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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好了啦,我放棄了,我根本就不是那塊料!」
什麼省吃儉用、勤儉持家、後天下之花而花的,孫萬青是什麼也做不到。
看她為了省一點小錢,付出多少慘痛的代價?
「金錢的損失不說,我的腳到現在還在痛,自尊心到現在還七零八落」萬青懊惱的拉扯自己頭髮。「根本是勞民傷財,得不償失!」
好吧,如果成為傑出企業家夫人的必經之路,就是得先學會一毛不拔,那她寧願拱手讓人,也不要讓自己慘不忍睹。
眼看外面的世界這麼「黑暗」,她乾脆窩在家裡算了。
「至少在家裡什麼錢也不用花,還有全天候的服務哩!」
雖然沒有什麼冒險的精神,不過聊勝於無,她可以翻翻雜誌、逛逛房子啦什麼的。
「說真的,這幢房子裡到底有些什麼,我到現在都還搞不清楚。」
家大業大的易家,光是每年花在這棟古宅的修繕費,恐怕最少都得付出八位數字。
然而易家的先輩在此發跡,他們堅持易家的精神一定要在此延續。
「這麼老舊的房子,不都會有些什麼鬼怪傳說?」
像這樣一個傾盆大雨的午後,瞬間闃黑的沉重雲層,伴隨著轟隆隆的驚悚閃雷,多少讓人有種陰沉的想像。
尤其窗外隨風雨搖曳的椰樹,在忽明忽暗的光點中穿梭,映照成屋內變形、晃動的魅影。
「哈哈,如果現在有個僕役拿著蠟燭出現——」萬青想起恐怖電影中必備的經典畫面,她自我消遣的空笑出聲。「我一定會嚇得拼命尖叫。」
她刻意說得輕鬆,但腦海中隨之浮現的妖魔鬼怪,還是讓她愈坐愈心慌,愈想愈恐慌。
「里渥先生他們又躲到哪去了?」她瞅著四周喃喃自語,決定還是躲回房間的棉被比較實際。
雖然經過多次整修,但易呈堅持要盡量保持其歷史價值,也就是整修只為恢復其「堪用」性,並非將它重新建設。
於是當萬青踩在通往二樓的木板階梯上,它就會發出軋吱軋吱的聲音。
「不要緊張,不會有事的啦,現在都西元幾年了,那些鬼故事都是用來騙小孩子的!」她在心裡不斷這樣告訴自己。
經過長長的廊道,經過樹影搔刮的窗戶,她伴隨自己咚咚的腳步聲,連跑帶跳的鑽進房間內。
只是萬青才跳上床,分隔她和易呈的木門,卻在此時傳出了碰撞聲。
「唔!」她壓住恐懼的唇,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她等了好一會兒,等著時間確定這只是她的錯覺──
叩、叩叩!
「嗯!」硬生生把口水往下吞,萬青已經想哭了。
這、這這是敲門聲嗎?這是敲門聲吧?
叩叩、叩!
再一次被證實的恐懼,沒得選擇的她,只能強壓下萎縮的膽量,就近拿起鬧鐘當武器,一步一步輕緩的靠近那道門。
她將耳朵貼在門上,木門卻應她的重量往外開啟──
「啊、啊啊!」
「啊!」一聲高昂,一聲低沉的叫嚷,嚇壞了同時相對的兩個人。
「你你你——」萬青掐住自己的胸口,老半天說不出話來。「你怎麼會在這、這裡!」
人嚇人嚇死人,易呈根本沒想到會被詢問這個問題。
「我、我是因為這個門鎖,我在檢查這個門鎖!」為了證實,他特地轉動了好幾次。
「呼!」萬青呼出一口氣。「不過你在家幹嘛不——」
轟隆隆──咚!
