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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韓媛 -【是的!小姐】《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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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8-22 00:03:36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車子即將來到家門口時,高子皇疑惑的看著前方的情況。

  一群人,一大群人,一大群身著黑衣的男女正排排站在他的家門口。

  他蹙起眉頭,將車子熄火,順便拿起一旁的袋子,打開車門下車。

  「你到哪裡去了?」熟悉的不滿抱怨兼著急的口氣直射向他。

  高子皇轉身,看著黑衣人中的其中一名有著金髮的男子,緩緩的笑了,接著將手上的袋子提起來,對他搖了搖。「買吃的。」

  「買吃的?」男人的臉色下沉,「你自己去?」

  「怎麼了?」高子皇淡淡的反問,他二十年來的好友張智傑現在的態度似乎非常沉重。

  「我打了三天電話給你,為什麼關機?關機也就算了,為什麼留了言都不給我一點答覆?」

  「留言?事實上,我的手機不是三天沒開機,而是整整兩週沒有開機了,既然沒有開機,就代表不想被人打擾,你想我會特地再去把它開啟聽留言嗎?」他好笑的說。

  「這裡只有你一個人嗎?」張智傑看好友一臉如沐春風,心情變得更糟。

  「你有看到其他……」

  「你被黑幫的人鎖定了,你知道嗎?我一接到消息就趕緊派人找你,誰知道你這傢伙像是神隱一般從人間蒸發,要不是想到我們一塊在這裡買了四棟房子,打算賭一賭你有可能在這裡,否則就算我把所有的城市都翻過來也找不到你。」

  「你在說什麼?被鎖定?黑幫?」高子皇眉頭緊蹙,臉色變得陰沉。

  「還記得你買下這裡的一大片土地時我曾經說過的話嗎?這些地已經有人覬覦,你買下的話可能會發生問題。」張智傑嘆了一口氣,「現在就是那個問題,它發生了,這裡早就預定未來十年內要重新開發,雖然現在看起來鳥不生蛋,狗不拉屎,沒有價值,但是其實這些地比黃金還貴重,那些黑幫傢伙一得知這裡的重建案,就開始想找出擁有者。」

  「也就是說,他們在找我?」高子皇挑起眉頭,冷冷一笑。

  張智傑重重的點頭,「對,原本他們得到的資料是這些地屬於幾個老農民,沒想到突然全部轉入你的手中,那群人現在在找你……你待在這裡很危險,等於羊入虎口,這裡是那些人的地盤。」

  「原來這裡還沒有被你佔有?你的工作能力真的太糟了。」高子皇搖搖頭,一副對他失望透頂的樣子。

  「你……你這傢伙,不說還好,這一說我倒想和你好好的算一些帳。」張智傑的臉龐扭曲,臉色很難看。「你真的很可惡,當初把我們當小弟對待也就算了,竟然連這種吃力不討好的工作都要我幹!什麼接管大哥的工作?你知道我這幾年過得有多苦嗎?誰想做老大?」

  高子皇輕笑,「過去最愛逞兇鬥狠的不是你嗎?既然這麼喜歡打架鬧事的生活,把大哥的工作交給你再適合不過,你怎麼會反過來質問我?」

  「你還說!當初年紀小,不懂事,現在我也懂事了,知道什麼可以做,什麼不可以做。你真的很可怕,當年李純琳被抓,你父親和她爸爸堅持不重出江湖,誰知道你到底用什麼鬼辦法說服那些人接受你的提議,開始栽培我這個新的接班人,搞到後來,我的生活一團亂,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我看你倒是過得意氣風發,很得意。」高子皇看了眼手錶,心想,小咪也睡了快四個小時,該醒了。「走吧!進去了,有什麼事等會兒再談,小咪還在等我。」

  他微微一笑,走向前。

  「小咪?你是說李純琳?」張智傑一臉疑惑,想到了什麼,神情變得更加沉重。「皇子!」

  「嗯?」高子皇停下腳步。

  「你是說……李純琳和你一塊在這裡?」

  高子皇轉頭,「嗯,她正在睡覺。」

  「屋子裡……我們剛才進去過了。」張智傑面有難色。「不管是房間、浴室,還是陽台,我都看過了,沒有任何人。」

  心頭瞬間冷凍起來,高子皇冷凝著一張臉,雙眼微瞇,嗓音冷冽的問:「你說什麼?」

  「李純琳並沒有在屋裡!」

  ※※※※

  門口出現四名上了年紀的男女時,高子皇面色冷冽的站起身。

  「李叔,李姨,爸,媽。」

  高傑掄拳,重重的揮向他的臉龐,「你這渾小子,竟然敢把小咪帶走,一帶就是兩週,這也就算了,怎麼可以……怎麼可以讓她被人抓走?」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暴戾發狠,這一次是真的氣兒子的粗心,把這麼重要、這個家中的寶貝搞丟了。

  「小咪小時候就被抓過一次,你忘了她當時有多害怕,忘了當時她受了多少傷?怎麼你會這麼粗心?」高傑再次揮出一拳,對上兒子的另一邊臉頰,卻沒能如願,在半空中被攔截。

  「阿傑,夠了,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李武雄面色陰沉的低喝,「先把該做的事做完。」他看向高子皇,「小子,你應該知道我現在對你很不滿,新仇加上舊恨,我們等小咪平安回來之後再算清楚。」

  他坐在沙發上,許久未見的殺氣和威嚴難得顯現。

  「現在把情況詳細解釋,那些黑幫傢伙的行蹤掌握到了沒有?」

  李母坐在李武雄的身旁,雖然看起來也很緊張,但是至少能夠冷靜以對,沒有出聲指責高子皇的不是,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我的人現在還在找。」高子皇連臉都不摸一下,任由嘴角溢著血,認真的說。

  「你的人?哼!」高傑一聽他這麼說,更生氣了。

  那些所謂他的人,就是當年希望他和大哥重出江湖的那幫兄弟,沒想到他的兒子在他們的身後耍了一手,將那些當年信服於他們的人全攬到自己的手上,還讓自己的人成為新任的接班人。

  「事情發生到現在已經五個小時了,小子,你想過一個女人在這段期間很有可能發生什麼可怕的情況嗎?我的女兒很有可能遭到虐待,甚至……」李武雄心頭沉重得說不下去。

  置於身旁的雙手不住的收緊再收緊,高子皇說不出話,心頭不斷的浮現疼痛。他知道……他當然知道小咪現在的情況到底有多危險,他也知道她也許被傷害了,也許遭到凌虐……可是……可是他只能沒用的待在這裡乾著急,心慌意亂。

