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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不能上車,龍爺。」
聽到急切的呼喚,正要關上車門的龍士燁抬起頭,看到一個女人正大步跑了過來。
「龍爺,那個傢伙要殺你,他是龍家長老的護衛。」隸揚邊跑邊大叫,臉上充滿憂心的驚恐。
龍士燁轉頭,看著坐在身旁的羽妡媛。
她一臉無奈的嘆了口氣,緩緩的點頭。
司機發現事蹟敗露,一臉驚慌,連忙從衣袋內掏出一把槍。
「龍爺,小心那傢伙有槍。」好不容易來到大門口,隸揚快速的伸出腿,用力踹下那名司機手上的槍。
可惜她忘了現在這個身體從來沒有接受過武術訓練,所以在做任何攻擊防禦的動作時,總是非常吃力。
跟在龍士燁身邊的護衛抓住那名司機,龍上陣與羽妡媛已經踏出車外,受到保護。
原以為情況受到控制了,沒想到那名司機竟然反手將護衛狠狠的摔在地上,又快速的從衣袋內拿出另一把槍。
「該死!」隸揚打算再次將他手上的槍踹下,可是才抬起腿,竟無力的跌坐在地上。
「妳這個女人,竟然敢多嘴,破壞我的計畫,我要先殺了妳。」那名司機氣憤的瞪著她,想也不想的扣下扳機。
隸揚反應不及,無路可逃,只能閉上眼,等待承受槍傷的疼痛。
可怕的槍聲響起,那名司機再次大吼大叫,然後又被其他護衛制伏了。
等待了許久,她感受不到任何疼痛,於是緩緩的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男人站在她的面前,高大的身子成為一道巨大的陰影,保護著她。
看著男人的背影,隸揚忍不住瞪大眼,呼吸一窒,快速的站起身,來到他的身旁,低下頭,發現他的腰部有一處深紅的血漬正迅速的浸染白衣。
「呂冥……你……你受傷了!」她大叫,心急的紅了眼,想要扶著他。
毫不猶豫的伸出大掌,輕輕的將她即將碰觸到自己身子的那雙手撥開。
隸揚不解的抬起頭,「呂冥?」
呂冥的手按壓在傷口上,藉以壓制鮮血持續向外竄流。
「不要碰我。」
「呂……呂冥?」她以為自己聽錯了,訥訥的開口。
「請妳,不要碰我。」他的嗓音淡然,眼神冷冽。
那一張溫和的臉龐,有著眾人最熟悉的溫度。
那是溫文好相處的呂冥,同時也是最無情、最冷漠,以一視同仁的態度面對眾人的好好先生呂冥……
隸揚瞪大眼,心頭不住的發冷。
「呂冥,你受傷了。」羽妡媛來到他的身邊,語氣充滿憂心。
「是啊!真是抱歉,恐怕得麻煩妳了。」呂冥看著她,牽強的笑了笑。
「我帶你進去。你撐得住嗎?」羽妡媛扶著他,輕聲的問。
「沒關係,讓那些男人帶我進去就好了,我可不想讓龍士燁砍了我。」呂冥笑說,笑意卻不達眼底。
直到呂冥被其他人扶進「龍襲門第」,從頭到尾,隸揚發現他不看她、不理她,對她的存在……視而不見。
所有的人都被支開,羽妡媛和龍士燁留了下來,冷冷的看著愣在原地、感覺渾身變得寒冷的隸揚。
「妳到底在做什麼?隸揚。」
茫然僵硬的抬起頭,有那麼一刻,隸揚不清楚羽妡媛在和她說什麼。
「妳到底想傷害呂冥多少次才滿意?」羽妡媛冷冷冰冰的質問。
龍士燁的眼中有著明顯對隸揚的憂心,但是選擇沉默。
