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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高宜庭呆呆地坐在陌生的雙人床上,可以確定這不是她的房間,腦子只有一片空白,完全想不起來發生什麼事了。
怎麼一覺醒來,人生就整個顛倒過來了?
平常的她,很少會在外頭過夜,尤其是一點都不熟的地方,那麼眼前這個情況究竟是怎麼回事,有沒有誰可以來跟她解釋一下?
「我為什麼會在這裡?」她口中喃道。
她先看了一眼亮晃晃的窗外,然後兩手抱頭,努力回想,只記得昨天下班之後跟寶寶的爸爸一起吃飯,大口喝著啤酒,然後……然後就在這裡了……
「咦?」高宜庭馬上大驚失色地低頭檢查身上的服裝,釘子扣得好好的,衣著相當完整,一件也沒少,只有少許縐褶,就算沒有過性經驗,不過要是真的「做」了,照理說會感覺到「異樣」才對,何況還是第一次,提到喉嚨的心臟這才稍稍落下了原位。
應該什麼事也沒發生!
想到這裡,她才扶著有些沈重的腦袋下床,慢慢地踏出房門,打量了一下四周,因為曾經來過一次,可以確定是童家。
「……妳終於醒了。」在廚房做早餐的童之俊正巧出來。
第一次見到童之俊穿上圍裙的居家好男人模樣,反而更迷人……不對!不對!現在重點不是這個,高宜庭用力地甩了甩頭,讓腦袋清醒一點。
「昨晚……呃……我怎麼會在這裡?」她吶吶地問。
童之俊愣了一下。「妳忘了?」
「我不記得了,難道……真的有發生什麼事?」她緊張地扶了下眼鏡,才發現沒有戴上,總覺得少了防護,在這個男人面前變得赤裸裸的。
他一臉欲言又止地說:「妳真的想不起來?」
「我、我該想起什麼?」
「想不起來就算了。」童之俊一副受害者的表情,讓人不在意都難。「浴室在那裡,我有放了一條新毛巾,妳要不要先去洗個臉?」
高宜庭只好懷著既困惑又不安的心情,走進了浴室。
「昨晚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她坐在馬桶上,愈是用力去想,愈是想不起來,看來酒真的不能亂喝。「難道我發酒瘋?還是吐了他一身?」
在浴室裡頭待了二十分鐘,高宜庭還是抱著壯士斷腕的精神,決定問個清楚,否則心裡有個疙瘩在會很不舒服。
「呃……童先生……」
童之俊脫下圍裙的動作停頓了下,一臉似笑非笑地開口說:「依照昨晚發生的事來看,我們之間的稱呼不應該這麼生疏有禮。」
這句話宛如一道雷,直接劈在高宜庭的頭上。
「呃……」她臉上冒著冷汗。
他又指了下餐桌旁的椅子。「我做了早餐,一起過來吃吧,要喝咖啡嗎?」
「那、那請給我一杯。」高宜庭現在很需要咖啡因來鎮定情緒。
於是,童之俊倒了兩杯現煮咖啡過來,其中一杯擺在她面前,然後坐在對面,開始享受難得的西式早餐。
「昨天晚上……我喝醉之後,有做了什麼或……說了什麼嗎?」她拿著刀叉,鼓起勇氣問道。
「我覺得……」童之俊吃了一口吐司夾蛋,面帶難色地回道:「妳還是不要知道比較好,我也會把昨晚的事忘了。」
高宜庭臉色發白地問:「如果我真的想知道呢?」
「我希望妳能夠承受得了打擊,不過別擔心,我不會說出去的。」他同情的目光讓高宜庭的心霎時跌進谷底。
她張著小口,兩眼睜得更大。「請、請你告訴我吧。」
「妳確定?」
「我……」不確定,可是既然要死,也要死得快一點。「確定。」
