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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夏娃 -【餵養玫瑰(花園洋房之四)】《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天使長(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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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12-3 00:48:38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夏娃 - 餵養玫瑰(花園洋房之四)

他簡直是全天下女性的公敵
因為對未來沒有把握所以不負責任
他說女人只要以金錢餵養
絕不可能為了一朵玫瑰放棄整座花園
明知道愛上這種男人正是錯誤的開始
她卻傻傻的一頭栽進去難以自拔
原打算做他的「一號女朋友」便於願足矣
只求他的呵護憐愛不求任何回報
可是縱容他自私就等於對自己殘忍
一再的背棄尊嚴讓她猶如墜入痛苦的絕境
如果期待浪子回頭終究只是癡心妄想
也許她應該離開他結束這場愛情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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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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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12-3 00:49:00 |只看該作者
楔子

  不管是「天冰天飯」,還是「三巨」,都經常可以看到一個被包圍在中間的男人,他是司天弈——

  「女人就像玫瑰。你們知道養玫瑰靠什麼?」

  「水、土、肥料囉。」

  「錯。」

  「那不然是什麼?拿牛奶澆哦。」

  「水不用錢買?肥料不用買?用來種玫瑰那塊地,難道你們去搶嗎?總歸一句,玫瑰啊,錢養。」

  被錢養著的玫瑰,差點被過多的養分給澆死,玫瑰很想問主人,你不是玫瑰,怎麼知道玫瑰真正需要的是什麼?但是玫瑰有顧忌,終究默默無語。她是展愛凰——

  玫瑰、玫瑰、玫瑰,一朵朵的玫瑰刻在一個個的木盒子上頭。

  大大小小的木盒,堆在一個衣櫃抽屜裡,被她鎖著,藏著這些木盒子裡都有張紙,心型的剪紙,從最初的紅色、淡黃色,到慢慢全是一張張的白色……無言以對了。

  如果哪一天,她能連同這些盒子一起都丟給「花園洋房」,那才是她的心真正的從這盒子裡跳脫的時候。

  那一天,什麼時候會到來,她自己也不知道。

  可是她在期待著,期待她的痛不會這麼痛了,期待她的心和這些木盒子一樣沒有感覺,她真正的期待是……

  什麼呢?

  交往,是她提出來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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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12-3 00:49:18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你要回來?」

  展愛龍從餐桌上抬起頭。她的姐姐正握著話筒,她看見一抹光芒從那雙眼裡閃爍而過,姐姐溫柔而平穩的聲音硬是壓下了情緒,緩緩說道:「好,我知道了,我會過去等你。」

  放下話筒,姐姐還站在那兒動也不動。展愛龍望著她,微微一笑,「你那個多金情人要回來啦?」

  展愛凰瞅她一眼,回到餐桌旁吃早餐。

  「別這樣說他。」

  展愛龍淡淡地澄清,「我不是討厭他,反正我也不認識他。」她姐姐從來不肯透霹對方是誰。

  展愛凰瞇眼笑了,「其實他人挺好的。」

  展愛龍端起冰咖啡,凝望姐姐溫柔的笑容,忍不住問道:「姐,你們這樣的關係,還要維持多久?」

  展愛凰一怔,「……為什麼這樣問?」

  「你和他交往也有四年了吧?怎麼他到現在還沒有結婚的打算嗎?他總是這樣來來去去,對你就只是買一堆貴重禮物搪塞,好像對你應付了事一樣。而且,姐,你不喜歡他每次送的禮物,你為什麼不跟他說清楚,叫他不要再做這種事了呢?我真不懂,為什麼你不介意他把你當作情人似的對待?總有一天,你們都不再年輕,他終究是會結婚的吧?你不肯逼他,如果他結婚的對象不是你,你怎麼辦?」

  「我沒想過嫁給他。」她姐姐淡然的一笑,彷彿對她提出來的問題,一點都不訝異……是因為她早已想過了嗎?關於結婚的問題……展愛龍深深攢眉,「成為男女朋友,最終的結果不就是為了和對方步入禮堂嗎?難道他和你交往,卻從來就沒有娶你的打算?」

  「我想是沒有。」展愛凰老實的說。她笑望著妹妹,「你放心好了,我不會去當一個第三者,如果他有一天要結婚了,那就是我和他分手的時候了。」

  「……那你呢?你沒有想過要結婚嗎?你和他年紀一樣,再過個幾年,他也許還是有價值的黃金單身漢,但是你呢?這是一個現實的社會,男人都想娶年輕貌美的妻子——」        

  「那樣的男人我也不想要。」她拄起下巴,笑著凝視妹妹,「愛龍,我如果是沒有男人就活不下去的女人,就不可能和他交往,我如果想和人共組家庭,我會去找一個平凡而穩定的男人,而不是他。不管這個社會如何,我是我,我想按照自己的步調,過我自己的生活。」

  那就是說,她姐姐交往的對象,是一個不平凡又不適合家庭的男人了?她望著姐姐的笑容,只好暫時舍下一肚子的勸說,反正現在不管說什麼,她姐姐是聽不進去的。

  而她如果是一個愛管閒事的妹妹,早就去查清楚那個男人的底細了,由不得他如此自由來去,放她姐姐一人老是在等待……但是,四年前她沒有反對,並不表示四年後,她依然支持他們不曾改變的交往方式。

  她始終覺得,姐姐真是太寵那個男人了,任他為所欲為,她自己卻始終安分不曾出軌。

  對於姐姐那個始終拿禮物在擺平姐姐的男人,那個一點也不瞭解女人的男人,她愈來愈不懂,她姐姐究竟看中那男人哪一點?

  也許找一天,她真的該要去看看那個男人到底有什麼優點吸引了她姐姐。

  ※  ※  ※

  就算站在高樓,她始終比較喜歡天上的星星勝過地上的百萬夜景。那麼她為何要在此,為什麼不到山上去看星星,反而要窩在都市的高樓大廈裡?這不是很矛盾嗎?

  究竟她真正想要的是什麼……有時候,她自己也不是那麼清楚了。

  轉身,背對著觀景台,注視這四年多來她已經習慣的一景一物,白百合色的牆,百合色歐風傢俱,百合色地毯,臥室、廚房,也是一系列百合色。

  房子裡的百合色,高貴亮眼的程度,就和這公寓的主人司天弈一樣……她的目光落到玻璃茶几上的卡片鑰匙。司天弈丟東西的程度,可以媲美他甩女人的速度。他當初說,為了避免他回到台灣進不了自己家門,這房子的鑰匙交給她保管。

  ……和司天弈交往四年多了,他們始終不曾去介入彼此的生活,她知道這幾年來他的身邊女人不斷,不管是在台灣還是在外國。

  一年裡,他有一半的時間在海外,而他待在台灣的時間也總是忙碌,她,只在他有空的時候陪伴他……

  叮咚!

