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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慕冰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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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寄秋 -【悍妻當夫(驚世小娘子之一)】《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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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2-11 01:07:18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我都聽到奶奶說要你休妻了,你還想說什麼?!」

    在她和丈夫的寢房裡,柳依依紅著眼眶對丈夫大吼。

    自從那一日柳依依大發雌威,當著老夫人的面翻桌又潑人湯水後,老人家受到驚嚇竟眼一翻暈了過去,嚇得大伙兒忙找大夫,直到服下一帖安神藥才悠悠醒來。

    而也許是嚇到了,龍老夫人那一天後完全不再找柳依依麻煩,龍問雲鬆了口氣卻仍念了妻子一頓,要她收斂點脾氣,幸好奶奶沒什麼大礙,不然她真得背上惡力也。

    誰知安寧不到幾天,在傅飛霜探視過老夫人,表示要離府返鄉後,她一下子怒氣又起,忿恨地揚言要叫孫子休掉不敬尊長的孫媳婦。

    她振振有詞的提出柳依依犯了七出之罪中的好幾條——她好事口舌之利,嘴上不留情;嫉妒丈夫再娶,無容人之量,甚至動手傷人,有損婦德,最要不得的是無子,成親一年多來未有所出,夫家無嗣恐斷香火。這樣的孫媳婦能不休了她嗎?

    柳依依今日放心不下的去暗中探望龍老夫人,卻聽見她對龍問雲說這些話,才有了此刻的狀況。

    「好呀!把我給休了,休書拿來我就走,不會賴著你,我柳依依這點骨氣還有!」柳府不在乎多她一雙筷子,一隻碗。

    柳依依氣得兩頰泛紅,眼中淚光浮動,她負氣地以手背抹去,不讓淚流下。

    被生活逼出的倔強讓她不願流露脆弱,不願太依靠男人,也不會向夫君撒嬌,更展現不出嬌柔的一面,她只知道唯有自己變強大才能保護她所有的家人。

    嫁了人之後,她真心地融入龍府,把自己當成龍家人,所以事事以龍府為先,努力想周全的護住這一方天地,有時還忘了自己的弟妹幼小、祖母老邁,他們也需要她的照顧。

    可是她做得再多有何用,奶奶一不滿就想將她休離,她做的一切全是白費工夫。

    「娘子,說什麼嘔氣話,奶奶說什麼由她說去,你別往心裡擱,我認定的妻子只有你一個,你不要往牛角尖裡鑽。」他強摟著她,不讓她走。奶奶這些天見到他就叫他休妻,就知道她聽了會難過,這幾日才不讓她去探望奶奶,哪知她硬是偷跑去還聽聞了這件事……

    唉,奶奶真會給他找麻煩,非要事事針對依依搞成這個局面,一家人和和睦睦的不好嗎?

    還有那個傅飛霜沒事湊什麼熱鬧,他都有暗示不留客,請兩位禍源離開了,她偏又溜進屋辭行,引發這場災難。

    原本他還當她是有教養的千金小姐,不想讓人太難堪,可她居然自私得連他的妻子都容不下,唆使奶奶逼他休妻,令他對她的觀感大為改變。

    龍問雲心想,這下他只能對不起傅飛鵬了,為了保護他的妻子不受傷害,他必須先攆走他妹妹。

    「哼!這個龍府是你說了算嗎?奶奶要你休妻你敢不休?」她恨恨地一瞪,添上一句。「不聽長輩的話就是不孝。」

    「我……」他苦笑,一臉無奈地再摟緊妻子纖腰,對她施展苦肉計。「妳就不會捨不得我?咱們是夫妻可不是仇人,我對你的正內心意你還不明了嗎?這一生,我的心裡唯有你。」

    見他神情淒苦,柳依依心軟地回摟他。「你以為是我愛鬧嗎?我也想和奶奶和和樂樂的相處,好好當個龍府媳婦,可是他們卻一直逼我,逼得我無路可退。」

    她哪有傻到不知道給大家台階下,只是傅家兄妹和奶奶的意圖昭然若揭,在那個節骨眼上她想不到其他法子,不翻桌,不立下悍威,今日的龍府早多出一位二夫人,搶寸她的丈夫不說還妄想將她趕出府。

    她知道自己太沖動,但是可忍,孰不可忍,鳩佔鵲巢太可恨,她若悶著不吭聲,人家只會得寸進尺,當她是好掘的軟泥,越掘越深。

    「我知道不是你的錯,你有心討奶奶歡心她卻不領情,處處給你苦頭吃,這些我全曉得,是你度量大不計較,要不換了其他人,說不定早氣得上佛寺裡敲鐘罵菩薩。」她已經做得很好了,超乎他的想象。

