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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為了一口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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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棠芯 -【危情婚禮(枕邊交易之四)】《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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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1-18 00:07:09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鬼魌飛也似的跑進凌波房間,卻詫異的發現房間裡沒有人。

  「鬼魌,你在哪?我好害怕,鬼魌,鬼魌……」她的聲音越來越淒厲,他循著聲音來源一陣狂奔,卻發現是從他房間裡傳出來的!

  「凌波,怎麼了?」一進門就發現她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清亮的月光照出她臉上的顆顆汗珠和慘白面色。

  「凌波、凌波……」他一邊搖晃她的身體,一邊叫著她的名字。「怎麼了?」

  「鬼魌!」她大喊一聲,然後猛地睜開眼睛。

  「我在這裡!我在!」他焦急的抓住她的手,冰冷的感覺讓他悸動不已。

  凌波驚恐的抬眼望著他,那雙美麗的眼眸裡有一瞬間沒有焦距。然後,她才尋到他關切的目光,立即撲進他懷裡,整個人不住顫抖。

  「到底怎麼了?」他抱著她,心裡焦急不已。她為什麼會在這裡?又為什麼會無助的大聲哭泣?

  「我做了一個噩夢,夢見我又置身在那場大火裡,夢見那些嗆人的煙霧和火焰……鬼魌,我好害怕,我覺得那場火好像還在燃燒!」她大口的喘氣,心臟依舊快速跳動著。

  「別怕,有我在,妳什麼也不必害怕!凌波,我會一直一直在妳身邊,所以沒有什麼可以傷害妳。」他趕緊安慰她。

  「一直嗎?」她拉住他的衣服,渾身再度竄過一陣哆嗦。

  「冷嗎?」鬼魌坐到床上,把她整個人密密包進他的懷裡,想用他的體溫溫暖她。

  「有你在就不冷。」她似乎微微平靜了些,聲音不再驚恐不安。

  「妳怎麼會在這裡?」許久,他才悄悄問出口。

  「我在等你,但不知不覺就睡著了。」她的俏臉微微一紅。本來她是想清醒迎接他的歸來,誰知道又做起噩夢。

  「等我?有事嗎?」他微微詫異。

  她伸手摟住他的腰,悄聲說:「我不可以等你嗎?」

  哎呀,怎麼回事?本來想好的說辭此刻一句也說不出口,她怎麼這麼害羞?她風凌波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嗎?

  「可以。」他雖然感到疑惑,卻也沒有追問。感覺到她的身體不再顫抖,懸起的一顆心才微微放下。

  「妳時常做這樣的夢嗎?」

  「有一陣一直做。」她誠實的點頭。「最近倒沒有,就是剛才……」她再次覺得心跳加速,剛才的夢太真實了,似乎比以往的夢境更加真實!

  那個在房間裡的女孩不再是十六歲的自己,而是現在的她。

  他皺起眉。「那場大火早就過去了。不管對妳,還是對我!」

  「可是……」她把心底的疑問和擔憂嚥下,不想增加他的負擔。畢竟,那場火依舊是他們之間禁忌的話題。

  「妳別擔心。」他低頭審視她蒼白的臉,那雙烏黑的眼眸在黑夜裡閃耀更加璀璨的光芒。他的手不自覺撫上她的臉頰,輕柔的摩挲著。

  她依戀的把臉轉向他的手,一隻手覆上他的手背,輕聲說:「今晚我來找你,是想和你談一件事。」她的語氣溫柔得可以滴出水來,臉頰比玫瑰還要嬌豔。

  「什麼事?」他的語氣也不禁溫柔起來。

  「我們是不是夫妻?」

  「是的。」他困惑的看向她,她來就為問這個?

  「那為什麼我們要分房睡呢?」說出來了!可是她的臉頰劇烈的燒起來。

  他感覺到她的臉熱得燙手,立刻驚慌的說:「妳的臉怎麼這麼燙?是不是發燒了?」

  「沒有,我沒有。」看著他倉皇失措的樣子,她噗哧笑了出來,也舒緩了心裡的焦慮和緊張。

  「那妳……」他怎麼覺得今晚的她怪怪的?剛才還因為噩夢而蒼白的臉頰,此刻卻變得嬌豔無比,眸子裡的光芒也醉醺醺的。

  這個笨蛋!還不明白她的意思嗎?她生氣的鼓著腮,不悅的從他懷裡直起身。

  「你還不懂我的意思?」她嬌嗔的說著。

  他有瞬間的失神,然後猛地張大嘴。

  「妳是說……是問我,我們為什麼分房睡?」他的胸口一陣心旌神搖,不太敢相信她話裡的意思。

  「夫妻應該睡在一起吧?」她看見他失神的表情,笑靨更加嬌媚。「我想孩子出生以後也會有這樣的疑惑,不懂為什麼別人的父母都是睡在一起,而他的父母卻分開睡?你說是不是?」她開始有條理的把之前準備好的話說出來。

  「是。」他傻傻的點頭,沒戴面具的半邊臉露出僵硬的表情。

  「所以,為了不讓寶寶覺得奇怪,我們從現在開始就應該睡在一起。」她很想嚴肅的把話說出來,可是臉頰還是忍不住如火燒,看著他的眼神依然害臊。

  「哦。」他依然是呆怔的表情。

  「所以我就來了,準備今天晚上睡在這裡。」她微微皺起眉來,來不及害羞,反而有些憤怒。

  他怎麼還是無動於衷的表情?

  「那麼妳就睡在這裡吧。」他忽然站起身,嘴角露出僵硬的笑容。「我先去洗澡。」

  「好。」她狠狠咬了咬牙,不明白他是不解風情,還是存心要氣她的!難道他真的不要她了?

