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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鄂吉奕風這陣子總是很忙,經常晌午出門到了傍晚才回府,羅芯無聊得只能去池塘邊看魚,拿樹枝逗弄那些可愛的錦鯉。
「嫂子,原來妳在這裡。」花衿朝她走來。
「花衿姑娘,有事嗎?」羅芯跟著站起。
「我有事想對妳說,可以找個隱密點的地方嗎?」事到如今,就算鄂吉奕風會怨她,她也豁出去了,她必須在還能救他的時候救他呀!
「咱們去花房如何?我正想去看看花兒。」羅芯想了想。
「都行。」
於是兩人朝花房的方向移步。
花衿一進入花房內便對羅芯說:「很抱歉,上回來這裡對妳出言不遜了。」
「不,是我失去主人該有的氣度,該說抱歉的是我才對。」羅芯笑望著她,「為什麼對我說這些?」
「因為……我希望妳能放奕風哥一條生路。」深吸口氣後,花衿直接說出口。
「什麼意思?」羅芯不解地問。
「妳真不明白嗎?奕風哥為了妳正一步步走上死路。」花衿蹙緊眉,很認真地問道:「你們是不是打算去江南?」
「妳怎麼知道?是他告訴妳的?」羅芯很震驚。
「不是,是我偷聽到你們的談話。」
羅芯深吸口氣,非常的不開心,「花衿姑娘,我知道妳喜歡我相公,但我們成親已是事實,妳就不能看開點兒嗎?」
「妳說什麼?」沒想到羅芯連這個都看出來了?看來她過去真的是小看這位小公主了。
「從妳來的第一天我就心知肚明了,但我相信我相公,也請妳放棄。」羅芯嘆口氣,隨即轉身想離開。
「請留步。」花衿喊住她,也承認了她所說的一切,「沒錯,妳說得都對,而儘管奕風哥拒絕了我,我還是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去死。」
「妳到底在說什麼?他為何會死?」羅芯疑惑地問道。
「因為在十年前大清朝的老佛爺和妳父王訂下了婚約,該與妳成親的是賀子逸才對。」花衿索性明說了。
「妳是什麼意思?」羅芯想了想,「意思是我父王先將我許配給賀子逸,可後來又許給了鄂吉奕風?」
「沒錯。」
羅芯倒抽口氣,「但無論如何,我是鄂吉奕風明媒正娶的妻子,還是由皇上主婚的,這樁婚事不容否認。」
「問題是老佛爺懿旨在前,更何況她老人家已經仙逝,皇上向來孝順,只有順她的意思,也同意賀子逸前來帶妳回去。」花衿望著她突轉倉皇的大眼,「妳知道奕風哥做了什麼樣的決定嗎?」
「他說要帶我去江南遊玩,其實是想逃離京城?」羅芯終於明白了。
「對,就是這樣。」
羅芯按著太陽穴,渾身像是虛脫般失了氣力,連腳步都站不穩。
扶著牆,她緩緩往花房外走去,竟發現鄂吉奕風就站在前面,面無表情地望著她們。
花衿隨著她詫異的視線望過去,臉孔赫然刷白,「奕風哥!」
他凜著張臉,大步走進去直瞪著花衿,「誰要妳多事?我死不死不需要妳操心。」跟著,他緊握住羅芯的手往外拉。
「別這樣!」出了花房,羅芯猛地甩開他的手,「你這是幹嘛?」
「走,我們現在就離開。」
「不要!你怎麼可以這麼做?怎麼可以欺騙我?別去江南了,別去了。」兩行淚驀然垂落。
「好,那我們去其他地方,看妳要去哪兒都行,我都陪著妳。」鄂吉奕風深吸口氣,強逸出一絲微笑。
「相公,我知道你是真心愛我,但我怎能眼睜睜看著你違背皇命,而我也不想就此逃亡一輩子。」她抹去淚,冷靜地對他說。
「什麼意思?妳……妳難道要我捨棄妳?」他疾言厲色地問道。
「我知道你不會,但是情況不同,現在……現在是我捨棄你。」羅芯強忍傷痛,「就放手讓我走吧!」
「羅芯!」他難以置信地望著她,「這真是妳的意思?」
「沒錯,是我所希望的。我已經說得很明白,我先回房去了。」不忍見他錯愕傷痛的模樣,她扔下這句話後便往房間奔去。
「羅芯!」
鄂吉奕風正想追過去卻被花衿抓住手,「別去。」
「妳放手!」他回頭冷睇著她,「為什麼要這麼做?這麼做妳能得到什麼好處?以為我就會接納妳嗎?」
