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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月嵐 -【夫人別想逃(老公來搶親之一)】《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天使長(十級)

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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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0-12-18 00:24:06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火花總是一觸即發,在多日未曾相見,而且陰錯陽差地被褚月遙誤會兩人正遭逢生離死別的情況下,感情總是容易潰堤。

  這一個吻,換來密不可分的親熱糾纏,也讓韓傲根本放不開褚月遙。

  他的十指穿過褚月遙的髮絲,重新感受她細軟的長髮,輕捧著她的小臉,灼熱的唇一次又一次地梭巡,像是以熱情將她吞噬殆盡。

  而褚月遙也知道,在這一回別離之後,今生或許他們已無法再相會,因此格外地配合著韓傲,甚至主動地探出粉舌,輕刷韓傲的臉龐。

  濕潤觸感帶著溫暖,在韓傲的臉頰上滑過,勾動著他的熱情。

  他自褚月遙的臉龐撫至腰身,摸索著尋找她的腰帶,並迅速地解開,令她酥胸微敞。

  「傲……」褚月遙毫不猶豫地握住韓傲的手臂,將他的手掌貼上自己的酥胸。

  這是最後一次了……韓傲帶給她的最後一次熱情,以及他們夫妻之間最後的回憶……

  將來不論發生什麼事,她都要帶著韓傲給她的愛意,堅強地活下去……

  「月遙……我的寶貝夫人……」韓傲吻著褚月遙的白皙頸間,替她舔去多日來的驚恐與疲倦,同時隔著肚兜輕輕揉搓著她的胸脯。

  柔軟玉峰飽滿而圓潤,在韓傲的熱情之下,就連頂端的小紅果實都跟著堅挺起來。

  「啊……傲……」褚月遙揪住韓傲的雙臂,感覺雙腿的力氣似乎被韓傲的手給抽乾了。

  「來。」韓傲將褚月遙抱起,讓她躺到床上。

  結身軀覆上柔軟,激烈地擁吻烙下灼熱火苗,在感受著重逢的喜悅的同時,亦品嚐著即將失去的心酸。

  韓傲扯下肚兜繩結,露出褚月遙的酥胸,撫摸著那份每次都令他感到情慾勃發的柔軟渾圓。

  他低頭舔上褚月遙的小蓓蕾,沿著峰頂往下,滑至肚腹,同時褪下她的衣物。

  胯下的熱情蓄勢待發,為的自然是分離多時的思念。

  焦慮、擔心,這些都已過去,現在,該是他們相擁相愛的時候……

  「啊……」褚月遙感覺到韓傲股間的熱脹,忍不住迸出輕聲吟呻。

  她伸手半捂著唇,就怕自己的聲音引來看守的差爺,到時候韓傲想逃都來不及了。

  帶著緊張心情的歡愛,令褚月遙的身軀益發敏感,當韓傲的長指撫過她的腰間,她幾乎想迸露嬌喘,但……她不能。

  「我真想聽聽妳的聲音……月遙……」韓傲自然是明白褚月遙在忍耐什麼,他張口往她白嫩的腰際咬去,不時以舌輕舔,逗弄著她的肌膚,在她的身驅四處烙下火苗。

  「傲……啊……這樣……會不會……讓人發現?」褚月遙盡可能地忍耐著幾欲出口的呻吟,只是這逐漸攀爬上身軀的熱潮卻不肯放過她,硬是逼得她酥癢難耐。

  「放心。」韓傲頭也沒抬地應聲。

  當然,他會這麼囂張是有原因的。

  由於蘭州一帶治安良好、百姓守法,除了他們這夥沒被逮著的山賊之外,根本沒犯人可關,所以這地牢裡,就只關著褚月遙。

  所以當路放天交代過差爺,讓他領了牢房鑰匙來帶走褚月遙之後,那些差爺知道用不著看牢房,早就下哨喝酒去了,因此他們再大聲也吵不著半個人。