「現在一切都如妳所願了,是不是?妳一直想要再回到龍士燁的身邊,繼續保護他,而他現在也已經知道妳的身分了,真是皆大歡喜,是不是?」
「我……」隸揚發不出聲音。
「呂冥再也不會增加妳的困擾,一直煩妳了,妳可高興、可滿意?」
想起方才那冷冽無情的眸子,想到他冷淡陌生的口吻,想到他說的那句話……不要碰他……
隸揚蹲下身,雙手緊緊的環抱自己,感覺四周的空氣變得變得好冷,而她的心……好痛、好痛……
※※※※
「隸揚。」
房門外,傳來龍士燁的聲音。
隸揚有如一縷幽魂,一點也不想動,把自己關在漆黑的房裡,不吃也不喝,任憑自責和後悔鞭打、啃蝕她的心。
等了好一會兒,龍士燁再次敲了敲門。
直到確定房內的人並沒有開門的打算,他緩緩的轉動門把,發現房門並沒有上鎖後,逕自推開門,踏進房內。
眉頭微微皺起,他在一片漆黑中尋找那一抹失了心魂的女人身影,然後按下電燈開關。
無光的空間突然大亮,隸揚受到刺激,立刻閉上眼。
龍士燁看到她坐在床上,雙手緊緊的環抱著雙腿,頭埋在腿間,不願意出聲。
看著這樣子的隸揚,他忍不住瞇起眼。
「妳想繼續喪志到什麼時候?」看著他熟悉的隸揚和他不熟悉的女人身形,龍士燁的口氣依舊冷淡,彷彿對他來說,她的改變沒有任何的奇異和不適應。
隸揚緩緩的抬起頭,無神的眸子看著他,「龍爺……」
「如果妳想繼續待在我的身邊保護我,就振作起精神。」他無視她哀傷的面容,冷漠的說。
「龍爺,我……」她露出有些苦澀的微笑。
「我已經和妡媛談過了,明天她會把鏡子借妳,妳……就再死一次吧!」
「再……再死一次?」無神的眼眸有那麼一刻閃動著驚愕。
「我聽說妳本來就不想要成為女人,而且一直希望能再回到龍家。」
「我……」
「既然這樣,妡媛原本拒絕再把鏡子借給妳,可是我已經和她談好了,我要我的護衛回來,以男人的身分回到我的身邊,對於妳那天做錯的事,我們等到妳恢復原狀後,再來決定該有的懲處。」龍士燁就事論事的說。
幾天前發生的暗殺事件,其實龍士燁和羽妡媛早已知情,且有所準備,他們故意要讓對方抓走,為的是把其他對龍家心懷不軌的傢伙一網打盡。
可是……被她破壞了。
隸揚的眸子終於有了焦距,看著龍士燁,他的臉龐冷冽無溫,總是讓人感到恐懼和不安。
即便是她,他的專屬護衛,從待在他的身邊開始,一樣對他的一舉一動感到敬畏和懼怕。
他從來不會對任何人展現溫和的笑容,也從來不會給予溫暖的關懷。
自己對龍士燁來說,是個可以犧牲生命的護衛,就算受傷、身子不舒服,也沒有資格表現出脆弱的神色。
但是……待在呂冥的身邊時不同。
呂冥對她,就是無盡的包容和寵溺。
她可以對他大聲咆哮,可以對他笑開懷。
當身子不舒服時,他會疼寵她,會安慰她,會陪在她的身邊要她多休息。
當她難過時,他會逗她笑,讓她擁有正常人該有的情緒。
他還讓她感受到愛,讓她了解什麼是愛人的感覺,讓她……有了幸福的滋味。
可是她呢?她給了呂冥什麼?
「妡媛說,明天妳就直接對著鏡子許願,說妳想成為男人,只要再死一次,妳就能重生。」龍士燁冷淡的說。
僵硬的臉孔逐漸有了血色,隸揚的唇瓣微微顫抖,心中湧起了強烈的抗拒。
成為男人?再一次……成為男人?
「只要妳再成為男人,所有的事情就結束了,我允許妳再回到龍家,但是如果想再成為我的護衛,妳得重新鍛鍊自己。」
如果她再一次變成了男人,那……呂冥呢?呂冥要怎麼辦?
不,不對!