  展愛凰一聽見門鈴聲,幾乎是飛奔到門口,但卻在拉開門時,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臉上重新揚起優雅從容的笑容。有三個多月沒見了,四年多來,她早已習慣了這樣的等待。

  她把門打開——

  「你回來了,天弈。」

  他喜歡聽到這一句話。

  「愛凰,好想你。」他長臂一伸,立刻就把她擁入懷抱,緊緊的抱住了她。

  ……也許她所以能夠一再等待,就只是為了等他一個深情的擁抱吧?一句他想她,所有的等待都值得了。

  許久,他放開了她,勾著她纖細的腰,拉著簡單行李進門。

  司天弈有四分之一的西方血統,他的皮膚有一股白裡透紅的味道,他的五官凸出,眼神誘人,就連笑容都容易引起同性的嫉妒、女性的迷戀,他比一般東方人還要高出許多,幾乎都快有一百九十公分了,擁有的一雙修長的腿更是眾人羨慕的焦點。

  有這樣得天獨厚的條件,就難怪他的眼裡、笑容裡處處是自信又囂張的痕跡。但是想和他交往,她真正喜歡他的地方……

  「怎麼一直看著我?」

  「……有一陣子沒見了嘛。」她淡淡一笑,眼裡儘是溫柔,她這一百六十五的身高,在他面前也矮了一截。

  他低頭瞅著她,輕輕撥弄著她一頭長髮,她的頭髮通常不染不燙,一年到頭都維持在肩膀下的長度,在認識他以前就是這樣了,只是在他們交往前,她通常是綁一條辮子再往上盤,很少看到她把頭發放下來過,他想是因為她工作場所跟飲食有關的緣故吧。

  她的頭髮輕薄柔軟,顏色淡了些,不過和她白皙的肌膚很相稱。他最欣賞的,是她的一雙眼睛,沉靜中又帶靈慧的黑瞳,安分沒有絲毫浮動的眼神……他可以看著這雙眼睛很久、很久。   

  他捧起她的臉兒……四年多來,他的確對她產生了一份特別的感情。只是,他更喜歡目前的自由、無拘無束,想她時,來到她身邊。      

  他俯身,吻她溫熱的唇……他也知道他自私,他放任自己在外頭拈花惹草,卻絕不允許她有一點出軌……其實,他一直都認為她也有交友的權利,只是,從他們開始交往,他玩笑性地說出那樣的話以後,一直不曾更正過。

  也是因為她沒有抗議,他索性不再提,反正他從來都承認他是一個自私的男人。

  但他待她到底不薄,他在台灣的房子買的是她的名字,他給她固定的生活費,送給她許多貴重的禮物,只要她願意,她可以每天逛街吃喝玩樂,不用做任何事,而且他也比較希望她這麼做,不開店哩。他對她,一直都比對外頭的女人還好。

  他的確把她視為女朋友,不過,是他的「一號女朋友」,這一點,她也是知道的,雖然他永遠都不會在她面前提起另一個女人,但是在他們交往之初,他就說過了。

  展愛凰輕輕推開他,眼裡略帶慾望和羞澀,她低下頭,拉霍他的手說道:「我做了幾道菜,都是你愛吃的,我們先吃飯吧?」

  「嗯……我可餓死了。」他迷人的跟神不停飄出勾引,語氣裡更有濃烈的暖昧,「好想你。」

  展愛凰很快推開勾著她腰際的那隻手,「先吃飯。」

  害怕被他黏上了,她在廚房辛苦一下午的傑作就全浪費了。

  「唉,愛凰,我真的很餓……」瞧她飛也似的從他身邊溜走,這是存心吊他胃口嘛。司天弈哀聲歎氣跟進了餐廳,她正在幫他添飯。

  「知道你餓,所以才叫你吃飯啊。」展愛凰可不理會他話裡面的真正意思。

  「哇啊,真豐富。」當他看到一桌子全是他愛吃的菜以後,才乖乖的坐下來,立刻就動起筷子來。「好吧,那只好把你當點心來吃了。」他笑嘻嘻地說道。

  「咦?原來你不知道嗎?你可一直都是我的點心哦。」她偶爾也是會調皮的。

  意思就是說,他從來就只是她的點心而已,不曾被她視為正餐……司天弈瞅她一眼,端起她遞來的飯碗,吃著滿嘴的菜,揚著得意的笑,「我知道,你一直都只吃點心而已。」

  她立刻就紅了臉,雖然不太甘願,卻無法否認他的話……唉,她已經被他吃得死死的了。

  坐在他對面,看他吃她做的食物津津有味,她嘴邊儘是掩不住的幸福笑意。雖然在一起的時間不多,但是她不在意。

  沒有他在身邊的日子,反正她還有很多事情可以做,有他在,只是更豐富了她的人生而已……她該知足,也該滿足。

  ※  ※  ※

  「天冰天飯」,這塊招牌掛上去有七年多了,開幕那天,隔壁的商業大樓也有一家建築事務所新開,叫做「三巨」。

  後來聽事務所裡的人說,原來「三巨」的意思,就是三個合夥人名字裡都有個「天」字,高驚天、禹天麒、司天弈。

  現在這三個人她都見過,也挺熟悉了。

  高驚天是三個人裡面看起來最像老闆的人,這人穩重、沉著,第一眼的感覺是嚴肅而威嚴,不過來這兒吃過幾次飯以後,她發現這人其實還挺溫和親切的,而且他對女性很有禮貌,是一個很好的男人。

  禹天麒這人就比較難瞭解了,他只有在禮拜一和禮拜二會到公司去,所以很固定的只在這兩天到「天冰天飯」來用餐,持續了幾乎三年,她唯一和他說得上的一句話,就是:「禹先生,還是一樣嗎?」

  「嗯。」這是他一貫的回答,然後便拿著他自己帶來的雜誌看。

  其實「天冰天飯」幾乎可以說是「三巨」的餐廳了,來這兒用餐的很多都是「三巨」的人,但大夥兒似乎都很有默契,在他來了以後,除了降低音量,也沒有人會和他打招乎。

  這情形在後來改變了,記得有一天,他突然說:「……如果有需要。」

  「咦?」她訝異地望著他,三年來這是她聽過他講得最多話的一次,卻因為過於訝異,聽得不太清楚。

  他於是又說了一次,「我有朋友在做蔬果產地直銷,如果你有興趣,我幫你介紹。」

  「哦……好啊。」大概是難得聽他開口,所以她才一口氣答應下來。不過,這真的要感謝他,因為他的介紹,不但讓「天冰天飯」有更新鮮的蔬果,同時更壓低了進貨成本,生意也更好了。

  從那次以後,禹天麒開始會和她聊天,現在變成她的朋友了。

  「三巨」裡面,司天弈的年紀最小,他是一個開朗熱情的人,不可否認,開幕那天她第一眼看到他時,的確深深被他的外表吸引。他和禹天麒有很大的不同,不管任何地方,他永遠是眾人聚集的中心,他總是用他爽朗俊美的笑容輕易擄獲人們的眼光,他總是能在短時間內獲取男人的信任,女人的迷戀。如果說,禹天麒像一塊潑了墨的陰暗的冰塊,司天弈則像一方染艷的高貴又耀眼的絲綢;這兩個人相同的地方,就是同樣的引人注目。

  但是相識久了,當她不再只是看著兩個人的外表,而是看到兩顆心時,她便發現……司天弈其實才是那塊潑了墨的陰暗的冰塊。

  他的笑容,他外表的爽朗和熱情,不過是用來遮掩內心的缺口的表相。

  展愛凰坐在廚房的角落發呆。「天冰天飯」的合夥人兼大廚石利文已經瞄了她很久了。

  「天冰天飯」是一家相當有自我風格的複合式餐廳,這裡的特色就是每一個進來的客人都能把這兒當成是自己家。所以這裡從十一點到兩點不供客人點餐,只賣「午餐」,五點到七點賣「晚餐」,每餐有五菜一湯,用的是公筷母匙,有「大桌子」和「小桌子」,就是「並桌」或「自己用」的意思,可以和不同的客人一起吃飯,拓展人際關係,吸取不同領域的知識,也可以拿個小餐盤自己坐到角落去,還挺有意思的。