窗外忽起一陣響雷,震耳欲聾的放肆又把她整個人嚇跳起來。
「哎呀!」萬青什麼也沒想就衝進他懷中。「好恐怖喔!」
撞入他懷中蜷縮成一團的小人兒,難忍恐懼的拼命鑽動。
易呈緊緊圈住懷中的她,任她帶著水果香氣的秀髮,在他鼻樑下騷動。
當下一個閃電劃醒室內的昏暗,他已經無法扼抑的吻住她——
「唔!」被挑開的貝齒,滑入他擂動的舌。
他輕柔的試探,撫順她生澀的畏怯,深情的抵入她花漩般的芬芳。
他貪婪的吮吻,勾覆出更多激情的唇液。
「嗯……」萬青感覺自己彷彿被抽緊了神經,她仰起的頸項只為了承受他的氧氣,細密的喘息收縮在她的胸腔,虛脫的氣力讓她只能攀附住他。
若不是易呈主動鬆開她,她無法想像事情會如何發展下去。
當萬青睜開迷濛的眼,發現自己的手臂還掛在他的肩膀上,羞赧的紅暈頓時佈滿她白皙的面容。
「我、嗯、我應該……」她收回尷尬的手臂,低著頭轉身想離開。
「萬青!」易呈拉住了她的手臂,延續溫度的觸碰,又讓他著火般立刻放開。「我是想問妳,嗯──」
未曾預設立場的對白,他也沒有把握她可能會有的答案。
「妳想不想待會,一起到外面吃飯?」他從來不曾如此的緊張過,尤其是對女人。
「嗯?」萬青呆愣了幾秒鐘。
吃飯?易呈約她吃飯,約自己的老婆吃飯,還能算是約會嗎?
「我——」唉,看在他那麼「誠意」的份上,就當給他個面子好了。「我想,我待會應該沒事,所以應該沒、沒有什麼問題吧!」
好勝的萬青,怎麼也不忘給自己鋪好紅地毯的台階下。
「那,一個小時讓妳準備夠嗎?」他簡直就像個初次約會的小男孩,他的氣魄到哪去了?「還是,如果妳需要久──」
「一個小時可以了!」她回答這麼急幹嘛?難不成她是擔心夜長夢多他會反悔嗎?「我們在……樓下大廳?」
「樓下大廳,一個小時後。」他立刻順從的接應她的話。
「好,那待會見?」萬青跨向自己的房間,用左手扣住門把。
「好,待會見。」易呈將手插入口袋,看著她關上分隔的木門。
呼!
當門一被合上,兩個人不約而同的背靠著門,用力呼出緊繃的情緒。
※※※※
為了意外的晚餐約定,萬青連跑帶跳的挖出壓箱寶——她上次偷渡成功的名牌洋裝。
白色的迷你超短線衫,活像是經過嚴重拉扯後的分解品,處處綻開的毛線,讓洋裝裡的好身材呼之欲出。
在腰際繫上寬皮帶後,連身的裙長只在臀下五公分。
「老天,一個小時怎麼會夠呀?」雖然口裡叨念著,可鏡前的萬青已經整裝完畢了。
這次她自動放棄一定要讓約會的對象等上一小時的「原則」,只因為她告訴自己:這當然不能算是一個約會。
在大廳裡等待的易呈,一身輕便的牛仔靚裝,完全不同於他往日冷酷嚴肅的氣質。
「妳——」眼見她穿著破布洞洞裝,易呈強迫自己吞下批評的話。「這樣很、很不錯!」
天殺的很不錯,為什麼她老是不懂衣服應該是「穿」在身上,而不是「曬」在身上通風用的?
「噢,謝謝!」欣然接受他的讚美,萬青很自然的流露出甜美笑容。
算了,反正她高興就好了!見她愉悅的表情,易呈也就不再堅持。
春季多變的天氣,在下午一場驟生的雷雨過後,把傍晚的天空洗得乾淨清澈。
灰紅的霞雲,與初上的華燈點點,為城市的夜鋪上浪漫的色彩。
易呈駕駛著鮮紅色的法拉利,輕靈敏捷的彎入「搖擺」餐廳。
會員制的「搖擺」,向來以精緻的法國美食聞名,採高標準的會員篩選制度,更為它門禁森嚴的管理贏得口碑。
「小心!」易呈為她拉開車門,體貼的為她護住頭部。
整體設計不強調豪奢,讓人感覺到的是一種講究,這也是搖擺有「氣質」的不同之處。
當他們連袂走進餐廳,引來在座不少人的側目。
「謝謝,先讓我看一下酒單。」落座後的易呈,才剛交代完服務人員,馬上就有人靠近他們身邊。
「嗨,易大船王,怎麼好久沒能在這裡看到你?」鮑伯熟稔的與他握手。「這位是?」
「孫萬青,我老婆。」就像他早已習慣這個稱呼多年一樣,易呈是如此自然的脫口而出。
「哦——」鮑伯瞠大的雙眼,充滿了掩飾不及的訝異。「久仰、久仰,大嫂比傳說中還美上百倍!」
然而萬青只是機械化的一笑,根本沒有在聽鮑伯說了些什麼。
她的整顆心,都還沉浸在剛剛易呈口中的兩個字:老婆。
老婆,她還沒有心理準備的兩個字,不過現在聽起來,倒還不算太差?