呂冥已經不再理她了,腦中隱隱浮現答案,隸揚的心口湧現濃濃的苦澀和疼痛。
呂冥不想見她了,當他還在「龍襲門第」治療時,便拒絕見她。
她想要和他說話,他以休養為理由,任由她站在門外,癡癡等待。
她想要關心他的傷勢,他以男女有別為理由,拒絕了她的碰觸。
他要離開「龍襲門第」時,沒有告訴她,更沒有帶她一塊走……
他已經放棄她了,從她掙脫他的手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被宣告失去他了。
隸揚感覺心口疼痛,喘不過氣,雙眼發燙,無法眨動。
用力的搖頭,她不想要失去呂冥,她不是故意這麼傷害他的心……
「今晚妳早點睡,明天一大早就去找妡媛,她會幫助妳……」
「龍爺!」隸揚柔軟的女子嗓音突然變得堅定有力。
龍士燁緩緩的轉頭,看著她。
她迅速下床,看著龍士燁,然後……跪下。
冷冷的挑起眉頭,他的神色淡漠。
「龍爺,對不起,我不能接受你的命令。」隸揚低下頭,看著地面。
「不能接受我的命令?」
「我……不想再死一次,我不想……再次成為男人。」她想繼續維持這個模樣,擁有這張女人的臉孔。
「不想?」
「是的。」隸揚堅定的抬起頭,眼神認真。「對不起,龍爺,隸揚從今天開始,不能再為你效力了。」
「喔!為什麼?」龍士燁冷淡的開口。
「因為……我想和呂冥在一塊,我……我愛上了呂冥。」她輕聲的說,不再害怕任何人以異樣的目光看著她。
就算是她最敬重的龍爺……如果因為她誠實的對他說這些話而讓他厭惡她,她也不在乎了。
現在的她,是隸揚,一個身為女人的隸揚,她喜歡自己這副模樣,她承認自己對著鏡子許願,她承認……比起男人,只要能和呂冥在一塊,成為女人後被其他人嘲笑也無所謂了。
「妳愛冥?你們都是男人,要如何相愛?」龍士燁冷笑的問。
「不,我是女人。」隸揚嚴肅的否定他的話。
他盯著神色堅毅的她,「你是女人?」
「是的,現在你所看到的,只是一個女人,一個……從此以後與龍家毫不相關的隸揚。」
「妳知道自己放棄了什麼嗎?為了一個男人,把自己變成這副模樣,值得嗎?」龍士燁的語氣有些森冷,冷冷的瞇起眼。
「值得,為了呂冥,放棄一切都值得。」
「包括放棄我?」
「對不起,龍爺。」隸揚咬著唇,再次低下頭。
寬敞的空間,瞬間變得靜悄悄。
時間緩緩的流逝,好像某種可怕的判決正在進行著。
隸揚始終沒有抬起頭,更不打算改變決心,只是靜靜的等待著前方男人對她的審判。
「隸揚。」龍士燁蹲下身,看著始終不願意抬起頭的女人,嗓音低沉的說:「其實我早就知道妳的情況。」
心下一驚,她全身僵硬,瞪大眼。
「妳忘了嗎?我擁有預知的能力,除了自己的事之外,任何人的未來都瞞不過我的雙眼。」
「龍……龍爺……」
「雖然我也是最近才看到妳的事,但是我看到妳變成一個……之後的快樂,所以我本來打算一輩子都裝作不知情。」龍士燁難得的揚起微笑。
「龍爺,原來你早就……」
他突然站起身,以高傲的神態睨視跪在地上的隸揚,「還跪著做什麼?今天早點休息,明天就給我滾出『龍襲門第』,這裡不是隨隨便便的女人可以進來的。」
「龍爺……」她的心頭微微發熱。
龍士燁轉身,踏出步伐,打開房門後,想到了什麼,又緩緩的開口,「雖然妳不能再回到龍家,但是如果需要幫助,或者呂冥那傢伙對妳做出令妳傷心的事……妳可以打電話給我,對我來說,妳一直是我的家人。」然後大步離開。
門外的走廊上,羽妡媛正笑著等他出來。
「事情辦好了?」
「嗯。」龍士燁故作冷淡的點點頭,伸出手,摟著她的肩,一塊慢慢的走在長廊上。
「其實你很捨不得隸揚離開這裡,對不對?」她說出他心中的秘密。
他撇了撇嘴,故作冷漠。
「該不會想要躲起來偷哭吧?」
「妳想太多了。」他冷笑的輕哼。
「嗯……為什麼我感受到你心中散發出來的憂傷呢?」
「羽妡媛,妳離我遠一點,別未經我的允許,隨便感應我的氣。」
「要我離你遠一點?可以啊!你先放開我,否則我怎麼離你遠一點?」羽妡媛好笑的提醒。
「妳就不能乖一點,別惹麻煩嗎?」龍士燁無奈的嘆口氣,收緊摟著她的力道,讓兩人的身子更加緊密的貼合。
房內,隸揚忍不住紅了眼,笑容逐漸擴大,用力吸了一口氣,緩緩的站起身。