  其他時段,則有簡餐和茶點供應。

  本來「天冰天飯」是分成「天冰」和「天飯」兩部分,主餐道部分由石利文負責,冰品這部分則交給展愛凰,但是石利文只喜歡待在廚房,所以後來就變成展愛凰負責外面的事務和財務,石利文就負責一個廚房。

  他比展愛凰還小了三歲,有兩年的時間他去當兵,那段時間他找了一個朋友來幫忙。      

  現在這家餐廳有十多名員工,每個點都有專人負責,展愛凰已經成為名副其實的「老闆」。

  兩點一過,午餐部分停止供應了,也等於是石利文的休息時間,他脫下大廚的白衣服走過來。

  他也是一個個子很高的人,為了工作方便,留了一個相當利落的平頭,他有一雙深邃的眼睛,但是人人都說,他那雙眼睛面對一切能夠用來烹煮成食物的材料,比面對人類來得有感情。

  工作的時候他不說話,看人的時候像在瞪人,才二十五歲看起來就有一雙像三十五歲的深沉的眼神,新進員工被展愛凰介紹給這位「大廚」,大夥兒的第一眼都不禁在心裡猜測他的一把好手藝該不會是在「某個不自由的地方」學的吧?這外表還真像……像是從黑暗裡走出來的人。

  所有的員工還真的是不敢得罪他——因為他也是老闆之一。

  他抱起胸膛,低睨著展愛凰,「他回來了?」

  展愛凰回了神,緩緩的點一個頭,「不好意思,我今天得早點走。」

  「無所謂,不過你也該想想自己的年紀了。」不小了,不該再玩這種愛情遊戲了,該找個人安定下來了。石利文的眼神這麼說著。

  展愛凰隨即攢眉。展愛龍是這樣,現在石利文也是這樣,這兩個人彷彿都在勸她和司天弈分手。

  「利文,我明白你是好意,但是我有自己的打算,好嗎?」她不希望她的人生有那麼多人來插手干涉。

  「你有打算嗎?我以為你很盲目的等待『小白臉』的青睞,當局者迷,你正是這樣。」他講話當真絲毫不留情面。

  「哦,你是旁觀者清囉?照你的說法,我應該和他分手,然後呢?年紀不小了,是不是應該開始安排相親,把自己嫁了,好讓你們安心呢?」她到底是為了誰而活啊。她白了他一眼,「你不要再叫他小白臉。」

  司天弈是皮膚白,就被他叫做「小白臉」,雖然整個「天冰天飯」的員工都不知道她交往的對象是誰,卻都認定她養了一個小白臉。不管是被誤會還是說出司天弈的名字來,相信都不是一件好事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相親倒是不必,眼前就有個好人選了。」石利文扯起嘴角,對她的不悅絲毫沒放在眼裡。他的笑容看起來一向相當奸詐,老是一笑眼睛就跟著瞇起,右邊的嘴角還提得特別高,看得人心驚膽戰。

  展愛凰內心猛一擊,忽然小心翼翼地瞄著他……

  她那「擔驚受怕」的眼神很快被石利文給瞪回來。他冷哼一聲澄清,「我對老女人可沒興趣。」

  「你有興趣我還害怕呢。」老女人、老女人,她也只不過才二十八歲,雖說長了他三歲,她外表還比他年輕呢,也不知道老的是誰。

  「凰,我們一夥人都看好禹天麒,你投資他絕對不賠本,怎樣?」

  禹天麒?還一夥人哩!展愛凰怎麼樣也想不到原來他們是這樣看待她和禹天麒的,居然想把他們湊成一對?真是鬧得夠離譜了。

  「好啊,不過就算我想投資,你也要看看人家是不是上市公司,是不是肯公開對外招資了。」憑禹天麒的條件,只有他選擇對象,她想沒有女人不願意嫁給他的。

  「不愧是老女人,連腦袋都生銹了。」        

  「石利文,我只是不想跟個小孩子計較,你別以為我沒脾氣哦。」她警告他。

  「小孩子眼睛是雪亮的,不像老女人近視又眼花,禹天麒不肯對外招資,那是因為他已經有中意的合夥人了,他只是一直沒開口罷了。」

  展愛凰隨即一臉訝異,緩緩地瞇起狐疑的眼神,「你能看得透他?真是了不起,給你拍拍手。」語氣裡擺明了不信。

  石利文伸手往後一抓,把兩手忙碌在抹工作抬又能同時拉長了耳朵為大夥兒搜集「情報」的助手阿鎮給拉過來,「你說,禹天麒喜歡誰?」

  「……愛凰姐。」

  「是不是連白癡都看得出來?」

  「這……」他小心地瞄了展愛凰,很快就選擇了一個不能得罪的,「是。」

  石利文放開他。阿鎮趕緊閃遠一點去,不敢再偷聽了。

  這是在罵她連白癡都不如了?展愛凰瞅著石利文,糾正他道:「我們這裡是正當營業,不是某黑道幫派的分支,你也別把阿鎮當成你的小弟。」

  「我也不是在談判,你不要動不動就拿出你那麼一點社交本事,瞎眼的都看得出你企圖把焦點模糊。」他冷哼一笑……樣子真奸。

  一雙柳眉扯起,「總之,我跟天麒只是朋友,我相信他也把我當成一個普通朋友,以後不許再胡說了。」

  「隨便你,反正我知道你早就老眼昏花了。」他起身,離開了廚房,走進辦公室去了。

  老眼昏花,她也才二十八歲。展愛凰緩緩歎了口氣。禹天麒……不會吧?

  ※  ※  ※

  一到了中午,又是「天冰天飯」的忙碌時段,這天熱,連賣冰的部門都忙碌。

  她這兩天幾乎都只是來繞繞,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司天弈的公寓裡,雖然他也不是整天在那兒,但是她知道他不喜歡他一回來房子裡看不到人的感覺,所以總是提早回去等他,順便趁他不在,做些家務。

  這幾天她特別忙碌,又到了月初,員工即將發薪的日子,她待在她和石利文的辦公室裡,查看上個月的營業額,順便做些採購上的調整,這是每個月的例行公事。

  叩!叩!

  展愛凰抬起頭,透過四方玻璃,長相可愛的曉琪是負責外場的工作,這會兒端著盤子在外面比著手勢,那張嘴形說著:凰姐,禹先生來了耶。

  展愛凰點了點頭,揮了揮手,曉琪這才走開。

  每回禹天麒一來,或者說,有比較熟悉的客人來了,服務生都會通知她,這本來也沒什麼……都要怪石利文前兩天說了那些話,唉。

  她低頭繼續工作。

  砰!