  「你……」

  「皇子!」大門被推開,一道聲音響起。

  眾人轉頭,看向門口。

  一個男人穿著筆挺西裝,渾身散發出剛正不阿的氣息,大步走了進來。

  「朝明,你怎麼現在才到?」坐在一旁的張智傑強烈不滿的向對方抱怨。

  「我把所有能帶來的精銳幹員都帶來了,還有監聽器材和其他設備。抱歉,你和我聯絡時,我還在香港,搭專機過來時已經晚了。」

  「沒關係。」高子皇牽強的扯了扯嘴角,拍拍沐朝明的肩膀。

  沐朝明對身旁的幹員下指令,一時之間,大大小小的器材全被搬進屋裡,眾人看著那些人忙著不知在組裝些什麼。

  「這些是警方最新型的監聽器材,只要對方來電,十秒內就能找到他們的所在位置。還有,那些是檢測儀器,如果他們有留下什麼東西,或者……你們有收到什麼包裹嗎?」沐朝明的口氣很小心,因為這句話對高子皇而言是心口一道最可怕又慘烈的疼痛。

  高子皇果然面色大變,重重的喘息,閉上眼,吃力的搖頭。

  沐朝明鬆了一口氣,隨即心頭又忍不住變得沉重。「如果有收到包裹,這機器可以從包裹上頭留下的微粒分子探尋他們可能躲藏位置的蛛絲馬跡。」他似乎還想說什麼,卻眼尖的突然看到在場有其他的長輩。「李叔,李姨,高叔,高姨,好久不見。」

  李武雄等四人看著沐朝明,又瞧瞧張智傑……雖然現在的情況十分危險,令人憂心,但是他們仍忍不住露出匪夷所思的詭異神情。

  李母用手肘頂了頂高母,給了她意味深長的暗示。

  畢竟相處了二十多年,兩個女人默契十足,知道對方在想什麼。

  「朝明……你是警察?」高母遲疑的問。

  沐朝明毫不遲疑的點點頭,「對。」

  「智傑……你是那一群人的……老大?」

  張智傑也毫不猶豫的點頭,「是啊!高姨,這妳不是知道的嗎?」

  一時之間,李武雄等四人面面相覷,彼此間的神情紛紛顯露出一股說不出的怪異感。

  「對了,皇子,冠玉讓我告訴你,不用擔心公司的事,你不在的這段時間和接下來的日子,他會把公司穩定,有幾筆正在談的投資案和增建擴充廠房的事,他會在你回來前全部辦到好。」沐朝明想到今天接到在高子皇的公司接任掌管工作的好友李冠玉打來的電話要他轉達的事。

  「嗯,現在那些不重要,除了在這裡等那些人和我聯絡,難道沒有別的辦法快點找到人?」高子皇心急如焚,根本無心想其他的事。

  在場的兩個男人只能沉默,因為他們知道,只要遇到有關於李純琳的事,高子皇就會變得不再沉穩冷靜,雖然他是個完美的男人,雖然任何事情對他來說都是強項,雖然他工於心計、善於算計,但是只要李純琳一出事,他也只不過是個心亂如麻、手忙腳亂的男人。

  這就是所謂的弱點。

  每個人都有弱點,再怎麼強大的男人,即便是高子皇,也一定有不能碰觸的弱點,李純琳就是能傷害到高子皇的罩門。

  「長官!」一個與沐朝明一樣身著筆挺西裝的男人走了進來,「有位老人說有人請他把這個包裹交給屋子裡的主人,剛才我們已經將包裹外盒進行微粒子檢測,十分鐘後就能確定是否有殘留物質。」

  男人將包裹交給沐朝明後,一時之間,屋內的氣氛降至冰點。

  不自覺的,眾人的目光從沐朝明手上的包裹僵硬的轉向高子皇的臉上。

  包裹?包裹?又是包裹?

  高子皇覺得自己快要喘不過氣了。

  所有的景象彷彿變得扭曲,令人昏眩。

  他的心跳急促,身子開始震搖,僵硬的伸出手,接過沐朝明遞過來的包襄。

  有些沉……不,是十分沉重,好像裡頭放的是多麼可怕的東西……是會令他心碎的東西。

  他吃力的拉扯膠帶,每一次的動作都是這麼的艱困。

  終於,他好不容易撕下膠帶了,卻沒有勇氣打開它。

  「皇子!」張智傑出聲。

  高子皇的腦袋亂烘烘,什麼都聽不到,除了自己的心跳聲。

  怦怦!怦怦!

  急促狂亂的心跳聲就像他此刻冒在手心的汗水一樣,不安、恐懼、絕望……

  他咬緊牙關,緩緩的開啟盒蓋。

  那雙冷冽的眸子變得慘烈,他渾身僵硬,臉部線條開始扭曲。

  眼看盒子幾乎要被他捏破了,沐朝明用力拉開他收緊到幾乎無法控制的手掌。「皇子!」

  悲憤的嘶吼聲自高子皇的口中衝出,歉意、絕望和恐懼已經將他整個人完全掩蓋,他的雙眼發紅,情緒變得無法壓抑,整個人暴戾得令人看了不寒而慄。

  迅速轉身,他朝屋外走去。

  一旁的張智傑和沐朝明有默契的將他架著,攔著不讓他離開。

  「皇子,你現在不能走。你要去哪裡?我們根本還不知道李純琳在哪裡。」沐朝明開口。

  「不知道也得找,找不到還是得找,就算待在這裡也沒有用,我得去找她,她在等我,我得找到她才行。」高子皇失去理智,拚命的掙扎,力道大得連張智傑和沐朝明都很難壓制。

  又是一樣的情況,又是一樣的畫面,又是……又是一樣的傷害。

  那一撮黑色的長髮,再次離開了它的主人。

  他最愛的小咪,他捨不得讓她受到半點傷害,總是捧在手心呵護的小咪……

  盒子被交到李母的手上,刺目的黑色長髮,熟悉的髮束,她瞧著,忍不住哭出聲。

  她的女兒為什麼總是得承受這些不安?為什麼總是成為被傷害的對象?為什麼一次又一次為了這個家的男人而遭到迫害?

  如果這一次……躲不過危險呢?