童之俊兩、三口吃完了吐司夾蛋,又喝了一口咖啡。「昨晚在那家日式串燒店裡時,高小姐就已經醉了,還口口聲聲地說要跟我回家睡覺,雖然我想拒絕,不過妳非常的堅持……」
「你、你沒有加油添醋?」高宜庭臉色更白了。
他就猜到會這麼問。「串燒店老闆在旁邊有聽到,他可以作證。」
這一刻,她真的好想去撞牆。
「然後呢?」
「最後我不得不屈服,只好帶妳回家了。」童之俊無奈地嘆了口氣。「沒想到才進了門,妳就急著上床……」
「難道我……我……」高宜庭面無血色地瞪著他。
「強吻了我。」他暗笑在心地接下去。
她的臉蛋霎時熱到冒煙了。「強、強吻?」這就是貪杯的下場,自己的一世英名全都毀了。
「雖然我是個壞男人,不過絕不是一個趁女人喝醉就亂來的混蛋,就算是被迫的也一樣,所以拚命地抗拒誘惑,因此妳擔心的那種事並沒有發生。」見她快要昏倒了,童之俊連忙安撫道。
聽完,高宜庭滿臉羞愧,好想當場挖個地洞鑽進去。
「對不起、對不起,因為我之前沒有喝醉的經驗,不知道自己會……會有那種舉動……真是不好意思……」
天啊!她究竟幹了什麼好事?
不過高宜庭還是很感謝他的君子風度,否則在喝醉的情況之下失身,真的會後悔莫及,她也實在太大意了,居然會在這個男人面前卸去心防,失去警覺心,一定是酒精惹的禍。
「其實我還漏說了一段……」童之俊眼底閃過一抹可疑的笑意,可惜她正處在自我嫌惡當中,因此沒有注意到。
「還有?!」她感到心臟有些無力了。
「算了!不說了。」他低頭吃著荷包蛋和培根。
「都已經說到這裡了,就把它說完吧。」要是分段來講,那才真的無法承受,還是一刀給個痛快吧。
吃完盤子裡的早餐,童之俊喝著咖啡。「當時我們還在店裡,我就問如果是妳,願不願意接受一個沒有愛、只為了給寶寶一個媽媽的婚姻……」
高宜庭張口結舌地瞪著他。「那、那我是怎麼回答的?」
「妳說願意。」
她不禁瞪著坐在對面的男人,見對方表情不像在說謊,而且還牽扯到寶寶,更不可能開玩笑,這一點高宜庭絕對相信,頓時說不出半個字來了。
「……我知道妳在說醉話,不能當真,所以不會要求妳實現承諾。」童之俊替她找了台階,只是語氣中的失落,讓人很難不在意。
「我真的說願意嫁給你?」高宜庭吶吶地問。
童之俊俊臉一整。「我可以對天發誓。」
他說的到底是真實發生,還是像之前一樣只是在開玩笑?高宜庭完全分辨不出哪個部分是真的、哪個部分是假的,或者全都是真的,又或者全都是假的?
「你……沒騙我?」她不得不再確認一次。
「妳不相信?」
高宜庭僵笑一下。「因為……我都不記得了……」只能光靠別人轉述經過,風險真的太大了,更何況這個男人前科累累,無法確定是不是真話。
「說得也是,那麼……」童之俊不動聲色地起身,慢慢地踱到她的面前,一手撐在餐桌上,然後又慢慢地俯下俊臉,嗓音略低,帶著性感和誘惑,讓高宜庭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我就做點什麼,好讓妳想起來……
她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只是昂著頭,微瞠明眸,看著帥氣迷人的男性臉龐愈來愈接近。
男性的鼻息帶著令人臉紅心跳的熱度排向高宜庭的臉頰,令她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噙著一抹壞笑地覆上自己的小嘴,因為過度緊張,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不行!要馬上拒絕才對!