「我不敢有這樣的妄想,我告訴她的唯一原因只是要阻止你做傻事,而羅芯會這麼對你一定也是和我一樣,都是希望你能好好活著。」花衿頭一次用這麼激動的語氣對他說話。
鄂吉奕風重重閉上眼,緩和內心激盪的情緒,「妳放開我吧!我有話要對她說。」
花衿這才緩緩鬆開手,「你沒事吧?」
「我沒事。」撫平心底的起伏與不安後,他旋即走向寢居。
推門而入,就見羅芯坐在窗邊,望著外頭那片滿是粉色點綴的梅園。
「相公,這季節雖然冷,但是雪景很美、梅花也很美,對吧?」聞聲,她回頭對他一笑。
「沒錯,真的很美,尤其有妳在的地方,每個景色都讓人留戀。」他站在她身後,雙手擱在她肩上。
「你就會逗我開心。」她低首一笑,轉首望著他,「如果在這樣的季節道別,應該也算很美吧?」
「妳說什麼?」他表情一變。
「我們分開吧!只要心在一起,那就足夠了。」她彎起一抹苦澀的笑弧,「坦白說,我很怕死,我還想留著命與我父王與兄長們見面。」
「……妳真的這麼想?」鄂吉奕風擰起兩道濃眉,嘴角緊抿。
「對。」羅芯站起來,「我想我是該去和賀子逸見上一面。」
「別去!」他擋在她面前,「妳就當作不知情,別去。」
「這種事又能裝傻到幾時?是我父王一女二嫁,我就必須承擔這過錯。」她緊緊握住他的大手,雖然把淚藏得很好,卻抑制不住雙手的顫意,「你一定要學著把我忘了。」
才說完,她便將他的手鬆開,衝出寢居往東翼廂房快步走去。很湊巧地,她就在廂房前的鵝卵石小徑遇見賀子逸。
一見到羅芯,賀子逸立刻綻放興奮的笑容,「公主,沒想到我們會在這裡見面。」
她望著他,劈頭就問:「你來這裡的目的就是要帶我走對嗎?」
「啊!妳已經知道了?」他先是吃了一驚,隨即鬆口氣,「是貝勒爺告訴妳的嗎?」
「他不會告訴我這些,所以我才來找你求證,想問個明白。」羅芯蒼白著小臉,「你喜歡我嗎?」
「我當然喜歡妳,甚至是愛上妳了。」賀子逸流露出對她的傾慕,「在三年前與公主有過一面之緣後,我就對妳念念不忘。」
「你認為這就是愛?」她瞇起眸,寒心地望著他,「那你知道我深愛著鄂吉奕風嗎?」
「我知道。」賀子逸對她輕鬆一笑,「但我不在乎,只要妳跟著我,我會讓妳忘了他。」
搖搖頭,她表情冷硬地回睇他,「你錯了,我的心已被他所填滿,再也容不下任何人,即便你把我接回去,也只能得到一具空殼,這樣你還要我嗎?」
「我當然要。」
「但是我卻會喪失活下去的力量,遲早會抑鬱而終,就算這樣,你還是不放棄?」她紅著眼眶,哽咽地問道。
「我……」被她這一問,他語塞了。
「但是只要你放棄,你愛的女人就能活得很幸福、快樂,你要做什麼選擇?」她緊繃著神經追問道。
賀子逸咬緊牙根,又看了眼她那憔悴傷心的臉龐,氣不過地說:「我相信自己,相信只要我用一百倍的心意對妳,妳就會愛上我。」
她失望的閉上眼,心窩傳來止不住的刺痛,久久才道:「好吧!既然你這麼說,那我知道了,但是請給我幾天時間,我要先處理一些事。」
「可以,不過妳也得答應我,在離開之前妳都不能回去鄂吉奕風的身邊。」既然她已經知情了,他又怎能放她走。
「我知道了,我會睡客房。」凝睇他好一會兒後,她便面無表情地離開。
賀子逸蹙緊眉看著她孤傲的背影,好想問她為何連一絲笑容都不願施捨給他,但一想起她剛剛那些絕望的話語,他竟然又問不出口。
如今他只求快點帶她回葉赫國,到時候他會用盡一切換得她一個笑。
※※※※
「小姐,您這樣什麼都不吃,身體會吃不消的。」
當六兒聽聞這消息之後簡直不敢相信,天底下哪有這種道理,明媒正娶的不算數,非要聽從老佛爺的旨意不可!當然,整座府邸除了她之外,每個下人的反應都跟六兒一樣既震驚又無奈。
「我吃不下,妳端下去吧!」
「可是……」
「六兒!以後我不在,妳老不聽話怎麼成。」她閉上眼,無力說道。
「小姐!您的意思是不讓六兒和您一塊兒離開?這怎麼可以?」她吃驚地問:「六兒生死都是您的丫鬟呀!」
「別這麼說,我已決定讓妳留在這裡,別跟著來了。」待在這裡對六兒而言會比較快活。
「不要,我怎麼可以離開您,六兒要跟著小姐。」六兒心慌的落下淚來,但她不了解的是,為何小姐從不掉淚,只是淡漠地面對所有事。這陣子她又吃得少、喝得少,難不成她想用這種方式尋死?