  匆匆將褚月遙其餘的衣褲褪下,韓傲瞧著那雙腿依舊滑嫩,令他的指尖跟著發燙。

  他眷戀地撫過褚月遙的玉腿,引來一陣輕顫,隨後便將手指觸上她的黑林,來回地撫弄。

  「嗯……啊啊……」褚月遙咬著自己的手指,希望能夠忍著不出聲。

  但是源自體內的那股熱潮,卻又不停地刺激著她。

  「月遙……我好想妳!」韓傲解開自己的衣褲,傾身貼近褚月遙,讓自己的慾望與她的蜜穴相觸。

  「我也……好想傲!」褚月遙讓身上的熱意誘出了淚水,喘息的櫻唇間熱氣迸散,吐露著思念之語。

  散盡情意的愛語令兩人熱切相擁,不顧此刻究竟身在何處,此時此地,韓傲只想好好佔有褚月遙的愛意。

  而褚月遙……為了能夠留下韓傲的熱情回憶,她不停地迎合著韓傲,以渾圓與他的結實胸膛相磨蹭,並敞開雙腿環上他的腰身,令他的硬挺與自己的花穴不停地摩擦著。

  灼熱分身在愛液的濕潤下順利滑入花穴之中,韓傲先是緩緩推入,繼而使勁深探,彷彿是要掘盡埋藏在褚月遙身體內的所有愛意。

  「啊……傲……我喜歡你……」若是可能,她多不想離開韓傲。

  可惜他們倆,今生就是如此緣薄。

  但是……

  能有此相逢,或許已足夠了吧!

  「我絕不會放開妳的,月遙。」韓傲的沉聲允諾在黑暗的牢房中聽來格外有魄力,漸漸地平撫了褚月遙慌亂的心。只是……

  他終究沒能動搖褚月遙決意留下的最後一分體貼──

  ※※※※

  微微起伏的厚實胸膛,有著韓傲沉睡時的沉穩氣息。

  褚月遙窩在丈夫的胸膛上,感受著那一起一沉的呼吸,心裡只有無限的滿足。

  即使此刻他們身處牢獄當中,但是還能夠再見到韓傲一面,也親密的恩愛過一回,讓她沉醉在韓傲的熱情擁抱當中,這就夠令她感到慶幸了。

  這份由韓傲帶給她的甜膩感覺,將會成為她畢生難忘的經歷吧!

  她這個傻而衝動的夫君……

  打從多年前,他便為她出生入死,為的竟只是一句聽來微不足道的諾言。

  他全心全意地惦記著她,幾年來變也不變。

  是這份專情,令她的心意動搖,為他傾倒。

  而今……該是她為韓傲打算的時候了。

  「傲……醒醒……」輕聲熨落,褚月遙稍稍推了推身下的厚實胸膛。

  現實,還是得面對的,他們不可能一直窩在牢房裡享受甜膩,更不可能一塊兒……遠走高飛。

  「什麼事?」韓傲有些睡眼惺忪,他打了個呵欠,一手摟上妻子的腰身,來回撫弄了幾下,又往她的唇上輕點。

  「你快走吧。我想……你應該是趁著半夜來救我的,對吧?」褚月遙輕推著韓傲,試圖教他清醒點。

  他們在牢房裡親熱好一陣子了,算算時間應該快天亮了才是。

  「傲,天亮後要離開就難了,你快起來吧。」褚月遙自韓傲的身上起身,想替他把散落的衣服撿回來穿上。

  她知道韓傲一定會捨不得她,她也同樣捨不得韓傲,可是若現在不叫韓傲逃走,難保差爺巡房不會發現他。

  到時候,韓傲即使功夫再好都派不上用場的。

  畢竟雙拳總難敵四手。

  「天亮又如何?」韓傲不以為意地瞇了下眼瞳,見褚月遙起身,他長臂一伸,又把她給拉了回來。

  反正路放天把牢房鑰匙給了他,讓他高興什麼時候進地牢把妻子帶出去都行,所以他早出去、晚出去,還不都一樣。

  「傲!」褚月遙重新跌回了韓傲身上,讓她忍不住迸出一聲驚嘆。

  都什麼時候了,韓傲到底睡醒沒有啊?

  「放心,就算天亮了,我們一樣能大方的走出去。」韓傲捧過褚月遙的臉龐,又往她的嫩唇上吻去。

  難得重逢,此時又無人打擾,不像在寨子裡,兄弟們大小事總要來向他或褚月遙這個大嫂探問,所以現在雖是被關在牢裡,卻遠比身處山寨寧靜。

  撇開這稻草襯底的床不夠柔軟不提,這石牢根本就像是他們倆的幽會之所一樣。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他自然想跟褚月遙多溫存一下。