「嘻!」鬼鬼的一聲竊笑,萬青的心事真是藏也藏不住。
「什麼事那麼好笑?」易呈放下手中的菜單,不解的詢問。
「沒有、沒事!」不想被識破的她,連忙收斂起嘴角的笑意。
只是,萬青的好心情並無法持續太久。
當她將注意力移回現實,當她將好奇心用來打量周邊的環境──
不知有多少雙敵意的眼神,毫不保留的投射在她身上。
「搞什麼,這些女人究竟怎麼回事?」她在心裡納悶。
修剪得宜的眉峰,彎曲成挑釁的姿態,輕蔑的嘴角,流露出排擠的惡意,意識到自己已成為「女性公敵」的萬青,終於明白這是衝著她的新身分而來。
坐在她對面,彷彿什麼都沒感覺到的易呈,才是讓她受眼波攻擊的原因。
她的一舉一動現在都在嚴密監視中,這群女人簡直就像在等她出糗一樣。
「你以前一定常來這裡!」忽然蹦出這一句,萬青的俏唇嘟得老高。
「是嗎?」易呈的表情倒是一點變化也沒有。「何以見得?」
何以見得,還什麼何以見得?看這些女人恨不得把我分屍解體的模樣,瞎子都看得出來為什麼!
「總之,你一定常來這裡就對了啦!」儘管心裡不舒服,但萬青可不想表現出亂吃醋的模樣。
我才不會吃這種醋,我才不會吃他的醋呢!
為了保存戰力,為了拉抬聲勢,萬青溜進了化妝室,決定好好補強臉上的實力──
「萬一珊妮要是知道了,不哭得死去活來才怪呢!」
「誰叫她要那麼死心眼?明知道易呈的花名在外,總是有新歡就忘舊愛,她當初就應該保留一點!」
以中間鏡面分隔的化妝區,在另一端傳來女人的談話內容。
才想到這裡轉換心情的萬青,這下又被迫聽取易呈的情史。
什麼珊妮?什麼有新歡忘舊愛?萬青聽得一肚子淤青,但交談的女人一點都不忌諱言論的尺度。
「不過易呈也太沒眼光了,放著珊妮這種玉女不要,還娶個派對女王來做老婆——」她停頓了一下。「一個『玩家女』,真不知道他究竟怎麼想的!」
「哎呀,男人嘛,哪個不愛騷貨?」她的朋友冷笑了幾聲。「聽說她不但是個二手貨,還是個什麼事都不會的二手貨呢!」
什、什麼呀?
就能忍,孰不能忍,這種顯然偏離事實的惡意中傷,讓萬青不作第二種想法,捏緊小粉拳就準備出來找人算帳」
「喂,妳們——」
萬青正想開始發飆,誰知道在外面久候不到她的易呈,竟然直闖女性化妝室而來。
「妳沒事吧?」迎上她氣呼呼的模樣,他上前關心的問。
無視於一旁女士的驚呼,易呈只想知道她是否無恙。
「沒事……」易呈的舉動,讓萬青有些得意,又免不了帶著怒意。
在經過那些饒舌的女人面前,萬青用力的瞪了好幾眼──
宛如閱兵典禮的一長排,萬青是一個也不放過。
然而在行列末端,留著大波浪長卷髮的女子,不但不迴避她的眼神,還帶著挑釁意味的直視萬青。
咦?這女人是——
「走吧!」萬青還有疑惑,但易呈已經拉起她往外走去。
當他們回到座位上時,顯然沒有人想再提起發生的事。
每一桌旁都有專屬的侍者服務,他們靜靜享受美食,偶爾針對食物交換幾句心得。
「先生?」在上甜點之前,侍者靠近易呈的身邊,遞上了一張摺疊成小塊的紙條。
易呈快速的瀏覽上面的訊息,隨後將紙條揉捏丟棄。
「我讓司機來接妳回去。」他淡然陳述,並沒有解釋紙條的內容。
萬青對這樣的動作,怎麼想都不對勁。
「那你呢?」把她送回家,那難道他想一個人留在這裡?