    若是兩人的身分對換,他大概早就氣得離府出走了。

    柳依依想象著那畫面,忍不住笑出聲。「你也挺壞的,菩薩不能罵。」

    「笑了?我家娘子笑起來最美了,像花裡蹦出來的仙子。」他撞機親了親她的小嘴,雙手調皮地往上撫摸。

    「少貧嘴,你灌再多的迷湯也消不了我一肚子的氣,傅飛霜真的把我惹毛了。」她佯怒地拍開他的毛手,但沒拒絕他溫柔的輕擁。

    「唉,我剛認識她的時候她不是這樣的,她以前只會怯生生的躲在傅大哥身後偷看我,我看到她就想到你妹妹絲絲。」而他愛屋及烏,移情作用,因此與她親近了些。

    如果早知道她會為此而傾心於他,他打死也不會靠近她,還會遠遠地避開,不間不看,省下今日的麻煩事。

    「哼!這叫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沒什麼看人的眼光,遇上傅大哥那貴人是你瞎貓踫上死耗子,我看你下次交朋友前先帶來給我鑒定。」不然多幾個傅飛霜她也吃不消。

    「家有如意妻,萬事都順心,娘子,我們好些日子沒親熱了,我想……」他唇貼上她的雪頸,輕輕磨蹭。

    「不許想,我氣都氣飽了,沒興致喂你這頭餓狼。」她耳根泛紅,嬌嗔。

    「這陣子你心情不好,為夫『獨守空閨』好久了。」龍問雲抱起她就往大床走。

    「等等,休妻的事還沒解決,你怎麼跟奶奶交代……」呃!他動作也太快了,居然三兩下就脫光了。

    「不能等,奶奶那邊我再想辦法……」什麼事都能等,這件會出人命的事等不了。

    龍問雲忽地撲上妻子的嬌軟身軀,雙唇吮吸著她香霞玉肩,順著優美肩線滑向豐滿雪峰,撫弄櫻紅。

    很快地,兩人都動情了,嬌吟輕喘聲布滿一室,兩具年輕身軀激烈交纏,熊熊燃燒體內欲望。

    突地,柳依依不知怎麼了,臉色一變推開身上的丈夫,匆忙的跑下床,抱著淨手水盆乾嘔。

    「你怎麼了?」看到妻子面色發白,龍問雲也顧不得欲望,趕緊上前攙扶。

    「我……想吐,大概是沒吃東西……」酸液翻攪,想吐又吐不出來。

    「你真是的,幹麼生別人的氣卻餓著自己,你等著,我去拿些杏仁酥,四喜餃子給你果腹。」他穿上衣服,也替她披上衣裳,急著為妻子張羅食物。

    柳依依無力地抓住他手臂。「不用了,我不餓,吃不下……」

    她只覺得肚子脹脹的,一股酸味直往上沖。

    「不餓也要吃一點……」驀地,他想到什麼似地盯著她平坦小腹,嘴角得意上揚。「娘子,我想到讓奶奶再也不提休妻一事的方法了。」

    「你有法子了?」她訝然。

    「你先歇著,我找大夫來瞧瞧,你等著看你相公大顯神通。」他早該想到了,這麼簡單的方法,他居然一直沒想到。

    「好吧,我信你,你擺平奶奶,我處理傅飛霜。」敢惹到她,死期不遠了。

    兩夫妻對視一眼,露出令人背脊發涼的狡猾笑容。

  ☆   ☆   ☆  

    龍問雲一臉驚惶地跑進大廳,龍老夫人此時正和傅家兄妹談笑風生聊得好不聞心。

    「奶、奶奶,不好了,不好了,咱們家出大事了!」他佯裝喘不過氣來,連灌三杯茶水才不喘。

    「什麼事呀,瞧你慌慌張張的,要是把霜兒嚇著了可不好,天塌下來有奶奶替你扛著呢。」多大的人了,還毛毛躁躁的。

    他臉色卻仍是十分難看。「奶奶,這件事你若扛不了,我們龍府的列祖列宗可都要怪你了。」

    「哪來這麼嚴重的事,你可別嚇我。」老夫人坐正身子,面色凝肅。

    「依依她……她……」他故意不把話說完,由人臆測。

    一提到那個不合她心意的孫媳婦,老夫人的臉倏地一沉。「她又鬧出什麼事了?若是尋死覓活的就由著她去,不用理會,鬧久了她就累了。」

    「不是的,奶奶,她說要休掉我這個相公,帶著嫁妝回娘家去。」龍問雲神色緊繃,彷彿大難將至。

    「她要回去就讓她回去,咱們還非留她不可嗎?你還年輕,不怕娶不到更好的妻子。」自請下堂她倒也樂得輕鬆,省得外人說龍府閑話。

    「是呀,龍大哥,柳姊姊若不願為龍家媳婦,你強留也沒用,還不如放她走,各結良緣。」博飛霜心中暗喜卻故作若無其事,還反過來勸人寬心。

    倒是傅飛鵬沉著臉不出聲,他當初是疼妹妹才不辭千里之遠陪她來覓如意郎君,但從沒想過要真的拆散人家恩愛夫妻。

    但是要阻止,他又捨不得妹妹傷心,希望她過得幸福,因此他進退兩難,欲言又止。

    「問題是她懷了身孕,說要帶著龍府子孫回柳家,讓你的曾孫改姓柳。」他就不信奶奶還坐得住。

