們盡力了就別想那麼多,你看這山河風光多壯觀,你瞧。」
范姜逸指著前方,竟是一座高聳的山壁,硬是將一條河疏浚為兩條河,山壁上樹林茂密,鳥兒穿梭其間,帶著幾分氤氳霧氣,倒有幾分仙島的味道。
「這應該是先人分洪炸開山壁,從此處才分流的。」
她也忍不住贊賞,感覺船在這段流域加快行駛的速度,在分支上往更南方的那條走,水有點湍急,但船身很穩,一轉眼就掠過山壁,眼前是鑿山而穿的分流,船身飛快地穿過,只見又是另一重山景,有幾分輕舟已過萬重山的感覺,教她贊嘆地微張嘴。
「你一定很喜歡,我之前來過這裡時,想著如果有天找到你,一定要帶你過來,然後你就能畫出山景,在旁題首詩。」
她回頭看著他,抿了抿唇,不得不說,他是很了解她的。
雖說她不擅長花鳥,但她很喜歡山海景象,配上行草,整幅畫更顯細緻。
很多事,她都不需要說出口,每年的生日禮物他都送進她的心坎裡。
她放鬆了身軀躺在他懷裡,抬臉看他。
「嗯?」
她笑瞇眼,趁他低下頭時,翹起嘴唇親了他一下。
范姜逸狠狠地怔住,半晌沒有回應,她不禁躺在他懷裡放聲笑著,然而下一刻,笑聲成了尖叫聲——
「范姜逸,你放我下來,放我下來!」
「毛毛,我覺得如果一直把你關在艙房裡也滿好的。」
毛知佳臉色大變,想要從他懷裡掙脫,可是他的懷抱猶如銅牆鐵壁,讓她無法淨脫,她不禁後悔,沒事親他做什麼!
自作孽,不可活!
連著兩三天,毛知佳都被關在暗無天日的艙房裡,極盡不可言明之事。
直到第四天,她終於再也忍不住地把范姜逸趕出房門,撂下狠話,膽敢再踏入一步,回京就和離。
於是,范姜逸只好摸摸鼻子離去。
等到晌午,范姜逸敲著艙門,道︰「毛毛,要靠岸了,你要不要下岸走走,這裡的市集很熱鬧。」
毛知佳開了艙門,疑惑地問︰「怎麼這麼快就到了?」她隱約記得周正沇提起走水道到檀州,最快也要五六天。
「咱們走的是另一條水道,自然比較快。」范姜逸自知理虧,所以一直勾著無害的笑。
「一會下船,要先找間客棧投宿。」
「喔。」
回頭整理了自己的衣物,范姜逸帶著她先下船,其餘的都交給下屬處理。
「這裡就是檀州?」下了渡口走了段路便是市集處,只是讓她有點意外的是,檀州並不如周正沇形容得那般繁華。
「嗯。」他緊握著她的手。
感覺他的目光戒備地看著四周,毛知佳也跟著緊張起來。「你要不要先聯繫在檀州的其他部屬?」
「暫且不用,省得打草驚蛇,畢竟咱們比原定的時間還要早到。」他握了握她的手安撫著,口吻輕鬆地道︰「別怕,一切有我在。」
「要不咱們先找間客棧投宿好了。」她低聲道。
「你不想逛逛?」
「要逛也要等到你把差事都辦好了再逛。」已經到檀州了,變數那麼多,天曉得是不是有人躲在暗處伺機而動?關在客棧裡多少能避開耳目。
范姜逸笑瞇眼道︰「毛毛真是貼心。」
「這是哪門子的貼心?」她沒好氣地道︰「大局為重,我怎會不知道。」
她是個半點戰鬥力都沒有的人,他不嫌她是累贅,她當然努力不扯後腿。
「那……就先找間客棧吧,就那間吧。」他指著前頭一家重陽客棧,看起來半新不舊,紅瓦白牆,看起來佔地頗大。
兩人進了客梭要了間房,毛知佳不禁道︰「你不多要幾間,你的部屬睡哪?」
「放心,他們一會就過來,我會跟掌櫃的吩咐一聲。」
於是,小二帶著兩人上樓,雅房看起來頗典雅,而兩人向來就不是走奢侈風的主,毛知佳看了幾眼,確定屋裡沒什麼蟲類的就成。
兩人進房裡窩著,就連晚膳都是在房裡吃的,直到夜色深沉,她想沐浴時才驚覺不太對勁。
因為,只有一間房。
房裡有浴桶,外頭用屏風擋著,可是那不是密閉空間,她要是在這裡沐浴,不是等於羊入虎口?然而時機敏感,她又不敢要他去外頭等……時節入夏,天氣漸熱,要是不洗澡,她都懷疑到底睡不睡得著。
就在她瞪著浴桶天人交戰時,范姜逸開口了——
「毛毛不信任我,我好難過。」
毛知佳翻了白眼。「別人不信你的時候,你應該細心檢討,虛心反省。」
「我到外頭總成了吧。」
見他真的要走,她趕忙拉住他。「你要是到外頭有什麼危險的,你……」最終,她咬了咬牙道︰「算了,你就留下,但要是讓我發現你有任何不軌,我真的會翻臉,我的脾氣你是知道的。」
「放心,我都知道的,我就乖乖地坐在這兒。」他就坐在離浴桶最遠的方向,像是想到什麼,突地將燭火移到屏風裡的架上,隨即吹熄了房裡其他燭火。「這樣是不是可以更信任我一點?」