  會弄出這麼大的撞門聲,沒有別人,就只有石利文而已了。她抬頭,果然就看見他拿著一把菜刀站在門口,樣子還怪嚇人的。

  展愛凰總是會對他的莽撞行為攢眉,他也總是不予理會。

  「還不快去。」

  「……去哪?」她這會兒當真一頭霧水。

  「禹天麒來了。」

  展愛凰立即瞪著他那張曖昧的奸詐的催促的笑臉,「……你很閒嘛。」

  「哼哼,不敢出去,就證明你心裡有鬼了。」

  「……回你廚房去,我現在忙,一會兒就出去。」她可不願意隨著他的一堆賊念起舞。

  「凰,我相信你不會『忙到忘了』,是吧?」

  「我們的大廚特地在忙裡偷空過來通知,我哪裡敢忙到忘了,放心吧。」可惡的石利文。        

  「嘻嘻……」他笑著走開了,也沒把門關上。

  展愛凰坐在那兒呆了好半晌,才緩緩歎了一口氣,放下筆站了起來。

  不會的……應該不會……一定是石利文胡扯的……唉。

  她走出來,用餐的客人已經少了,這會兒都快兩點了。

  在熟悉的位子,禹天麒一個人坐在那兒用餐。

  「天麒,今天比較晚啊?」她在對面坐下來,一張美顏笑意盈盈。

  「嗯。」禹天麒收起雜誌擱到一旁。

  他這人話不多,總是在用餐的時候一面翻閱雜誌,不過只要她過來,他一定把雜誌收起來。這是尊重她呢,還是重視她?她在想什麼啊,別跟著石利文一樣胡思亂想了,唉。

  「工作忙嗎?」她其實挺喜歡陪他聊天,偶爾他興致起,會說些工作上的東西,比如防火建材、隔熱壁紙、到山上朋友那兒去搬石材、哪兒有便宜傢俱之類,她本來對建築完全不懂,從他這兒獲益良多。司天弈就不同,他從來不和她談工作上的事。

  「最近不。」禹天麒吃了一口飯,夾了一塊魚肉。

  他依然是嚴謹、端正、從容不迫,並沒有因為面對她,舉止和神色就有不同……嗯,禹天麒一定沒有那種想法,他該是把她當成朋友而已,都怪石利文故意開她玩笑,害她受了影響。

  她暗暗鬆了口氣,自在地笑道:「天弈回來,肯定又想拉著你到處吃喝玩樂了吧?」

  「嗯,我沒興趣,他去纏老高。」這裡幾乎已經可以當成是「三巨」的餐廳了,司天弈一回來就上這兒來吃飯,他並不覺得稀奇。

  「那真是苦了驚天了。」「三巨」裡這兩個男人都是屬於認真工作又顧家的典型,他們會和司天弈合得來,說起來已經是奇跡。

  禹天麒瞥她一眼,彷彿看出她心裡的想法,語氣平淡地說道:「他平日愛鬧,卻是一個極有才華的設計師兼管理人,『三巨』的名聲能在海外打得響亮,多虧了他。」

  這些話從一個平實又話少的男人嘴裡說出來,的確是可以提高司天弈的正面形象,只是司天弈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她一直都知道……他不僅在事業上展現了他的才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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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很少有機會,兩個人一塊出來吃飯。他老是說,他喜歡在家裡看著她——當然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她不會不明白。

  「這是什麼?」最後送上來的甜點,上面多了一個盒子。

  「你打開看看。」他的笑臉不僅迷了她,也迷了周圍一堆老老少少的女人,只是在這高級的餐廳裡面,這些發亮的目光給收藏在刻意的包裝下。

  展愛凰望著木製盒子。精緻的木盒子,四四方方,邊緣還特地磨圓了,上面凹刻著一朵玫瑰,玫瑰底下,有個凰字。像這樣大大小小的盒子,幾年來她收了不少,但是她不曾為裡面的東西驚喜或感動過……她最愛的,是這個有著他的用心的盒子,只是他一直都不知道。

  她帶著淡淡的微笑,拿下木盒的蓋子。裡面,一如往常,又是貴重得令人想哭的東西——一條鑽石項鏈。

  女人嘛,只要以金錢餵養,哪個不乖乖臣服。

  女人是水做?我說女人是錢做的才是,你沒有錢,她在你面前就不是個女人,而是一隻驕傲的孔雀。

  他們還沒交往以前,在她的店裡,他總是和他的員工或老朋友圍著大桌子吃飯,隨時都可以聽到他對於女人的論調,有他在,通常可以聽到不少男人的笑聲。

  「謝謝你。」她把盒子蓋上,收進皮包裡,用著一張燦笑的美顏回應他的大方。

  女人什麼時候最美麗?那就是收到男人送的禮物時,她們會回給你相等價值的笑容,你要看她笑燦如花,通常需要付出相當大的代價。

  他喜歡看她的笑容,或者說,他喜歡每一個女人收到他的禮物時回應給他的笑容,所以,在這一點,她從來不會吝嗇。

  真是的,不管他說過什麼話,她總是牢牢的記著了。不過啊,他說過的話,真的是會讓人時時刻刻回味啊。而她相信,這一點,不只是她而已。

  司天弈瞇眼瞅著她,眉間攏起淡淡的紋路……他終究沒有說什麼,就像平常一樣帶著微笑,「我很久沒去你店裡了,最近生意怎樣?」

  「很好,都快忙不過來了呢,尤其現在夏天,一些冷飲和冰品都賣得特別好。」她的目光不經意地落在他身上那件淺藍色襯衫的胸口……她伸手過去,摸了摸上面的痕跡,一個深紅的顏色,是口紅的染料。

  「嗯?」他低頭,這時候才瞧見襯衫上原來沾上了女人的唇膏。

  「這顏色不錯。」她笑著放了手。這種情形她司空見慣了,他的衣服啊,多的是女人想在上面染上屬於自己的顏色。只是她不懂這些女人在想什麼,若是沾個口紅印,就能在他身上貼上專屬於自己的私人標籤,這麼做就值得,只是他身邊的女人都知道他不可能屬於任何人,那麼做這種事也不過只能引起其他女人的嫉妒和更重的佔有慾而已,同是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呢?更辛苦了她這個洗衣婦呢,回去又得把衣服浸泡了。

  他伸手輕觸她溫軟的唇,一層淡淡的橘粉紅色唇膏,彷彿已經是屬於她的顏色似的,很少看到她換別的顏色,而他的身邊,她是唯一塗清淡顏色的女人。司天弈扯起嘴角,「不過我比較喜歡吃你的顏色。」

  她一怔,臉兒微微泛紅,「……你又來了。」老是喜歡在外面逗她,看她不知所措。

  他傾身湊近她,對她專注的目光,灼灼的眼神彷彿要把她燃燒了才有滿足似的,「你不相信?」

  他低沉輕語在她的耳畔,一點都不在乎旁人的眼光。她雖然也不是挺在意外人的眼光,但實在不喜歡他這樣輕佻。

  「前天,天麒談到你了。」她改變了話題。

  司天弈瞅著她,眼裡看穿了她,嘴邊揚著一抹笑意,「他提我,八成沒好話。」

  「那倒不,他很讚揚你在工作上的表現。」

  「那沒什麼好提的。看樣子他還是固定去你店裡吃飯?」

  「是啊。」

  「我這個學長啊,從以前就是一板一眼,個性孤僻,對女人又冷淡,其實他是最該找個人照顧他的生活,那就不用天天在外面吃飯了。」說起禹天麒,他不免為他歎氣,其不明白如此嚴謹又一成不變的人生有什麼樂趣可言。