    「什、什麼?!」老夫人驚得雙目睜大,一個不小心打翻了手邊的茶水。

    「咱們龍家連三代都單傳,她肚子裡那一個可能是唯一子嗣,若讓她帶走了,龍家就絕後了。」奶奶不顧著大的,也會顧著小的,他知道奶奶比誰都更想抱曾孫。

    雖然不確定,但八九不離十,娘子的症狀很像女子害喜,等大夫來看過便知曉了。

    老夫人只遲疑了一下,便馬上起身喊人。「快,快把她攔下,不能讓她出府,什麼休夫,天底下哪有這種道理,不算不算,她還是龍府的少夫人。」

    傅飛霜眼神一陰的拉住龍老夫人。「奶奶別心慌,別自亂陣腳,哪這麼剛好這時傳出孕事,說不定柳姊姊是不想被休才編出借口,就等你挽留她呢。」

    龍問雲因她的阻止而臉色一冷,厭惡感油然而生,說話也不客氣了,「傅小姐想害我龍府絕嗣?」

    她頓時泫然欲泣,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龍大哥冤枉我了,我怎會是那種人?我只是覺得事情太過巧合必有詐,何況又不是只有柳姊姊能生,若龍大哥願意,你要十個八個我也能替你生。」

    一聽到十個八個,老夫人的眼睛就亮了,又坐回椅上。「說的也是,也不知道是真有孕、假有孕,你娶了霜兒後,我們也不缺這一個。」

    一個曾孫和一堆曾孫圍繞膝下,想也曉得選哪個。

    「奶奶,你忘了為了香火,爺爺曾納了七個妾室,可是除了你生下爹一個兒子外,只有兩名庶出女兒,再無男丁,而爹在娶娘之前也有三個通房,可還不是只有娘生下了我。」

    「這……」後來她兒子也有過幾個女人,但是生不出來就是生不出來。

    「不知為何,龍家三代以來的獨子皆是元配所出,妾室與繼室都無子,就算再娶也要踫運氣,奶奶要和天意賭一賭嗎?」

    「……」她賭不起。

    「再說了,娘子她身強體健,從山下跑到山上的茶園也臉不紅氣不喘的,定能生下白胖健壯的曾孫,再說以她的凶悍勁若真想多生幾個兒子,或許連送子娘娘都不敢不賣面子得戰戰兢兢的送子來。

    「反觀傅小姐臉色不太紅潤,走三步喘兩步,能不能生只有天曉得,就算可以,奶奶你敢讓她生嗎?萬一一屍兩命怎麼辦,若是生的出來,孩子只怕也像她一樣體弱,不好養活。」

    「不會的,我可以生……」她熬得過。

    老夫人被說服了,因此改口。「霜兒……不,傅小姐,我們龍府是地方上有名望的人家,總不好傳出休妻再娶的流言,雲兒他爹也不允許,我老了,管不動兒孫的事。」她有些歉疚的望向傅飛霜。她對柔順的傅飛霜確實有好感,但她也不是瞎了,壓根看不出孫子的想法,就算真把柳依依趕走,讓傅飛霜入了門又如何?

    只怕孫子會難過、會氣她、也不願親近傅飛霜,那龍家恐怕真會絕後了,她可不願見到這些後果,唉……是她思慮欠周詳。

    「奶奶……」傅飛霜拉住老夫人,但是對方嘆口氣,拍拍她的手,無奈撥開她的手,她心一涼求助的看向自家大哥,但他也愛莫能助。

    「有現成的曾孫抱也不錯,我這孫媳婦是悍了點,不過也算能幹,把府裡打理得井井有條,我呀!等著抱曾孫,龍府這大小瑣事我懶得管了。」看著孫子為了媳婦努力說情,她自是知他用情至深……唉,罷了,她老了,以後只盤算著曾孫出生該取什麼名,娃兒的小衣小鞋得準備,還有滿月酒要請幾桌就夠了……

  ☆   ☆   ☆  

    「少夫人,我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嗚嗚——不要再打小菊,小菊知道錯了,原諒我……嗚嗚——我好痛……」

    喊大聲一點,再淒厲一點,扯破喉嚨大叫,我再加你了兩工錢。

    無聲的掀了掀嘴皮,柳依依蹺腳坐在太師椅上,椅子旁邊是茶幾,擱著泡好的碧螺春和幾碟茶點。

    而她身後站了四名體形壯碩的僕婦,個個橫眉豎目的,表情凶惡,看起來不太好惹。

    日正當中,一名頗具姿色的丫頭跪在地面發燙的庭院中,髮絲凌亂,一身狼狽,衣服覆蓋下的手臂、背部和大腿都有被抽打過的痕跡,血染紅衣裙。

    劉管家親自拿著手腕粗的長棍把棍子甩得咻咻響。

    見到少夫人的口形,亂髮覆蓋下的兩眼閃著亮光,一兩工錢?好,她拚了。

    「啊!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會打死人的!少夫人饒命,哇——我的手骨斷了,腳也要廢了啊!我不敢了,少夫人……救命呀!打死人了!」

