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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身為江北明虛宮首席弟子、武林上傳聞的第一武學奇才,藍君柚自認平日行事在外從未故意放高姿態,而是打從心底以禮待人,才不枉師傅伊湛秋的教導。
這回伊湛秋代他談定親事,並催他親自上江南朗家求親,所以藍君柚便隻身來到了江南,並在通報身分之後,讓朗家主母請入大廳奉茶。
由於頂著江北第一奇才的名聲,又擁有實力直比武林盟主的明虛宮直傳弟子的背景,因此朗家主母對藍君柚相當客氣,在言談之間,也令藍君柚明瞭了什麼叫才高人傲。
原來伊湛秋雖然口頭上與朗家訂了親事,但其實這江南第一才女卻還是有其條件的。
依朗家主母的說法,其實在藍君柚之前,早有許多人慕朗若姍之名前來求親,但都不得其門而入,原因是朗若姍根本不把一般男子看入眼裡,所以從未點頭答應任何親事。
而這回,藍君柚之所以能夠得到朗家賞識,踏入朗家大廳,並被奉為上賓,則是因為他與朗若姍一樣,都擁有「第一」的頭銜。
只不過,這朗若姍是文采第一,詩詞歌賦無一不精,更是個氣質優雅上乘的美人,不管才學才情都是數一數二。
而藍君柚則是武學第一,不論是哪個門派的功夫,都能過目不忘,是個年輕卻熟知各家武學優缺的奇才。
這第一嫁給第一,才算得上門當戶對,所以朗若姍才點了頭。
只不過,雖然點頭,可這意思並不代表朗若姍已答應親事,僅是願意與藍君柚見面而已。
所以雖然藍君柚特地自江北遠赴江南,但若他並不如傳聞中那般功夫好、氣度佳,模樣亦不夠俊美,那麼婚事也談不成的。
從朗家主母口中得知這些讓小姐點頭答應訂親的條件與過去後,藍君柚感覺自己還真是開了眼界。
說起來若不是伊湛秋已代他談妥親事,而他又是奉師命送禮上門拜訪,不然他大概一生都不會與這位小姐有所交集吧?
平時見多了豪爽或溫厚的名門少俠、江湖前輩,許是武林中人之故,大多數人都相當平易近人好相處,從沒遇上這般規矩嚴謹、條件又多的對象。
就不知這位小姐,是否真值得許多男人這般花心思追求?
「藍公子真是有心。」朗母不知藍君柚心中所想,倒是在看見藍君柚送上的禮物時,露出誇讚的開心笑容。
「這一般人上門求親,總是送些小姑娘喜歡的禮物,可藍公子送的糕點跟衣料,卻是同時討了若姍與我的歡心啊!」朗母頗為讚許地點頭笑應。
藍君柚送來的衣料圖樣,選的確是女兒朗若姍喜歡的,而這江北特有的小糕餅,卻是她這朗家主母所偏好的。
光憑這點細膩心思,朗母就對藍君柚好感倍增。
難得有這般體貼的年輕人,在上門求親時不只顧著討好女兒,還連她這個有可能成為姻親的長輩都顧及。
「這是應該的,畢竟結親不只是兩個人之間的事,而是同時關係到兩家人,所以當然不能只顧著自己或將來的妻子,既身為晚輩,孝敬長輩便是自然。」藍君柚拱手回禮道。
朗母瞧著藍君柚風度翩翩的秀雅模樣,越看心裡越是滿意。
「藍公子,我這輩子唯一擔心的,就是若姍這獨生女。過去上門的人,她沒一個能看中,但這回,我瞧藍公子生得俊秀非凡、人品亦佳,行事談吐更是穩重細心,我想婚事應該是沒問題的,畢竟像藍公子這般的奇才,世間可也不多啊!」朗母笑應著,不時地誇讚著藍君柚。
隨後,她招來婢女,要她帶著藍君柚去東廂,好跟小姐見面。
「東廂?那該是小姐居所吧?冒然打擾可方便嗎?」藍君柚有些疑惑。
原本這上門求親,若對象滿意,小姐也該出來相見才是,可如今卻是要他上東廂去?