「六兒,別哭。」羅芯蹙起眉,「哭也沒用。」
「好,我不哭……可是小姐,您要吃點東西,尤其早膳一定要吃。」這兩天來小姐就只喝了些湯,還不許她向任何人說,這要她如何是好?
「貝勒爺還好嗎?」羅芯現在只掛念著他。
「他……他和您一樣,直問著您的近況。」
因為羅芯不肯見鄂吉奕風,還揚言如果他來找她,她就立刻和質子逸離開,鄂吉奕風這才不敢越雷池一步,而六兒便成了兩人間的傳聲筒。
「妳有告訴他我很好,一心想著快點離開這裡嗎?」她捂著心窩說。
「有,我照您的吩咐說了。」六兒難過不已。
「很好,我想休息了,妳退下吧!」羅芯無力地垂下臉,輕揉著眉心。
「是,六兒這就退下。」
耳聞她離去的腳步聲走遠,羅芯休息了一會兒也跟著步出房門外,看著這裡已熟悉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沒想到她明天就要離開了。
控制不住自己的雙腳,她緩緩往書房移步,心想這時間他應該在宮內早朝,偷偷去那裡待一會兒,應該不會被發現才是。
站在書房前,強忍許久的淚再也控制不住地在眼眶中打轉。
突然,書房門開啟,她愕然望著從門內走出來的鄂吉奕風。
鄂吉奕風也同時看見了她,整個人僵住,望著她既消瘦又憔悴的臉孔!
他大步朝她走去,專注地望著她,「妳怎麼會變成這樣?不是說很好,滿心期待的要離開嗎?」
「我……我不該出現在這裡,我走了。」她急急想要離開他眼前。
他從後方緊緊抱住,「為什麼要虐待自己?妳這個說謊的丫頭,早知道就不該聽妳和六兒的,我應該去看看妳,親眼看看妳。」
「我沒說謊,只是一開始不適應。」她嗓音嘶啞,淚水已忍不住逸出,但她沒回頭,不願讓他看見自己脆弱的樣子。
「那等妳適應了,我再放妳走。」他緊緊抓住她。
她柔柔一笑,嗓音已然走調,「何必這樣,我已決定明天就離開。」
「明天!」他的心狠狠一抽,「那妳有沒有顧慮我的心情呢?」
「抱歉,我負荷不了你的心情。」她的淚一顆顆往下掉,正好落在他圈在她腰間的手背上。
「妳還真無情!」他苦笑兩聲。
「對,我羅芯就是這種女人。」她咬咬唇,「如果希望我能沒有負擔的離去,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接納花衿姑娘吧!她是最了解你的女人,有她在你身邊我才能安心。」是她不好,不能陪伴他到老,倘若有人願意代替她愛他,即便心痛至少可以安心些。
「妳怎麼可以說出這種話!」他猛力將她的身子轉過來,灼熱的眸直凝注著她泛紅的眼,咬著牙說道:「既然都要走了,我的事不需要妳操心!」
「我知道你恨我,但是只要能讓你忘了我,我什麼話都說得出口,所以請你別惦記著我,徹底把我忘了。」
撥開他的手,她正要往前,卻聽見他說:「明天就要走了,我們一起喝兩杯吧!就當為妳餞別。」
「我怕賀子逸知情——」
「他不會這麼小氣的。」他期待地望著她,企圖說動她。好不容易見了面,他不能就這樣放她走。
「好,那就到花廳吧!」他都這麼說了,她又怎好拒絕?捫心自問,她也不想就這麼離開呀!
