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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蒼乜、蒼乜、蒼乜……
一聲又一聲痛苦的呼喊日日夜夜地傳進蒼乜印荊的心底,那是淳于娜的呼喊,她正在某處痛苦地等待著他的救援。
什麼叫心急如焚,什麼是破膽寒心,蒼乜印荊真的深刻地體會、領教了。
但日夜難安的不止是他,連同伊皇也是,甚至出動了所有的刑司幫忙找尋,卻仍是一點消息也沒有。
帶走她的妖異十分狡猾,四處散播她的氣味,讓大夥找了又找,卻什麼也找不到。
十天了,蒼乜印荊再也無法忍受,失控的情緒讓他變得十分暴躁,他甚至無法冷靜地保持著人身,像隻狂暴的巨獸在烏蘭四處找尋他心愛的人兒。
直到淳于娜失蹤的第十二天,他才在南方的野地裡嗅到一絲淳于娜身上的氣味,找到了死在洞穴裡的婆多屍體。
蒼乜印荊像隻受了傷的野獸在洞穴外失控地狂吼著,四射的強大妖氣不僅破壞了周遭的景物,逼得連想靠近他的伊皇都得設下結界才能不受波及。
淳于娜的氣味是從婆多已腐爛的屍體上散發而出的,那表示人是婆多帶走的沒錯。
他不知道這隻訛獸是從何得知取得曏柳一切妖力及壽命的方法,但很顯然地,這隻擅長欺矇的訛獸極可能就是抓走淳于娜的妖異,她甚至吸食過她的血液,才會連死後都濃濃地散發著淳于娜身上的氣味。
藏咒仍未破,淳于娜仍活著,但有人從這隻訛獸手裡搶走了她。
一想到她極有可能受到更巨大的折磨,蒼乜印荊便發狂地想將傷害她的人碎屍萬段。她究竟在哪裡?
「大哥,冷靜點,我們能找到嫂嫂的,快收起你的氣力,要不青九根本無法靠近。」伊皇自然明白大哥發狂的原因,連她一思及正受著折磨的嫂嫂也心痛不已,但救命要緊,再痛也得忍著。
「青九……」蒼乜印荊失控的情緒教這個名字給拉回,像是腦袋突地一片空白,又突地瞬間清明,本是不斷摧殘四周景物的氣力也在瞬間消逝。
「青九!」斷了已久的理智接回了線,蒼乜印荊再次化為人身,並朝著天空大喊。
下一刻,九隻青色大鳥從天而降——正確地說,是九隻人面鳥身的妖異。
「青九在此,任憑大人差遣。」九張一模一樣的面孔同時張口說著相同的話語。
「別浪費時間了,你們知道我要的是什麼。」他要的是「真相」。
九隻人面大鳥刷地一聲展開雙翼,以婆多的屍體為中心點圍成一個圓圈。
青九的羽翼下有著眼睛,還是會貶動的眼睛,九對翅膀、十八隻眼睛對著婆多屍體眨動著,不一會兒,眼睛全閉了上,青九同時間騰空升起,「真相」開始出現了。
青九雖是妖等只有二十的低等妖族,同生同死,但他們卻擁有還原所有真相的特殊能力。
不論妖等、異族,生或死都無妨,青九就像是台錄影機,可以將對象一生所有的經歷以倒帶的方式,變化出真實的虛影一一播放,這就是「真相」。唯一的條件是,必須要有實體對象的存在才能發揮此長,無法虛擬。
青九是仲裁者的安鳥,每百年才能孵化一回,一旦新生的青九滿百日,舊有的青九便會死亡;若百年間青九不幸死亡,烏蘭便只能等待下一個百年,等待新生的青九。所以,脆弱的青九十分珍奇,受仲裁者保護,也唯有仲裁者能支使。
蒼乜印荊不知道伊皇究竟如何說動仲裁者出借青九,但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真相」開始倒帶了,事實也開始逐步還原了──
※※※※
最危險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鳳丞雪帶著虛弱的淳于娜回到了住處,捨棄到偏遠地區隱居。
她下咒完全封鎖住淳于娜的氣味,任憑蒼乜印荊本事再大也無法嗅出,但她可不像婆多那蠢貨認為自己能夠百分百地躲過追索。
她這是拿命在賭,這局賭贏了,她不僅可以消除心頭恨,也讓蒼乜印荊嚐嚐恨一個人的滋味是如何,屆時她已不同以往,即便想殺她都難了,讓他連仇都報不了,那勝利的滋味她真的想嚐一嚐。
賭輸了也無妨,至少黃泉路上她一點都不寂寞。
「就剩四十二天了,如果我挨不過這四十二天,妳就跟著我黃泉路上一塊同行吧!」鳳丞雪對著淳于娜獰笑著。
她不像婆多將淳于娜束縛著,而是將她安置在椅子上,任由虛弱的她像個破布娃娃地癱坐在其中,也不學著婆多像個吸血鬼般直接吸取她身上的鮮血;唯一相同的是,她們一樣殘忍地不斷在她身上劃著一道又一道的血口。
當鳳丞雪需要飲血時,她便會劃破淳于娜的手腕,再用杯子在底下接著那潺溪流動的血液。
有時等的不耐煩了,她便會在淳于娜身上胡亂劃著一道道血口,讓她身上的血流了又乾,乾了又流,如此反覆地折磨她。
但不論她在她身上留下多少數也數不清的血口子,她倒沒在她臉上留下任何一道傷痕,只因為她壓根不屑。
論美貌,淳于娜壓根不及她,劃花那張比她醜陋的臉一點成就感也沒有,倒不如留它個完整,好讓蒼乜印荊看著心痛,哼!