  「長官,找到可以確認對方藏匿的所在地點了!」

  「老大,二隊的人找到那些黑幫傢伙的鼠窩了!」

  頓時,眾人鬆了一口氣。

  高子皇想也不想,衝向前,瞪著那兩名出聲的幹員。「在哪裡?地點在哪裡?」

  一時之間,人仰馬翻。

  一確定地點,高子皇拿了鑰匙,準備衝出去。

  突然,有一隻手緊緊的抓著他的肩膀,阻止他離去。

  高子皇一臉暴戾,立刻轉身,瞧見身後的人是小咪的母親時,眼中閃過一抹疑惑。「李姨?」

  李母對著他微微一笑,輕聲的嘆息。「子皇……」她輕輕抿唇,流露出令人瞧著感到溫柔的慈愛眼神。「小咪第一次被抓,那時你只是個孩子,無法處理所有的情況,她會出事,是我們做父母的考慮不周,連自己的孩子都保護不好,所以我們有錯,為了懲罰自己,我們不曾對她行使身為父母的命令和責備,將她完完全全交給你照顧,就算她長大了,我仍然放任你對她的教導和限制。」

  「李姨,如果妳有什麼話要說,我們等小咪安全回來再……」

  「但是,現在小咪是在你的手中出事的。」她淡淡的說,仍然和善的微笑著,唯有眼中的溫度變得不太一樣了。

  高子皇的話梗在喉嚨,吐不出來。

  「她在你的身邊、在你的手中、在你的保護範圍被抓,又是因為你的問題,害得她再次遇到這種事……什麼土地,什麼金錢,我全都不管,只是想要我的孩子安全,你懂嗎?」

  「我……」

  李母伸出手,撫摸他的頭,看見他的眼底染上自責和內疚,輕嘆一聲,「既然你也保護不了我的女兒,那麼你覺得自己有什麼資格去見她?現在你有什麼權利再出現在她的面前?以什麼身分去擁抱她,和她說別害怕,我會保護你?」

  他的雙手緊握成拳,激烈的顫抖著。

  「你失職了,子皇。」她的手離開他的頭,再次拍拍他的肩膀,然後從他的身邊走過,「我要收回我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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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8-22 00:03:57 |只看該作者
第十章

  鏡子前的女人有一頭像男孩子一樣的俏麗短髮,搭配上恬靜的臉龐,顯得有那麼一些奇怪。

  「小咪啊,該出院了,妳好了嗎?」李母在浴室外敲敲門,提醒道。

  「好了。」李純琳對著鏡中的自己僵硬的笑了笑,在發現裡頭的自己模樣奇怪得難以適應後,垂頭喪氣的嘆了一口氣。

  她打開門,慢慢的走出去,看到病房裡正等著自己的四個上了年紀的男女,不禁微微苦笑。

  「爸,媽,我只是出院,其實可以自己回家。」

  「不行,我們說好了會一直陪著妳,就一定說到做到。」李武雄堅持的搖頭,在看到女兒拿起行李時,趕忙走上前,將她手上的東西接過來。

  「爸,我來就……」

  「妳手上的石膏才剛拆下來,骨折的地方好不容易痊癒,怎麼可以拿重物?爸爸來就好。」李武雄不顧女兒的意願,硬是拿著東西和妻子走在前頭。「我先去開車,阿傑,幫我看好小咪,別讓她拿任何東西。」

  「好。」高傑在一旁笑著說,看到李純琳站在原地有些閒得發慌,不知如何是好,於是走到她身邊,拍拍她的肩膀。「小咪,我們回家了。」

  「高叔,子皇呢?」好不容易父母離開,李純琳終於有機會可以對高傑私下詢問。

  不知為何,「高子皇」這三個字莫名的成為父母口中的絕禁字。

  在雙臂骨折、雙腿也受傷的情況下,她硬是被關在醫院裡一個多月。

  這段期間,高子皇不見人影,消失在她的生活周遭,無論她如何和父母詢問,他們硬是將話題轉開,不給她任何消息。

  高傑一臉冷漠,像是沒有聽到她說的話,只是扶著她離開病房。

  好吧!她知道一定有什麼事情發生了,而且是很糟糕的那一種。

  「姨……妳知道子皇在哪裡嗎?」她使出絕招,攬著高母的手臂,以令人無法抗拒的撒嬌口吻詢問。

  「呃……這……」高母一向很疼她,頓時顯得有點不知所措。

  一旁的高傑給妻子打了個警告的暗示,只見高母先是欲言又止,然後無奈的嘆口氣,搖了搖頭,沉默不語。

  很好!現在她了解了,不只是有事發生這樣小小的情況,而是非常糟糕的那一種。

  「子皇……也出事了?」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這一點,忍不住停下腳步。

  是的,只有這個原因,才有可能讓子皇沒有出現在自己的身邊,以他對自己的執著,如果沒什麼事,不可能放她一個人在醫院裡不聞不問。

  「子皇也被抓了?我記得那些人抓我的時候說的話,子皇搶了他們的大生意,所以為了追討那些東西,他們才會對我下手。」

  她開始著急了,想想自己是女孩子就被打得傷成這樣,那子皇……以子皇的個性,也許他的情況更嚴重。

  難道說……

  「高叔,子皇到底在哪裡?」她趕緊拉著高傑。

  這一個多月來,父母拒絕她提起子皇的事,當時看他們的表情,似乎只是在生他的氣,沒有發生任何的危險,但是現在想想,她變得不確定了,是不是父母為了掩飾他的情況有多糟而故意這麼佯裝,想讓她安心?

  「高叔?」她更加擔心了。

  「小咪啊……」高傑有點沒轍的看著一臉堅持的李純琳,無奈的嘆了口氣,「那渾小子……妳就當他死了,別再問他的事。」

  死……死了?

  瞬間,李純琳瞪大眼,神情變得木然與空洞。

  「小咪?」高母看到她的情況,嚇得伸出手,扶住她。

  死了?