  看著他走進浴室,她簡直氣得想把枕頭扔過去。

  瞪著浴室的門好久,聽著嘩嘩的水聲,她心頭的憤怒和沮喪正在加劇,隨時準備爆發……

  鬼魌走了出來,微棕色的頭髮還在滴著水,他正用大毛巾用力擦著。眼角的餘光掃到臉色通紅的凌波,他只問了一句:「妳怎麼還不睡?」

  「我……」她真被他氣死了!看他的表情,好像她睡在他的床上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睡吧,時間已經很晚了。」他看了看月色,然後在床頭坐下,掀開被子的一角。

  她只是怒視著他,充分表達她的不滿。

  鬼魌心裡其實也緊張無比,他怎麼會不知道她的意思?可是為了不讓她更焦慮不安,他想讓她用憤怒來轉移注意力,讓她不必再繼續害羞緊張下去。

  他暗地裡深深呼吸,忽然把睡衣脫下。

  看著他光裸的後背,凌波微微張大了嘴。

  「我習慣裸睡。」他胸口的心跳如擂鼓。「我想最好讓妳早點習慣。」

  她嚥了口唾沫,覺得嘴裡無比乾澀,只能驚訝的微微點頭。

  他鑽進被子裡,拍了拍身後的枕頭,然後就一動也不動的躺在她身邊。

  他們之間其實沒有任何阻隔,可是兩個人都屏住呼吸,不敢移動。

  凌波的拳頭握了又放鬆,鬆了又握緊,她覺得自己的心臟正超負荷的跳動著。半晌,都沒有聽到他的動靜,她懷疑他是不是已經睡著了?

  「鬼魌,你睡了嗎?」她大著膽子詢問。

  鬼魌立刻回答:「沒有。」美人在身旁,他怎麼可能睡得下?雖然還不至於血脈賁張,也的確有些忍耐不住,但是,卻不敢輕舉妄動。

  「你……」她又一次覺得嘴裡乾澀,而猛嚥著唾沫。「想不想摸摸孩子?」她同樣屏住呼吸,等待他的回答。

  「好。」他坐了起來,聲音平靜的很不真實,扭亮一邊的床頭燈,藍色的眼眸閃爍的看著她。

  凌波潤了潤略乾的嘴唇,指指自己的小腹。「你可以……小心的摸摸他。」

  他微微掀開被子,盡量忽略此刻的自己是全裸的,厚實的大掌帶著顫慄,隔著睡衣落在她的小腹上,那圓潤的微微隆起讓他猛然一震。

  他的孩子!一個和他血脈相連的生命正在裡頭孕育,這實在太神奇了,他的眼眶竟有些微微濕潤。

  「他好小。」他只能發出這幾個簡單的詞彙,聲音全哽在喉間。

  「以後還會長大的。」她似乎被他眼裡的感動所感染,聲音也變得緊緊的。

  他望向孩子的母親,他的妻子,他愛了一輩子的凌波。

  她眼波如醉,嬌豔如花,還有一抹羞怯和期待在眼底綻放。

  鬼魌緩緩俯向她,原來只想說一句「謝謝妳」,可是話語還哽在喉間,他的嘴唇已經吻上了她的櫻唇。

  她的味道一如記憶中香甜,帶著淡淡的玫瑰香味,薰得他昏昏欲醉。他的手不自覺的擁住她微微顫抖的身體,小心的顧及到他們的孩子。

  她因為他的吻和擁抱而顫慄不已,但更多的歡愉在體內爆發。

  他還是要她的!

  「醫生說……這樣沒有關係嗎?」感覺到她對他的依戀和信任,他再也無法忍耐。她那一夜的柔美如潮水般洶湧而來,慾望的海洋幾乎把他吞沒。

  「沒有關係,只要……小心些就好。」她怯怯的說著,雙手已經抱住他堅硬的身體,怎麼也不肯放手。

  她晶瑩的沒有瑕疵的身體在他面前緩緩裸裎,在燈光下泛著銀白的光芒。因為懷孕而腫脹的玉乳在他眼前微微晃動,他小心的撫摸著,輕柔的揉搓著尖端的美麗花朵。

  她微微呻吟一聲,用更加迷醉的表情看著他。

  他的吻如雨點般落在她的臉上,然後緩緩而下,經過她白皙的頸項和肩胛,掠過她的手臂和每根手指,最後停在她早已挺立的蓓蕾。

  他小心的不讓半邊的銀色面具碰觸到她,但那冰冷的感覺依然讓她略微震動,他有片刻的停頓。

  凌波伸出手來,捧住他的臉,溫柔的目光看著他,最後落在那半邊面具上。

  鬼魌的身體驀地變得僵硬無比,臉部的輪廓彷彿也更加深刻,他的眉峰微聚,藍眸裡閃著深沉難解的光芒。

  凌波知道他對這張面具依舊非常忌諱,可是她已經是他的妻,她一定要打破這層禁忌,不然他們依然沒有未來。

  她的手伸到面具邊,她可以感覺到他身體的緊繃,和眼裡掠過的那抹沉痛。

  凌波抿了抿嘴角,黑眸裡的決心更加巨大,她握住面具的邊緣,沒有任何遲疑的一把拿了下來。

  瞬間,那半張醜陋的臉在她眼前放大,如此清晰,如此真實。

  她的眼一眨也不眨的看著他,沒有任何恐懼和同情,也沒有任何悲傷和哀怨。她只是怔怔看著他,緩緩露出絕美的笑靨。

  鬼魌一直用那毫無表情的臉注視看著她,整張臉繃得緊緊的。

  她笑著向他伸出手來,擁抱著他的身體。

  「鬼魌,夜已經深了,你不覺得我們應該早點歇息嗎?」她的唇吻上了他僵硬的肩膀,用貝齒輕輕咬著。

  他如化石般的臉開始有了感覺,醜陋的一邊微微抽動了一下。

  他怎麼還是僵硬不動?凌波所有的招數都已經用盡了,可她是真的不太知道該怎樣挑起男人的慾望,怎麼辦?