  至於那些什麼逃不逃、天不天亮的問題,先丟到腦後去再說。

  他跟褚月遙分開好些日子了,現在先讓他跟妻子恩愛個夠,再來跟他講這些問題。

  大掌一探,韓傲撫過褚月遙光裸的細肩,慢搓輕揉地磨蹭著她的肌膚,細細回味著昨日的激情。

  只不過這樣的舉動在急著想教他逃離的褚月遙看來,無疑是討打。

  「啪」的一聲,清脆響亮,瞬間韓傲的腦袋又挨了一記。

  「傲!你瘋了不成!」褚月遙毫不留情地往韓傲頭上敲了一下,氣呼呼地罵道。

  或許是因為見過了韓傲,讓她安了心,再加上她心意已決,所以此時的褚月遙,又自前一刻還嬌柔地窩在韓傲懷中的小姑娘,變回會對他又吼又打的押寨夫人了。

  「妳說誰瘋了?」韓傲蹙起濃眉,感到一絲不滿。

  他為了褚月遙費盡心思,還好聲好氣地安撫她,如今他不過是想跟妻子好好溫存一下,卻被她指著鼻子罵瘋子?

  「還不是你!」褚月遙氣道:「說什麼可以大方的走出去?你活膩了不成?如果你就這麼走出牢房,路放天不把你的腦袋砍下來才怪!」褚月遙皺著秀眉罵道。

  虧她在牢裡為韓傲操心至極,結果韓傲卻傻到以為自己可以大方地在牢裡來去自如?

  他是下山離寨時忘了把腦子帶來嗎?連傻子都知道,絕對別把脖子伸長等人砍,可韓傲卻連這點都沒想到,簡直是……

  傻得可以!

  怪不得當年他會輕易地讓爹爹唬騙!

  「等一下!」韓傲抓住褚月遙再度舉高的細腕,皺起了眉頭。

  他這押寨夫人的嗜好是打人的腦袋嗎?

  「月遙,妳對我這麼沒信心?」韓傲的語調裡帶著濃厚的不滿,「我說可以大方的走出去,就是可以。」

  他雖是山賊,可也是信守承諾的。

  「但是這根本就不可能……」褚月遙急道。

  「月遙,我幾時騙過妳?」韓傲換上正經的表情反問道。

  「雖然沒有……但是天底下有哪個山賊能夠在牢房裡來去自如啊?」況且,路放天等人可是對韓傲脖子頂上的腦袋虎視眈眈哪!

  這教她怎能放心地接受韓傲這種聽來令人匪夷所思、根本行不通的安排?

  那些看守的差爺,都說路放天恨韓傲入骨,恨不得將他大卸八塊、好洩心頭之恨,如果他們倆就這樣堂而皇之地走出牢房,不馬上被人逮著,然後押回來砍頭,那才真叫見鬼了!

  「月遙,妳先冷靜下來聽我說。」韓傲瞄了褚月遙一眼,好聲好氣地安撫著。

  「如果你說得清楚,我就聽你說。」褚月遙微噘起唇,有些不滿。

  「月遙,妳覺得我是為了什麼目的,又是怎麼踏進這牢房的?」韓傲半枕著手臂,一手抱住褚月遙,決定重頭解釋起自己的來意。

  「你當然是為了救我。」褚月遙聽著韓傲的問題,一下子消了大半。

  怎麼說做都是特意潛進牢裡救她的,她這樣對他吼叫,似乎是過分了點,不過……她是真的擔心韓傲啊!

  「你為了劫獄,所以趁著晚上溜進來的,對吧?」褚月遙斂起了怒容,雙臂環抱住韓傲的胸膛,以示對韓傲的心意。

  這男人呀,每回總丟著自己的命不管,淨為著她往險境裡跳。

  「只對了一半。」韓傲蹙了下眉頭,臉上掠過一絲苦笑。

  「一半?」褚月遙愣住了。

  對就對,不對就不對,什麼叫對一半呀?

  總不會韓傲是特意來見她找溫存,而非來劫走她的吧?

  「月遙,妳不覺得怪嗎?」韓傲從身旁散落的地板上找回了牢房的鎖匙,在褚月遙的面前晃了幾下,「如果我是溜進來的,哪來的鑰匙?」

  先前,他可是大大方方地開鎖推門,而不是拿刀猛砍、甚至費盡力氣來踢牢門。

  這些事,難道褚月遙都不覺得奇怪嗎?

  「哪裡怪?」褚月遙眨了下眸子,反問道:「你是趁夜溜進來、解決看守的官差,再從他們身上搜出鑰匙的,不是嗎?」

  「又錯。」韓傲搖頭,「鑰匙,是路放天給我的。」

  「什……」路放天給韓傲鑰匙?