「對不起啊,藍公子,因為剛入春的緣故,我家若姍吹到風、受了涼,精神有些不太好,所以沒能到前廳來見客,但她願意見藍公子,所以就麻煩藍公子到東廂與若姍見個面吧!」
「原來如此。」藍君柚客氣地點頭笑應,便跟著婢女離開大廳前往東廂,只是心裡卻不免興起幾分不平來。
雖然要他移駕東廂見面,並非什麼太勞累、不合理的要求,但是朗家嫁女兒時所提出的多樣要求,著實令藍君柚頗能理解為何朗若姍至今仍未出嫁的原因。
說什麼不滿意身家背景不見面,小姐不喜歡就不答應,而且客人都依禮上了門,還搬出身體違和的理由要他換地方相會……這種種條件,著實教藍君柚感到有些無法贊同。
這江南的朗家富商,著實有些自視過高了。
他們可曾想過,這些條件都是以女方的要求為第一考量,但若見面後,反倒是男方嫌棄了朗家小姐呢?
藍君柚向來覺得人們不論出身都該一視同仁,但朗家卻明顯地貶低了求親者的地位,而把朗若姍這第一才女拱得半天高。
說來今天若非伊湛秋中意朗若姍,而他基於孝親之情,才同意娶朗若姍,因此並不怎麼介意妻子人選該是如何,否則他自己倒不怎麼喜歡像朗若姍這般心高氣傲的姑娘……
思緒方落定,冷不防地,就在藍君柚跟著指路牌女出了大廳,在長廊上剛拐過彎後,突然有盆冷水往他的身上潑來!
雖是一剎那間的事,足以教人猝不及防,但藍君柚卻是有本事閃開的,只不過……
若他閃躲過了,身後替他指點路徑的小婢女可要遭殃了。
在這種臨春交替的天氣,他淋點水沒什麼要緊,小姑娘怕是經不起風寒上身的侵襲。
就這麼瞬間的體貼,讓藍君柚沒閃沒躲,就這麼給水潑了一身濕。
「啊!小姐!妳怎麼又胡來了?居然往客人身上潑水!」婢女由於依禮必須走在藍君抽身後,因此多虧藍君柚而沒被淋濕,只是裙邊濺上了點水花,可在看清潑水的姑娘後,卻是爆出了驚嚷。
跟著,她也顧不得藍君柚了,裙擺一提,匆匆跑向與長廊相臨的院子。
院內的水池邊,一個姑娘正搖晃著手裡的水桶,嘴角微勾地露出得意笑容。
婢女慌張地上前,想把那姑娘的水桶搶走,免得她又汲水潑人。
而藍君柚則是有些意外地拂去臉上的大片水珠,又揩去額前不斷自髮絲上滑落的水滴,轉身往婢女口中喊著的小姐瞧去。
既是被喚為小姐,朗母又說她只得一個獨生女,那麼這個動手潑他水的姑娘,便是要與他見面的朗若姍?
看來朗母和義父伊湛秋所猜測的並不準確,這位小姐對他的印象似乎並不好。不然的話,她又怎會拿水潑自己?
而且既然小姐還能拿水潑他,那麼身體不適只是小姐不想去大廳相見的藉口,事實上是想找機會在他離開大廳後捉弄他吧?
不過,還真是有些可惜了啊!
原本他心裡猜想著,會有這般高傲性子的姑娘,大概是像美人圖、仕女畫般,打扮起來高貴典雅,談吐輕柔秀氣,時時刻刻都留心自己一舉一動,絕對不會有絲毫輕忽,是個由內到外都顯得高高在上的金枝玉葉。
可是,眼前這個潑他水的姑娘,卻並不是他所猜想的打扮。
她身上的衣料,質地雖是上等,但樣式卻並非一般大家閨秀那樣是嫻雅的水袖紗裙模樣,而是比較像婢女穿的裝扮,方便活動、簡單大方。
纖瘦腰間掛著幾個色彩鮮豔的花結玉飾,髮型更談不上典雅,也沒插上任何暫子,卻是綁成辮子盤在腦後,顯得輕快而活潑。
那微勾的嘴角少了姑娘家愛用的胭脂花紅做點綴,但她的一抹淺淺笑意,卻是比任何裝扮都來得有風情。
她生得清秀,大眼靈動有神,黑透的瞳仁相當明亮,桃粉的肌膚襯得笑容更加醉人。
怪不得外傳朗若姍是個富有各式風情的美人,一笑能傾人城,因為就連他這個見過不少嬌俏亮麗武林名門小姐的人,都忍不住為她淺笑的唇角而勾動了心緒。
只是,她這番活潑樣子,倒與外傳的有所出入,因為她並不是個文靜的千金閨秀,而是開朗的姑娘。
所以……才讓他感到可惜了。
正因為她並不是嬌滴滴或文靜的小姐,而是這般俏麗的模樣,所以反而吸引到他。
但偏偏他雖然對小姐留下深刻而帶著心動的良好印象,但這小姐卻不怎麼喜歡他。