  「咦?他天天在外面吃嗎?」她訝異。聽說他一個人住,而且居住的地方離公司遠,一直以為他固定時間到店裡來吃飯,只是因為工作方便而已。「我以為他會請人做飯呢。」

  「他最不喜歡有人在他眼前走動了,在他的房子,他跟裡連個清潔女傭都容納不下,怎麼可能會請個廚師到家裡去動刀開瓦斯。他家啊,除了我和老高,我看是誰都別想進去。」司天弈笑了起來。

  「這樣……不是很麻煩嗎?」

  「麻煩?」他一時沒聽懂她的意思。

  「我是說,他天天跑到外頭吃,挺麻煩的吧,怎麼他沒想過自己下廚嗎?」展愛凰很認真地思索著。

  看在司天弈的眼裡,真覺得她可愛極了。只是他可無法想像禹天麒下廚的模樣啊,哈哈,「一個大男人,你叫他下廚?我看放把火直接叫他把廚房燒了吧。」

  唉,她老忘記眼前這個也是個「大男人」哩。誰教她身邊有個石利文呢,雖然也是個自負的小子,好歹是個會下廚的大男人……

  「我總覺得,天麒不像是不願意下廚的大男人,他只是因為沒學過而已。也許改天我可以找利文教他一些簡單烹調。」她篤定的點點頭,她還是相信自己的眼光多一些。

  「找一個女人教?哈哈哈,你小心別被他瞪死了。」禹天麒什麼個性,她還真是不夠瞭解。

  展愛凰一臉茫然呆了呆,隨即驚訝一怔——

  「女人?」他在說什麼啊?不會吧,難道他一直以為石利文是女的?她的確有跟他說過她有個合夥人,同時是店裡的大廚師,他叫石利文。難道她沒說利文是個男孩子嗎?可是六年了耶,交往也有四年了,她偶爾也會在他面前提起利文……

  她怪異的臉色,教司天弈蹙眉,「石麗紋,明明是女生的名字……是個男的?」   

  展愛凰張著一雙無辜的眼睛望著他,緩緩的點頭。是啊,石利文從來不肯走出廚房一步,所以就連常客都不認識他,不過石利文倒是沒有一個常客不認識的。廚房裡啊,本來就是個八卦場所。

  司天弈瞪住她那微微蠕動的嘴角,相當不高興地說:「你只是說過他的名字,你從來沒有說他是個男的。」

  展愛凰又趕緊點頭,嘴巴閉得更緊。好大的誤會呢,真的是好大的誤會啊……

  司天弈惡狠狠的警告她,「你要是敢笑出來,我就吃掉你的口紅。」

  展愛凰瞠大眼,粉致的臉蛋紅了紅。

  司天弈一張俊臉蒙上了幾分肅色,略帶責怪地詢問,「你怎麼從來都沒說,你的合夥人是個男的?他多大年紀,結婚了嗎?」

  這……是幹什麼啊?展愛凰小心翼翼地凝望他,「你問這做什麼?」

  「我吃醋啊。」他抱起胸膛,大言不慚地說。那張俊臉上儘是小氣的痕跡。

  展愛凰被他直率的語言弄得有些心慌意亂,匆匆低下了臉。明明知道,他是什麼個性,明明很清楚,他身邊女人不斷,明明她都知道,他現在只不過是大男人主義作祟……怎麼她的心還是牽動著絲絲情潮……

  司天弈瞅著她,便笑了起來,「嘻嘻,你認真了哦。」

  心頓時微微的發冷,她緩緩抬起一雙沉靜的眼神望著他。揚起嘴角,她笑了,「誰認真啊,你最愛捉弄人了,以為我不知道嗎?」本來就是,她怎麼能奢望他會為了她而打翻醋罈子呢,她也太傻了。

  「愛凰,我等一會兒得去跟朋友談事情,你先回去等我。」他看了一下表。

  「好。」甜點用完了。

  她起身,兩人一同走出餐廳。

  ※  ※  ※

  這餐廳位在郊區,一片廣大的停車場就設在旁邊而已。今天是司天弈臨時約她在外頭見面,她是自己開車,倒是沒有什麼不方便。

  「真巧,我們車子停在同一個地方。」一部頂級的黑色跑車隔壁,停著一輛車齡超過十年的綠色小車。

  展愛凰一望。他那車子還真醒目呢。

  「你的鑰匙呢?」

  「在這兒。」她從皮包裡翻出來。

  他取過鑰匙,幫她開門。每回看著她的車,他總要皺眉,「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肯去換車啊,這車從我認識你開到現在了,都能進古董店了。」

  「代步工具而已,能走就好。」她坐進車內,關上車門啟動引擎後才拉下車窗,「我先走了。」

  他傾身,在她唇上輕啄了一口,「小心開車,回家見。」

  「……你也是,如果喝酒,記得別開車。」見他笑著點點頭,她才開車離去。

  她望一眼後視鏡,遠遠地,看見他又回到餐廳門口,正在和一個高挑的女人打招呼——握著方向盤的手緩緩一緊。

  當初已經說好,不干涉他的事……

  外頭黑暗的夜,就和那時一樣。

  四年前那時候……

  「你想不想……和我同居?」坐在他的車上,那是一次在路上的巧遇,那天她沒開車,他送她回家。

  她的話顯然嚇了他一跳,他猛然踩了煞車。她望一眼後面黑暗的道路。還好沒有其他來車,暗暗鬆了口氣。

  車子又動了,車速緩慢。

  她望著他俊逸的側臉,黑暗的車裡,錯落的暗影在他的臉上閃閃落落,他的神色難以分辨。

  她轉頭,目光落在黑暗的盡頭。一顆心早已狂跳不已,怦、怦、怦……劇烈的撞擊牽動她每一條神經,不夠厚的臉皮在黑暗中滾燙、熱紅,她有想咬了舌頭的衝動,但是話已經說出口……還是、還是笑語帶過——

  「這是在同情我嗎?」他清淡的開口,一張俊臉難得的不見一絲笑容。

  「不,當然不是……」一否認,就又是一陣懊惱加後悔。她緊緊皺著眉頭,最後還是選擇了坦白,「我承認,我的確是不假思索脫口而出,的確是一時的同情給了我一時的勇氣——你要聽好,的確是我對你有那麼一點點的同情,才有勇氣提出這種事……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吧?」

  他沒有說話,一下子又陷入一陣惱人的沉默。

  直到把車子停到路旁,他才轉過頭看她。「你喜歡我?」

  不清的光線,他溫柔的眼神裡,彷彿映著羞澀的她,直看到她緩緩的點頭,他的嘴角才上揚,「真意外。」

  「意外?為什麼?」她以為他早該習慣了女人對他的迷戀,她也相信她絕對不是第一個對他提出同居的女人,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嗯……我想該說,這和你給我的印象不符。」

  她給了他什麼樣的印象呢?她終於還是沒能問出口,他又開口說話了。

  「我從來沒有固定的女朋友,你該知道,我並不適合你。」

  他似乎在思索著該怎麼拒絕才不會傷害到這份友情?她在想。

  「適合……怎麼說呢?我沒有要求成為你的唯一女友,我只是想和你交往。」顯然是她的話打破了她在他內心裡既定的形象。當一輛車行駛而過,瞬間打亮的光線,讓她在他的眼裡看到了一絲訝異,那讓她窘迫不安,不自覺低下了頭。

  「……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希望我給你什麼?」不要求成為他唯一的女人,只是想和他交往,這樣的女人很多,但是通常只是更證明了他對「女人都是貪得無厭」的看法。