  褚月遙驚慌地連連搖頭,「這怎麼可能?那個男人不會這麼好心的!」

  「他當然不是什麼好人……」韓傲張口正要解釋,褚月遙卻已先行打斷他的話。

  「難不成,你、你你你……」她顫抖著瞪大了眼,吞吞吐吐地續道:「你該不會是跟他談了什麼條件吧?」

  能讓路放天這麼輕易放過韓傲進牢房,就表示韓傲一定給了路放天他所要的,可路放天唯一堅持的就是……

  「沒錯。」韓傲露出喜色,心想著這寶貝夫人總算是猜對了。

  只不過,他的欣喜並沒持續太久,因為一聽見他的肯定答覆,褚月遙又是一巴掌往他胸口打去。

  「你這個笨蛋!為什麼要跟他交換這種條件!拿你的命來換我的自由,讓我離開牢房,會比較好嗎?」褚月遙想通了,路放天針對的並不是她這個隨手可丟的未婚妻,而是山賊韓傲,所以能讓路放天輕易放手的條件,一定是韓傲主動放棄了他的性命……

  「傻瓜!你這個大傻瓜!」褚月遙趴在韓傲的胸前,猛力搥打著。

  淚珠四散,教褚月遙難以自制,一想到韓傲居然為了她連命都豁出去了,她就難過得哭個不停。

  「你難道沒想過嗎?沒了你……我一個人怎麼度過下半輩子!只有我得救,你卻不在我身邊的話,我活著又有什麼意思!」末了,褚月遙只能伏在韓傲身上,低聲啜泣。

  怪不得韓傲如此泰然自若,甚至不在乎在牢中多待些時候,原來是因為他與路放天早有協議,只要放了她,韓傲就自願被抓……

  在這種情況之下,確實寧可在牢裡待久一點,因為只要一到天亮,他倆踏出了牢房,那也就是韓傲的末路了!

  一思及此,褚月遙又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月遙,妳先等等,別胡思亂想。」韓傲一聽褚月遙自顧自的推測,就知道她誤會了,連忙抱緊她安撫起來。

  「沒錯,我是跟路放天交換了條件,但跟妳想的完全不同。」韓傲搖搖頭,嘆道:「我怎會用自己的命去換妳?我來救妳,為的可是跟妳一起活下去,所以我絕不會自己選絕路走。」

  或許有人會拿這樣的條件當交換,好讓自己心愛的女人活著,不過很可惜的是,他韓傲就是這般的山賊個性,而且還很貪心,所以他無論如何都不會犧牲自己的。

  選擇絕路,那是年輕時的他所做的決定,但這回……

  他要活下去,所以他選擇活路。

  「咦?」褚月遙傻了,她抹抹眼淚、抬頭道:「那你……」

  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麼韓傲究竟做了什麼,竟能夠說服路放天?

  「妳先別開口,等我說清楚。」韓傲這回可沒再等著褚月遙搶詞了,不然難保她又扯出什麼奇奇怪怪的想法。

  「可以,但是這回你可得從頭給我個交代,不然的話……就算我們兩個可以恩愛一輩子,這輩子我也不跟你說話了!」雖然知道韓傲不用死,他們也可以相守,這固然是好事,但是……

  韓傲若不把話講清楚來,教她的心情一直起起伏伏,她可受不了。

  「我當然會跟妳說清楚。」韓傲迸出堅定的語氣,只是臉色卻突然一沉。

  「勧?」看見韓傲表情有異,褚月遙忍不住輕蹙秀眉。

  「月遙,聽過我的決定後,也許妳會怪我,但是……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讓妳離開我的。」韓傲擰緊眉心,沉沉地吐露出應答聲。

  「傲,你別吊我胃口了,到底是什麼事?」褚月遙見著韓傲神情不定,心頭繃得更緊了。

  究竟是什麼樣的條件,能夠讓路放天點頭放他們走,甚至是不管韓傲這個山賊頭子犯過的罪行?

  「其實……」低音迸發,韓傲瞪著眼盯住了褚月遙的秀麗面龐,幽幽應道:「我……拿了妳爹去跟路放天談條件。」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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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0-12-18 00:24:22 |只看該作者
第十章