只能說人心內外果然差異極大,明明是個清麗可人的姑娘,個性卻如此令人不敢恭維。
她若不喜歡他,大可直言或明言拒絕,可她卻是以水潑他,活像是在驅趕醉漢。
依她這種無禮的行為,想也知道即使婚事真的談成,讓他娶得朗若姍,她也不會太孝順伊湛秋的。
所以既然小姐如此討厭他,那也正好,他用不著想法子討好她,只消想個不失禮、又能給朗母面子跟台階下的說法,將婚事婉拒,就可以告辭返家……
「啊——小姐,快別這樣啊!」
正當藍君柚兀自思索著現實問題的時候,只見小姐又從婢女手中把水桶搶了回去,並俐落地朝池子舀了水,舉手又想往他潑。
婢女自然是不可能讓她這樣失禮待客的,所以連忙撲上前同小姐拉扯了起來。
被婢女這麼一阻止,小姐大概是生氣了吧,她皺起了眉心,甚至發出了「噫!噫!」這般意味不明的怪腔怪調。
兩人的吵鬧聲讓大廳的朗母出來探視,一見到她們倆搶水桶、還有藍君柚被潑得一身濕的景象,她忍不住驚叫出聲。
「我的天哪!喜兒,妳怎麼又跑出來胡鬧了呢?」朗母匆匆上前,跟婢女一同忙著制伏小姐。
「喜兒?」藍君柚聞言不由得微愕。這位小姐不是朗若姍嗎?
「好了,喜兒乖,把水桶給姨娘吧!這位藍公子可是客人,不是妳的仇人,知道嗎?是客人、客——人──」朗母不斷重複了幾句,再三強調藍君柚的身分,好不容易才哄停了喜兒。
見喜兒不再打算拿水潑人,朗母這才趕緊回到長廊上,對著藍君柚歉道:「抱歉,藍公子,她是我外甥女,不太懂事,讓藍公子你看笑話了。」
回過頭,朗母往婢女喊道:「妳快些帶藍公子去換套衣服。」
婢女匆匆回到藍君柚身邊,指點著他往客房前去,而朗母則回到喜兒身邊,好聲好氣地又安撫起拿水潑藍君柚的喜兒來。
這一幕看來有些怪異的情景,讓藍君柚感到些許不對勁,但眼下這情況也沒辦法問個清楚,所以他僅是往喜兒又多瞧了眼,才在婢女的引路下離去。
※※※※
解開長髮、褪下衣衫,藍君柚擦乾了身子,將婢女送至客房的乾淨衣裳換上。
好好的相親卻變成狼狽樣,是教藍君柚有些意外了,只是既然明白喜兒並非要與他談親事的朗若姍,那麼這婚事自然還得繼續談下去,所以不重新把自己打理好可不成。
取了梳子,藍君柚正想將好不容易擦乾的長髮梳齊重綁,卻沒料到客房的門突然被人推開了。
「喜兒?」藍君柚微愣。
幸虧他衣服早已換上,不然的話可要引起誤會了。
所謂男女授受不親,就連方才的婢女,在送來衣服後亦避嫌退出,可他瞧喜兒倒是大方,連敲門都沒有,便逕自踏入房內。
而且,喜兒還直直地往他走近,一雙清亮黑瞳更是貶也沒眨地盯著他。
跟著,也沒管藍君柚的訝異,喜兒停步在他面前,伸手便往他垂散的長髮用力扯去。
「喜兒姑娘!」藍君柚還真不知自己是哪裡礙了喜兒的眼,怎麼她淨是做些嫌惡他的舉動?
他試著想把自己被喜兒揪住的長髮拉回來,免得她越扯越大力,可喜兒卻死抓著他的頭髮不放,甚至將藍君柚拉近她眼前,貼近他的臉龐,仔細地端詳起來。
這帶著些許曖昧的動作,讓藍君柚想推開她也不是,放縱她也不是。
瞧著喜兒挨近的俏麗臉龐,那柔細的肌膚上所滲透出的淡淡幽香,以及柔粉的肌色,著實教藍君柚差點分了神。
撇開喜兒無理取鬧的行為,她確實是個杏眸帶俏、明朗可人的姑娘……
藍君柚兀自思索著,喜兒卻是認真地盯著他看,好一會兒之後,她突然衝著藍君柚露出春花般的燦笑,那眉眼間充滿甜膩的風采,幾乎要教人看得失了魂。
「嗯……是客人。」喜兒笑開唇,鬆了藍君柚的長髮,改為往他的頰上拍去,嫩聲嫩調地笑道。
說罷,她將梳子由藍君柚手中拿了過去,按著藍君柚坐下,然後逕自梳理起他的長髮來。
「客人梳頭、不潑水,梳頭……」相較於先前把藍君柚當仇人對待的舉動,喜兒此刻顯得相當溫柔。
纖指拂過髮絲與後頸,將藍君柚半濕的糾結長髮梳理開來,輕柔的動作令藍君柚感覺宛如春風輕拂。
沒想到喜兒也有這麼柔情的反應,只是……
怪了,再怎麼說,她都是個大姑娘,又是朗家小姐,怎會如此冒失?