  正當她沮喪的時候,他的手卻握上了她的纖腰。鬼魌的眼裡滑過一抹悸動,他不知道是因為卸下面具後所帶來的鬆弛感使然,還是因為她完全信任的目光。

  他抱緊了她,然後深深的吻她。

  凌波的手撫上他受傷的臉頰,輕柔的撫摸著那些醜陋的傷疤,眼裡滿是憐惜和溫柔。

  「還會疼嗎?」她小聲說著,眼中流下淚水。

  他依然有些僵硬的搖頭,這樣毫無遮掩的完全袒露在她面前,他還是會有些緊張不安。

  凌波卻俯下身去,吻上他的傷疤,輕柔而堅定的,一寸一寸的吻過,彷彿在替他洗去傷口上的痛苦。

  她的舉動讓鬼魌深為震撼,他先是僵硬著身軀,只能感覺到她濕潤的唇舌掃過那些連他自己都覺得醜陋的傷疤。然後,他輕微的顫抖了,最後全身竟無法遏止的劇烈抖動。

  凌波抱緊了他,為他內心的痛楚和壓抑而覺得心痛不已!這麼多年,他背負著這個傷口,還要在所有人面前掩飾他的痛苦,用堅毅來掩蓋這一切傷害。

  他受了多少罪,忍耐了多少苦?她抱著他哭泣,覺得整顆心都要碎了。

  她的哭聲不是同情憐憫!鬼魌靜靜的聽著,感覺到她的哭聲洗去他心口上的傷疤,和那些自卑自憐、懦弱膽怯。

  他回抱住她,赤裸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心緊貼著心跳動,再也不分彼此。

  鬼魌輕輕的將她放倒在床上,慢慢覆蓋上她的身軀,緩緩分開她的雙腿,溫柔的進入。

  他無法再等待,必須深深埋入她的體內,感覺到她的真實。

  她是真的愛他,為他而哭泣。在這一刻,他明白,凌波是永遠不會離開他的!

  他堅定的進出著,小心的呵護她的身體和他們的孩子,在最猛烈的時刻也留下一份溫柔,留給她,也留給他們愛的結晶。

  在最後的時刻,他聽見凌波哭著說:「我愛你,鬼魌,我愛你。」

  ※※※※

  「鬼魌,今天也會那麼晚回來嗎?」

  時間已經進入夏天,滿眼的綠讓一切都變得生意盎然,處處透著歡樂和生氣。凌波的臉色紅潤,眼波流轉間風情萬種。凌波懷孕已經八個月了,肚子變得鼓脹,行動也有些遲緩。

  鬼魌小心翼翼的摟著她,現在的他在她面前已經不再戴上面具。即使再醜陋,在凌波面前也是不需要掩飾的,凌波不會笑話他,不會嫌棄他,只會愛他!

  他用了這麼長時間才肯定她的愛,但是這得來不易的愛情,也更加值得他們珍惜和愛護。

  「今天要做什麼?」他已經查出公司的問題,這兩天就可以和風浩臣彙報,所以工作更加繁重了,實在沒有多少時間可以留給妻子。

  「我跟綾子阿姨學習織毛衣,和前幾天一樣。」她高興的笑著。「我要親手給孩子做衣服。」

  「好母親。」如果他也能有這樣的母親就好了!他微微嘆息,溫柔的吻住她的雙唇,依依不捨的親吻著,今天的她實在太美麗了。

  「快去吧。」她拉住他的手,還是有些捨不得,她似乎太依賴他了!不過有什麼關係,他是她的丈夫!凌波驕傲的笑著。

  「我到了公司打電話給妳。」他又吻了吻她的額頭,這才放手。

  「知道了。」她還是專注的看著他。

  他把面具帶上,笑著說:「等忙完這些事,我一定要好好休息,整天陪妳,好不好?」

  「嗯。」她愉快的點頭,露出耀眼的笑容。

  鬼魌滿足的走了,帶著對妻子和孩子的愛意,而凌波轉身坐在窗前,開始拿起一團毛線,練習這幾天才剛學會的織法。

  她不知道火是何時燃起的,只知道她一回頭,就看見了逼人的火勢,猛烈的向她洶湧而來!

  ※※※※

  凌波全身彷彿被施了魔咒般無法移動,火勢愈加猛烈,燒灼的氣息向她逼近,熱浪一波猛似一波。她一路後退,退到了窗邊再也無法移動。

  記憶如火山爆發般飛速衝來,她的身體漸漸虛弱,十年前的窒息和絕望,驀地將她整個人攫住。

  「鬼魌,鬼魌……」不要怕,鬼魌會來救她的!她先是喃喃低語,因為嗆進了煙霧而劇烈咳嗽。

  腦海裡有著各種各樣的轟鳴聲,就在一瞬間,她忽然意識到這一次鬼魌不會來救她了!他在公司,來不及趕回。

  那怎麼辦?沒有他,她如何逃過這夢魘般的火焰?

  「不……」她大聲的呻吟著,身體靠到窗櫺上,窗戶的玻璃在震動,被火焰吞噬的房間也在震動。

  鬼魌的臉浮現在眼前,凌波忽然驚醒過來。不,她不能站在這裡等死!也不能每一次都等著鬼魌來救她!來不及細想,生存的慾望戰勝一切。

  她顫抖的手摸到窗戶的邊緣,日式房子一樓的窗戶開得特別低,因此離地面只有一小段距離。

  她用力向兩邊推開窗子,這樣的距離只要跨出去就行!她的心臟劇烈跳動著,嗆人的煙霧早已模糊了她的視線,再不跳就來不及了!