  李純琳感覺周遭的聲音似乎不見了,僵硬的轉頭,看著高傑,「你剛才……說什麼?」

  那雙大眼無法控制的泛紅了,眼淚就像有自己的意識,失控的溢出眼角。

  「小……小咪,妳怎麼……怎麼……」高傑一時也慌了。

  突然,她緊緊抓住他的手。「子皇在哪裡?人在哪裡?」

  數十分鐘過去了,在外頭等不到人的李武雄與李母急忙又朝著病房的方向走來。

  他們還沒有到達病房,就看到那三個人站在走廊上僵持不下。

  高傑不知道急著在向小咪說什麼,高母在一旁不知道如何是好,畢竟就他們的印象,小咪從來沒有這麼冷漠的對一件事有著如此不尋常的堅持。

  「這是怎麼回事?」李武雄來到他們的身旁。

  李純琳轉身,目光冷凝的看著父母,「子皇到底在哪裡?」

  她的眼神既強勢又認真,專注的等待著,連李武雄也不禁怔愣了下,「女兒啊……」

  眼見父親不說,她索性將注意力轉向李母。「媽,子皇在哪裡?妳知道的,是嗎?」

  李母淡淡的看著她,輕輕點頭。

  「在哪裡?」

  「我們並沒有想要談他的事,現在妳該……」

  「但是我想談他,我要知道他在哪裡,現在就要知道。」李純琳只知道自己的胸口冒出的冷意充滿恐懼與不安。

  就算怕聽到不好的消息,她也一定得知道真相。

  如果他真的有什麼事,至少她能待在他的身邊陪他。

  「小咪,他做錯事了。」李母察覺女兒不同以往的性情轉變,嘆了口氣。

  「做錯什麼事?」她不懂,母親為何突然轉移話題?

  「他傷了妳,沒有保護好妳,因為他的關係,妳被抓了,傷成這個樣子,得救時又哭成那樣,整個人嚇得都快沒了魂,妳覺得我們可能原諒子皇嗎?」

  ※※※※

  車子持續往前行駛,車內的氣氛沉重低迷且詭異。

  「咳,我覺得……」高傑有點不怕死的出聲,打破寧靜,「小咪的脾氣其實和大哥、大嫂很像,我們是不是被她總是不愛講話的個性給騙了?」

  想起方才在醫院裡,四個上了年紀的男女被一個才二十歲的小女人當作孩子一樣訓話時的模樣,他不禁感到驕傲。

  雖然他也是被訓話的一員,但是啊……那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喜悅感怎麼都無法抹去。

  因為她是大家從小看到大的,就像是自己的親生孩子,他這個做叔叔的理所當然會高興,而且……嘿嘿……

  私心上,他也有點小得意,因為儘管她是他們疼愛的小咪,不過怎麼說也是自己兒子的心上人,未來可能……不不不,不是可能,而是照這情況來看,小咪很有可能真的會成為他的女兒,他的媳婦啊!

  「嗯。」李母坐在後座,感慨的嘆息。

  李武雄則是坐在副駕駛座上,看起來有點喪氣,突然有感而發的出聲,「老婆啊……」

  「嗯?」

  「我後悔了。」李武雄重重的嘆了一口氣,神情難掩失落。「我當初不該貪玩,把小咪交給那個渾小子照顧。」

  是的,貪玩!就如同方才在醫院裡小咪所說的話。

  當年雖然是高子皇批評小咪像豬在前,但是哪一對正常的父母會因為這小小的事就把幾個月大的女兒丟給才五歲的孩子去照顧?

  一向生活在混亂的黑色世界中的大哥、大姊,曾經過得自由自在,在退隱後又嚮往著仍然自在隨興的生活,突然之間出現了一個只會吃喝拉撒哭又無法溝通的嬰孩,他們難道不覺得困擾、痛苦?

  「把我還給你們?從小照顧我的是子皇,陪在我身邊的是子皇,教導我一切事情的是子皇,連學校的運動會都是子皇代表家人身分出席,陪在我的身邊,當你們四個人為了討論要去哪個國家玩,最後不理我們兩個孩子,硬是在歐洲待了一個月才回家時,負責我生活起居的還是子皇,現在你們覺得子皇犯了些錯,就要他把我還給你們?那誰來還給我過去該有的正常生活?我的印象中,子皇就是家人的所有一切,你們把他從我的身邊帶走,那我……我還有誰可以依靠?」

  那時李武雄聽到女兒說的話,一臉的錯愕和傷心,直接說道:「爸爸可以讓妳依靠。」

  「爸爸?」李純琳不慍不火的笑了笑,「每天早上爸爸要六點叫我起床,幫我整理今日該穿的衣服,幫我準備早餐,開車送我去學校,下課再來接我,替我準備晚餐,為我放好洗澡水,幫我準備睡衣,再到書房教我功課,替我複習該學習的課業,晚間九點再送我上床睡覺,半夜還得進房裡替我蓋被子,確定我的體溫是否正常,有沒有不對勁?每個月的週期你要替我煮紅豆湯,買一堆東西幫我進補?我的衣物都是手洗的,爸爸,你也要這麼幫我做?」

  「呃……那些妳可以自己學習,都這麼大了,還需要……」

  「爸爸和媽媽從小告訴我,小咪是小姐,身為小姐,什麼事都不需要做,就算偷偷做了,我記得那時子皇還挨你們的責罵,問他為什麼讓我做這些事,那時我也說了,我長大了,不需要讓子皇這麼做,可是最後呢?子皇只是笑著說好,從此以後不會再讓我做這些事,一次都不會。這些是你們教我的,也是你們要求子皇的,現在你們卻告訴我,我長大了,應該自己做?那你們那時是故意在欺負他嗎?」

  是的,想到這裡,老實說,李武雄不得不承認。

  那時小咪已經十三歲了,看到女兒長大又乖巧漂亮可愛,卻發現她只纏著子皇,不論他說什麼,她都聽,整日只知道圍在那小子身邊打轉,他這個爸爸怎麼會不吃醋?

  「既然你們這麼整他,怎麼可以在我習慣子皇的陪伴後,又狠心的把他從我的身邊拉開呢?」

  李武雄再次重重的嘆了口氣,「老婆,如果人生可以重來,我希望女兒是我自己在照顧。」而不是當年覺得小嬰兒好麻煩,決定找個替死鬼來接任。

  「嗯!」李母直到許久後才輕嘆一聲。

  是啊!真要她說的話,一個月多前她義正詞嚴的告訴子皇,要收回她的女兒時,還覺得自己做了一件為人母該做的事,將女兒從危險的地方拉開,終於能夠保護女兒的安全。

  但是,一個多月後……

  想到這一個多月來每天到醫院照顧女兒的生活起居,因為她的手打上石膏,得要餵她吃、餵她喝,還得帶她上廁所,替她擦身子,晚上睡在硬邦邦的陪病椅上……那種感覺,真的是吃不消也很痛苦呢!