  如果告訴他,她著實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他一定不相信的……心裡緊張,她想不到該怎麼回答比較好。

  「那你說呢?」索性,把問題丟回去。

  他一頓,聳一個肩膀,打趣地說道:「愛情、婚姻,我給不起,如果是物質上的滿足,我想我還有餘力。」

  「我……從來就不奢望你給我愛情或婚姻。」話一出口,才發現她的語氣顯得那麼急切,她又羞又窘,連忙低下頭。

  「……這,真是教我訝異。」他淡淡一笑。在夜幕下,一雙詼諧帶笑的眼神漸漸轉變,眼光冷。「不過,我倒是很喜歡你的坦白哩。」

  對他的一切一直很細心的展愛凰注意到,他的口氣變了,不再認真,多了一絲輕佻。她一愣……不不不,他一定誤會她的意思了,她不敢乞求他的愛情或婚姻,但也不需要他的任何物質給予——

  後悔了,她的確是後悔了,這樣的情況讓她尷尬不已,她很快就打了退堂鼓,「……我……我想還是——」

  「不反悔嗎?」他打斷了她的話。

  她一怔,緩緩抬頭望著他……黑暗裡,他的眼神仿拂迷人又溫柔,他的笑容彷彿充滿十足的誘惑……是他的聲音作祟嗎?內心僅存的一絲理智輕易的斷裂,聽著他低沉的聲音在說:「還好你要的不是那張紙和愛情,否則我一定逃之夭夭了……講老實話,我真的不想失去你這麼一個朋友,如果你真的有意和我交往,我想那也不錯吧……我是真的挺驚喜的。」

  只是再一次證明了,他對女人的看法——女人,錢養。她彷彿聽到,他沒有說出口的話。

  渴望愛情和婚姻的女人,會讓他逃之夭夭,看上他的金錢和地位的女人,卻能夠接近他,但卻得捨棄尊嚴……她的選擇呢?      

  「我還沒包養過女人,這會是一個新鮮的嘗試,不過我可以提供你在物質上的不虞匱乏,就不許你在外頭胡來了哦,而且既然我是包養你的人,我想你就沒有干涉我的自由,是吧?這樣你可以接受嗎?」車內的陰暗,看不清彼此的神色,只聽得到他彷彿愉快又彷彿冰冷無情的聲音。

  這是在試探她嗎?還是侮辱?想讓她自知屈辱而退卻?至少她知道從此刻起,她在他心目中的定位不同了,過去對她僅有的一點尊重,從她提出交往那一刻起,已經消失殆盡。

  既然如此,她還有什麼可膽怯?為什麼她不去嘗試呢?最壞的結果,也不過就是……「好,我可以接受。」

  她緩緩踩煞車,在一個紅燈口停下來。

  被她喜歡的人,當成一個物慾的女人啊……不是不在意,只是她更心疼,他內心裡那陰暗角落無法癒合的傷口。

  綠燈,她換檔,一踩油門,車子忽然頓了頓,熄火了。整個思緒一下子回到現實之中!

  叭!叭!

  唉,糟糕。她往後看一眼,趕緊重新放動引擎,但車子不動就是不動,後面的車子一直按著喇叭,催促個不停——

  忽然有人敲車窗,她一見,鬆了口氣。

  「車子壞了?」        

  「大概。」她拉下車窗。

  禹天麒幫她指揮,讓堵在後面的車子離開。

  「先把車推到路旁再說。」

  她坐在車內,按照禹天麒的指示打檔、轉方向盤,他到後面去推動車子,在路旁停妥。

  「謝謝你。」展愛凰下車,一臉感激,有些喜出望外又訝異,「還好遇到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禹天麒指了指旁邊的一條蜿蜒上去的小坡路,「我住那上面。」

  她看見他擱在路面上的餐盒,想起司天弈說他餐餐都在外面解決,頓時明白他是出來買晚餐……或者宵夜?

  他話很少,主動幫她檢查車況。沒多久,她看見他皺眉,拿起手機打了一通電話。接著回頭跟她說:「我聯絡修車廠了,他們會過來處理,不過現在是下班時間,車子可能沒辦法馬上修理,等一下我送你回去。」

  展愛凰一怔。這人處理事情果決又迅速,只是……

  禹天麒望著她,似乎也察覺到了,「抱歉,我該先徵詢你的意見。」

  展愛凰笑著搖頭,「我很感謝有你幫忙。」

  站在路旁等了一會兒,修車廠的人來了,展愛凰把鑰匙交出去,讓他們把車子拖走了。

  「到我家坐一會兒吧?等我吃飽,送你回家。」他提起餐盒,對她笑了笑。他的口氣總是難掩一股威嚴和氣勢。

  咦?司天弈不是說,他……哎,人家大概是可憐她,不得已吧。展愛凰趕緊說:「不用了,我搭計程車就可以了。」

  「這裡招不到計程車的……抱歉,我又強人所難了,我是一個人住,如果你覺得不方便,我去開車子出來。」

  「天麒,你別誤會,我只是不好意思打擾你。」她真的不是質疑他的人格啊,怎麼他不太相信的樣子?展愛凰只好老實說,「……我是聽天弈說,你家裡不喜歡有人進去,所以……」

  禹天麒隨即釋懷了,點點頭說道:「我明白了。走吧。」

  走吧?是說……展愛凰還來不及問,禹天麒已經走在前頭,她只好跟上他。

  他轉進一條岔路,兩旁都是樹,她這才發現,這原來是一條私人道路,走了一會兒,迎面是一道看不見裡面的不起眼的大鐵門,他打開旁邊的小門,這才轉過頭來,「請進。」

  展愛凰先進去,禹天麒在身後鎖門。

  映人眼簾的,幾乎讓展愛凰錯以為自己誤入時空隧道。

  一個大廣場,兩旁植滿樹,前頭圓形拱門,看進去是園中園,遠望去,彷彿是一幅有涼亭、假山、小橋、流水的寫實的繪畫。

  穿過廣場,走人拱門內,橫倚一條凹字型長廊,長廊上一排紅燈籠高高掛,閃閃晃晃,打亮夜空,長廊盡頭,連接古厝,倒凹字型排列的房子,把整個園子包圍。

  這已經看得她瞳目結舌。

  他打開門,又是另一個驚奇。

  客廳裡,仿古式的傢俱,牆上掛著書法、字畫,裡面幾乎看不到一件屬於現代的東西——有了,雜誌!

  她不自覺鬆了口氣,一本建築雜誌這會兒讓她特別有親切感。

  禹天麒望著她,「嚇到你了?」

  展愛凰播搖頭……她忽然仰頭望著上面的光線來源,屋樑挑高了,沒有修飾的天花板,從一根一根橫倚的屋粱上頭,罩下柔和如白日般的光亮,卻看不見燈管。

  漸漸她發現,在這古色古香的建築裡,處處是智慧結晶。

  「這房子你花了不少心思吧?」艷羨極了,充滿古意又雅致的地方,結合先進便捷的設備,令人在不知不覺間,享受著一股悠閒,她也真想住在這幽境裡。

  「我準備用來養老。」他笑了笑,倒了杯茶給她,「喝茶。」

  「謝謝。」她坐下來。

  禹天麒坐在對面,打開餐盒,裡面的炒麵已經快冷了。

  瞧他不在意地吃著,展愛凰有些歉疚,「不好意思,連累你這麼晚才吃飯。」

  「無所謂。」他忽然想到什麼,問道:「你怎麼會到這裡來?」

  「我到附近的餐廳……」這麼說來,司天弈也是因為上他這兒來,才發現那家餐廳的吧?她怔了怔,「依緣館,那裡的食物挺美味。」

  禹天麒若有所思地望著她,「……你一個人?」似乎通常那地方,不會有人獨自去吃飯的樣子。

  展愛凰笑著搖了搖頭,「和朋友。」

  「……男朋友?」

  展愛凰笑容打住,訝異地望著他。他向來不多話,更不曾問人私事,今天怎麼……

  他此時凝視她的眼神如漆暗夜裡燃燒的蠟燭,那股熱度和光芒,令她心裡莫名一震!