堅定的眸子染著清亮的水液,她的雙手緊握成拳。
明天開始,她將有一場硬仗要打……
※※※※
天剛亮,呂冥緩緩的睜開眼。
空盪寂靜的屋內,沒有任何吵鬧的人聲。
他離開床,想到什麼事,眉頭微皺。
一會兒,他甩甩頭,將令人煩鬱的心事拋到腦後,踩著極慢的步伐走下樓,畢竟腰部的傷口還沒有完全復原,只要姿勢不當,仍然隱隱作痛。
草草的替自己做了早餐,他吃了幾口,感覺沒有半點食慾,又草草的將它收起。
出去走走好了,整日悶在家中,他的心情也跟著愈來愈煩悶。
打定主意後,他走出客廳,經過庭院,打開大門,準備踏出家門,卻因為一抹纖細的身影靜靜的坐在他家門口而頓住。
那是一個女人,有一頭棕色及胸的長髮,穿著簡單但好看的無袖洋裝。
看著背對自己,卻坐在自家大門外的陌生女人,呂冥緩緩的揚起眉頭。
「請問,妳需要幫忙嗎?」
聽到他的詢問聲,女人慢慢的站起身,拍了拍衣服,然後微笑的轉身,「早安。」
乍見到她的臉孔,呂冥的眸子忍不住睜大,充滿驚訝,下一秒,他收斂溫文的笑容,神色變得有些冷漠。
隸揚身穿淡藍色洋裝,時下流行的大墨鏡掛在頭頂,臉上脂粉未施,但原本就美麗的五官搭配上簡單的打扮,突出得令人感到驚豔。
「早餐吃了嗎?餓嗎?要不要和我一塊去吃點東西呢?」
呂冥冷淡的低下頭,對她視若無睹,轉過身子,關上門,繞過她的身邊,逕自向前走。
聳聳肩,儘管他對自己不理不睬,不過隸揚毫不在意,笑了笑,沒有多想,乖乖的跟走在他的身後。
「呂先生,早安。」
社區裡,早已有不少老年人出來運動。
因為社區本身不大,所以大家對彼此都熟悉。
「早安,楊先生。」呂冥露出眾人熟悉的溫文神色,親切的打招呼。
跟在他身後的隸揚也一臉笑咪咪的,對著老人彎腰行禮。
「呂先生,這麼早就起來啦!」
一路上,有不少男男女女與呂冥交談。
隸揚則是從頭到尾靜靜的跟在他的身後,笑咪咪的看著眾人,聽著他們的對話,不曾出聲。
終於結束散步,呂冥打開大門,踏了進去,並不打算讓她進屋,轉身,準備關上門。
她仍然站在大門外,沒有出聲請求讓她進門,沒有與他做太多的交談,只是笑看著他,然後揮揮手,「再見。」
關上大門,呂冥依然面無表情,對她的行為絲毫不予理會。
這次他是吃了秤砣鐵了心,決計不再理她,走進客廳,上二樓準備休息。
二十分鐘後……
他還沒有休息,而是站在窗邊,掀開窗簾一角,看著大門外。
隸揚沒有走,仍然坐在他家的大門口。
她想做什麼?她以為自己在做什麼?
發現自己竟然像個傻子一樣又在煩惱她的事,又被她的事困擾,呂冥瞇起眼,眼底燃起火花,輕哼一聲,離開窗邊,躺在床上,決心不再給自己找麻煩。
有些事情,受過傷就要懂得教訓,他不是傻瓜。
※※※※
第一天,隸揚出現在呂冥家門口,短短的兩個小時後,他再次看向大門外,她的身影已經消失。
原以為這是她無聊的舉動,但是第二天早上,她又出現了。
這一次,她穿著一身白色洋裝,墨鏡依然掛在頭頂,風情萬種的和他打招呼,與他一塊出外散步。
當他和鄰居交談時,她只是靜靜的站在他的身後,溫柔的微笑著。
他回到家後,她笑咪咪的與他道別,然後在他家門口待了三個小時,接著消失。
第三天早上,呂冥一大清早打開大門。
「早安,早餐吃了嗎?要一塊去吃嗎?」隸揚一身白色運動服,笑咪咪的跟他招招手,因為將長髮紮了起來,清麗的瓜子臉顯得十分秀氣。
他瞇起眼,依然不理會她,逕自關上大門,出去散步。
她微笑的跟在他的身後,兩人依舊沒有交談。
「呂先生,早安,又出來散步啊!」隔壁早起的鄰居正巧也要出門散步,笑著打招呼。
「早安,林先生。」
「呂先生,你很幸福喔!有這麼漂亮的小美女陪伴,是你的女朋友吧!你們很登對,什麼時候可以喝到你們的喜酒?」
呂冥的笑顏有些僵硬,微微的瞇起眼,扯了扯嘴角,沒有說話。
隸揚對著鄰居彎腰,笑了笑,接著又靜靜的跟在呂冥的身後。
「早安,呂先生,又和女朋友一塊散步啊!」
「呂先生,你的小女朋友真難得,現在很少有年輕人這麼早起了。」
呂冥再也忍不住,突然轉頭,看著跟在身後,始終不出聲,像個背後靈的隸揚。
「妳到底想做什麼?」這幾天一大早就出現在他家門口,到底有什麼用意?