    小菊快斷氣似的喊得相當賣命,哭一哭還不時發出兩聲尖銳叫聲,不斷地哀嚎。

    其實棍子打在身上是不疼的,但她必須裝得一副快死掉的模樣,又是爬行又是打滾的,把自己弄得淒慘又狼狽。

    「活不成就活不成唄!劉管家,等她斷氣了就往她家送錢,就說是安家費,府裡死一、兩個小婢不算什麼。」演得好,小菊,再接再厲。

    「是的,少夫人。」劉管家面無表情地揮下棍子,手酸了,甩了幾下,再打。

    「嗚嗚——少夫人,我真的沒有偷看少爺不要再打我了,嗚哇!少夫人要把我打死了!」小菊的哭聲非常響亮,聲音傳過好幾個院落。

    「真的快死了嗎?我聽你聲音還挺中氣十足的嘛,哼,給我再打大力點,也不照照鏡子,你生了一雙綠豆大的小眼睛也敢勾引少爺,你當我死了不成,說,你對少爺拋了幾次媚眼。」有時要虛弱一點,柳依依一使眼神,小菊立刻哀嚎得斷斷續續的,還成功地嘔出一口血……假血。

    「少夫人明察,我是眼疾,不是……嗚……故意朝少爺拋媚眼……」

    「看來不往死裡打是不說實話了,陳大嬸,去廚房提桶水,水裡加十斤鹽,待會往她身上潑,看她嘴巴有多緊……」柳依依瞥見自己要釣的魚兒出現了,立刻露出冷笑下令。

    柳依依先前和丈夫約好後就計畫了這一齣戲,今日便正式上演,還遣人到傅飛霜常出入的花園等地方,議論她責打奴牌的事,她想對她相公還不死心、仍留在府中的傅飛霜肯定會來。

    畢竟這麼做傅飛霜能留個好印象給別人,又能拿她凶惡的事去告狀。

    而她就是要傅飛霜看到她有多惡多悍,嚇得她不敢再覬覦別人的丈夫,讓她認清現實!

    「住於!你們到底在幹什麼,這名小婢犯了什麼錯,要把她打得皮開肉綻,死去活來?!」走進院落的傅飛霜一臉難以置信的喊著。

    見到有人出面求情,小菊像見著浮木的溺水者,緊緊抱住來者的大腿。

    「傅小姐救我,少夫人要打死我,求妳救命,快救救我,我不想死……」她說著說著眼淚鼻涕齊下,直接抹在她繡著雙飛彩蝶的羅裙上。

    傅飛霜見狀,嘴角微抽了一下。

    「嘖!以為找著了靠山就能免去一死嗎?龍府處置個婢女還輪不到外人插手,你要她救你除非我死了再說。」幹得好,小菊,不枉少夫人我栽培你。

    小菊假意全身發顫,把傅飛霜抱得更緊,沾了她一身灰。

    「柳姊姊,何必對人太殘忍,下人做錯了事處罰她便是,犯不著動用私刑,真把人打死了你能心安嗎?」她明眸低垂,暗暗流過一抹譏色。

    「別叫我柳姊姊,我沒你這般虛偽,請喊我龍少夫人。」她下巴一抬,展現倨傲的神色。

    「柳姊……少夫人,你這樣打下人不怕奶奶知曉嗎?要是她曉得你生性凶殘,蛇蠍心腸,怕又要氣出病。」傅飛霜心裡認為這是個扳倒情敵的機會,她也是為此才來。

    「那你去告狀呀,把我的惡形惡狀全說給她聽,最好是一次氣死她,她就不會動不動興起休掉孫媳婦的念頭,而你也沒了搶我夫君的幫手。」她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睥睨著傅飛霜。

    「你簡直不可理喻,居然對長輩心存惡意,又對無辜的婢女施虐,你不怕有報應,不怕天打雷劈嗎?」傅飛霜振振有詞的指責她。

    柳依依輕蔑地一哼。「你曉得她犯什麼錯嗎?她未經我允許偷看我相公一眼,還朝他眨了一下眼睛,我瞧見了,所以饒不得她!」

    「就這樣?」她驚呼。

    「這樣就犯了我的大忌,相公只能是我的,誰也不能覬覦,誰敢不安好心、存心跟我過不去,那就別怪我出手重了,劉管家,把這小婢的眼珠子給我挖出來。」柳依依故意蠻橫道。

    「是的,少夫人。」劉管家朝小菊逼近,手上多了一把鋒利小刀。

    「等一下,你們太殘暴……嘔!」耳邊傳來一陣淒厲的叫聲,阻止不及的傅飛霜轉頭赫然瞧見地上滾著一顆血淋淋的眼珠,頓時一陣反胃,俏臉猛地發白。

    小菊捂住眼睛,兩手滿是鮮血,呻吟哀叫。

    「誰說我殘暴,大戶人家小婢多,就算少了一、兩個也是尋常事,何況挖一顆眼睛?我這是殺雞儆猴告誡那些心存奢望的女人,天底下的男人都可以愛,唯獨我柳依依的男人踫不得。」聽清楚了吧!指的就是她。