  事實向來驚人,而這回,自韓傲口中吐露的坦言,更是遠超過褚月遙的想像。

  那個一聽完她為山賊的辯解,就把她往牢房丟,甚至被差爺們謠傳,說他對韓傲恨之入骨的路放天──

  其實與褚月遙所猜想的相去甚遠。

  那一日,路放天在山上突然改變心意,沒先帶著褚月遙搜山,甚至立刻把大批人馬帶下山,其實原因正是為了褚月遙所道出的往事。

  那段褚道商心狠手辣、偽裝盜賊又加害韓傲的過往,表面上看來似乎不為路放天所接受,但事實上,路放天對此相當介意。

  所以他先假意表露自己對山賊的不滿,再將褚月遙給關入大牢,實際上卻在暗地裡開始調查幾年前的舊案子。

  在路放天看來,山賊固然可惡,甚至是罪不可赦,但是迫害這些老百姓,讓他們不得不走上險路的貪官與奸商,卻比山賊更需要懲罰。

  因此,路放天的目的,便從單純地抓山賊治罪,又多了一個。

  那就是弄清楚褚道商當年那件缺德事的來龍去脈。

  「我能明白……」聽著韓傲的仔細解釋,褚月遙自是明瞭路放天的心意。

  這感覺,就像她當初被劫入山寨時一樣,原以為自己才是被害者,卻沒想到真正的罪魁禍首,卻是她以為疼愛她的人。

  所以,她對於山賊們的感覺,才會從一開始的深惡痛絕,變成飽含歉意與淡淡酸澀的心緒。

  只不過有些事情,褚月遙怎麼想都還是想不透……

  「傲,你怎會跟路放天談起條件呢?」不論她怎麼想,都猜不透山賊與官差是怎麼樣搭在一塊兒的。

  而路放天,他又是什麼時候跟韓傲談妥這樣的條件呢?

  「他上山來找我。」韓傲應得乾脆。

  「咦!」這意外的答案,讓褚月遙瞪大了眼。「他該不會是帶人搜山、找到了你們,然後跟你問起爹的事求證,再跟你談好,如果你願意挺身而出,揪出爹做過的惡行,就把我們放了吧?」

  如果真是這樣,那倒……也不錯。

  雖然得將親生的爹交給官差,似乎有點不孝,但是……

  爹確實做了傷天害理的事,殺人償命也是應該的,況且如果不讓爹受到教訓的話,又有誰能夠保證,哪天褚家生意失利時,爹不會再度使出這樣的手段?

  即使,爹其實還是疼過她幾年,教她有些於心不忍,但是這一切都只能說是咎由自取啊!

  感傷的情緒在月遙的腦海裡浮浮沉沉,直到韓傲打斷了她的思緒。

  「別瞎猜。」韓傲搖搖頭,真不懂褚月遙怎麼這麼沒耐心,每回都不把他的話聽完。

  「實情是,路放天那一日大著膽子,隻身一人上山,甚至大方地跨入我們的山寨。」韓傲簡短地續道。

  「什麼?」褚月遙聽見這事實,忍不住傻了眼。

  怎麼路放天這男人看來明明一臉冷靜,偶爾聲調聽來還凍人心寒,可事實上卻是個不輸給韓傲的大傻子,兩個人都一個德行,淨選著險境往裡邊跳?

  「所以我才說,是他找我談條件。」韓傲沒理會褚月遙的驚訝,只是逕自往下說。

  「本來見他獨身一人,大家都搶著想殺他,偏偏他說,他的手上有我的寶貝押寨夫人,讓大夥想砍也砍不下手。」想起兄弟們面面相覷後,洩氣的不得不放下大刀的表情,韓傲還是感到相當佩服。

  他這小妻子來到山寨也不過一段時日罷了,可不是住上個三年五載,卻能讓兄弟們為她扔了刀。

  不過這也表示,大夥兒其實都還是有那麼一絲從良的心意,沒有真的泯滅人性吧……

  「那麼……路放天究竟是怎麼跟你說的啊?」褚月遙輕扯韓傲的手臂,問道。

  「他這人也挺乾脆的,跟那副斯文外表完全不像。」韓傲憶起當日的情景,忍不住吐露出一聲輕笑。

  說起來,若不是路放天主動上山,告訴他褚月遙的下落,整個寨子裡的兄弟都快把山頭翻過來找人了!