「我?我只是想和你一塊吃早餐。」隸揚微微一笑,美麗的臉龐散發出柔軟的色澤。
「我並不想和妳一塊吃早餐,我和妳已經沒有關係了,妳能不能不要再來煩我?」他的面容看似溫和,眼底卻毫無笑意。
「我煩到你了?」她向後退,與他保持一公尺的距離。「如果這樣子呢?也煩到你了嗎?」
「我並不想看到妳,和妳站得多遠無關。」呂冥瞇起眼。
「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所以我都站在你的身後,不讓你瞧見。」瞧,她多有自知之明。
聽她說得理所當然,呂冥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妳不會自己去吃早餐?為什麼一定要和我一塊?」
隸揚偏著頭,看著他,想了想,笑咪咪的說:「我也想自己去吃,但是你看,我沒有帶錢。」她掏出褲子口袋裡的鑰匙,然後拍了拍衣服,證實自己所言不假。
「沒帶錢?那妳是怎麼過來的?」
「我有開車。」眨了眨眼,她故作無辜的說。
也就是說,她只知道開車來,卻不知道帶錢來?
呂冥壓根兒不相信她說的理由,才正要說幾句嘲諷的話語,卻正好聽到某種很熟悉的聲音從她的肚子裡發出來。
「我從昨晚就沒吃了,剛才又陪你走了這麼一段路,餓得有點頭昏。」隸揚咬著唇,撫了撫飢餓的肚子。
原本心中有氣,卻在看到她可憐的模樣而無法發作,他冷冷的開口,「妳吃完早餐就走?」
「吃完就走。」她點點頭,不忘舉起手做保證。
想到如果就這麼放任她離開,在餓了兩餐之後還要開車回龍家,可能在路上發生事情,呂冥不得不退讓。
「走吧!早餐吃完之後,請妳馬上離開。」
「好。」她露出燦爛的笑容,高興的衝上前,然後又想到什麼,吐了吐舌頭,乖乖的停下腳步,退到他的身後,保持一段距離。
沒辦法,他現在不想見到她嘛!她只好退遠一點囉!