  凌波一手抱著肚子,一手扶著熾熱的窗框,閉上雙眼笨拙的跳出窗戶。一陣火浪隨著她的身體衝出窗戶,就差那麼一點,火焰就要將她吞噬!

  沒有太多的疼痛,她的窗外是一片草地,她躺倒在地上,忽然而來的清新空氣讓她大聲咳嗽著。

  「天哪,小姐!」救援的人也在這時趕到後窗,衝到她的身邊,關切的詢問。

  「怎麼樣?有沒有傷到?」

  她一抬頭,眼裡噙著淚水,看著綾子。「綾子。」說出這兩個字後,她只能大口的喘氣,輕柔的扶著自己的肚子。

  「快點帶小姐離開這裡。」又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四周還有各種喧譁的聲音和腳步聲。

  「田野先生?」凌波微微驚訝,拉住對方的手站了起來。

  「小姐,火勢正在蔓延,我看您還是先去別的地方避一避吧!」他那張圓臉上滿是擔憂。

  凌波回頭看了一眼大火中的房間,急促的點頭。

  「小姐,妳先跟田野先生走吧。」綾子在另一邊扶著她。「我們已經報了警,消防車很快就來了,妳就放心吧。」

  「好。」她有些擔心肚裡的孩子,所以轉身對田野吩咐。

  「送我去醫院檢查吧。」然後她又抓住綾子的手。「告訴鬼魌,我在醫院裡,叫他千萬不要擔心。」

  「快走吧。」田野先生小心的攙扶著她,一起向門外走去。

  「田野先生,你怎麼會在這裡?」凌波忽然想起,多年前他就搬出了本家。

  「小姐回來後我一直沒有機會來看您,今天有空所以就來了。」這個肥胖的中年男人露出老實靦腆的表情。

  凌波高興的點點頭,一直驚恐的心情漸漸平復。太好了,她逃出來了,而且是靠自己的力量。

  她知道,十年前的那場火終於結束了,再也不會在她心頭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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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1-18 00:07:24 |只看該作者
第十章

  鬼魌以最快的速度趕回風宅,當他聽說風宅起火的時候,心臟都快停止跳動,血液在身體裡奔竄,急促的腳步一刻也不會停留。

  他以不要命的速度開車回家,然後一路衝進院子裡。

  火已經被撲滅,到處都是一片狼藉,有些人濕漉漉的,臉上都是驚魂未定的表情。消防員正在離開,而警察也已經到達現場。

  「大澤警官,有人員傷亡嗎?」他走到一位熟悉的警官面前,嚴肅的詢問著。

  凌波她好嗎?

  「起火的地點是令夫人的房間……」

  「什麼?」他猛地抓起對方的手臂。

  「鬼魌先生……」大澤被他嚇了一跳,趕緊說。「不過沒有任何人傷亡。」

  他倏地放手,有些尷尬的看著對方。「起火的原因是?」他暗暗平順自己的呼吸,凌波沒事就好!

  「這個……現在還不知道。」對方的臉色有些為難,他們才剛到,哪會這麼快知道。

  「知道後立刻通知我。」十年前那場火災是人為的,兇手也在當天畏罪自殺,是一位不滿的傭人,想用激烈的方法來報復夫人對她的苛刻。

  她叫什麼名字來著?吉文理香?鬼魌不再思考,而是去尋找凌波。

  「大小姐呢?」他看見了安達管家。

  「大小姐她去醫院了,因為怕孩子有事。」安達管家依舊面無表情,不過看得出來,他也被嚇得不輕。

  「醫院?誰帶她去的?」他皺起眉頭,不知為什麼,他狂亂的心跳還是無法平復,總覺得還有什麼事要發生似的。

  「是田野先生。」綾子向他走來,帶著一貫溫和的笑容,她在風家三十年了,大家都很尊敬她。

  「田野?」鬼魌的臉色驀地大變,胸口彷彿被重物猛烈撞擊。

  「是呀,他正好在場,所以就拜託他帶小姐去醫院了。」綾子不疑有他的微笑著。

  鬼魌的臉色變得陰沉而鐵青,看起來非常嚇人,連半邊的面具也發出慘澹的銀光。

  他咬著牙說:「打電話給其他三鬼,要他們馬上回京都,另外告訴少爺,小姐有危險。」

  「什麼?」所有人都呆住了。

  凌波有危險了!這都是他的錯,如果他不是那麼自信,不是那麼要求百分之百的證據,或許這一切就能避免!

  他的心情無比沉重。但現在不是沮喪和懊悔的時候,他還要救出凌波,沒有什麼比這個更重要的!