「不過呢,我倒也不真這麼想等這四十二天,他要上門了我也開心,我好奇他究竟能為妳犧牲多少,可以連命都不要了嗎?」鳳丞雪說著,拉過淳于娜傷痕累累的手,並在一道尚未癒合收口的傷口上重複地再劃下一道血口。
「妳說呢?他會不會為了妳連命都不要了?」鳳丞雪拿過杯子擺放在傷口底下接著那紅豔豔的血液,口氣還真像是與人商討事宜似的,意外認真。
當然,淳于娜無法回應她。言語被封鎖住是一回事,現在的她已是暈厥狀態,一再重複的肉體折磨甚至讓她失去了痛覺,鳳丞雪自始至終都是單唱著獨角戲。
杯子裡的紅液才剛達到三分,鳳丞雪設在屋子四周的結界便已遭到破壞。
破壞她結界的人是誰,她心知肚明,她一點都不意外。
「答案來了。」
※※※※
鳳丞雪沒有費心轉化原身應對面前的蒼乜印荊,反正若真要打,她也是贏不了的,何必費心呢?
「我後悔了,不該留妳一條命的。」看著淳于娜像個破布娃娃地癱坐在鳳丞雪身後的位置上被放血,全身傷痕累累、狼狽不堪,蒼乜印荊真的很後悔。
「很高興我讓你後悔了,但現在改正這個錯誤還來得及哦!只不過……」
鳳丞雪欲言又止地故意看了身後的淳于娜一眼。「很可惜,你晚了一步了,我對她下了佉。」
蒼乜印荊當然知道「佉」是什麼,那是他們冥即一族特有的咒法,被下了佉的對象一旦佉主死了,便只有陪葬的下場,是個十分狼絕的咒法。
鳳丞雪對淳于娜下了佉,分明就是拿淳于娜當護身符,吃定蒼乜印荊不忍殺死自己心愛的人兒,而她相信,這局她賭贏的機會很大。
蒼乜印荊狠戾的目光緊鎖著鳳丞雪,他沉默地不說什麼,這行為卻讓她認為他真忍心了,於是她又說:「這樣吧,我給你個機會,拿你的命換她的也行,如何?」長長的指尖隔空一劃,蒼乜印荊的胸口上便多了道又長又深的血口。
紅豔的色澤在他的身上拓開,鳳丞雪顯得興奮卻又心痛,但已沒有回頭路可走了,今天所有的一切都要有個了結。
若他真狠心選擇拿自己的生命來換取淳于娜的,那麼她會遵守諾言不殺她,只是……要她生不如死罷了。
「不如何。」蒼乜印荊冷酷地吐出這三個字,手背上光芒乍現。
「那好,殺了我吧,有她陪葬,值得了!」語畢,鳳丞雪笑了,笑得十分瘋狂,笑得滿臉淚水。
火團自蒼乜印荊手背上浮出,由紅轉青,張狂地向鳳丞雪撲去,而她既不躲也不閃,有意圖個痛快。
但蒼乜印荊哪能教她如此痛快了去?在青色焰火即將吞噬她的前一刻,他開口說:「會死的人只有妳。」
聞言,鳳丞雪瞠目而視,一個可能的念頭閃過她的腦海,她張口想說些什麼,卻已來不及。
「不……」
青火在瞬間吞噬了鳳丞雪的生命,佉主死了,但淳于娜卻沒因此喪命,因為她有藏咒護身。
藏咒破了,但無妨,她已經重新回到他懷裡了。
※※※※
「我不要再學咒使了。」
「好,不學了。」
「烏蘭的生活不適合我,覺醒完成後我們回人間去。」
「好,回人間。」
「不管去哪,都別再丟下我一個人了。」
「沒有下次了。」
「還有……我知道我很沒用,但再沒用都不准嫌棄我,還要讓我依靠一輩子。」
「沒問題,我讓妳靠。」
在誤以為自己作的惡夢並不是惡夢之後,淳于娜向蒼乜印荊說出了「三不」宣言。
但有天在他的懷裡一覺醒來後,淳于娜感覺自己的背上有著奇怪的感覺。
那感覺一點都不痛,但就好像是有什麼東西似的。
她走到鏡子前,卻發現了一項令她無比驚奇的狀況。