更何況,她替他梳頭、挨近他的感覺,就好像完全不介意他是個男人、而她是個小姐,兩人不該太過親暱。
再者,她說話的聲調雖好聽,但語句卻有些像牙牙學語的幼兒,著實與她的年紀不相符。
依這些異於尋常人的反應,以及朗母對待她格外寵溺的情況看來──
這位喜兒小姐,該不會是腦子有問題吧?
若她不是個傻子、就是個瘋子了!
看著倒映在鏡裡的喜兒,瞧她一臉甜笑、欣喜地為他梳理長髮,藍君柚不由得微蹙眉梢。
可惜啊……
明明是個年輕俏麗的小姑娘,風采更是如此迷人,可居然不是個正常人。
就在藍君柚正同情著喜兒的時候,只見她笑咪咪地將他繫髮的帶子取過,跟著往藍君柚的頭頂上綁去。
藍君柚還當她是為自己打理好了長髮,正想開口道謝,沒料到鏡裡映出的身影,竟然被綁了個女人家的髮型,甚至連繫上的髮帶都打成了個大花結。
「喜兒……」藍君柚吐出一聲無奈的輕笑。
沒想到自己的耐性這麼好,居然可以容忍她這樣玩自己的頭髮。
也許是因為,他對喜兒有所好奇吧?因為他聽過朗母對喜兒提起,他是朗家的客人,不是喜兒的仇人。
所以……這代表著喜兒有仇家。
說不定喜兒會變成這般有些瘋顛的樣子,是因為她的仇人……
看著鏡中的喜兒還在替自己的頭髮綁麻花,藍君柚也不出聲制止,僅是試探性地與她交談起來。
「喜兒,仇人做了什麼?妳為什麼要潑仇人水?」
若她不是因為生病成了傻子,那就表示喜兒家中曾遭逢巨變,使得她受到莫大刺激,才成為這樣瘋瘋癲癲的姑娘。
所以……雖然明知這樣的問題,也許有可能勾動喜兒不悅的情緒,再度惹得她行為失控,但藍君柚實在是很想問個清楚,怎麼一個可人兒竟會變得如此惹人憐?
「因為燙啊!」喜兒倒沒有什麼反彈,只不過一聽見「仇人」兩字,她立刻停下梳理長髮的動作,將梳子扔在地上。
她雙手扠腰,露出不高興的表情,叫嚷了起來:「很燙!潑水才不會燙!」
這幾句話聽似毫無關連,但藍君柚卻是輕蹙了下眉心。
會跟「燙」這個字連在一塊兒的變故,大多數是因為……
「發生火事嗎?有人放火嗎?喜兒。」藍君柚續問道。
「嗯!放火,這樣放!」喜兒一邊點頭,一邊將身旁的燭台拿起,往床上丟去。
也幸虧現在是白日裡,並不需要點蠟燭,所以即使喜兒這麼扔也不會引火,否則的話朗家怕是要給她燒了。
「然後……床好燙!桌子燙!椅子燙!」喜兒沒管藍君柚心裡擔憂的,僅是繼續陳述她的回憶。
她在屋裡繞圈,一邊指著身旁的東西一邊叫喊,最後又突然叫道:「娘也好燙!」
她這聲喊得藍君柚心驚,因為這表示喜兒的娘……應是讓火燒死了。
或許喜兒就是因為見到親人被燒死,所以才變成這樣……
只是,有些小地方還是讓藍君柚感到不對勁,所以他又往下問道:「喜兒,那時候妳沒有潑水嗎?這樣就不會燒起來了。」
聽喜兒形容的情況,似乎當時她就在仇家身旁,所以才會看見仇人去蠟燭到床上引火,在這種情況下,喜兒應該會放聲叫人或忙著救火才對,怎會放著她娘喪生火窟?