毛知佳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走到屏風後想要快速地洗個戰鬥澡,殊不知當昏暗的房裡只有一盞擱在屏風裡的燈時,她的身影就會映在紙糊的屏風上頭。
范姜逸微瞇著眼,光明正大地欣賞妻子入浴的好風光。
盡管有點心猿意馬,但畢竟已經答應她了,也不想再惹她討厭,所以他就乖乖地待在原位,直到她沐浴完畢。
毛知佳一閃出屏風外,見他確實還在原位,嘴角翹了翹,心想他還挺乖的。
「喏,再讓小二弄點熱水上來,你去洗一洗。」
「不用,你剩下的水給我就行了。」男人在外講究方便和快速。
毛知佳本要阻止,可是瞧他不在意,只好由著他去,只是當她坐在榻上,瞧見屏風上頭的剪影時,她突地尖叫了聲,衝到屏風後頭,羞惱怒罵道︰「范姜逸,你這個混蛋,吃我豆腐!」
赤條條站在浴桶邊的范姜逸,唇角勾得魔性盡現。「吃你多少,還你多少便是,由著你看,想怎麼看就怎麼看!」
毛知佳嚇得抽口氣,慢半拍地回神,尖叫了聲又逃出了屏風之外,可是房間就這麼大,她又不好到外頭去,只能在裡頭待著,痛恨自己又蠢到著了他的道。
等到他沐浴好,她都拒絕再跟他交談。
「時候不早了,明日也許有許多事得做,得早點睡。」
當范姜逸這麼說時,她心裡再氣也得妥協,畢竟要以大局為重。
她—頭才發現房裡只有一張床,而那張榻太窄,想睡人實在有點勉強,只好抱緊棉被,在被子滾進靠牆那頭。
范姜逸不以為意,勾唇笑得很愉悅。
吹熄了燭火,他躺在她身側,低聲喃著。「毛毛,你要記住,明日若是有個閃失,隨行的七人會護送你先回京城。」
本打算冷戰的毛知佳一聽到這話,哪裡還冷戰得下去,轉過身,難掩擔憂地道︰「你不是說你都布好局,而且咱們還提早到,這情況對咱們來說應該是有利的,不是嗎?」為什麼偏在這當頭說喪氣話,完全不像他的個性。
「就算再有萬全的準備,誰也沒有把握能夠一帆風順。」
毛知佳聽完,眉頭皺個死緊,被他彈了一下也沒生氣,反倒把臉埋進他的胸膛裡。
「你要小心一點,萬事要小心,我盡可能不扯你後腿,如果你要我走,我就走,但你要記得我在家裡等你。」
范姜逸聞言,眉眼柔和得不可思議,輕撫著她的髮。「當然,我一定會回去,你別怕,我只是說最壞的打算,不一定會發生。」
她在他懷裡悶聲應著,已經忘了要與他冷戰保持距離,她滿心擔憂,害怕失去他,還是他再三安撫,不斷地拍著她的背,直到她沉沉睡去。
范姜逸瞅著她的睡臉,唇角勾得彎彎的。
門外突地傳來細微的聲響,他輕柔起身未驚動她,才開了房門,走到隔壁房。
「姚多,情況如何?」姚多是他埋在檀州的千戶長,甚少在京城裡露面,所以把這事交給他是絕對妥當。
「大人,兩艘漕船抵檀州後,男人們被關在一座院子,目前已被咱們的人掌握,而前幾日如大人所料,在重恩和屠昭他們抵達檀州之前,隨船南下的幾名漢子到了渡口一座倉庫,把裡頭的貨全都移到一座莊子裡,咱們的人就放了把火,趁著他們搶救時,持駕帖將人給押了,貨也抄了。」
范姜逸輕點著頭。「所以,押回京了?」
「是,昨日已經啟程押回京。」
「做得很好,回京後我定向皇上稟明,絕對少不了你一份功勞。」
「多謝大人。」
「對了,陳先寧到檀州了嗎?他可有遇到埋伏嗎?」陳先寧是另一名千戶長,亦是他安排另走水路的那位。
「他和重恩、屠昭他們都是昨日到的,陳先寧遇到埋伏受到一點傷,但也逮到人,留了活口,至於重恩和屠昭,一路頗順暢。」姚多雖不知他如此安排的用意,但他負責在檀州盯梢,自然是知無不言。
「知道了,記得人在押回京之前,絕不能有任何閃失。」
「是。」姚多本要退下,可又想到一事。「大人不問藏在莊子裡的貨物是什麼?」
「是禁品吧。」
「是,從莊子裡取出的大抵是鹽和鐵,還有一部分海外珍品,其總值恐怕是數萬萬兩。」
「記得,一件都不能落下,全都運回京。」
「屬下明白。」
待姚多離開後他才回到房間,輕手輕腳地上了床將她摟進懷裡。
結果與他料想的相差無幾,能夠如想像中順利,他也卸下了心裡的擔憂,可是回京之後,恐怕就要清理門戶了。
唉,一堆煩人雜事,他還不如窩在家裡陪毛毛。