  當然,身為一個母親,她並沒有把這些話說出口,只是想到小咪第一次被抓時,也在醫院裡待了快一個月,那時……子皇為了照顧她的女兒,不只住在醫院,還不假他人之手,高傑夫婦曾說他會累,要與他輪流照顧小咪,他都毫不猶豫的拒絕,將所有的責任攬在身上。

  還有無數次女兒生病的事,任何關於小咪的問題……都是他在處理,而他們做父母的從來沒有真正想過女兒需要的是什麼,該如何教導對待,只是見到面時疼疼抱抱,說說貼心的話……其他時候,其實他們比任何人都還要會享受自己的人生……

  「大哥,大嫂,雖然我知道這種事情沒有我插嘴的餘地,但是……有些話我不得不說。」高母感觸極深的嘆了一口氣,「我們這些做父母的,比不上那兩個孩子。」

  子皇從小就懂得照顧自己這件事不需要說,他們這些父母忽略孩子們的感受也不說,單憑他們能用自己的方式相處,照顧彼此,這就是他們這些父母最感到抱歉的地方。

  子皇照顧小咪,讓她平平安安的長大,小咪陪伴在子皇的身邊,讓他不再孤獨,不再面對父母只會玩樂,無人理會的情景……她看過兒子面對小咪時,臉上出現的那種真心流露的愉快和笑容……這些,他們不曾給予。

  除了給他們一個家做為避風港外,他們什麼也沒有做。

  車內再度變得沉靜,車上的四人沒有再開口,因為再多說、多想、後悔、惋惜,很多事都已經無法從頭再來一次。

  ※※※※

  「張大哥,沐大哥,謝謝你們。」下了車後,李純琳對著車內的兩個男人微微一笑。

  「別客氣,只要皇子能恢復,我們這一點小小幫忙不算什麼。」張智傑爽朗一笑,頑皮的對她揮揮手。

  「妳等會兒見到他,可別嚇到了。還有,如果他恢復正常了,記得告訴他,冠玉快忙翻了,他有點良心,就快回公司去坐鎮,否則冠玉也要罷工了。」沐朝明溫文的笑說。

  正準備離開時,想到了什麼,她突然轉頭,「我可以請問你們……那些人後來怎麼了嗎?」

  她口中的那些人是誰,可想而知。

  「妳不會想知道那些人的最後下場是什麼。」張智傑神秘的笑著,一點也不打算說。

  要知道,有些事還是不要解釋得太清楚,省得眼前的小女人嚇壞。

  所謂的嚇壞,不是清楚的了解那些人的下場,而是得罪了高子皇後最終的下場。

  一直以來,高子皇是四個人中的主控者,從小開始,他們就接受高子皇的指令,一個有決心打下黑道天下,一個被要求掌控警署的天下,另一個就是支配最大財利的天下,他們這三個人被要求這麼做,一來是他們也有自己的野心,所以接受高子皇的要求,另一方面,高子皇之所以這麼做是為了誰?

  正是為了眼前的女人,他想給她一個最完美安全的人生。

  「好吧!那我再問子皇好了。」李純琳輕笑的說,因為張智傑的表情很詭異。

  道了聲再見,她提著一個小包,愉快的朝著前方的別墅走去。

  按下門鈴,她等待著。

  鈴聲響了很久,近二十分鐘。

  不只屋內的主人有耐心,堅持不開門,希望門外的傢伙識時務,懂得自己滾蛋,連門外的人都很有耐心,堅持某人識相點,最好把門打開,否則她不介意等會兒讓他好好受教訓,好彌補這一個多月來他對她的不聞不問。

  終於,僵持戰來到第四十七分鐘時,屋內的男人失去耐心,因為門鈴實在太吵了。

  他陰沉著一張臉,神情頹廢,粗魯的打開大門。

  「到底……」大吼聲頓住,他瞪大雙眼,因為視線中出現李純琳的臉龐。

  那是一張很熟悉又陌生得令人心痛的臉孔,一樣大大澄淨的脖子,一樣白皙清亮的臉龐,只是那一頭黑色的長髮變成極短的男孩子造型,只是原本微圓的臉蛋變成削尖的瓜子臉。

  「在我有點消氣之前,你最好不要出聲,否則我馬上轉身就走。」她不客氣的出聲警告,就像個高貴的大小姐。

  高子皇當真閉上嘴,一聲不吭。

  「站在那裡不動做什麼?我的手骨折才剛好,不會替我拿東西嗎?」她有些高傲、有些氣怒的瞪著他,將手上的東西舉高。

  聽她這麼說,他急快的接下她手上的東西,即便那個小包輕得幾乎沒有重量。

  「站在門口做什麼?不會請我進去嗎?」她雙手交抱胸前,面容嚴肅。「我受傷的雙腿才剛復原,你想讓我站多久?」

  他快速的抱起她,連一步路都捨不得讓她走,大步進入屋裡。

  舒舒服服的坐在很凌亂的客廳裡,李純琳又瞇了瞇眼,「我這輩子還沒有見過這麼髒亂的居住環境,你什麼時候開始和蟑螂、螞蟻、果蠅成為結拜兄弟,讓牠們住得這麼舒適?會不會好運了一點?」她有些嫌惡的撇了撇嘴。

  下一秒開始,整整兩個小時,她變得無所事事,除了坐在沙發上喝果汁發呆外,偶爾看看那個正忙著整理屋內屋外的男人。

  兩個小時結束,那個終於把家裡整理得乾乾淨淨的男人再次沉默的來到她的身旁,他就像一隻被拋棄的小狗,有些可憐、有些悲慘的凝望著她。

  她抬起頭,對他輕輕笑著,又對他勾勾手。

  他連忙蹲下身,與她相視。

  「你幾天沒洗澡了?你的鬍子造型真的很醜,我不想看到它們。」她不客氣的用力拍拍他的臉。

  原本蹲著的男人迅速站起身,風風火火的又消失了。

  等了近三十分鐘,她從來沒有想過原來男人也可以洗澡洗這麼久。

  直到第三十五分鐘來臨,那個衝上樓的男人又衝下樓,這一次他是全身乾乾淨淨、清清爽爽的蹲在她的身旁。

  「所有該做的事都做好了?」她挑了挑眉頭,輕聲詢問。

  他還是沒有開口,只是深深的、含情脈脈的看著她,點點頭。

  「好吧!你可以問了,我准許你開口。」她一副大發慈悲的模樣。

  「手……還痛嗎?」高子皇的嗓音沙啞。

  她輕輕的點頭。

  「腳……還痛嗎?」他一臉心疼,渴望伸手碰碰她。

  她還是輕輕的點頭。

  「那……妳臉上的傷……」

  「被甩了幾個巴掌,臉頰腫得像豬頭,嘴還破掉,流了一些血,肚子也被踹了,痛得我都快不能呼吸,手被折了,腳也被傷了,長髮沒了,還有哪些受傷的情況你想知道的?如果要問我現在痛不痛,老實說,痛!印象深刻的痛,失去長髮時心痛,被打時身體痛,心理上的、生理上的,每一處都痛,最讓人痛的是什麼,你知道嗎?」她淡淡的笑看著他。