    傅飛霜聽出她的暗示,臉色微微一變。「龍大哥是何等英偉的男子,聰明過人,才智雙全,豈是你一人能獨佔,他身邊該有更多的紅顏相伴。」

    「妳指的是妳?」這傅飛霜夠大膽了,如果她搶的不是她的丈夫,她會佩服她不顧一切、豁出去的勇氣。

    傅飛霜吸了吸氣,故作鎮定,不看腳旁倒地的小牌。「是我又怎樣,我比你更愛他,而且我會溫柔對待他,不會凶悍地對他任意打罵。」

    「可惜他不愛你。」

    「只要給我機會……」她喉頭發澀,柳依依這話像無形的箭,射中她心窩。

    「我憑什麼給你機會,你又用哪一隻眼睛瞧見我對他的愛不比你深?」她冷冷諷刺。「承認吧!傅飛霜,你根本不愛他,你要愛,就會懂得愛一個人就要成全他,而非借著奶奶的手逼他娶你,讓他陷入左右為難的痛苦中。」

    「我……我是真的愛他,我不容許你誣蔑我的真心。」她只是想跟所愛的人一生一世在一起,成為他唯一的摯愛。

    「要不是你大哥是傅飛鵬,他不會多看你一眼,若非不想傷了難得的友誼,你以為你還能站在這裡對我說你愛他嗎?」柳依依揚起冷笑。「請你記住我才是他的妻子,妳不是。」

    「我……」她想反駁,喉嚨卻乾得說不出話來。

    「看到了沒,她就是你的借鏡,若是你執意嫁入龍府,我保證不出半年,我後院的梧桐樹下會多出一具帶骨的人形花肥。」

    「妳……妳想殺了我?」傅飛霜心口一顫,粉頰褪了血色。

    「別忘了你若真進門,你的娘家遠在千里之外,鞭長莫及,就算你向兄長求援也來不及,頂多他來探親時告訴他你與男人私奔了,他敢上官府討個公道嗎?家醜還是別外揚的好。」

    「就算,如此也一定會有人發現……」傅飛霜微微發顫。

    柳依依無所謂的笑笑,「有錢判生,沒錢判死,我往官府塞銀子,縣太爺還得請我去泡茶呢!何況我是城裡有名的悍女,打死人也不稀奇,這是大家預料中的事。」

    「我懂了,我會走。」傅飛霜無言以對,她輸了。

    「明兒個我就命人幫你們收拾行李,親自送兩位出城,這次不用偏勞你向奶奶辭行,她已上山替我肚子裡的孩子祈福,沒十天半個月不會回府。」別再回頭,這段感情還是早些斬斷好。

    看了看她尚未凸出的小腹,傅飛霜又低首看昏厥的瞎眼小婢一眼,心口一痛,淚水奪眶而出,無聲地淌著晶瑩淚珠轉身離去。

    她是得倉卒,有好幾次差點跌倒,抹淚的手不曾停過,哀泣她破碎的痴心。

    「少夫人,她走了耶!我演得好不好?」小菊一下子從地上躍起,興奮的大叫,眼睛當然沒事。

    「好!有賞,趕快去梳洗下再去帳房支銀子,說是我給的。」她很大方地打賞。

    「謝謝少夫人,下次再有人對少夫人不好,小菊一定挺身而出,幫你欺負……呃!對付壞人。」說錯話,她俏皮地一吐舌。

    「還有下回我就先把你們少爺給閹了。你們幾個也下去吧,照樣工錢加倍。」她一揮手,讓身後的壯婦退下。

    在書房核對帳本的龍問雲忽地打個冷顫……

    「對了,劉管家,那些血和眼珠子打哪來的?」很像真的,她看了也有點毛骨栗然。

    劉管家神色凜然,但眼底浮出一絲笑意。「廚房宰了幾隻鴨,鴨血剛好派上用場,豬眼睛不用錢,李屠夫免費奉送。」

    「……幹得好,劉管家,我發現我越來越喜歡你……的風趣。」果然臭味相投,合得來,他這「專長」被埋沒很久了吧!

    「小的亦然。」他嘴角輕輕揚起,帶著捉弄人後的愉快。
曾有版管責冰至,文章轉貼沒啥用,每發一文俱心虛,更看勳章為壓力。唯見高管滿勳章,原來意指是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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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2-11 01:20:06 |只看該作者
第十章

    「媳婦你這隻梅花壺養得很好,未置茶葉就先聞到一縷茶香,茶好、壺也好,香郁回甘,簡素中帶著不凡,不特別華麗卻豐富……」

    風爐小鼎不須催,魚眼長隨蟹眼來,深注寒泉收第一,亦防枵腹爆乾雷——一首〈茶輾烹煎〉道盡了飲茶的情景。

    瞧瞧媳婦泡茶的動作,又瞧瞧手中的茶壺,撫著養出老潤色澤的紫砂梅花壺,滿臉驚喜的龍非愛不釋手,彷彿這是極其珍貴的寶物,要細心珍藏。

    但茶壺是用來泡茶的,沒有茶水的茶色和香氣味道,它也不過是普通的泥壺,不值得品茗人驚奇。

    「爹,這是天下第一泉的泉水泡出的龍井,你喝喝看,滋味是否有所不同。」溫壺,溫潤泡,沖泡沖壺,柳依依將茶壺底部用茶巾擦拭了一下,再運壺在杯中倒入茶水,使茶湯濃淡均勻。