翌日醒來,毛知佳就聽范姜逸提起要返航回京。
她初醒來時一臉傻愣,似懂非懂的可愛模樣,教他忍遏不住地在她嘴上親了下,原以為她又要罵他一頓,豈料她卻是緊抓著他追問。
「為什麼?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范姜逸笑瞇眼。「本來咱們下檀州就是要查那批貨,誰知道他們屯放貨物的莊子卻著火了,搶救時咱們的人就圍上去,把他們給逮住了,當然也把貨都扣押了,聽說昨天就已經運回京,所以這兒沒我的事了,咱們得要比那批貨還早回京。」
「真的?」
「我還能騙你不成?」
毛知佳喜笑顏開,緊緊地抱著他。「真的是太好了!」
「可不是?」范姜逸大方地享受她的投懷送抱。
其實,一直以來不是他故意對她使壞,而是她的性子就得用這種方式治,話說回來,也得要她夠在乎自己,這方法才奏效。
不過,可不能讓她知道這兒並非檀州,這趟遠行,他是真的定調為蜜月旅行。
享受片刻的軟玉溫香,他便帶著她下樓用膳,抽了點時間陪她逛逛市集再搭船返京,一路上她溫順得像隻撒嬌的貓兒,也不會老是把他趕出房門。
* * *
五日後,掌燈時分前,船已到渡口,而渡口邊則有錦衣衛等候多時。
范姜逸聽完下屬的匯報,沉吟了下,便道︰「毛毛,皇上召見,我必須先進宮一趟,你要是累了先歇息。」
她乖順地點點頭。「一切小心。」
「放心,為了你,我一定保重自己。」他忍不住以臉輕蹭著她滑膩的頰。
「去吧。」她羞赧地推著他。
目送他騎著馬跟錦衣衛離開,她才搭著馬車由其他幾名錦衣衛護送回府。因為之前是秘密離府,所以這也是從角門一路回擎天院,就見采薇抱著小高倚在美人靠上逗弄著。
「夫人。」采薇喜笑顏開地站起身。
「采薇,院子這裡一切都好吧。」她笑問著。
「是,一切都好,就是小高總是要往您的房裡闖,老抓著門。」
「小高,怎麼長得這麼快,才幾天沒見到你,你就長大許多。」毛知佳將小高接過手,擱在腿上輕撫著牠的頭。
「小奶貓兒長得正快,夫人要是再晚點回來,恐怕就發現牠變大貓了。」
毛知佳笑了笑,才又問︰「我與二爺不在府裡的這幾天,府裡或外頭可有發生什麼事?」姜逸來不及跟她說,可說不準府裡就有消息。
「府裡沒什麼事,倒是出現了個眼生的男人。」采薇壓低聲音道。
「……什麼意思?」她記得武定侯府就兩個男主子而已。
「前兩天我去廚房拿膳食時,路經倒座房,聽見東側那頭有聲響,走過去一瞧,就見一個眼生的公子。」
「是錦衣衛的人吧。」擎天院裡本來就有錦衣衛留守。
「不對,那個公子長相清秀斯文,身上穿的是上等綾羅,上等綾羅是規製的衣料,得要勳貴人家才能穿的。」
「是嗎?你沒有去跟大嫂說一聲?」
「奴婢沒有,因為那位公子說是紀護衛的好友,紀護衛南下前讓他在這裡暫住幾日,奴婢瞧他泱泱大度,也不像說謊,所以就心想等紀護衛回來再確認。」
「……合理嗎?」毛知佳狀似喃喃自問。
「什麼意思?」
「這裡是二爺的院子,紀重恩要讓友人暫住這裡,應該要知會二爺或是我吧。」紀重恩那般知禮的人,不可能什麼都沒說。
「可是原本伺候紀護衛的小廝也說了是紀護衛吩咐要照顧那位公子的。」
毛知佳眉頭皺了皺,心想待范姜逸從宮中回來,再跟他談談這事。
「還有,自二爺和夫人離京之後,就聽府裡的下人說皇上龍體有恙,到今兒個已經四天沒上早朝了。」
「真的?」
「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
毛知佳坐在榻上不發一語,心底微慌,想著怎會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錦衣衛會在渡口等他,許是跟這事有關。
可是會不會太巧合了?他才離開京城幾天,皇上就龍體有恙?尤其他離京辦的事還與護國公有關,如果皇上就此倒下,護國公府裡這筆帳要怎麼算?錦衣衛是直達天聽,可是護國公是皇親國戚,不管怎樣也得由皇上裁決吧。
怎麼覺得這像是一樁陰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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