  「鬼魌先生。」大澤警官來到他身邊,一臉嚴肅。

  鬼魌全身緊繃的回頭。

  「這場火災是人為的,我們發現了煙頭。」他拿起那個不起眼的東西,鬼魌痛苦的瞇起雙眼。

  ※※※※

  「火是你放的吧?」山上一處破舊的小屋裡,凌波被五花大綁在一張木椅上。她面色蒼白如紙,但拒絕讓恐懼流露在眼眸。

  「大小姐果然是大小姐,還是這麼聰明。」田野臉上的慈祥表情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陰狠和猙獰。

  「為什麼要這樣做?」凌波忍著心底的顫抖,鎮靜的問著。

  田野猙獰的眼驀地變得更加兇狠。「那得問妳的丈夫──鬼魌!一個流浪街頭的雜種,竟敢爬到我的頭上去!如果當年不是我找到他,他會有今天的地位嗎?」

  「他是靠自己的能力得到現在的一切,不是因為你!」凌波傲慢的大喊。

  田野憤怒的轉向她。「到了這個地步,妳還敢為他說話?」

  「我怎麼不敢?」她杏目圓睜,不害怕的瞪回去。

  「妳還想擺大小姐架子?」他笑得陰險。「你們風家人總是這樣高高在上,自以為是。不過現在,妳可沒有這樣的機會了!」他握住她的下巴,猙獰的笑著。

  凌波用力掙脫,卻換來他重重的一個耳光。

  一絲血痕從嘴角流下,她咬著牙說:「你這個混蛋。」

  「妳罵呀!」他得意的笑著。「過不了多久,妳和妳那卑賤的丈夫都要下地獄了,所以趁現在盡情的罵吧!哈哈哈……」

  一想起鬼魌,她的心就劇烈抽緊,臉頰如火燒般的疼痛著,卻比不上心底的焦躁和痛苦。這個男人究竟要做什麼?他不是一向對風家忠心耿耿嗎?

  「我為風家做牛做馬這麼多年,好不容易以為可以熬出頭來,享幾年清福。誰知道妳那個傲慢的大哥又派了鬼魌回來看管我!他竟然想把我趕出風際集團,送進監獄,他休想!」田野肥胖的身體不住顫抖,樣子醜陋極了。

  到底怎麼回事?凌波腦中的思緒飛快的運轉著。「田野,你對我們風家一向忠心耿耿,我想一定是鬼魌搞錯了。只要你放了我,我會跟他說……不,我會命令他跟你道歉的。你知道,他最聽我的話了……」

  「妳真的會……」他剛剛心動的表情倏地一變。「妳以為我會相信風家人的話嗎?妳和妳那死去的老娘一樣蠻橫恐怖,我不會上當的。妳就等著鬼魌來救妳,然後跟他一起下地獄吧。」

  「你以為你逃得掉嗎?」凌波皺了皺眉頭。「即使你殺了鬼魌,我哥哥和整個風氏一族都不會饒過你的。你根本沒有機會……」

  「我手裡有妳和鬼魌就夠了!」田野的表情顯得異常沉著。「鬼魌那小子一定會獨自前來,這樣我就有把握抓住他。而妳哥哥投鼠忌器,他也不敢擅自行動。大小姐,妳別怪我無情,如果要怪就怪鬼魌吧。是他揪著我的辮子不放,一心想要把我打倒。」

  「你到底做了什麼?」她咬牙問。

  「我只不過想多賺些錢養老罷了。」他惡毒的看著她。「我為你們風氏一族賣命了一輩子,想多賺些錢有什麼錯?」

  「你挪用公款?」凌波忽然記起,鬼魌好像提起過公司的帳務有問題。

  「挪用?對,我是挪用。但那又怎麼樣?這是你們風家欠我的。」而且因為賭博和投資失敗,他再也還不出來,所以他才會想出這個鋌而走險的辦法。

  凌波緊緊盯著這個瘋狂的男人,憤怒的光芒在她眼底燃燒。「所以你就想燒死我?」

  「我並不想燒死妳,只不過想要劫持妳罷了。本來妳不逃出來,我也會從後窗救妳的,可是既然妳自己跳了出來,就不必我多費事了。」他笑得得意洋洋。

  她用力咬住下唇,看著面前這張邪惡的臉,覺得一陣噁心。

  「再告訴妳一件事吧,十年前的那場火也是我放的。」他放肆的大笑起來,兇狠的眼裡冒出猥瑣的光芒。「那個時候我就想要除去鬼魌了,一個什麼也不是的小鬼,竟然可以輕易進入風際集團的核心,還爬到我的頭上撒野!」

  「什麼?」凌波的身體劇烈顫抖,怎麼也沒想到,那場差點毀滅她和鬼魌的大火,竟然是這個男人放的!

  「沒有想到吧?可惜那個時候沒有把他燒死,我可沒想到妳會在他的房間裡。看來,你們的姦情還不是一天兩天。」他鄙夷的目光掃過她的肚子。「妳怎麼會喜歡那個雜種?風家大小姐看起來高高在上,原來是這麼下賤無恥……哈哈哈!」

  「閉上你的狗嘴!」忽然,門外一個陰冷的聲音傳來,打斷了他的笑聲。

  「誰,是誰?」田野驚恐的轉身,手裡的手槍顫抖著對著門口。

  「是我。」冷冽的聲音彷彿地獄的使者。

  凌波驀地全身放鬆,鬼魌來了!

  可是下一秒,她又繃緊神經,不,他不能來送死!這個瘋狂的男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鬼魌,你別管我,他瘋了,他……」頭頂一陣劇痛傳來,她硬是忍住驚呼的聲音。