心裡有一個聲音這麼說道。
可是這個男人的嘴唇好柔軟,一點都不粗魯,也不會令人討厭,反而經驗老到地探索著,緩緩地摩挲,讓高宜庭感覺到酥酥麻麻的,像在引誘著她張開小口,好方便他將舌頭……
腦中的警鈴聲作響,可是高宜庭無法否認幻想過無數次接吻的滋味,即使過去面對異性追求,總是很快地喊停,根本不可能讓對方越雷池半步,但還是會忍不住去想像那種充滿粉紅泡泡的場景。
那麼為何這個男人例外?
她不是應該離這種壞男人遠一點,才不會受傷嗎?
難道自己也掉進了「男人不壞、女人不愛」的老梗中?
連續幾個問號,讓高宜庭的心全都攪亂了。
當青澀的舌尖被男性舌頭撩撥了幾下,讓她冷不防地倒吸一口氣,理智也跟著回籠,幾乎是立刻伸手推開他。
「你……你……」她用手捂住唇,整張臉蛋都燒起來了。
童之俊低低一笑。「怎麼樣?想起什麼了嗎?」
「沒、沒有。」
他俯視著一臉窘迫不安的高宜庭,原本只是想開個小玩笑,不過似乎有些東西開始不一樣,不得不認真去看待。
「妳相信愛情嗎?」她有其他女人沒有的優點,能夠接受寶寶,也不是盲目得只看到自己的外表,光是這些條件就讓童之俊產生動搖,也許真的應該把握機會,試著踏出一步。
話鋒一下子轉得太快,讓她有些錯愕。「呃……不太相信。」
「我也一樣,這方面我們倒是有志一同。」有了這句話,童之俊不必擔心她會向自己索討給不起的愛情,也就更符合所要的需求。「與其讓妳到路上隨便拉一個男人來結婚,不如嫁給我。」
「嗄?」
「這是妳昨晚親口說的,為了應付妳母親,不得不找一個男人結婚;而我為了幫兒子找一個媽媽,也不得不考慮結束單身,那麼正好各取所需。」他覺得光是這個理由就夠充分了。
高宜庭慌亂地站起身,踱開幾步,和他保持距離,否則無法正常思考。「你要幫寶寶找一個媽媽,應該很容易才對。」
「問題就出在跟我交往的那些女人,她們要的是我,並不包括寶寶在內。」童之俊嘲諷地說。
「可是……」她不認為這是解決問題的好辦法。
「算了!畢竟很少有女人願意疼愛不是自己親生的孩子,我還是再找找看其他人選,只不過萬一寶寶以後被人虐待,不給他飯吃,或是偷打他……」
「你、你怎麼可以這樣威脅我?」高宜庭氣急敗壞地質問。
童之俊坐回位子上。「我不是在威脅妳,只是分析各種可能性,妳也不能否認確實會有這種狀況發生。」
其實她心裡也很清楚這個男人不可能容忍兒子被人虐待的事情發生,偏偏還是被這番話給影響,做不到無動於衷。
「讓我考慮幾天……」她不禁心軟了。
他將得逞的笑意藏在咖啡杯後面。「要是太強人所難,可以拒絕,我不會強迫妳的……對了!差點忘了說,妳的手機響了好幾次,可能是家裡打來的……」
「啊……完了!」高宜庭這才想到昨晚徹夜未歸,又沒打電話回家報備,母親一定會來個奪命連環CALL的。「我要回去了!」
高宜庭匆匆忙忙地拿了皮包和眼鏡,就奔向玄關。
「我送妳下樓……」童之俊拿了手機和鑰匙,跟了出來,很快地撥通平時若不開車就會搭乘的無線電計程車,並跟對方說了地址。
她並沒有拒絕,滿腦子想的都是回去之後該怎麼跟母親解釋。
不用多久,一輛無線電計程車便停在住家大樓外面,童之俊先給了運將五百元車資,高宜庭當下把錢退還給他。
「我自己付就好……」
童之俊也有他的原則。「我從來不讓女人付錢的,何況經過了昨晚,我們之間也不用太客套。」一面說著,一面打開後車門,讓高宜庭坐進去。
「那……拜拜。」她一臉欲哭無淚的表情,隔著車窗揮手道別。
昨晚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什麼都不記得的感覺真是太恐怖了!