  現在這神情、這模樣,像極了某個臉上掛笑、心底帶刀的惡鬼。

  她每說一句話,他的神情都像是那些傷全在自己的身上,痛得無法喘息。

  「最讓我痛的是,那個說會好好保護我,一輩子不會離開我身邊的男人,竟然沒有在我身邊,在我獲救時,在我想躲到他的懷中大哭一場時,在我只能待在他的身邊才能感受安心時,他竟然不在場。」她的眼中跳動著怒火,悶悶的燒,愈來愈熱,從小火變成大火。

  她的話令他的眸子變得黯淡。「對不起,我沒有資格再留在妳的身邊,這一次妳之所以會出事,是因為我……」

  「我知道,這種屁話藉口就不用再和我說清楚了,我已經聽膩了,我來找你也不是想要你再待在我的身邊,因為你確實沒有資格。」她淡淡的說。

  他的表情變得扭曲,像是受到打擊,有些震驚,有些失落,還有些心碎。

  「那妳是來……」

  「冠玉哥哥要我來轉告你一些事,他說如果你再不回去,他要罷工了,因為他太操勞,工作量太大。」

  「就這樣?」她來找他,只是為了這件小事?

  「當然,不然呢?希望我接你回去?這種追回的工作,不是你們男人才該做的事嗎?什麼時候變成女人的工作?」她瞪了他一眼,說話變得犀利。

  「那……妳什麼時候要……」走?

  走?好不容易她出現了,他怎麼會想要她走?

  只是,現在的他有什麼資格讓她留下?她這次大傷,是他的失誤、他的錯,李姨說得沒錯,連自己的女人都不能保護好,有什麼權利將人留在身邊?

  一向驕傲自負的男人好像得到一記重拳,所有的精神、自信和堅持都消失殆盡,宛如一個空殼。

  老實說,他不知道自己躲在這個屋裡足不出戶有多久,只知道從發現沒有資格待在她身邊後,他的身子、神智像是自動喪失了所有氣力和鬥志,一點也不想動,什麼都不想做,頹廢得連他自己看了都可怕厭惡,卻又無可奈何。

  原來與她在一塊的這二十年來,被改變的人真的不是她,是他。

  他被改變成一個只能靠著她的存在陪伴而生活、而快樂、而滿足的小跟班。

  「除了這個問題,還有什麼話要和我說嗎?」她微笑的看著他,眼底醞釀著風暴。

  有,很多。

  他想叫她別走,想和她說對不起,想問她有沒有真的怪過他,想問她……還想不想要他待在她的身邊,能不能讓他待在她的身邊……

  但是,他只能艱澀的搖頭。

  她輕輕的吐了口氣,斂下眼,站起身。「既然沒有,那我要走了。」

  拿起擺在一旁的小包,她毅然決然的朝大門走去。

  難忍的痛苦哀傷浮現在他的臉上,他所有的氣力都被掏空了。

  失去了這個從小就在自己身邊、形影不離的女人,他……要怎麼辦?

  他要怎麼樣才能生活?少了她以後,他將多出好多的空白時間,要如何度過難熬的每一天?

  她曾經是他的女人、他的寶貝、他的小咪、他的愛人,而今,他對她而言,什麼都不是了。

  「對了!」李純琳在大門口停下腳步,緩緩的轉身,目光有些冷的看著那一臉慘淡的男人。「還有一件事,我忘了說。」

  高子皇面容死灰,連轉頭的力氣都沒有。

  「我需要一個擁有十八般武藝的傢伙跟在我的身邊,他必須擁有好身手,能保護我的安全,就像個英雄;他必須對我百依百順,只有YES,沒有NO,像愛人;他必須照顧我的生活起居,像管家;他必須負責我的三餐,像完美的廚師;他必須待在我的身邊,形影不離,像跟班;他還必須只會對我說:是的!小姐,像僕人。我說東,他不能說西;我說對,他不能說錯;我早起,他不能晚醒;我晚睡,他不能早睡;他要能隨傳隨到,視線時時刻刻只能在我身上,不能看其他人;有人欺負我,他幫我揍對方;我被人欺負,他要幫我挨打……」

  李純琳深深吸了一口氣,眼中的火愈燒愈烈,到最後,乾脆不掩飾自己的不滿了。

  「最重要的是,他不只需要過於自負、自大、自滿,還得很有自信,就算一百個人說他錯,只要我說對,他就相信自己是對的;就算每個人說他壞,只要我說他好,那他就相信自己是絕對的好;他要不接受別人的威脅和指責,除了我說的話能讓他受傷、能令他退卻、能令他逃避以外,其他人對他來說都是屁!還有……」

  她咬了咬唇,想到今天一早回到家時,在他房間的衣櫥裡發現的某種東西。

  「那個人必須有一段很糟糕的回憶,最好曾經經歷過抱著一個女孩,身上的制服被女孩流的血染紅,而他還傻傻笨笨,很丟人的把那件制服放在自己的衣櫥裡,小心的收藏……如果你認識擁有這些能力和經歷的男人,請通知我。」

  她轉身,踏出門外,關上大門。

  時間流逝,一分鐘過去,兩分鐘過去,三分鐘過去……

  突然,大門被用力的開啟。

  高子皇看著已經走遠的女人,急著衝向前。

  那一雙眸子變得異常明亮、異常閃耀,雖然他的臉色仍然很糟,雖然他看起來還是有點緊張,但是嘴角揚起,臉上的笑容是無法形容的喜悅。

  發現身後有人追了上來,李純琳停下腳步,轉身,有些高傲的瞪著那個正朝她靠近的男人。

  「太慢了!還不快一點,要我等多久?」她忍不住帶怒的大聲說道。

  老實說,她很想罵人,很想打人,很想把某人抓起來揍一頓,但是想歸想,自己有多少能力,她有自知之明,更何況她是來接她的男人回家,不是來找她的男人出氣,有些事情,她寧可之後再與他慢慢的細算,也不急於一時。

  所以說,那時的她是不是說得太過分了?是不是太貪心?