  田野已經走到她身邊,一把抓住她的頭髮,用槍頂住她的太陽穴。

  「進來。」他如臨大敵的戒備。

  鬼魌推門而入,戴著面具的臉上毫無表情,銳利的藍眸只掃了凌波一眼,目光就落在田野身上。

  「你要的是我,放了她。」鬼魌的聲音冷漠而鎮靜。

  「放了她?開什麼玩笑?」田野大聲笑著,彷彿在掩飾心底的怯懦。

  「你想怎麼樣?」他剛才站在門外,聽到他們部分的對話。「你已經放了兩場火,殺了一個人——那個女傭是你殺的吧?然後再偽裝成畏罪自殺的樣子。」

  「沒錯。」田野得意的笑。「居然騙過了你們,哈哈。你們其實也沒有想像中的厲害,包括那個目中無人的風浩臣。」

  「只要你放了他,我可以銷毀一切關於你做偽帳的紀錄。只要你願意,我還可以給你一大筆錢,讓你從此不必為錢擔心。」鬼魌冷淡的和他談條件,自始至終都沒有再看凌波。

  凌波的雙眸卻一刻沒有離開過他,他來了!居然真的一個人來了。每一次只要她有難,他從來不會顧及自己的安危。

  「我不會相信這樣的謊言。」田野直直的盯著他。「反正只要我手裡有她,我還害怕什麼。」他的手槍微微晃動了一下。

  鬼魌眼角的肌肉微微抽動。

  「你很擔心她吧?雖然你極力掩飾,可我看得出來。」田野看了眼目中含淚的凌波。「多麼感人的畫面呀。只可惜,你們再也沒有機會在一起了。鬼魌,我想過了,殺了你們兩個實在沒什麼意思,不如讓你們一個活著,一個痛苦如何?」

  凌波震驚的看向鬼魌,正好與他注視的目光相遇,兩人的心頭同時一震。

  「你只要答應讓她活著,我隨時可以死。」鬼魌忽然出聲。

  「她可是我的護身符,我怎麼捨得讓她死?」田野發出勝利的大笑聲,猙獰的眼裡全是瘋狂。「你真的想死?」他的手槍離開凌波的身邊,指向了鬼魌。

  凌波的胸口一緊,呼吸為之停頓。可鬼魌的臉上卻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他似乎一直在等待這一刻。

  他到底要做什麼?看著他嘴角邊那抹似乎解脫的笑容,她驀地驚慌。那是代表什麼?他為什麼好像在和她告別?

  「不,不要……」她大叫著,全身顫抖。

  「凌波,我愛妳。」他只是平靜的說著。「妳一定要記住。」

  「我不要聽你現在說!鬼魌,如果你敢死,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永遠……」她掙不開身上的繩子,只能任眼淚橫流。

  「好了,不要再繼續肉麻下去。」田野晃了晃手中的槍,表情更加兇狠。「我等這一天等好久了,你這個雜種,早就該結束你的生命。」他扣下扳機。

  「不要……」凌波撕心裂肺的喊著。

  一聲槍響,鬼魌應聲倒下。

  「不、不、不……」她全身痙攣著,一陣又一陣,眼前全是模糊的影子,她看見他倒在地上,鮮紅的血流滿地面……

  「哈哈哈……居然這麼容易就死了。什麼風氏四鬼,原來這麼不堪一擊。像你這種寄生蟲本來早就應該死了。」得意的田野不再顧忌,走到鬼魌面前,狠狠踢了他幾腳。

  「怎麼,你反抗呀,掙扎呀。你不是擁有一流的槍法和過人的意志嗎?現在還不是變成一具屍體。」他得意的盯著鬼魌,卻不知道大限將至。

  兩把冰冷的手槍同時指著他兩邊的太陽穴,鬼魍和鬼魎正站在他兩側,面無表情,目光陰冷。

  「你、你們……」他嚇得雙腳發軟,整個人彷彿洩氣的皮球般。

  鬼魍一把抓住他。「不許動,只要你動一下,我們就開槍。」

  「鬼魌。」被鬼魅解開繩子的凌波飛快的向鬼魌奔去,她用力擦乾眼淚,不相信鬼魌就這樣離她而去。

  「你們怎麼會……」田野的聲音顫抖得幾不可聞。

  「你沒看見我們進來嗎?」鬼魅得意的笑,指了指鬼魌沒有完全關上的門,他們三個趁著田野低頭看鬼魌的時候,迅捷的衝進來,一下就制服了田野。

  鬼魅的表情更加冷酷。「田野中二,你現在明白為什麼族長永遠都不會重用你了吧?因為你夠笨!」

  凌波衝到鬼魌身邊,小心的扶起他,她害怕得全身發抖,呼吸困難。如果他真的……

  然後,她看見一張笑臉,那是鬼魌的笑容。

  她放鬆的大聲哭起來,太好了,他沒事,他沒事!

  「你沒聽說過風氏四鬼會互相照應嗎?鬼魌老大有難,難道我們會不管?」鬼魍玩世不恭的說著。「這是我們的計謀,鬼魌老大刺激你開槍,然後我們趁機進來救人。在進來之前,早就摸熟四周的地形,所以你怎麼也逃不掉!」

  當他的手槍頂著凌波時,他們沒有辦法進來,害怕會傷害到凌波,只要他的手槍一離開凌波,他們就能衝進來救人。畢竟,一個田野怎麼也不會是他們四鬼的對手。

  凌波抱著鬼魌的身體,發現他的肩膀上有一個傷口,正在流著血。原來,他在田野開槍的那瞬間,避開了要害,只打中了肩頭。可是即使如此,還讓凌波感到心痛。

  「快叫救護車吧,鬼魌他……」

  「我沒事。」他的手覆蓋上她,用力握住。「只要妳沒事,我就沒事。」

  「快別說話了!」她扯下自己的裙擺一角,用力按向他的傷口。

  「大小姐,妳先別急。我們馬上送他去醫院。」鬼魎頗為冷靜。「鬼魅和鬼魍你們兩個先送他們去醫院,這個叛徒留給我處理。」

  「不,留給我。」鬼魌忽然低語。「他敢傷害凌波,我不會饒過他。」他犀利如刀的眼眸掃過田野的臉。

  田野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來。

  「那好,押著他一起離開。」鬼魍咧嘴一笑。「看看鬼魌老大要怎麼對付他也好。」

  「叫你別說話!」凌波生氣的看著鬼魌。「你還要不要去醫院。」他流出來的血已經嚇壞她了。

  「我不會有事的,我向妳保證。」說完,他乖乖的握著她的手,不再說話。

  淚水還是湧出她的眼眶。「我需要你,鬼魌,孩子也需要你,所以你千萬別離開我們,一定……一定不能!」

  他看著她的目光無比溫柔,無聲的述說著永恆的承諾。他怎麼會離開她呢?為了他們,他不會輕易讓死神奪去生命的!一切,都是為了她!