※※※※
過了一個多禮拜,由於同事周卉芳又無緣無故地請了好幾天的「病假」,讓高宜庭忙得頭昏腦脹,整個人都快虛脫了。
下班之後,她又因為沒有擠上平日乘坐的那班公車,所以比平常還要晚才踏進家門,見到母親板著臉孔,心口一沈,實在沒有力氣去應付。
「……怎麼這麼晚才回來?」見女兒進門,高母劈頭就問。
高宜庭好不容易擠出兩個字來。「加班。」
「加什麼班?又沒有加班費可以領,還不如去多認識一些男人,不要只會跟女同事出去吃飯聊天,這樣一輩子都嫁不出去……」
她有氣無力地走進房間,憶起徹夜未歸的隔天早上,匆匆忙忙地回到家之後,自然得面對母親的質問,只好隨便編個謊言,說是跟幾個女同事下班之後,決定買晚餐到其中一人家裡,因為聊得太開心,再加上又喝了啤酒,結果不小心睡著,才會忘了打電話,想不到引來更多不滿。
「妳有沒有在聽?」高母用力搥著房門問道。
「……有。」
高母隔著門板,朝房裡嚷著。「對了!里長伯早上跑來跟媽說他有個住在宜蘭的遠房親戚,這位劉先生今年四十了,還沒結婚,也沒有交過女朋友,名下更有好幾間農舍,光是每個月的租金就收不完……」
「媽──」猜到接下來會說什麼,高宜庭也顧不得換衣服,馬上衝出來。
「妳先把話聽完!」她不悅地瞪了女兒一眼。「里長伯說這位劉先生開出來的條件很簡單,不要超過二十八歲,還有身體一定要健康,最重要的是沒有和男人亂來過,意思就是說要處女,這些妳都符合,所以我就拜託里長伯安排時間讓你們相親,對方還說要是以後真的結婚,只要生兒子,就會送一棟房子……」
高宜庭已經聽得咬牙切齒,光是打還不夠,還得要踹上一腳。「他是在娶老婆,還是在買女人?建議他去跟一頭母豬睡好了。」
「這麼說有什麼不對?只要妳肚子爭氣一點,給他生幾個兒子,多賺幾棟房子,他也沒有理由去外面找女人……」
「媽,大姊也幫姊夫生了兒子,結果還不是在外面有小三,所以不要以為有了兒子就能保住婚姻。」聽母親的口氣,好像非要她嫁給那個男人不可,讓高宜庭忍不住地插嘴。
高母還是認為自己是對的。「就算外面有小三,也不會跟妳那個狠心的爸爸一樣說要離婚,連女兒也不要了……」
這一刻,高宜庭才真正體認到跟母親之間的代溝有多深,根本就說不通,只因為男人要變心,是不需要理由的。
她覺得胸口像被什麼堵住,幾乎喘不過氣來,於是轉身回到房裡,抓了皮包就往外衝。
「妳要去哪裡?」高母在後頭喊道。
「我今晚要去住同事家,明天早上直接去公司上班……」高宜庭丟下一句話,頭也不回地奔出大門,就怕多停留一秒,會壓抑不住想要尖叫的衝動。
一定要結婚,才能中止這種精神虐待嗎?
高宜庭真的受夠了!
就憑著這股衝動,她伸手攔了一輛計程車,直接開往板橋。
她不禁想到自從父母離婚之後,母親被迫獨自扶養三個女兒長大成人,真的相當辛苦,所以從小到大,遇到再不合理的要求,總是告訴自己要忍耐,要當個孝順聽話的乖女兒。
可是高宜庭已經厭倦當個乖乖牌,更不會答應嫁給一個娶老婆像在挑母豬的死變態,居然還指明要處女,他以為是皇帝在選嬪妃嗎?