  那時拒絕兩年後和他結婚,她曾想過是不是太不懂得珍惜有他存在的時光?

  答案,在這些事發生後,已經浮現了。

  現在的她只想把握當下,其他人的想法和看法,她不想再去理會,更不想有一天失去後,後悔自己當時為何拒絕。

  終於來到李純琳的面前,高子皇輕喘一口氣,然後露出這一個多月以來的第一個喜悅的笑容。

  「是的!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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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8-22 00:04:10 |只看該作者
尾聲

  緊鄰在一塊的四棟別墅是今年才入住的新住戶。

  聽說這四位新住戶的男主人是從小到大的好朋友,友情好得幾乎和家人沒有兩樣。

  「我覺得這個小女娃看起來很聰明,決定要這一個了。」沐朝明滿意的抱起一個嬰孩,心喜的將嬰孩擺在自家兒子的眼前。「兒子,從今天開始,她就是你的責任,你得負責照顧她。」

  小男孩眉頭微皺,雖然看起來不是很高興,但還是勉強將嬰孩抱在懷裡。

  一發現嬰孩好小、好軟,他有些心喜的忍不住笑了。

  「怎麼樣?這樣妳滿意嗎?」高子皇摟著妻子,笑咪咪的開口。

  「可是孩子還這麼小就交給沐大哥的孩子照顧,怎麼可以……」

  「怎麼不行?妳小時候不也是如此?想我五歲開始照顧妳到現在,每天除了期待和愉快外,還沒有覺得痛苦難熬……再說,這也算是變相的娃娃親,我們這些好朋友親上加親,不好嗎?」高子皇一點也不想掩飾自己的洗腦行動,雖說結娃娃親是好事,但最重要的是,他終於又把一個搶走妻子注意力的阻礙給丟出去了。

  「不是不好,只是……姊姊被冠玉大哥的兒子帶走,才隔了一年,又要把另一個寶寶帶走,我很不捨……」畢竟是自己的孩子,她很想親自照顧,做個盡職的母親。

  「反正在隔壁而已,想她就可以去隔壁看,孩子不會離我們太遠。」高子皇依然笑咪咪,無論如何也要盡力將孩子交給他人照顧,就像當年的李叔和李姨一樣。

  現在想想,其實他有點能夠理解李叔和李姨覺得孩子麻煩的困擾了,因為現在他就是這種感覺。

  去年生了一個,好不容易把她丟給李冠玉的兒子照顧,沒想到十個月後又來了兩個,這次是雙胞胎……

  兩個孩子要瓜分多少妻子的時間和注意力?要把他和妻子相處的時間分給其他人?想都別想。

  「好吧!你說得對,就算把孩子交給沐大哥的孩子照顧,她畢竟在隔壁,我想念她的話,也可以去隔壁再把她帶回來。而且也不是所有的孩子都交給其他人照顧,這裡還有一個……」李純琳一臉慈愛,彎下身,要抱起躺在嬰兒床上的另一個嬰孩。

  一旁的張智傑突然伸出手,搶先把嬰孩抱了起來。

  「我看看,這個孩子不錯,很得我的緣,既然朝明選擇那個娃娃,那……兒子啊,我們就選這一個來讓你照顧吧!」他很得意的將嬰孩擺在兒子的面前。

  年幼的男孩皺了皺眉頭,看著那個不大不小,軟軟綿綿,像軟糖一樣的嬰孩,忍不住抱怨,「不要,寶寶看起來一點也不可愛,軟趴趴的,還有點肥……」

  一記爆栗狠狠的打在男孩的頭上,接著男孩聽到父親發出一連串可怕的咒罵──

  「我告訴你,這個娃娃就算肥得像豬也會是你未來的老婆,你給我小心照顧、認真照顧、細心照顧,你看看你純琳阿姨有多漂亮,想不想要這麼美麗的老婆?給我認真養好她就對了。」

  「智傑大哥……」一聽到張智傑說的話,看著嬰孩被搶走,李純琳好無奈。

  「什麼都不用說了,純琳,妳可不能說不,妳都把孩子讓給冠玉和朝明的兒子,沒理由不讓一個給我兒子吧?」

  「可是……」李純琳還是一副有話要說的樣子。

  「喂!皇子,你也說句話,再怎麼說我們都是穿同一條內褲長大的好朋友,你可不能這麼偏心喔!」張智傑故意發狠的說。

  高子皇若有所思,似笑非笑的看著堅持不讓步的好友,再看看一臉為難的妻子,又瞧了瞧被抱在男孩懷裡的嬰孩,扯了扯唇。

  「對,做朋友不能偏心,總不能給了他們兩個,卻不給你,這真的太不公平了。」

  「對嘛!還是你上道。」

  「小咪……既然阿傑都堅持了,妳也別再拒絕,反正也是住隔壁,想寶寶時,再過去就好了。」

  「可是……」

  「爸爸,我覺得這個寶寶不只肥,還有點像豬,我抱得手臂好痠。」

  頓時,男孩的頭頂又得到一記爆栗。

  李純琳將到嘴邊的話吞回肚子裡,瞇起眼,眼底閃過一抹危險和充滿算計的光芒。

  「好吧!既然智傑大哥堅持的話,那……寶寶就交給你們照顧了。」她溫柔的衝著男孩笑著。

  一時之間,張智傑笑得合不攏嘴,而站在他身旁的男孩卻在接收到李純琳投射過來的慈愛目光時,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眾人又吵吵鬧鬧了一會兒,才紛紛離去,回到自己的家。

  直到偌大的屋子裡只剩下兩人時,李純琳有些寂寞的嘆了口氣,「突然變得好安靜,好不習慣。」與昨天前那種吵吵鬧鬧的哭聲相比,變得很矛盾。

  「不習慣?那我們再來生?」高子皇不客氣的對她挑了挑眉頭。

  「還生?再生就沒有人願意接受你的設計了,你這個心機鬼,連自己的孩子都要設計。」李純琳不滿的瞪著他。

  「哪有設計?我是為了孩子的未來著想。妳看看,從小爸爸媽媽眼光好,一出生就替妳找了個好丈夫,現在不是衣食無憂,快快活活,自由自在?」他說得大言不慚,臉不紅,氣不喘。

  「為了孩子的未來著想?」李純琳瞪了他一眼,這一次還加了個拳頭。「如果是為了孩子著想,你怎麼會把孩子交給智傑大哥?你明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只是未來有無限可能嘛!孩子不一定會不幸福,妳說是不是?」他一臉曖昧的摟著妻子,直覺的想親親她的嘴,摸摸她的臉。

  她用力推開他,「什麼未來無限可能?我們現在在談論的是我們『兒子』的未來,你還和我開這種玩笑?你希望我們的兒子和男人在一塊?」

  「如果真的變成那樣,那也只能認了……」高子皇聳聳肩,一副莫可奈何的樣子,然後眉頭一挑,神情有些奸惡,「而且別以為我沒有發現,其實妳剛才也生氣了,所以才會答應讓他們把兒子帶回去照顧。」

  想想,要是晚一點他們發現原來帶回家的不是個女嬰,而是個男嬰……呵,真讓人期待啊!