易呈看了她一眼,便移開自己的視線。
「我還有事,讓司機來接妳吧!」他沒讓萬青有考慮的機會,隨即以電話通知家裡的司機。
騙人!萬青的心裡怎麼也不相信,那張可疑的紙條,一定和他待會的「事」有關。
可是盡責的司機,在二十分鐘後就抵達「搖擺」。
儘管心裡滿腹疑問,萬青還是不得不先坐上車。
回程的路上,她是怎麼想怎麼不對,難以控制的好奇心,迫使她示意司機掉轉回頭。
「停在這裡就行了!」焦慮的心情,彷彿有什麼秘密正等著她去揭穿。
萬青不耐等候冗長的紅燈,她直接下車穿過馬路,引起一陣尖銳的喇叭聲。
為顧及會員隱私且維持神秘氣息,「搖擺」的格子窗戶,被圍在房屋四周的大型植物剛好遮蔽住視線。
萬青直接推開門,闖入她才剛剛離開的內廳──
果然取代她坐在位置上的,正是化妝室裡挑釁眼神的女主人。
而不同的是,她現在並非坐在易呈對面,而是以親暱的姿態,將整個身軀縮在他懷裡。
「你——」怒火中燒的萬青,任憑悲憤將一切淹沒。「你騙人,你這個大騙子!」
她想宣洩,想報復,想反擊……
但心中強烈翻騰的背叛與妒意,又讓她一刻也待不下去。
「大騙子!」萬青用盡氣力大喊,轉身逃開他們第一次的約會。
※※※※
「好啊,居然敢這樣對我!」
對於萬青當面揭露他的「不軌」,並憤而自餐廳拂袖而去,易呈始終沒有作任何表示。
既沒有追上她柔聲安慰,在她「離家出走」之後,連通致意的電話都沒有。
「他對我不忠實,這下誰都不能反對我離婚了吧?」萬青說得振振有聲,似乎忘了他們並非一般夫妻。
易呈沒有任何挽回的動作,他交給她的行動電話,連響都沒響過。
這樣是不是代表:易呈根本巴不得她早日離開,好和那個勾魂眼的女人黏在一塊?
「哼,看他們親密的模樣,關係一定不單純!」
心裡嘔得慌,偏偏又得不到合理的解釋,她不知道,這樣衝動的攤牌到底對不對,也許她當時應該給易呈解釋的機會?
「哎呀,煩死人了啦!」
由「搖擺」餐廳直接出走的易夫人,兩手空空的回到自己娘家,面對父母「關愛」的眼神,萬青是什麼也不想說。
為了排遣煩躁的心情,她在最短的期間內為自己的衣櫃補貨,流連俱樂部的派對女王,卻不再感受到之前的樂趣。
最主要的原因,是當大家聽聞易呈的名聲後,躲她的速度比誰都快。
「這些膽小勢利的臭男人,真是一點用都沒有,虧他們以前那麼巴結我!」悶得慌的萬青,哀怨又煩躁的心情無處發洩。
她不相信易呈會這樣算了,然而,在心底深處的某個角落,她卻又忍不住擔心著:他,會不會就這樣算了?
他們才剛建立的婚姻,才逐漸轉好的和平跡象,難道就這樣算了?
「討厭,這根本不關我的事,隨便他要怎麼做,我才不在乎呢!」倔強的萬青依然嘴硬,可心中的矛盾卻與日俱增。
於是當她一個人窩在自己的房間裡,忽然湧現的念頭,強烈到根本無法控制;她想起她最愛的粉紅色唇膏,而它被遺留在易宅中。
「我才不是想回去,我只是去拿回屬於我的物品!」沒錯,她才沒那麼沒志氣呢,她只是去收拾行李好捲鋪蓋。
而根據捲鋪蓋要點:要回家收拾東西,一定要等「主人」在家,才不致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畢竟她可不想被誤解成家賊,她孫萬青才不稀罕他那些舊巴巴的寶貝。
在晚間九點鐘的最佳時刻,萬青就出現在易宅的大廳。
嗯?怎麼他還沒有回來嗎?沒有見到她想要見到的人,萬青的心中不免感到失望。
「唉!」沉重的腳步步上階梯,她偷偷吐出一口氣。
肯定易呈一定是迫不及待跑去幽會,他才不在乎我這個有名無實的──
「唉唷!」撞上眼前的人牆,萬青的雙眼直冒金星,她順勢抬頭一看,「易,易呈?」
他在家,他居然在家!不過他的表情,好像一點都不感到高興?