  前山後山跑了七八趟,不見人就是不見人,因為大夥怎麼也想不到,褚月遙會讓官差給抓了。

  原本大家還以為,褚月遙是在山裡頭迷了路,還擔心她給狼咬了,卻沒料到,事實遠比大家所能想像的更令人錯愕。

  「路放天言明,只要我能替他抓到妳爹的把柄,就把妳從牢裡放出來。」

  這就是韓傲那天與路放天交換的條件。

  想當然耳,韓傲絕對不會放過這個大好機會,因為他根本捨不得寶貝夫人被關在牢房裡。

  而褚道商,即使他刻意將傷痛遺忘,但現實依舊存在。

  如今既然有人肯出面制裁褚道商的過去,韓傲也樂見其成。

  所以他點了頭,答應與路放天合作,供出當年褚道商所搶的對象,而他們又替褚道商搶了些什麼。

  所幸這些讓褚道商以無本生意,賺得了翻身財的東西,全是些上等貨色,甚至還有稀少難見的古董在裡頭,因此搜尋下落時,遠比隨手可見的貨物好查得多。

  路放天對著這些名單,耗上不少時間,終於打聽到消息。

  他找到了當年被劫時,上雲州縣衙報官的商人,亦找到了從褚道商手中買下古董的客人。

  有了人證,再加上當年受褚道商唆使的韓傲作口證,令褚道商百口莫辯,怎麼也無法脫得了罪。

  所以,在韓傲進牢房之前,其實褚道商已被處決了……

  「爹……」褚月遙只覺得心頭一酸。

  她不懂自己的嘆惜,是因為血濃於水,還是因為沉冤終於得雪?

  但她知道,這消息無法令她開心,怎麼說兩人都是父女。

  不過若是換個方向想,也許這舊案子,總能讓那群被爹親毒害的年輕人在九泉之下得以瞑目吧!

  「月遙,我會陪著妳的。」韓傲摟過褚月遙,細細地吻著她的唇。

  從今以後,他不會再讓褚月遙受這般委屈了。

  「我還好……倒是,我明白路放天想抓爹,所以需要你幫忙,但是……」褚月遙擠出笑容,安撫著韓傲的不安,她輕輕依偎在韓傲的胸前,柔聲道:「山賊的案子,他有說過怎麼處理嗎?」

  再怎麼說韓傲都是殺過人、搶過東西的山賊,路放天應該不會輕易放過他吧?

  「關於這事……」韓傲突然嘆了口氣。

  用手爬梳過前額散亂的頭髮,他尷尬地笑了笑,心虛地應聲:「抱歉,月遙,我大概沒辦法讓妳過好日子了。」

  他與路放天,其實有兩個約定。

  一個是幫著逮住褚道商,另一個……自然就是他這個山賊得消失。

  「路放天說,他可以不追究我們兄弟的罪行,但要我們從此不准再當山賊……」這就是韓傲在不得已之下與路放天交換的條件。

  「這不是好事嗎?」褚月遙原本有些消沉的心思又再度活了過來。

  她正希望如此哪!因為如此一來,她才能與韓傲安心地相守一生,而不是成天擔憂他哪時會給官差抓去砍頭啊!

  所以不管路放天究竟為人如何,這個決定她可是舉雙手贊成。

  「哪點好?」韓傲突然滿臉不悅地低吼了起來。

  「哪點不好?」褚月遙不懂韓傲在堅持什麼。難道他這麼想當山大王啊?

  「如果路放天是叫我們別再搶,我倒可以忍,但他卻說我們兄弟行搶多年,害得蘭州百姓無法安居樂業,甚至有無辜者枉死在我們刀下,罪行不能說放就放,所以要我們交出所有財物,賑濟蘭州百姓,至於我們這夥人,全都離開蘭州,再也不能回來!」韓傲一口氣把路放天的要求倒了出來,臉上的表情是又氣又惱。

  嘖,雖然路放天的決定也頗有道理,但是……

  那些他存放多年的金銀珠寶,原本是想拿來給褚月遙下半輩子過好日子用的啊!

  現在卻因為路放天的關係一次全沒了!教他怎能不氣啊!

  「哼,要不是我對那些被搶的人心有愧疚,路放天講的又算是人話,我才懶得答應他!」韓傲咬牙道:「那些錢可夠我們過好幾輩子了!」

  為了這件事,他可是矛盾許久。

  若非為了褚月遙,不想再讓她孤獨一人、品嚐日夜不得安心的煎熬,否則的話……

  「好,我知道,錢沒了,你覺得可惜……」一邊應和著韓傲宛若孩子鬧脾氣的火氣,褚月遙卻忍不住笑出聲來。

  其實,她明白的。

  韓傲嘴上不滿、抱怨連連,但事實上他也為自己犯過的錯誤耿耿於懷,所以才會乾脆地答應路放天的要求。

  能夠拿這些錢來贖罪,對韓傲來說,其實是好事一件。

  從此之後,韓傲才能放下這段曾當過山賊、害過人的歉疚心,好好地去過普通人的日子。

  而且,也才能真正地打從心底裡,笑得開懷……

  說起來,似乎還得感謝路放天呢。

  「傲……」捧過韓傲的臉龐,褚月遙往他的唇上一吻,「既然事情解決了,山寨也沒了,那……我們要去哪裡才好呢?」

  讓韓傲這一說,她的心情似乎跟著輕鬆起來,也許是因為多年來的包袱終於得以解脫,所以讓她感到自由了吧!