瞇起眼,呂冥蠕動嘴唇,想要說些什麼,最後選擇閉上嘴,逕自朝前方不遠處的早餐店前進。
這一次,從早上見面開始,到早餐結束,他們在一起足足有四個小時,而且她說到做到,一吃完早餐,便笑咪咪的和他說一聲再見,灑脫的離去。
他什麼話也沒說,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視線範圍。
第四天,情況相同,呂冥一大清早打開大門,準備去散步時,又在門口遇到隸揚。
然後她陪著他一塊散步,散完步後再抬槓一次,所談的話無非又是為了沒有帶錢出門吃早餐。
結果他又是冷冷的瞪著笑咪咪,看起來無害,故作無辜的女人。
再一次和她一塊吃早餐,這一次吃的時間有點久,他和她在早餐店內足足待了兩個小時。
從早上散步到吃完早餐,他總共耗費了五個小時,回到家時,已經早上十一點了,而那個女人在陪著他抵達他家門口後,又是笑咪咪的說一聲再見,接著就快速離去。
又過了一個星期,呂冥終於發現一件事。
隸揚那傢伙根本是有備而來的,她出現在他眼前的日子也不過才十一天,從剛開始見到她兩個小時到今天,他不只讓她陪自己散步、吃早點、再回到家,連午餐時間都跟著被包辦了。
然後現在,當她吃完午餐之後,因為吃了人家的東西,又很有禮貌的順便幫忙洗碗,整理家裡,以償還人情債。
她似乎有意一步一步的逼近他,讓他在習慣她的存在後,順便攻陷他的家。
「妳到底想要什麼?何不把話說清楚?」
終於,呂冥發火了。
他承認自己不曾失去理智,除了遇到關於隸揚的事能逼得他變得不對勁外,任何事,他總是能自製,不受影響。
「我?我沒有想要什麼啊!」隸揚一臉無辜,舉起剛洗好的碗,「難道你要這個碗?」
「隸揚,不要和我裝傻,我不是傻瓜,妳每天一直跑來我這裡,從剛開始的兩個小時,到現在一待就是十一個小時,妳以為我不知道妳在打什麼鬼主意?」
「是嗎?你也感覺到了嗎?」計畫被發現了,她輕輕的放下碗,微笑的看著他。
「如果妳以為自己這麼做能改變什麼,我告訴妳,妳這是在白費心機,我已經不想再當個自作多情的笨蛋了。」呂冥冷漠的說。
「沒關係。」隸揚毫不在意的揚起嘴角,並不為他說的話而感到受傷。
他瞇起眼,看著她溫柔的神態。
她來到他的眼前,咬了咬唇,輕聲的說:「我並沒有希望你能因為我做的事而改變,只是做自己想做的事。」
「那麼妳到底想做什麼?」
「待在你身邊。」她輕笑。
「待在我身邊?」呂冥斂下眼,冷笑,「我並不希望妳自作多情,我已經放棄了。」
「我知道,可是我沒有。」隸揚依舊面帶笑容,「以前總是你追在我的身後跑,這一次,換我來追你。」
「就算妳做再多的努力,也不可能改變我的決定。」他鐵了心,決定放棄她,因為她帶他的傷害太大、太殘忍,他不以為自己可以再多承受幾次那種一遇到事就被她丟下的難受感覺。
「無所謂,你只要繼續做你自己就可以了,我也只是做自己想做的事。」她有無數的時間,只要待在他的身邊,能夠看著他,就足夠了。
在經過這一次的傷害和看清楚自己過分的行為舉動後,她已經清醒了,不想未來活在後悔中,儘管對方對自己徹底的失望,不過她仍然想要努力,努力爭取自己的幸福。
而她的幸福……在他的身上。
「滾出去,離開我家。」呂冥不再看她,維持一貫的冷漠,決心徹底忽視她的存在。「從今以後,我都不想再見到妳。」
他逕自走上二樓,拒絕停留在有她的地方。
她怎麼能夠如此過分?
為什麼每次事情都得依照她的想法而進行?
當她是個男人時,害怕別人的看法,所以推開他。
當她是個女人時,為了自己的想法,又將他推開。
她前一刻才說接受他,將永遠為了他而活,當他以為自己終於苦盡甘來時,她又為了另一個男人而掙脫他的手,將他拋在腦後。
現在,他決心要放她自由,她竟然又大言不慚的說要再次回到他的身邊?
他沒有這麼好玩弄,她不懂嗎?
他沒有這麼寬大的包容心,可以接受她在意其他人比在意自己更多,她不懂嗎?
她甩開他的手之際,已經正式的宣告她放棄他了,她不懂嗎?
憑什麼她還能笑著和他說要來追他?
她有什麼資格?有什麼資格?
冷漠的身影消失在隸揚的眼中,直到一樓只剩下自己,不禁沉沉的吐出一口氣。
加油,隸揚!她在心中給自己打氣。
這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活該必須承受他的怒氣和不滿。
她已經知道錯了,因為是她的錯,所以無論呂冥說出什麼樣傷害她的話,她都不在意,也無法磨滅她對他的感情。
如同當時的她說了無數傷人的話,他不也依然待在她的身邊,不曾離開?
然後,每日的見面情況依然持續上演,只是有些事情有了小小的改變。
隸揚不再踏進呂冥的家中,除了早上的散步外,他們沒有再一塊吃早餐、吃午餐,他決心不再給她機會,散步時,她成了待在他身後的背後靈,整整半個月的時間,除了她跟他道早安和道別外,再也沒有任何交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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