「妳是回來換衣服的嗎?」易呈表情冷硬的嘲諷,不帶任何情感的注視著眼前的她。「連續幾天的狂歡派對,妳應該多準備幾套才對。」
沒想到經過幾天的分離,他不但沒有一丁點的想念,反而一出口,就是傷人的尖銳。
失望的打擊讓萬青備覺難堪,在這種時候她不能讓自己示弱。
「我是該多準備,不過可不是你更衣室裡那些阿媽級的老土衣服!」她張紅的臉,有羞憤也有怒氣。
「是嗎?」易呈不屑的冷笑。「對妳而言,顯然它們的布料是太多了點,反正『派對女王』才是妳的正職,而『易夫人』不過是妳臨時客串的兼差!」
「你!」他殘忍的話語,像利刃劃傷她的心。
「我說錯了嗎?」憤怒使易呈如絕情的野獸,他無法接受她不發一言的離去。「妳根本不在乎女主人的角色,妳只關心名品店什麼時候打折,要到哪裡逛街才符合妳的要求!」
艱澀的指責,字字句句戳入她的脆弱。
易呈毫不留情的批判,讓萬青深深倒抽了一口氣;她的雙肩無力的垂落,她握緊的粉拳因此而顫抖,她的鼻尖抽搖著酸楚的紅潤,可憐兮兮的淚花,則吸附在她不服氣的眼眶。
「你、你──」萬青本還想為自己抗辯,無奈即將潰堤的悲傷,讓她無法予以還擊。
既然易呈認為她是個不稱職的易太太,那她還有什麼意義留下?
「我……」萬青沉痛的望了他一眼,又隨即倔強的別過視線。「我不會、不會再麻煩你了!」
終於溢出眼眶的淚,滑落在她心痛的臉頰,萬青轉身想離開──
但易呈,卻在這時候執住了她的手臂。
「你放開我,放開我啦!」決堤的河川,她掙扎著推開他。
「萬青──」梨花帶雨的淚人兒,他的心在瞬間被揪痛。
「討厭、我最討厭你了啦!」不停扭動的身軀,她才不要輕易妥協。
她哭的難過,哭的傷心,哭的悲痛,哭的驚天地而泣鬼神──
「哇!」
手足無措的易呈,五臟六腑全被丟進了果汁機,攪動著心疼的不忍,讓一向自傲的冷靜全都化為灰燼。
「萬、萬青,拜託妳、妳不要哭好不好?」叱吒風雲的易公子,這會兒完全亂了頭緒。「妳要什麼,我通通買給妳?」
什麼,他把我當成購物狂嗎?用物質想收買我的心?
「哇!」轟天雷的一呼,萬青哭得更傷心了。
「別哭、別哭,求求妳別哭了?」天殺的,他易呈居然會落到這步田地,他就是對她的眼淚沒辦法。「我道歉,對、對不起,我為所有引你難過的話道歉!」
嗯?他道歉,他真的道歉了?
「真、真的嗎?」萬青揉揉小兔子的雙眼,不確定的反問。「你、你是真的、誠心誠意的道、道歉?」
事到如今,他還管什麼男性尊不尊嚴的?
在「搖擺餐廳」的那一夜,他只不過和曾經交往的潔西卡說清楚,誰知道萬青不分青紅皂白的闖進來,還當著所有人的面指稱他是「大騙子」。
他會這麼做,難道不是為了她?
然而萬青不但不了解他的心意,還二話不說演出失蹤記──
對任何一個男人來說,這都是無法接受的荒謬行為。
但是,現在面對淚眼婆娑的她,他之前累積的怒氣,他誓言要好好教訓她的初衷,現在只剩下軟趴趴的漿糊一片。
唉!
「我道歉,為我曾經傷害妳的話道歉,是真的。」易呈誠心誠意的將她擁入懷中。
他能拿她怎麼辦?面對萬青,他根本顧及不了尊不尊嚴的問題,更不用說所謂事實的對錯了。
「我不會再對妳說這種話,我從來不是真心想傷害妳。」貼近她的耳窩,聞著她熟悉的氣息,易呈心甘情願放棄一切。「我願意改變任何妳不喜歡的態度,只求妳,留在我身邊。」
哇!出乎萬青意表的真情告白,她的耳朵是不是故障了?
「你、你說的,說的是真的嗎?」為了要求證他的可信度,萬青特意推開他的擁抱,只為盯緊易呈眼神的變化。
她沒有聽錯,他的確是非常認真的承諾著。
「讓我們重新來過。」易呈捧起她泛紅的小臉,真心誠意吐出他的誓言。「萬青,我不會讓妳後悔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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