  禹天麒低頭,繼續咀嚼冷掉的面。

  ……一定是她多想了,都怪石利文說了那些話……展愛凰緩緩攢眉,若有所思地瞅著禹天麒,她想了想,說道:「嗯……算是男朋友。」

        她望著禹天麒毫無動靜的吃著他的面,過了一會兒,解決了面,他才抬頭,眼神溫和,笑容依舊,「我送你回去。」

  展愛凰暗暗鬆了口氣。果然啊,她真不該聽石利文的話。

  她的目光落在那餐盒上,「天麒,你天天在外吃不太好吧?你有沒有興趣學幾道簡單的烹調?」

  她向來是個熱心腸的人。禹天麒笑了笑,「再說吧。」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天使長(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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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12-3 00:50:00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

  這裡有停車場的,兩旁樹下用紅色磚瓦圍成一格一格的就是……站在拱門前,禹天麒抱著胸膛,深黑的眼光落在大太陽下,廣場上那輛黑色跑車。

  砰地一聲關上車門。司天弈笑著走過來。他的一身白,在閃亮的金色光芒下耀眼無比。

  「這麼勤快出來歡迎我?」通常接近正午,他拎著兩個餐盒過來,已經是稀鬆平常的事。這裡的大門裝有監視系統連接在禹天麒的手機上,他在任何地方都可遙控開關,平常是見不到他出來見客的。

  「我正要出門。」深黑的眼光,依然落在那輛「不守秩序」的黑色跑車上。

  「買午餐?我帶來了,走走,裡面去吃。」司天弈熱情地勾搭他的肩膀,略施力道壓他轉移目光,往屋裡去。

  「……看一個人停車,可以看出一個人的個性。」低沉平穩的語氣,沒有指責卻令人感受到壓力。

  司天弈笑了笑。這傢伙,在罵他哩。

  沒錯,這一輩子都別想他能乖乖的守在一個框框內,他永遠在良好的秩序上故意脫軌,他永遠都會是端正社會風俗的敗筆。唉,讓他想到展愛凰哩,如果讓這個正經八百的傢伙知道他養一個情人,那可會讓他得意死了,證明他果然所言不差哩。

  「老禹,要我像你這麼正正經經,你想那會有多少女孩子哭死啊?」迷人的笑容不減,自負加自信,他把在人生上的演出脫軌當引領風騷。

  「……算了,只是別把你這套用在生意上,『三巨』不是牛郎店。」他永遠管不來這小子的行為,說了也是白說。

  「唉,你就是這麼死板,到現在連個幫你煮飯的女人都沒有,到你這裡來還得自己帶便當,到底誰該反省啊?」走人屋內,他一坐下來就把一個餐盒遞給他,開始享用屬於自己的那一份。禹天麒望著餐盒上印著的店名,沉默著不接話。

  司天弈吃了幾口飯,抬頭狐疑,「老禹?」

  禹天麒看他一眼,在對面坐下來,打開餐盒。

  見他一口一口吃著,沒任何表情,司天弈早已習慣,低頭繼續吃他的。「……我想,我大概失戀了。」

  噗——        

  一口飯噴出來!司天弈抬頭,訝異地瞪著他,「……我有沒有聽錯,你剛才說什麼?」

  「我失戀了。怎樣?」禹天麒冷冷睇視他那副彷彿見鬼的錯愕表情,口氣不善地哼道。

  「我沒聽說你談戀愛。」這個一向正經八百、不開口像個啞巴的傢伙突然告訴他,他失戀了,這教他要擺什麼表情啊!

  「……沒有。」

  沒有什麼啊?司天弈放下筷子,「老大,拜託你一次說個清楚。」禹天麒濃眉糾結。自己也不知道他怎麼會跟這小子吐露心事……算了,想笑就讓他笑吧。

  「我喜歡她,可是她並不知道,最近聽說她有男朋友了……只是這樣而已。」他低頭一邊吃著飯,一邊盯著餐盒上印著的「天冰天飯」……深黑的眼神,更為幽暗。

  司天弈一愣,瞪大的眼睛把禹天麒重新仔細看了一遍。高大、英挺,品味不差,舉止不凡,成熟穩重的黃金單身漢,又不拈花惹草,又沒有不良嗜好,除了不解風情,還真找不到什麼缺點。老實說,如果他是女人要找丈夫,絕對會找上他——這傢伙不會是不知道自己的價值吧?

  「你既然喜歡她,向她告白啊。」他催促道。

  禹天麒怪異地瞅他一眼,「我說過,她有男朋友了。」

  「老禹,別這麼死腦筋了,女人嘛,只要她還沒嫁人,你都有機會,你不去追求,那是把機會拱手讓人,連這道理你也不懂?」他的口氣裡,從來不掩飾他對女人的看法。

  司天弈瞇起眼睇視他。這傢伙這麼死腦筋,三十一年了好不容易才開竅喜歡上一個女人,居然連個行動都沒有,就準備任那一點點剛冒出頭的愛苗自生自滅,這怎麼行呢!此刻不叫他把握機會,要他下一次再喜歡上女人,豈不等到六十歲。

  「……她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我不想去破壞人家。」他固執地說道。

  「眼前她沒結婚,就表示她還在選擇,你只是提供一個機會給她,那不叫破壞。老禹,你高大威武,外型出色,外頭有很多女孩子喜歡你,只是你不知道而已,再說你才這年紀已經名利雙收,多少女人搶著嫁給你啊。你能喜歡上她,那是她的福氣哩。」他這番話,當真是真心話,他絕對可以保證這傢伙會是個好丈夫。

  「……你錯了,如果她能喜歡我,才是我的福氣。」眼神遠了,彷彿看到她的笑容,她的親切熱誠和善良溫柔。

  司天弈一怔,這傢伙陷得很深哩。他笑了起來。好現象、好現象。

  「講老實話,我這輩子都沒打算結婚,要我為一個女人放棄自由,又要承受婚姻所帶來的不可預知的變化,我可做不到。但是你不同,你就適合守著一個女人,做一個好丈夫。只要是有眼光的好女人,都懂得選擇你,而你只要能有信心將來能夠給對方幸福,你就應該去爭取她才對。」換句話說,不懂得選擇這傢伙的女人,肯定是個瞎子。

  「……爭取,我並不想這麼做,只要她快樂就夠了。」喜歡的人不是他也無所謂,只要能繼續看到她的笑容就好了。

  司天弈瞪著他。死腦筋的傢伙!真沒想到他居然有雙面性格,這要換成是爭取生意,可見不到他這麼手軟的一面。

  ……說什麼也不能就這麼算了,怎麼能眼看好朋友再等三十年呢,這他實在做不到。

  「老禹,對方是什麼樣的女孩子,我認不認識?」他起身熱絡的坐到他旁邊去,一臉迷人無傷的笑容甜得教蜜蜂流口水。禹天麒拿起餐盒,遠遠的躲到到旁邊去吃,一副打死都別想他會透露消息的模樣。