身體是她的,要不要當處女由自己決定,更不是讓男人拿來挑三揀四,不滿意還可以退貨。
婚姻也是一樣,絕不能任由別人擺佈!
直到高宜庭下了計程車,站在這棟曾經到訪過一次的住家大樓前,已經過了九點,從皮包裡拿出手機,撥通之後,等待對方接聽。
「……喂?」對方的口氣有些疑惑。
「是我……我是高宜庭……」
童之俊嗓音中帶著一絲戲謔。「我知道,我的電話簿裡有妳的手機號碼,只是有些意外這個時間打給我。」
「我現在……在你家樓下……」她握緊拳頭,不許自己退縮。
「……等我一下。」童之俊掛上電話,抓了鑰匙就下樓。
她把手機放回皮包,發現自己的手在發抖,於是調整呼吸,為二十六年的人生當中,頭一次冒險而做好準備。
不到幾分鐘,高大俊挺的男性身影穿過一樓門廳,接著開啟自動門。
「發生什麼事了?」雖然兩人認識的時間不長,不過童之俊可不認為她會沒事跑來找他。
高宜庭扶了下眼鏡,掩飾尷尬。「可以上樓再說嗎?」
「當然可以。」他領著她走進去。
當兩人搭電梯來到十二樓,進了大門,高宜庭換上室內拖鞋,兩手捏著皮包的帶子,神色有些緊繃地跟著進屋。
「可惜寶寶已經睡了,不然他會很高興的……」
「我可以看看他嗎?」她小聲地詢問。
童之俊咧開嘴角,似乎很高興聽到她這麼要求。「當然沒問題……」說著,便帶高宜庭來到主臥室。
只見一張咖啡色實心木嬰兒床就擺在雙人床旁邊,寶寶正躺在上頭,其中一隻小手抓著高宜庭上次送的黃色木製飛機,睡得很香很甜。
「自從妳送給他這個玩具,他都要拿著才肯睡。」他輕笑地說。
她聽了好窩心、好感動,原來有人在意自己所送的東西的感覺是這麼好,方才所下的決心也就更強烈了。
高宜庭輕輕地撫摸寶寶粉嫩嫩的臉蛋,然後彎下身,親了一下額頭,這才轉身踏出主臥室。
「妳還好吧?」見她臉色不對勁,童之俊關心地問。
「上次的提議……」她深吸了一口氣。「我是說幫寶寶找一個媽媽的那個提議還算數嗎?」
「妳是說……」他有些錯愕。
「你那天說得沒錯,寶寶需要一個媽媽,而我也需要一個結婚對象,正好各取所需……」高宜庭想到自己的人生總是循規蹈矩、安分守己,沒有把握的事,絕對不敢貿然去做,可是這麼一來,永遠不知道結果是好是壞。
所以從這一刻起,她要先改變這個想法,勇敢地踏出一步。
「所以我願意嫁給你。」
「妳真的確定自己在說什麼?」童之俊端詳著她。
「那天或許真的喝醉了,不過現在的我非常清醒。」她用從未有過的堅定口吻說道。
「就算結了婚,我也無法給妳愛情,這樣也願意嗎?」童之俊也把醜話先攤開來說,不希望她將來後悔。
她伸手扶了下眼鏡,就事論事地回道。「你不愛我、而我也不愛你,這樣一來,誰也不吃虧。」
就算對這個男人有一些心動,那也不過是男女之間的性吸引力,和愛情無關,更何況她也不相信愛情,所以高宜庭並不認為它有多重要。
聽高宜庭說得這麼乾脆,反而讓他猶豫了。
「你不相信?」她可是鼓足了勇氣才說出口的。
不等童之俊開口,高宜庭馬上拖著他走進客房,更在對方還沒會意過來之前,用力一推,讓他往後倒在雙人床上。
「等……等一下……」他有些哭笑不得,試圖坐起身來。
高宜庭索性用行動來證明,將童之俊又推回床上,接著把窄裙撩高一些,好方便跨坐在他身上。