「喜兒哭哭,喜兒沒空潑水。」喜兒吸吸鼻子,眼眶有些泛紅。
「妳在哭?」都失火了,一般人再怎麼害怕,也不會只顧著哭,而是忙著救火才是。
藍君柚納悶道:「喜兒,妳為什麼哭?」竟能哭得連救火也不顧,到底是什麼事這麼傷她這小姑娘的心呢?
瞧她回憶起來,眼裡都紅了,雖然她現在瘋了,但想必在她的心裡頭,那被燒烙的傷痕,還牢牢地愛著她吧?
「因為,娘身上紅通通的。」喜兒說著,把她塞在腰間的紅手絹抽出來,然後逕自往地上一躺,又將紅手絹擺到胸口上,嚷道:「像這樣,紅通通,喜兒哭哭,沒空潑水。」
她說得認真,倒教藍君柚嚴肅起來。
看來,是有人先下手殺了喜兒的娘吧?
喜兒口中那紅通通的胸口,應該是被殺之後流出來的血,而她的仇家則在殺人後放火燒屋……
霎時間,心疼與不捨的情感同時湧上心頭,藍君柚握了握拳頭,對喜兒又多了幾分同情。
扶起了喜兒,他溫著聲調問道:「這麼說來,喜兒見到仇人了?那個人跟我像嗎?」
若他會引得喜兒誤會,表示多少有神似之處吧?不然喜兒也不會對著他潑水。
「現在不像,剛才像。」喜兒搖搖頭。
「剛才像?」藍君柚正覺得不解,喜兒卻已揮開他扶著的手掌,然後把藍君柚脫下的衣裳抓了起來,往自個兒身上披去。
「這樣很像,是仇人。」她披著濕答答的衣服在屋裡打轉,然後又拿起藍君柚原本繫在腰間的玉飾嘆道:「這個也像!」
說著,她不高興地把玉飾往地上用力丟去,過大的力道讓玉珮瞬間裂成了兩半。
可喜兒沒管藍君柚的東西已被她摔壞,又繼續把衣服丟到地上,跳了上去,用力踩著。
「仇人!要潑水、要打!」喜兒生氣地叫道。
藍君柚將喜兒這一句句的回應連貫起來,再加上她失控的態度,終於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看來,他生得並不像喜兒的仇人,而是一身白衣加上玉飾的打扮,像喜兒口中殺人放火的仇家。
只不過,如此尋常的打扮,外邊路上十個公子少爺有九個是穿成這樣,所以喜兒才會見一個惱一個……
輕嘆一聲,藍君柚將喜兒牽到一旁坐下,細問道:「喜兒,仇人被官差抓走了嗎?」
「仇人躲貓貓,不見了!」略高的嗓音說明著事實,再襯上喜兒搖得像博浪鼓的腦袋,令藍君柚心裡生起一股不平。
沒想到喜兒不但遇此巨變,這個傷害她至深的人,甚至狡猾地逃走,讓她冤不得雪、只能怨沉大海……
伊湛秋平日教導他,總會叮囑著,既學了一身好功夫,就該行俠仗義、多多助人,所以聽聞喜兒的遭遇,讓他實在是無法放下不管。
如果他連這個令人心疼又感到同情的喜兒都幫不上,那麼就算他學會再多武學,也不過是個奇才,卻半點用處都沒有。
不過,既然有意幫她,那麼就得問出更多線索才行。
像是為什麼那個仇人要殺喜兒的娘,又要放火滅口?
想了想,藍君柚又開口問道:「喜兒,妳能不能告訴我,這個仇人為何……」
「哎呀!小姐,妳怎麼會在這裡?」
很不湊巧地,就在藍君柚剛想打探消息時,婢女卻推門而入。
捧著要送給藍客柚暖身的熱茶,她一見到喜兒,忍不住嚷嚷起來。
「小姐,夫人都說了,藍公子是客人呢!小姐妳可不能又給藍公子添麻煩啊!快點過來,我帶妳回房休息吧!」
藍君柚見婢女進房,知道事情是問不成了,也沒再開口。
反正……瞧朗母待喜兒頗為照顧的態度,想必朗母也知道實情,與其從喜兒口中一句句問得不清不楚,不如直接向朗母探聽消息。
看著婢女道了款後,將茶擱下、帶走了喜兒,藍君柚暗自在心裡下了決定──
喜兒的冤情,尋常百姓若是無法還給她一個公道,那就由他來代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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