  ※※※※

  鬼魌被推進手術室,子彈只是穿過肩膀,根本沒有留在他的身體裡,除了失血過多外。

  可是那一天,等在手術室外的凌波忽然陣痛起來,可能是因為火災和綁架的刺激而早產。

  她立即就被送進產房,順利的剖腹生下一對健康的雙胞胎。母子都很平安。

  鬼魌從麻醉中醒來後,堅持要去看孩子和凌波,醫生沒有辦法,只能讓他吊著點滴去看妻子。

  「凌波。」鬼魌坐在她的床邊,看著她有些憔悴的臉,又是火災又是綁架加上生產,她一定累壞了吧?他小心的撫著她的臉頰,心中的震撼才稍稍平復。

  如果失去她怎麼辦?當他開車趕去救她的時候,整個心臟幾乎停止跳動。因為沒有她,他活著也毫無意義。

  他是一個被父母遺棄的孩子,這個世界沒有人會關心他——只有凌波,願意跟著他,給他溫暖和愛。他用了這麼長時間才回報她的愛情,幸福已經在向他招手,他絕對不能再失去。

  她和孩子,就是他的全部。

  凌波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掠過額前的秀髮,她用力睜開眼眸,想要看對方。

  驀地她屏住了呼吸,因為那雙溫暖的藍眸讓她如此感動。

  他沒有死!真的沒有死。

  他還握著她的手,手心裡的溫度也如此溫暖。

  眼淚驀地奪眶而出,想起剛才的驚險,她還是無法平靜。

  「妳看過孩子了嗎?是兩個男孩。」他的眼角也濕潤,可卻微笑著替她拭去淚水。

  她哽咽的點頭。「很漂亮,很像你。」

  「是嗎?」他也哽咽得說不出話來。那兩個孩子那麼漂亮,那麼有活力,而且是他的骨肉!他在這個世界上再也不是孤單一人!

  「把面具拿下來,我要看見全部的你。」她溫柔的說著。她不要他在她面前戴著面具,因為那是他對外防禦的盾牌,可是他們之間,不需要這層隔閡。

  鬼魌聽話的拿下,臉上帶著感動和溫柔,那些傷疤彷彿散發出美麗的光彩。

  「鬼魌。」她捧住他的臉。「我要你知道,無論你是什麼樣,我都會愛你的。以前我對你說過的那些氣話,都不是真的。是我想逼你更愛我一些,想逼你對我說出更多好聽的話……你知道我有多任性,我任性的要聽你道歉。」

  「對不起。」他溫柔的說著。「妳說的那些話都沒有錯。我應該要相信妳的愛,要對自己更有信心才對。所以這句對不起,是一定要說的。」

  凌波輕柔的搖頭,目光如水。「我們之間沒有道歉,我們是夫妻呀,夫妻就是一體,生死與共的。」

  他溫柔的吻了她的手掌,眼角漸漸濕潤。

  「鬼魌。」凌波看著他清朗的藍眸,燦爛的笑容又出現在臉上。「你準備怎麼處置那個田野先生?」

  「我不會親自對付他,免得髒了我的手。」他不想再染上血腥,為了孩子,他也不能。

  「那麼?」她好奇的盯著他。

  「我把他交給警方,兩次縱火、殺人、綁架,挪用公款……這些罪名足以讓他在監獄裡待上一輩子。」他們風家人脈一向很廣,風浩臣已經和警方打過招呼,保證一定嚴懲。

  「那是他應得到的報應。」一想起他來,凌波就皺起眉。「這個人實在是太討厭了!」

  「別管他了。」他握住她的手。「妳想過給孩子取什麼名字嗎?」

  「我有……」凌波的眼裡閃過光彩,既而微微黯淡。「鬼魌,我從來沒有問過你姓什麼。我想你應該告訴我吧?」

  鬼魌的身體似乎微微一僵,但旋即露出了笑容。「我早就應該告訴妳。我的父親叫安東尼布萊克,是個美國人。他到日本來旅行,認識我母親,在回美國前曾答應不久後會來接我母親,可是他從此就消失了。我母親生下我,給我起了個日本名字,叫本木拓人。」

  凌波望著他有些嚴肅的面容,湛藍的眼眸裡好像蘊藏著無限心事。她握緊了他的手,悄悄靠進他的胸膛。

  「可是她卻遺棄了我,把我放在一家孤兒院門口,只留給我一張寫明身世的紙條,並且囑咐我不要去尋找她!那張紙條在十年前的大火裡,被燒成了灰燼。」

  他的表情讓她難過。凌波伸出手,溫柔的撫過他僵硬的臉。

  「我在孤兒院生活了五年,但後來因為經濟不景氣,沒有人願意贊助孤兒院,所以我們都被趕到街上,從此開始流浪——其實沒什麼。」

  他淡淡一笑,掩蓋眼裡的落寞。「我長大以後也曾經動過尋找我父母的念頭,可是轉念一想,既然他們不要我,我又何必尋找呢?」

  「你有我,鬼魌。我永遠不會離開你!」她依偎著他,一想到他父母的無情,她氣憤難當。是他們帶給他那麼大的痛苦,讓他從小就流浪街頭,嚐盡世間冷暖。

  「是呀,我有妳和孩子就足夠了。妳以前跟我說過,人應該往前看。過去都已經過去了,對我來說,只有未來是必須把握的。」他抱緊了她。「凌波,我以後要為了我們的家而活,那些過去就讓它煙消雲散吧。」