「我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來的……」她用顫抖的手指解開自己襯衫上的釦子,「就算『做了』之後,你還是決定找比我更好的女人來當寶寶的媽媽,也不會要你負責的……」
她並不是一時衝動才決定把第一次獻給童之俊,而是在遇過的異性當中,只有這個男人有辦法撩起她的女性自覺,會讓她臉紅心跳、緊張到不知所措,正視到自己是個女人,更是個有需求、有慾望的成熟女人。
這個理由對高宜庭來說已經夠充分了。
「妳真的要把第一次給我?」童之俊可不認為一個自己看得順眼,而且也有幾分好感的女人坐在身上,又主動寬衣解帶,還能夠坐懷不亂,只是在失控之前,還是要先弄清楚。
而依他的經驗,可以這麼斷定。
聞言,高宜庭不禁又羞又窘,有些不好意思直視對方的雙眼。「對每個跟你上床的女人,你都會這麼問嗎?」
「當然不是,我從來不碰未成年少女,還有處女,我也是有原則的。」童之俊說得臉不紅氣不喘。
「這有什麼好驕傲的?」她氣得嬌吼。
他胸膛因笑意而震動著。「我只是不希望對方用這個理由逼我負責,所以才要確定清楚。」
「我不需要你負責!」高宜庭一臉忿忿地將襯衫丟在床下。
其實不管將來結不結婚,她從來沒想過要把處子之身留給未來的老公,只是一直沒有遇到適合的對象,而且也不想為了嘗試一夜情,遇到變態狂,或是被傳染到性病,後果可就不堪設想。
「妳確定要做?」童之俊有些故意地握住一只包裹在白色蕾絲胸罩內的渾圓,感覺到她打了個哆嗦。「我可不會半途停下來……」
「我、我很確定。」從來沒被異性這麼碰觸過,她的全身跟著繃緊。
「那就好……」話才說到這裡,童之俊馬上來個絕地大反攻,將原本跨坐在身上的嬌軀壓倒在身下。
「第一次還是我在上面吧!」童之俊笑得有些壞壞的。
「我、我沒意見……」高宜庭不禁脹紅臉蛋,努力表現得落落大方,心想她已經二十六歲,是個成熟的女人了,要是太過彆彆扭扭的,反而會讓人笑話。
他伸手拿下她的黑框眼鏡,看著漂亮大眼中明明閃著驚怯,可是卻又力持鎮定的模樣,不禁莞爾。
「你笑什麼?」她不禁羞惱地問。
「沒什麼……」童之俊也不想破壞氣氛,於是低頭吻住她。
光是一個吻,就讓高宜庭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往臉上衝。
原本閉合的唇瓣被男性舌頭撩撥開來,溫熱地探進她嘴裡,很快地找到青澀的女性舌尖……
「嗯……」她聽到自己發出呻吟,那是從來沒聽過的聲音。
彷彿在等高宜庭習慣這種親暱,嬌軀漸漸軟化,男性大掌才解開她背後的胸罩暗釦,一對有著完美形狀的胸脯便呈現在自己的眼前,更在他熟練的揉搓技巧下膨脹、疼痛。
高宜庭努力不讓自己發出羞死人的聲音,被他觸碰過的每一寸肌膚像在發著高燒,溫度不斷提升。這種無法掌控的感覺讓她有些害怕起來……
當男性嘴唇終於移開,她才大口大口地吸氣,可是當它吻上自己的胸脯,又頓時倒抽了一口氣,連腳趾頭都不由自主地蜷曲。
她像是墜進了地獄,想要抓住什麼,可是又像到了天堂,覺得好舒服……這種兩極的滋味,幾乎要令人瘋狂……