他點點頭,隨即揚聲喚來尤葛總管。
不久尤葛總管奔了來,一見貝勒爺與夫人在一塊兒,立刻綻放笑容,「貝勒爺,有什麼事請吩咐。」
「在花廳備壺酒與幾道小菜。」鄂吉奕風對他說道。
「是,小的馬上命人去準備。」尤葛總管欣喜的點點頭,隨即退了下去。這陣子貝勒爺和夫人老是躲著彼此,都不願見上一面,如今不但見了面還要小飲幾杯,是不是情況好轉了?
「我們去花廳吧!」他幽魅的眼神直凝在她的小臉上。
她點點頭,隨著他的腳步往前走,兩人一前一後,刻意保持距離,彼此心裡都不好受。
下人將小菜和酒壺送到花廳後,鄂吉奕風執起酒壺,為她斟了杯。
「以後妳要好好照顧自己,不能盡到丈夫的職責給妳幸福,我真的愧對妳。」
「我也沒能盡到身為妻子的責任,為你洗手做羹湯,是我不好。」她的眼睛又紅了,但是唇畔依舊保持笑意。
「明天我將前往江南探查明黨的活動,可能沒辦法送妳。」他知道自己無法面對她的離去,索性不送她了。
「明黨!這不是很危險嗎?」她的小臉微白。
「別想太多,我不會有事的。」他不以為意地拿起酒杯,「我敬妳一杯,祝妳……祝妳幸福。」
「我……我會的。」
羅芯望著他臉上牽強的笑意,心窩也跟著抽緊,此刻她真的好恨父王,怎能把她當成商品四處販賣?她好恨自己是他的女兒呀!
心情惡劣之下,她拿起酒杯一口飲下。
「喝慢點!」鄂吉奕風搖搖頭,「妳喝起酒來怎麼還是這麼猛?記得,我不在的時候絕對不要這麼喝。」
她的眼睫沾滿濕氣,他一定不知道他每句關心的話語都讓她感動莫名、無法忘懷。
「還有,我命廚娘做了好幾罐醃蘿蔔,也準備了一袋番薯讓妳帶走,倘若吃不慣葉赫國的食物,可以先以這些果腹,萬萬不要餓了自己。」
「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她搖搖頭站了起來。
他望著她戰慄的身子,「妳怎麼了?」
「不要……求你不要對我太好。」羅芯撫著額頭,搖搖頭,「這酒真烈,我突然覺得頭昏,先回房去了。」
語罷,羅芯奔出花廳,消失在他眼前。
鄂吉奕風嘆了口氣,跟著握緊拳頭,怎麼也無法釐清現在的心情究竟是痛苦還是已經痛到麻痺了?
※※※※
翌日晌午,賀子奕便準備帶著羅芯出發離開北京城了。
在上馬車之前,羅芯不停回頭張望,卻遍尋不著鄂吉奕風的身影。
六兒見了便說:「貝勒爺已出發前往江南了。」
「他真的走了?」她落寞的垂下小臉,但不怪他,她能理解要他親自送她走是件多麼殘忍的事。
「貝勒爺是不忍也不捨吧!」六兒忍不住抱住羅芯,「小姐,讓我跟著您吧!跟了您這麼多年,我不敢想像沒有您在會是什麼樣的日子。」
羅芯對她微微一笑,「是呀!連妳都這麼痛苦了,何況是他呢?」
「小姐,為何您總是忽略自己的情感,您明明比我們任何人都難過,小姐太委屈您了。」六兒激動地痛哭著。
圍觀的下人們也紛紛垂淚,一時之間充滿離別的氛圍。
坐在馬車前的賀子逸看見這場面,忍不住罵道:「夠了,羅芯公主是跟著我去享福,又不是去赴死,你們哭什麼哭?」
聽他這麼一,大夥只是瞪著他,卻沒人敢抱怨。每個人趕緊利用時間上前對羅芯說:「夫人,這些東西要帶好,是我們的一點兒心意。」
「謝謝你們,希望你們好好對待六兒。尤其是尤葛總管,她不懂的地方就請你教教她。」羅芯託負尤葛總管。
「我會的夫人。」尤葛總管拭拭淚,「不過夫人、賀公子,能不能聽聽小的勸,今天一早天色很不對勁,極可能會下大雪,還是稍等幾天再上路吧!」
「別用這種話來嚇人,我才不管會不會下雪。羅芯公主上車吧!」賀子逸才不上當。
「那我走了。」羅芯又望了每個人一眼,這一年多來相處的回憶頓時湧入腦海,不管是酸甜苦辣,她都會一輩子記住。
待她上車後,賀子逸便迫不及待地揮動韁繩揚長而去。
途中,他回頭對她說:「忘了這裡的一切吧!」
羅芯靜默不語,沒有回應。
「妳不要不理我,拜託。」他眉心緊緊鎖起,再看看天空,原本只是下小雪,但雪似乎愈下愈大,周遭已快成了雪白世界。
羅芯依然不發一語,只是蜷縮著身子,透過小窗看著外頭的大雪,這時賀子逸轉頭對她說道:「咱們休息一下吧!」
她沒理會他,轉首閉目假寐,直到感受到馬車停下後才張開眼,終於對他說了第一句話,「為什麼停車?」
「雪這麼大,沒辦法前進。」見她終於說話了,賀子逸掀開簾子進入車廂,「好冷呀!」
她瞪著他,「我讓你進來了嗎?」
「外頭風雪大,就讓我進來避避。」賀子逸知道她不悅,但是他實在是受不了外頭的寒沁,也想藉機和她親近。
「好吧!那我出去。」與他共處在這小小的車廂內,只會讓她悶得無法呼吸、透不過氣兒來!