  從今以後,雖然無法再見到蘭州風情,但他們會到一個新地方,會有新的生活。

  那倒也不錯。

  「這個……」韓傲抬眼想了想,只能嘆口氣,「我這陣子忙著救妳,也沒考慮這麼多。不過我想,和州或豫州應該不錯吧,聽說風景好、東西好吃……」

  聽著韓傲談起日後去處,褚月遙僅是微瞇起眼,露出了笑意。

  雖然前途未明,也不知道日後該何去何從,但是……

  她有了韓傲。

  這個從頭到尾都全心全意護著她的丈夫、她的夫君──

  她知道,她會被疼愛一輩子的。

  所以,無論生活再苦,她都不在乎了!

  ※※※※

  「傲——」柔而綿的嗓音在草原上響起。

  褚月遙一臉悠哉地坐在馬背上,手裡勾著根小柳枝,輕輕拍打著在前邊牽著馬走的韓傲。

  柳葉垂在韓傲的臉上,勾得他一陣搔癢。

  「哈……哈啾!妳叫人就叫人,別拿葉子搔我癢。」韓傲揮開樹枝,聲調透露著不滿。

  「哦,好吧。那傲,我們下個月往梨州走好不好?」褚月遙收回樹枝,輕笑著問道。

  「去哪都好……」韓傲回頭往褚月遙探了一眼,「總之別再整我了。多虧妳,我在兄弟面前可是威風盡失。」

  褚月遙能夠開心過日子,確實是好事,只是她每回總愛逗著他,偏偏他又不可能硬起性子來對褚月遙發火,像這樣的情況,兄弟們是看在眼裡、笑在心裡。

  就如同先前大夥形容的,他這大哥是大蜈蚣鬥不過小母雞,更何況褚月遙還是隻凶巴巴的小母雞。

  「什麼威風呀!都離開蘭州多久了,你還成天惦著你那山大王的寶座?」褚月遙不滿意地拿起柳枝,又往韓傲臉上掃去。

  她這個土匪丈夫也真是的,該不會當了太久的山賊,腦子都給打壞了吧?都已經改邪歸正了,還耍什麼威風?

  「傲,你別忘了,現在你是商隊的老闆,做起生意呢,就得和和氣氣,別再成天想著逞兇鬥狠,老端出一張凶惡的臉,當心把客人都給嚇跑了。」褚月遙用柳枝拍拍韓傲的肩膀提醒。

  當初,路放天將山寨裡的金銀財寶拿去賑濟蘭州百姓,褚家也因為褚道商被抓,因此家產全數充公、進了縣衙的庫房,所以理論上,他們應該會一出牢房就變成乞丐才是。

  不過也幸虧那路放天夠厚道,雖然讓知縣大人收了褚家錢財,卻將布莊的貨都留給了褚月遙。

  或許是不想他們被逼上絕路,即使離了蘭州也一樣當山賊吧,所以這批貨,路放天就放給了褚月遙打點,也讓她拿這些布匹賣了點小錢,做起小生意來。

  在仔細的考慮之後,褚月遙將布變賣,選了蘭州特有的貨物,又買了馬車,與韓傲一起帶著寨裡的兄弟離開了蘭州。

  他們走過一州又一州,沿途做著買賣,還順道遊山玩水。

  雖然這樣的日子看似居無定所、有些辛苦,但是對褚月遙來說,比起從前只能待在閨房裡被關著,再不然就給爹爹叫出去炫耀端茶的生活來說,這樣可愜意許多。

  而且儘管他們是旅行商隊,馬車上多是貨物,但因為護衛這批貨的全是昔日的山賊兄弟,個個都長得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身手好、功夫高明,所以也就沒什麼匪徒膽敢搶貨。

  因此他們這商隊,就這麼輕輕鬆鬆地越過一個個城鎮,沿路做買賣。

  至於她這個大嫂,與其說是陪著老闆丈夫四處做生意,倒不如說是纏著夫君帶她五湖四海四處遊……

  「月遙,我天生就長這樣,笑起來比哭還難看,所以那些裝和善的舉動就免了。」韓傲不以為然地反駁道:「再說我看起來凶點不是正好?省得惹來一群貪便宜的小人。」

  他這生意,可是得養活褚月遙跟一票兄弟的!

  雖然旅行途中,有不少人決定回鄉,或在半路上遇見喜歡的姑娘而定居下來,但前前後後還是有十幾個人等著他養的!