  她用力點頭,雙手抱緊他的身體。

  「我們的孩子就姓風,因為在風家,我才能認識妳,才能擁有現在的幸福。」他的手撫上自己受傷的臉頰。「我的確不應該再在意這些傷疤,放開了,其實也沒有什麼,對不對?」

  「嗯。」凌波重重點頭,忍不住抬起頭來吻住他的唇,深情的說:「只要我們一家人在一起,這個世界就會是天堂。」

  他吻住了她,也就擁有天堂。

  門外的鬼魅等三人悄悄的關上房門,露出愉快的笑容。

  「看來,鬼魌老大真的已經走出過去的心結。」鬼魎悄聲說。

  「他還拿下了面具!他終於拿下來了!我一直擔心他會永遠在意呢!」鬼魅小聲低語。

  「鬼魌老大不愧是我們四鬼的老大,第一個走出自己的心結呀。」一向大剌剌的鬼魍此刻卻用奇怪的表情看著他們。「什麼時候我們三個也能……」

  「走吧。」鬼魎卻轉身向外走去。「我們得回去跟少爺報告了。」

  鬼魅無聲的跟著他離開。

  鬼魍只是沉思的搖了搖頭,也跟上他們的腳步。

  是的,鬼魌已經走出他的心結,並且擁有幸福的未來。而他們三個呢?他們的未來又在哪裡?

  病房裡擁抱的兩人,他們的世界終於完整。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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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1-18 00:08:05 |只看該作者
後記

  鼓起勇氣的重要 棠芯

  炎風傳奇終於又完成了一部,棠芯覺得自己真的是盡力而為了。不管過去三部是否成功,這一部我寫得很順,而且始終有一種感動在心底流淌。

  是因為凌波和鬼魌嗎?不知道大家有沒有發現,這一位男主角跟我過去的男主角不太一樣?他不是擁有傲人身世和地位,睥睨人間的男子,而是身有缺憾,身世坎坷的男子。

  作為奴僕,他愛上了他的主人,他需要勇氣,而因為毀容,他又怯步不前。好幾次,我一邊寫,一邊著急,真相想不顧一切讓他們趕緊在一起算了。可是不行呀,鬼魌的心魔不除,我知道他們即使在一起也不會幸福的。

  只有解除他心裡的障礙,讓他完全釋然過去和他的臉,他們才有未來可言。

  其實我們生活裡也有許多類似的心理障礙——當然不是像他們這樣深刻,只是一些簡單的啦。比如說棠芯我吧,我就經常會對許多事躊躇不前。

  拿投稿這事來說吧,我第一次投稿以前,可是掙扎了許久。覺得自己的東西還是不要拿給別人看好了,說不定別人看了以後會大笑不已呢;還害怕自己承受不了退稿的壓力,與其被人退,還不如不寫!

  結果浪費了許多時間,這才鼓起勇氣投出稿子。這件事說起來也是一番掙扎的,如果不是家人的一再鼓勵,並且向我保證,如果我被退稿了,他們也不笑我的話,我是一定不敢。我想我的這個心理障礙,就是信心不足,第二就是太過好面子。

  我這樣一說,是不是許多人也有類似的經歷呢?有的時候因為害怕失敗,會避免去做許多可能會成功的事。

  我想了又想,覺得這樣的事是很難用一兩句話說清楚的,只能說有些事你去做,總比不做強。

  特別是那些想要投稿的朋友,不妨投來松松試試看,說不定下一次你的書也能和棠芯一樣,得到出版的機會喲!

  還有一件事,前些日子,我有個很久沒聯絡的朋友突然打電話來,我心裡的確感到很吃驚!

  她怎麼會打電話給我?我們不是因為多年前的一次吵架,而從此不聯絡了?結果,正當我忐忑不安的時候,她卻主動道歉了,說過去的事不要再計較。

  人家也沒有什麼事情求我,只是想重修舊好。後來,我們見了面,彼此也坦誠的談了一次。

  她說其實她早就想打電話給我,但是由於害怕我會拒絕,所以一直沒有打。前幾天,她和過去的朋友見面,知道了我現在的電話號碼,這才大著膽子打電話給我。

  我心裡默默嘀咕,其實我也是這樣的,早就想打電話給她,跟她和好,可就是覺得拉不下這個臉。

  結果,白白浪費了許多時間,如果不是她主動聯絡,我們可能永遠沒有見面的機會。

  朋友是很重要的,有時候失去了,就很難再找到。而且想起我們當年吵架的原因,也真是可笑的很。

  勇敢一點,跨出這一步。

  現在做許多事,我都會用這樣的話來激勵自己,雖然不一定很有用,畢竟人的性格是很難改變的。

  可是,只要我經常這樣說,只要我經常注意到這一點,許多本來困難的事,就會變得容易起來。

  原來也沒什麼困難的嘛!這話我現在常說喲。人是很喜歡鑽牛角尖的動物,起碼我就是這樣的人。

  所以,我現在儘量讓自己活得輕鬆,不要整天被一些胡思亂想所主宰——當然,寫作還是必須要有廣闊的想像力喲。

  為了我的讀者,想像力是絕對不能缺少的!所以下一本,我一定會寫出更好更讓人感動的書來,挑戰一下自己,也是有趣的事吧?也算是又往前跨出一步了吧?

  寫著寫著,怎麼發現又給自己打起廣告來,還是快點打住吧。

  讀者們,我們下本書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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