  「誰要那小子竟然說我兒子像豬?」李純琳撇了撇嘴,眼中著火。

  敢罵她的孩子?

  整死那小子!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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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8-22 00:04:36 |只看該作者
後記 韓媛

  歡迎來到妻子養育訓練班!

  除了需要愛心、耐心、體力、二十四小時隨伺在側、教育心以外,學費一點也不高,當然,如果你願意自掏腰包負責她的食衣住行育樂,那就另當別論了。

  妻子養育訓練班這裡有最專業的指導老師,當你對於這項技能學習有疑問時,別客氣,儘管提出來,我們最專業的高老師子皇會非常沒有耐心的向你解說疑難雜症。

  什麼?有沒有什麼特別的證據能證明我們的訓練班真的有夠專業?

  好的,請你們將目光移到我們的右手邊,也就是那位剛才大家一直盯著的大帥哥,他是你們的指導者,高老師子皇先生。

  再來,坐在你們左手邊那名可愛的美麗女子,就是咱們高老師的妻子,小咪李純琳小姐。

  他們其實就是最活生生、血淋淋的悲慘案例。

  想當年高老師五歲在照顧小咪妻子的時候,好幾次摸到令人震撼的黃金,因為五歲時的高老師不只笨手笨腳,上廁所時連自己的小屁屁都不會擦就得開始清理小咪小姐的黃金麵包,不過他是個非常不厭其煩又有耐心的孩子,就算失敗了,一雙手變得慘不忍睹,仍堅持所有的事要親力親為。

  對!親力親為就是最基本的妻子養育方法守則。

  好的,不多說,讓我們來聽聽他們最真實的告白,相信從他們的話語中,你一定能了解身為養育者和被養育者的真切心情。

  首先,讓我們先請本訓練班的皇子來替我們講解一下養育方法。

  「小咪,妳聽好了,男人都是禽獸,除了我以外;人不能只看外表,好看的男人只會騙女人,除了我以外;會說甜言蜜語的男人是禽獸中的禽獸,除了我以外。只要有男人敢和妳搭訕,妳要記得馬上放聲尖叫求救;有人想請妳吃飯,妳也要放聲尖叫求救;有人想和妳要電話號碼,記得把我的手機號碼告訴他;有人想送妳禮物,也要記得我們不能欠人家人情,所以絕對不能收,除了我送的禮物;有人要給妳好吃的東西,記得那些一定都有毒,除了我給妳吃的;有人想追妳,叫對方先拿鏡子照照;有人想給妳情書,妳要把它接過來,再用力塞回他的嘴裡,千萬不要客氣,妳對其他男人好一分,就是讓自己多一分增加受傷的機會。妳一定要記得,這世界上所有的人,聽清楚了,所有的人都是禽獸,除了我以外。妳不需要看其他人,連瞄都不用瞄上一眼,全世界的人都會騙妳,除了我以外,只有我不會騙妳,妳不用在意其他人,懂嗎?」

  呃……好的,我們謝謝皇子的講解,那麼讓我們再請小李純琳小姐為我們講解……呃,什麼?妳要講解的是丈夫養育的秘技?

  但……但我們現在在上的是妻子養育課程啊?

  啥?叫我屁話不要一堆?

  唔……是。

  「子皇,我餓了,不想再在這裡待太久。」女聲輕輕柔柔的說。

  下一秒,某人衝出教室,五分鐘後,某人又衝進教室。

  「老婆,我們可以回家了。」

  「子皇,我的腿有點痠,今天出來好久,我也站了二十多分鐘。」

  「好,我背妳去門口坐車。」

  「我也有點餓,今天太早起床,早餐又吃不多。」

  「妳想吃什麼?我等會兒去幫妳買。」

  「家裡的衣服也還沒洗……」

  「沒問題,我等會兒洗。」

  「整理房子……」

  「我來做就好。」

  「庭院裡的花……」

  「我來澆花就好。」

  「垃圾……」

  「我會倒。」

  「還有……」

  「都沒有問題,妳只要乖乖躺著休息就好。」

  「可是孩子們……」

  「讓那幾個小傢伙去照顧就好了,反正他們也照顧得很快樂。」

  「那……」

  「嗯?還有什麼問題?」

  「這些學生……我們不是還沒有下課嗎?」

  「我們和這些人又不熟,管這麼多做什麼?」

  「喔!那……我們回家吧!」

  呃,真是抱歉,情況好像有點失控,我們的高老師……呃,做人比較隨興,要不要上課是看他的心情,我沒有辦法控制他的行為,不過請你們一定要相信我,這個訓練班真的是專門為妻子養育方式而設立的,真的!我們這裡的老師真的很專業。

  什麼?不滿意高老師子皇的教導態度?

  沒問題,沒問題,我們這裡還有另外三位老師,分別是張老師、李老師和沐老師,不知道你想試聽哪位老師的課程解說?

  什麼?你說張老師沒有資格成為妻子養育課程的專業老師?為什麼?

  你是說……因為他養育的是男的,所以你拒絕聽他講課?

  呢,那要不要聽聽關於愛人同志的教養課程呢?我保證這裡的老師真的很專業,也有活生生、血淋淋的真實案例可以證明我們的老師有多專業,絕對是職業級的,如果你們有興趣,歡迎也可以一塊選擇。

  我們的學費真的非常便宜,你們知道的,只要具備幾項能力就能參加了。

  什麼?問我什麼能力?我剛才不是說過了嗎?就是……

  呃,能忍耐被虐待、被欺負、被耍著玩、被惹惱不發火、被刺激不抓狂、被打擊不會變成神經病……都可以參加。

  所以,歡迎蒞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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