    「天下第一泉配上天下第一茶莊出產的茶,肯定風味絕佳。」他先放在鼻下嗅聞,撲鼻茶香令人心曠神怡。

    「香味高,味道醇,茶色如泉水般清澈,香氣清新且醇厚,爹,你聞到什麼?」這一季的龍井日曬足,品質足夠做為貢茶,是極其稀少的茶葉。

    清香迎面而來,他輕呼。「是蘭香,這茶葉中居然有蘭花的清郁。」

    「爹你的鼻子真靈,這可是宮裡貢茶品質的茶葉,我特地從娘家偷來五兩,你可不能說媳婦小氣,連口好茶也不讓你喝。」女兒賊,女兒賊,真應了老一輩的話,為嗜茶成性的公公,她只好去偷仲齊藏在屋梁上的茶葉。

    還好他夠笨,每次都藏在同一個地方,幾年了還不曉得挪位置,她才能拿回來。

    「才五兩呀,我喝幾回就沒了」看來得省著點喝,明年再叫媳婦回去偷……呃,拿自家產的茶葉。

    「爹,你看我把好茶都給了你,相公想喝還得再等等呢,我偏心你偏得多嚴重,相公要是念我兩句你得幫忙擋回去。」欠債是要還的,他欠的是茶債。

    龍非這一趟回來,驚喜見到兒子成材又上進,還連開了好幾間鋪子,他開心的嚷著不外出經商了,要和兒子聯手打天下,吃下整座梧桐花城。

    而且更重要的是,原本就愛茶的他,迷上媳婦娘家產的茶,和媳婦竟然成為無話不談的茶友,每日聞香品茗,樂得忘憂。

    可憐的是到處找妻子的龍問雲,他已經夠忙了,她比他更忙,明明肚子大得都快臨盆,她卻不乖乖待在家,一下子例行的巡視茶園,一下子又到她義兄曹錦春的如來當鋪逛逛,接著又去她私下收購的產業看人手足不足。

    現在她第一悍女的名號已經改成第一活動凶器,她懷孕期間特別好動,一刻也不肯安分,讓全城百姓戰戰兢兢,唯恐踫到她一絲一毫會令她動了胎氣,屆時他們可是傾家蕩產也賠不起龍府的金孫。

    尤其還有個更緊張的男人老是跟前跟後的大嚷,左一句回避回避,右一句小心小心,搞得大家都提心吊膽,一瞧見龍少夫人現身便連忙淨空街道,好讓她安全無虞地通行。

    「爹,你也該把娘子還給我了吧!一直霸著人家的妻子很不厚道。」唉!真不容易,終於找著泥鰍一般四處溜的愛妻。

    龍問雲一臉怨夫相,一手抹去額上的汗,一手摟住妻子,他視線第一眼看的不是他老爹,而是肚子越來越大的妻子,神色帶點驚懼的查看她有無飲茶。

    他也知道要茶痴不喝茶挺難的,可是她現在是非常時期,大夫說了禁茶、禁酒,以免傷了腹中胎兒。

    「哼!你奶奶一直跟我說你很不孝,原本我還不相信,現在看了你沒大沒小的言行,我才知道你真的很不孝,連媳婦泡茶給爹喝都管東管西。」還是媳婦好,懂茶、識煮、會泡茶,孝順得沒話說。

    反觀這個兒子令人失望透頂,借一下他的娘子就哇哇大叫,喝茶喝到一半把人拉走,連他喝個茶也有規定,不許多喝。

    「你喝得還不夠多嗎?早上一壺茶,飯後一壺茶,午間一壺茶,午後想起再一壺,晚膳前來一壺淨胃,飯後一壺清油膩……爹,你自己說說喝了多少,喝茶要適量,過多反而傷身。」都幾歲的人了,還要晚輩叮囑。

    「吵死人了,媳婦呀,拿把掃帚趕他出去。」嗟!吵得耳朵長繭,幾時小子管起老子了,天要反了。

    龍問雲瞪著他爹,手指卻異常輕柔地撫著懷中女人的柔順烏絲。「你敢叫我娘子拿重物,沒瞧見她大腹便便嗎?這裡頭裝的可是你的孫子。」

    「不過是一柄掃把而已……」龍非頓時氣弱,還真不敢回吼。

    龍府第十九代金孫呀!可不能有一點閃失,否則他的罪過就大了。

    「要是掃帚掉了她不慎踩到滑倒了呢?或是掃帚沒拿穩彈到肚皮,你敢保證她肚子裡的孩子沒事,母子均安?」自從娘子懷孕後,一踫到和她有關的人事物,他都顯得特別焦躁。

    被兒子教訓得亂沒面子的龍非沒好氣地哼道:「我當爹的經驗比你多,還用得著你來教嗎?」

    「爹……」他不是教,是提醒,凡事不怕一萬,只怕萬一,多留點神總沒錯。

    看到龍家父子為了一件小事斗嘴,柳依依不禁噗哧嘲笑出聲。

    「相公,我只是聞香沒有喝茶,你盡管放心。還有爹,相公是你兒子不是仇人,不要每回見他都沒好臉色,他關心你才叫你少飲些茶。」雖然她好像有「助約為虐」的嫌疑……爹喝的茶有一大半是她親手泡的。