翅膀?!她有了一對翅膀!這表示停滯了好些時候的覺醒有了進展。
淳于娜開心地拍動背上那對新生的小翅膀,但下一刻,失落的心情取代了原有的興奮。
「為什麼我的翅膀不像你的純白又美麗?」先不論大與小之間的差異,她的羽翼灰灰的,甚至沒有順暢的弧線,它有著尖角,就像是一對倒V。
「放心,它會繼續生長,會變得更好看的。」蒼乜印荊這麼安慰著她。
淳于娜選擇相信他的安慰。
只是終於進了一步的覺醒在生活上多了一項不便,那就是與心愛的另一半恩愛時,因為羽翼生長中的關係,平時躺在他身下的她不能再躺在他身下了。
她身上難看的鱗片紋路仍在,她嫌棄著醜陋的自己,但蒼乜印荊卻不在乎,總是在她拒絕不了的情形下達成他慾望的滿足。
「不要啦,很醜……」
「它一點都不醜,相信我。」蒼乜印荊嘴裡輕哄著她,手裡的動作也沒閒著,一隻手忙著褪去她身上的衣物,另一隻手已老大不客氣地鑽入她的腿間。
「你的眼光有問題啦!」衣物被大手全數褪去,淳于娜試著想遮掩身上那醜陋的紋路,但終是徒勞無功,因為它的範圍早已遍及全身,兩隻小手壓根遮不了多少。
「我無所謂,妳也別太在意。」長指找到了那溫暖的入口,沒打聲招呼便直直地刺入。
「嗯……怎麼能不在意……」止不住的呻吟不斷逸出小嘴,小手試圖掙扎的動作也失去了作用。
所有的抱怨反對言詞在長指不斷抽動之下,全數化為膩人的喘息。
「我想要……」終於,在慾望的催使下,她吐出一記嬌媚的索求。
「我也是。」蒼乜印荊粗啞的喘息在她耳畔響起。
他抱起她,讓她跨坐在他腰際上,硬挺的火熱在她坐落的同時探入了那濕熱的甬道之中。
大手左右覆在她的腰上,使勁地幫助她挺動馳騁,不想總是在她體力不足下便結束一切的激情。
長長的歡愉嬌吟聲不斷充斥在他的耳邊,大手也不曾停止地搖動著她的腰際,原以為一切能在完美的激情中結束的,但……
「嗯……」
「嗯……」
「啊……」
「啊……」
自淳于娜小嘴裡逸出的呻吟聲有些奇怪,她好像聽見了自己的回音。
「等、等等……」
「等、等等……」
她強迫大手停下動作,強迫彼此停止歡騰的慾望,強迫自己離開慾望的根源。
她抓起大床上的薄被暫時遮掩光裸的身軀,這才走入浴室裡找尋鏡子。
當淳于娜看清鏡面裡所反射出的一切後,淒厲的慘叫聲也同時響起了。
「啊——」
「啊——」
「蒼乜……」
「蒼乜……」
聽見了淳于娜的尖聲叫喊,蒼乜印荊立即出現在她眼前。
「為什麼會這樣?我為什麼有兩顆頭?」
「為什麼會這樣?我為什麼有兩顆頭?」
「妳的覺醒到了中期了。」完全的標準答案。
受了驚嚇及打擊,淳于娜完全不敢再照鏡子了,但不論她開口說什麼話,都會有相同的聲音同時發音,這狀況讓她感到相當的毛骨悚然。
更可怕的是,她可以自己面對自己互看,那畫面說有多怪就有多怪。
「嗚……你老實告訴我,我原身到底是什麼樣子?」
「嗚……你老實告訴我,我原身到底是什麼樣子?」
四隻眼同時淚汪汪地對著蒼乜印荊。
嘆了口氣,蒼乜印荊知道該是她面對的時候了。
「黑羽、獸身,滿身鱗片,還有……三顆頭。」這就是曏柳。
「哇……」
「哇……」
──全書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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