「別這樣!」他擋住她,「非得對我這麼冷漠不可嗎?」
「咱們本來就不熟。」羅芯仍堅持下車,站在雪中看著白茫茫的前方。
「妳何苦這麼做?」賀子逸只好跟著出來。
「這是我要問你的,明明尤葛總管提醒你今兒個會下大雪,為何不聽?」她冷睇著他,「既然不肯聽勸,那你活該待在外頭受凍。」
「妳非要看我死才開心嗎?」他氣得連肩膀都顫抖了。
「沒錯,但我知道你連死的勇氣都沒有!」她空洞的眸子望著前方,「我們還是走吧!我來駕馬,你待在車廂裡避寒吧!」
回到馬車上,她坐在前方執起韁繩,賀子逸見狀只好坐在她身旁,「別逞強,妳要是著涼了怎麼辦?」
「冷死最好。」狠狠說出這句話後,她便策馬前進。
經過一天的趕路之後,天色已然暗下,馬車正好來到銜接中原與塞外的狹谷,然而眼前被雪堵住通道的景象震住了兩人。
「天!」賀子逸倒抽口氣,「現在只能停在這兒,等雪勢小點兒再想辦法鏟雪了,我們還是先進車廂裡去吧!」
羅芯只是怔怔地看著前方,沒有回應他一句話。
賀子逸不安分地朝她靠近,正當他的大手要撫向她的小臉時,羅芯怒瞪了他一眼,「你要做什麼?」
「妳已經是我的妻子了,我只是想……」
「誰是你的妻子。」羅芯用力推開他,隨即跳下馬車,「別過來,本來我就不想活了,如果你現在就想要我死,那也沒關係。」
「妳……妳別激動,我只是——」他上前一步。
「你就不能讓我靜一靜嗎?我都已經跟著你離開了,你還想怎麼樣?得到我的身子嗎?」她發出冷冽的笑,「除非我死!所以你想現在就逼我走上絕路嗎?」
「羅芯,別這樣,快進馬車裡,夜裡好冷呀!」他想拉她。
「你在裡面我就不進去。」
「妳這不是強人所難?」
「哼!現在知道我不好惹了吧?」她真的恨他,恨他剝奪了她的幸福。
「羅芯!」賀子逸還真的被她激動的言行嚇到,「進馬車後咱們再好好談談,妳快進來。」
然而,她卻直往後退,退到無路可退時便試著攀越積雪的狹谷,繼續往上爬……
「不要這樣,妳會摔下去的。」賀子逸大聲吼道。
但是羅芯一心想要離開他,即便真的墜谷也認了,她就是不想再看到他!
瞧她不要命的直往上爬,賀子逸應該要追上去抓她下來,但他卻沒這個膽子,就怕自己腳底一滑摔了下去,那可就冤了。
眼看羅芯的身影愈來愈小,慢慢消失在夜色中,他心底更急了,於是大聲喊道:「快下來……妳快下來……」
「啊!」突然,羅芯發出的尖叫聲傳來。
他立刻揚聲喊道:「羅芯……羅芯公主妳還好嗎?快回應我啊!」
等了好一會兒,耳邊只聽得見自己的呼吸聲,周遭一片死寂,沒有任何動靜。
「怎麼辦?這下怎麼辦?」他驚慌的來回踱步,偏偏這時候又開始下起大雪。
赫然,他想起了鄂吉奕風,立即躍上馬車,掉轉馬頭,朝來時的方向駛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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