    「你不懂,我怎麼放得下心,你老是陽奉陰違偷喝兩口。」

    「你不懂,他生來就是來忤逆我的,叫他往東偏往西,沒一回聽我的。」

    一句「妳不懂」,父子倆同時異口同聲的發起牢騷,讓人不免莞爾。

    「你們兩個真的是父子,講話的口吻一模一樣。」像得教人發噱。

    龍老爺和龍問雲互看了一眼,先是彼此嫌棄,繼而才好笑地搖頭一喟。

    「今天孩子乖不乖,有沒有踢你?若是太壞,一落地我打這小家伙的小屁股。」龍問雲伸手探向妻子圓凸的小腹,掌心貼覆著,感受那微微的胎動。

    這就是為人父的傻氣,孩子還沒出生便認為孩子聽得懂人話,不厭其煩地之久又一次和胎兒說話,並期待著孩子到來的一天。

    「我這麼悍,孩子哪敢折騰我,通常都挺安靜的。」她這一胎懷得算平穩,除了前兩個月吐得昏天暗地外,接下來完全不鬧騰,沒讓她難受,連大夫診脈後都嘖嘖稱奇道這是難得一見的好孩子。

    柳依依私底下想著,大概是她這個娘親的悍名遠播,孩子也怕秋後算帳,所以一直乖乖地待在她的肚子裡,免得呱呱墜地後會被她揍成豬頭。

    「真的呀!我聽聽。」他繞到前頭,俯下身,聆聽腹中的動靜。

    兩夫妻的恩愛不下以往,且有更加深厚的趨勢,令人看了羨慕又嫉妒。

    一旁的龍非看不下去,用力地咳了兩聲,暗示兒子該去做事了,把媳婦留給他,喝茶要配茶點,他等著茶香烘蛋和茶凍呢。

    可惜兒子不為所動,還用眼白橫了他一眼,警告他這個做公公的別太過分,娘子是他的,不要一天到晚都想來搶。

    不過龍問雲要防的不只是他爹,還有一位……

    「我的好孫媳婦在哪呀!快來快來,奶奶做了一盅大棗雞湯,補血益氣的,快來喝幾口補補身子。」

    奶奶?!

    柳依依臉色一變,反射性捂著嘴巴感到反胃,龍問雲也一樣冷汗直冒,一臉苦樣的用眼神向爹求援。

    「去去去,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明明是好東西還嫌棄,要不是媳婦懷了龍府的金孫,你們想吃還未必吃得到,真是不知惜福的小輩……」龍非邊叨念邊揮手示意他們先行離開,由他來擋下他娘親。

    龍問雲苦笑著,好東西也不能天天吃不,是一天照三餐吃,吃得他們都快吐了,奶奶每次都做上一大盅,娘子吃不完他就得幫著吃,結果她一人吃兩人補沒胖多少,倒是他補出個圓下巴。