童之俊即使臉上佈滿汗水,還是按捺住慾望,慢慢地引導啟發她,不希望第一次帶給女人太多疼痛,而能夠享受到歡愉,這也是男人的責任。
當他脫去嬌軀上最後的衣物,分開高宜庭的雙腿,將手指探進有些濕潤的女性私處。
「不……」她像觸電般彈了起來。
「放鬆……」他又覆上高宜庭的粉唇。
怎麼可能放鬆?她在心裡大叫,不過卻沒有再抗拒,知道必須克服這一關,否則無法進行下去。
當兩人的吻愈來愈深,探入高宜庭腿間的手指也從一根、兩根到三根,慢慢地讓她適應。
高宜庭本能地抓住他的手臂,來自腿間的抽動讓她不禁難耐地扭動,在渴望中掙扎,當男性手指尋覓到了敏感地帶,不斷地觸碰那一點,讓她忍不住叫出聲來,直到腰間一陣酥麻,身子本能地往上拱。
這個男人的經驗還真是豐富,光是用手指就讓她……真不曉得是跟多少女人上過床才累積下來的……
我在想什麼?高宜庭用力甩掉心裡那種不是滋味的感覺,努力不去在意。
接著,一陣窸窸窣窣脫衣聲響起,讓她不禁掀開眼簾,瞅著正將上衣脫去的男人,露出性感的男性胸肌,令人想要伸手觸摸……
而她也真的伸出手了……
「還滿意嗎?」
童之俊嘎啞的笑聲讓她驚醒過來。
「呃……」高宜庭連忙把手縮回去。
「沒關係,儘管摸。」童之俊將她的手又拉回來。
既然本人都不在意了,高宜庭便將羞澀丟到腦後,任由自己的指腹在男性胸肌上滑動,然後往下到腹肌……
他挪動了下臀部,脫去下身的褲子,雄偉亢奮的男性慾望讓高宜庭想看又不好意思,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擺了。
「握住它!」
高宜庭面如火燒地照做了,感覺到它在手心上跳動,而且變得更熱更大,想到等一下會進到自己體內,不禁吞嚥一下,可不認為真的辦得到。
「我……」
「現在想要退縮,已經太晚了……」童之俊粗嘎的嗓音在她耳畔響起,讓高宜庭為之顫抖。
她咬緊下顎。「我才……沒有這麼想……」如果現在退縮了,之前表現出來的勇氣不就顯得太過可笑?
「沒有就好……」他也無法再忍耐了。
童之俊再度吻住她,兩具身驅在擁抱之間不斷摩擦、扭擺,在粗喘聲中渴望更進一步的接觸。
當火熱灼燙的男性慾望挾帶著力量頂進了體內,高宜庭幾乎把下唇咬出血,指甲跟著掐住身上男人的背部,想要藉此來抵抗疼痛,身子也像有意識般在調適交合帶來的不舒服。
而在結合的一剎那,童之俊這才想到忘了做防護措施,因為他一向不把女人帶回家裡,當然也就沒有事先準備保險套。
他抽緊下顎,汗如雨下地抽送著,等待身下的嬌軀漸漸適應歡愛的節奏,擺動的幅度也跟著增大了。
「慢……慢一點……」高宜庭兩手攀緊他,叫出聲來,彷彿害怕會從半空中掉下來。
童之俊更加咬緊牙關,幾個進出,感覺到內壁急遽的收縮帶領她達到了高潮,強迫自己退出,將男性精華釋放在高宜庭的小腹上。
雖然這種避孕方法未必有用,總比什麼都不做來得好。
不過……萬一真的還是有了孩子,他也不會逃避責任的,至少不要讓親生骨肉和自己吃同樣的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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