  如果每個上門的客人都覺得他們好欺負、漫天亂砍價,那他還賺什麼?

  「傻瓜,和氣才能生財嘛!」聽聽韓傲說這是什麼歪理?

  他們是跟小老百姓做生意,可不是跟貪官奸商打交道。

  「怎麼說都是我家做過生意,你聽我的就是了。」褚月遙也明白,若把事情都交由韓傲去打點,難保不會打起來。

  「好,都聽妳的。」每回談起生意經,韓傲總是立刻投降。

  褚家原就以經商起家,買賣這事褚月遙確實比他在行。

  所以他這個只當過保鑣跟山賊的人,還是安靜聽話就好。

  「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就教你怎麼做生意。首先嘛……要笑。」褚月遙得意地拿起柳枝在半空中揮了幾下。

  「什麼?」韓傲真是傻了眼。

  他有沒有聽錯啊?叫他笑?叫他哭比較快吧!

  「笑嘛!就像這樣啊,看——」說著,褚月遙立刻換上風采迷人的笑容,輕柔的聲調在風裡迴盪,更添她的魅力。

  韓傲忘了要跟著學笑,倒是看著妻子的笑容,看得出了神。

  當年他就是想見褚月遙這樣對他笑,成天開開心心,才會這麼努力、眷戀著她那麼久。

  如今……

  這算不算得上是苦盡甘來?

  「你杵著幹嘛啊?跟著笑嘛。」褚月遙伸手在韓傲面前晃了晃。

  「這樣?」韓傲拉回心神,努力跟著褚月遙的樣子扭動著唇角。只是……

  不笑還好,這一勉強,活像黑白無常在裝和善。

  「哇哈哈哈……你那是什麼樣子!」瞧韓傲的臉,活像是扭曲過的嘛!哪像在笑啊!

  真是的,每回他倆在聊天、聊得開心時,韓傲明明都會露出既爽朗又略帶帥氣的笑容啊!偏偏平時他都是硬擠,當然笑得不自然。

  虧她找盡方法想多看兩眼韓傲的笑容,看來是白搭。

  「傲,你放輕鬆好不好?前邊就我們倆走著,兄弟都在後頭看貨車,沒人會瞧見你的表情,一點威風都損不到你的嘛,你笑得自然點好不好?」為了說服韓傲,褚月遙可是使盡方法。

  她勾起唇角,又替韓傲做了回示範,這回她笑得不嬌不媚,卻甜膩得像盛夏時節的冰糖糕,教韓傲看得回不了神。

  就像她總愛看韓傲的笑,韓傲亦是喜歡著褚月遙的笑容。

  即使他們已當了半年的恩愛夫妻,褚月遙也是日日笑得開心,他早該看慣了她的笑容,但是每回,她的笑臉總會勾走他的視線,把他的心裡填滿了她的身影……

  「來,再來一回。」褚月遙見韓傲又發愣,僅是拍拍手喚回他的神智。

  韓傲沒意識地惦著她的笑,心口只覺得既溫又暖,聽見褚月遙的聲音,他忍不住勾動了唇角,跟著迸露了笑容。

  因為少了刻意而多了真誠,所以這回,他笑得溫柔,看得褚月遙雙頰泛紅,忍不住想往他的唇上親兩下。

  老實說,韓傲如果平日都是這表情,做起生意一定無往不利,偏偏他每回總是只笑那麼一下下,瞬間又恢復到死板板的面孔。

  為了多看幾回韓傲的笑容,褚月遙只好不死心地繼續鼓勵著。

  「有進步了,再來一次嘛。」她吐出嬌音催促著。

  「還來?」韓傲覺得自己的臉快僵掉了。

  怎麼說他就是不習慣這種事啊!

  而且光是他笑,感覺真是吃虧,如果褚月遙也陪著他笑,就這麼一路上笑給他看的話,倒是可以考慮。

  「這樣吧,妳笑一次,我學著笑一次。」總之,他是很貪心的。

  「好啊!」只要能見到夫君溫情的笑臉,褚月遙倒是挺心甘情願的。

  宛如三月春花開,一朵又一朵的笑靨在褚月遙的唇邊綻露,而韓傲亦為她所吸引,跟著掀動了唇……

  春風,在青翠的原野上吹了開來,就像他們倆綿綿延長的笑意與濃情,在混入青綠的草香與春花氣息之後,充滿幸福甜膩的笑聲開始在曠野之上,無止盡地蔓延開來……

  【全書完】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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