  ☆   ☆   ☆  

    夫妻倆作賊似的從後門溜出府,正好和老夫人錯身而過,兩人隱約還能聽見她埋怨的聲音。

    「娘子,你還記不記得我離城前的賭約?」日子過得太順心了,他差點忘了有這回事。

    柳依依眉毛一挑,瞟了他一眼。「你說的是哪樁前朝舊事,你知道我一懷了孩子,腦子就不靈光了,連孩子的爹是何長相都快記不得了。」

    「願賭服輸,別想耍賴,得給我們的孩子做個好榜樣。」他雀躍的想象著妻子乖順的嬌媚樣。

    「服呀,怎麼不服呢。我們就到城門口讓全城百姓做個見證。」唉!可憐的夫君,想笑也只能趁現在,待會他就笑不出來了。

    「好,快走,我終於能揚眉吐氣一回……啊!不對,你要慢慢走,千萬別貪快……前面的,別擋路,我家娘子來了,小心別踫到她的肚子,快點讓開……」

    「夫是天出頭,天是夫縮頸,你想當出頭的天呢?還是縮頭烏龜?不用急,好好想一想,考慮清楚再回答無妨,攸關你為人夫的尊嚴,一點也不能馬虎。」

    夫是天出頭,所以威風八面,威風凜凜,威風得連老天都要低頭。

    天是夫縮頸,當了縮頭烏龜還有什麼好威風,天不如夫,當然要當個堂堂正正的大丈夫,昂首闊步地在妻子面前擺譜。

    於是龍問雲毫不猶疑地選了「出頭天」,卻聽見耳邊傳來一聲噗哧笑聲,看到柳依依滿臉的笑意和眼中的促狹,他怔了一下才懊惱地瞪著耍了他的妻子。

    「好呀,你倒是精明,用似是而非的話糊弄我,你以為如此就不需實踐賭約說出『以夫為天』的話嗎?」而他居然上當了。

    「以夫為天是你要的嗎?天很遙遠,觸摸不到,真當你是天,肚子裡這一個從哪裡蹦出來?」想要她溫順乖巧,比太陽打西邊出來還不可能。

    「歪理,你就是想賴對不對?」龍問雲搔她癢,挺不服氣的。

    她咯咯發笑。「是又怎麼樣,天大地大,娘子最大,拳頭之下出暴權,你最好認了。」

    瞧著她圓滾滾的肚子及那不足畏懼的小粉拳,龍問雲失笑地將妻兒擁入懷中。

    「娶悍女為妻,我還能不認栽嗎?」

    有妻如此,人生也算圓滿了。

    「胡說得心不甘情不願的,當初我還想殺夫呢!你那時的趾高氣揚,財大氣粗……」讓人很想一棒子打爆他的頭。

    一根修長食指抵住她紅唇,輕笑聲低揚。「餓了吧,想吃什麼?」那時的自己他想起來都汗顏,幸虧有她不離不棄,如今他自是要加倍寵她。

    看著丈夫寵溺的眼神,她面色一赧,笑了。「我想吃雪餅。」伸手朝對街一指。

    「雪餅?」轉頭一瞧,鋪子外人還是很多。

    她推了推丈夫。「快去搶,遲了就搶不到了。」

    「我去搶?」他愕然。

    她撫了撫肚子一笑。「不然我去搶嗎?」

    龍問雲乾笑著將妻子帶至陰涼處,再三叮囑她要小心,不要讓人踫到,似要離家十萬裡般謹慎。

    孕婦的脾氣不是很好,被他囉唆得快要發惱的柳依依不耐煩的抬腿就要踢,怕她動了胎氣的龍大老闆只好趕緊鑽進洶湧的人潮裏,和一群大娘大播小姑娘搶所剩無幾的雪餅。

    這一次他又慢了一步,被個十一、二歲的小鬼搶走最後一包,然後這位龍大老板再度「財大氣粗」的取出一錠銀子來買,而少年喜孜孜的賣了,毫不猶豫。誰說這年頭有錢買不到的東西,喏!這不就到手了,天底下也只有他娘子不愛銀子,難纏得很。

    「真敗家呀你,一錠銀子可以包下整間鋪子的雪餅了。」看得真心疼,白花花的銀子就這樣沒了。

    龍問雲打開紙,笑著撕下一小塊雪餅,放入她嘴裡。「反正妳家相公會賺錢,不差這點小錢。」

    「啐!擺什麼有錢人的架子,我瞧不起你。」她故作嫌棄,卻也撕下一塊雪餅往他口中塞。

    夫妻互喂,樂在其中。

    「可是我的錢有一大半捏在妳手中,這位夫人,妳才是有錢人,小的是仰妳鼻息的可憐蟲。」他裝出可憐相,不時搖頭又歎息。

    她登時呵呵笑了起來。「放心,我吃肉你喝湯,我一碗白飯你半碗粥,總餓不死你,男人有錢,就會成天想往外跑。」

    「娘子,此言差矣,瞧我把妳守得多嚴謹咦?怎麼停下來了?」明明方才還有說有笑,她怎麼一下子繃起臉了。

    「沒什麼,前面有髒東西,我們繞道走。」柳依依神色突然轉為漠然,牽起丈夫的手就要往原路回去。

    「哪有髒東西……」驀地,龍問雲的視線定住了,心頭五味雜陳。

    不遠處,兩個衣衫襤褸、蓬首垢面的男人,逢人便低聲下氣的向人討錢,削瘦的身形看來沒吃幾頓飽,背也有點駝,而他認得那兩人。

    「他們是罪有應得,用不著同情。」當初若無害人之心,又豈會落得這樣的下場。

    「……妳做的?」他眼眶一熱,既感動妻子的窩心,又不忍見昔日好友落到如此處境。

    柳依依遲疑了一下子才輕輕頷首。「其實,他們不只詐騙你一人,還有好多人受害,如今全城百姓都曉得他們兩人的為人,因此他們才落得這地步。」

    說不出的酸意涌上,他慨然一喟。「得饒人處且饒人,算是替未出世的孩子積福,放過他們吧!」

    靜靜地看了丈夫一會,柳依依露出春花一般的粲笑。「好,我聽你的,把他們的房契、地契全給還了。」

    「謝謝。」他低嘆。

    「咱們是夫妻言什麼謝,想讓我多揍你幾拳是不是……呃!相、相公,我的肚子好痛好像要生了……」好痛!

    「什麼?!」

    聞言,龍問雲大驚失色,神色驚惶地打橫抱起妻子,十分無措又急切地沿街大嚷——「快讓開!快讓開,我娘子要生了,產婆呢!快到龍府,我娘子要生娃了……」

    他驚恐的叫聲讓柳依依好氣又好笑,心想著該揍他哪裡好……但是一陣強過一陣的陣痛讓她沒法多想。

    經過一天一夜,柳依依順利地產下一對白嫩可愛的龍鳳胎,龍府上下欣喜歡騰,他打破龍家三代以來元配獨生一子的慣例,龍非高興得連擺三天流水席,宴請全城鄉親。

    而數年後柳依依又生子女數名,個個聰明伶俐,粉雕玉珠,人見人愛。

    從此一代悍女之名不復記憶,百姓們只知道龍府主母精明幹練,才智出眾,輔佐其夫建立事業版圖,敬老孝親,疼子愛夫,為婦之典範。

    此後梧桐花城出現了一怪異現象,已屆婚配的男子紛紛求娶悍妻,越悍越搶手,不悍乏人問津——

   【全書完】
曾有版管責冰至,文章轉貼沒啥用,每發一文俱心虛,更看勳章為壓力。唯見高管滿勳章,原來意指是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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