  看樣子是被看出來,他熱心要撮合的企圖了。司天弈一雙眼若有所思地瞅著他,「……肯定是我認識的女孩子,是吧?」所以他才會這麼謹慎,不想讓他知道。

  「……是又怎樣。」禹天麒冷冷的眼神裡,寫明了要他別多管閒事的警告。        

  司天弈笑了起來,「我認識,你又認識的女孩子,除了公司那幾個,沒有別的。」彼此的交友圈不同,唯一有交集的就只有「三巨」了……那麼點威脅,嚇小孩子啊。

  禹天麒冷冷瞪著他,「……多事的傢伙!」

  「放心、放心,這麼點小事,交給我搞定。唉,說起來,來你這裡唯一不方便的,就是得自己張羅食物,我可不想未來三十年繼續拎著便當來啊。」說到底,這才是他真正介意的重點。        

  「你不會別來!」動不動就跑來煩。

  「哈哈哈,我來這裡是放鬆心情,我管你歡不歡迎。」蓋了這麼優雅又悠閒的地方,分明是為他度假而設,他不來,可就太對不起自己了。

  「你自己去弄一棟!」又不是沒本事。

  「何必,有這裡就夠了。」等一會兒啊,他還想去涼亭的貴妃椅睡個午覺,旁邊是沁涼流水,清風撲面,舒舒服服休息一個下午,晚上他還有很多節目哩。

  「……那些女人到底欣賞你哪一點。」

  司天弈笑著拍了拍自己那張臉,「你對我這層臉皮不滿意,不要緊,女士喜歡就夠了。」雖然厚了點,不教他欣賞,但可是大多數女人的焦點哩。

  「……哼。」果真是厚臉皮!

  ※  ※  ※

  忙完了廚房的工作,洗了澡後,在客廳看了一會兒電視,不知不覺都快十二點了。

  她望一眼書房那扇門。晚餐過後,司天弈就關在書房工作,為了配合外國公司的時差,他今晚大概又要熬夜了。

  她起身,到廚房煮了一點魚片粥,送到書房。

  敲了兩聲,她打開門。

  司天弈正好結束一場視訊會議,關掉螢幕。

  「吃點東西。」展愛凰把托盤放到桌上,小心地避開他桌上的幾張圖。司天弈旋過椅子,一手把她拉進懷裡,坐在他腿上。他嗅著她身上清淡的香味,嘴角勾起滿足的笑容,「真好……愛凰,有你真好。」

  她淺淺的一笑,微微側首,「只是一碗粥而已,你請個傭人都能幫你弄。」

  「才不,只有你最瞭解我的作息,我的口味,還有……你才是我最美麗可口的寶貝。」他從身後鎖抱著她的腰,低沉誘人的聲音,吹吐出的火熱的氣息,溫熱的嘴唇貼在她白皙的玉頸上。

  「……你還得工作呢。」她提醒他,輕推著他不安分的雙手。「我得吃飽才能做事。」他握住她一雙手,手掌伸人她的衣服內……在她的肩頸留下一連串細碎的吻……

  「天弈……粥……」「我想吃你。」他低低的笑聲,敲動她如擂鼓的心跳。「一會兒又涼了……」她的衣扣在他的手上一一解開,她低垂的一張臉兒滾燙。

  「你會幫我熱嘛。」拉下內衣帶子,他輕嚼著她纖細的肩

  「天弈……」

  不理會她的輕聲抗議,他一把抱起她,離開書房,回到他們的臥房去了……

  ※  ※  ※

  晨光開始爬升,穿過玻璃,照亮滿室。

  展愛凰緩緩張開眼,意外地,對上了一雙專注而迷人的眼神。司天弈半躺在她身側,看了她有一會兒了。

  「……你還沒睡?」她伸手撫摸他俊逸的臉龐,那兒有著疲倦的神色。「嗯,剛躺下……」他低頭,親吻她的唇,她的臉……「看你睡得這麼香,看得入迷了。」        

  她輕輕攀住他寬闊的肩膀。他轉一個身,把她帶到他身上……他溫柔的手指把她的頭髮撥到一邊,讓層曦的柔光照出她側面的美麗的輪廓。

  他凝現著她的美,屬於他的美。他淺笑,「我剛剛在想老禹的事。」        

  「天麒?什麼事?」神色裡多了一絲心虛。前幾天多虧有禹天麒的幫忙,她的車子也修理好了。這事她沒敢讓司天弈知道,就是不想聽他又是叫她換車,她一直都挺喜歡開那部車子的。「那傢伙啊,原來已經有喜歡的人了。」他並沒有注意到她細微的轉變。

  「……是嗎?」她一雙眼睛張大了,心裡偷偷鬆一口氣。還好不是那件事,她也覺得禹天麒不會提。

  「這個悶葫蘆,真死腦筋!」

  「怎麼了嗎?」她疑惑地望著他扯起眉頭。

  「聽說對方有男朋友了。」他不經意地摸揉著她輕柔飄逸的長髮,另一隻手留連在她完美的曲線。

  展愛凰一怔,莫名地心臟一跳。這話……好熟悉啊……

  「……他說的?」

  「是啊。那傢伙連告白都沒有,就打算要放棄了,你說,他多蠢!」不會吧……

  「那……他喜歡誰呢?」

  「嗯,是公司的女孩子吧。」她這一問,他也開始在想,到底是哪一個女職員呢?有男朋友的,老禹有可能喜歡上的,他可得留意看看了。

  呼……展愛凰終於放下了懸在半空中的一顆心,又馬上怪起自己的多疑,不過是巧合,她幾天前才對禹天麒也說了她有男朋友,她又以為是自己。這下子終於可以完全釋懷了,原來禹天麒已經有喜歡的女孩子,太好了。

  看見她笑了起來,司天弈狐疑地瞅著她愉快的神色,「你笑什麼?」

  「啊……不,沒什麼……」她一回神,臉兒有些紅,「我覺得,天麒他有他的顧慮吧,他總是很為人設想。」她想起身,卻被他緊緊的抱住。

  「他就是那種個性,看了就有氣。你說,只要他肯踏出一步,有哪個女孩不想嫁給他!」

  她偎在他胸膛上輕笑著,「是啊,他是個很值得依靠的人。」

  「他沒給對方機會,怎麼知道對方不會選擇他。卻任我怎麼說,他就是那副死脾氣。」

  展愛凰勾著嘴角,笑望著他。她喜歡他的地方,就是他對朋友的好。「愛凰,你找機會幫他洗洗腦,叫他別這麼死腦筋了。」他緊緊抱住她纖細的腰。

  「好,有機會我會說的。你讓我起來,你也該睡一下了。」

  「不,我要你陪我睡。」他不肯放開她,依戀著她的身軀。

  「我今天得到店裡去。」

  「還早,你晚一點再去。」他手腳纏著她。

  「不行……」怎麼他今天這麼纏人?

  「愛凰,我明天要出門。」他忽然低沉的用了嚴肅的語氣,黑沉沉的眼神鎖住了她。

  在他懷裡掙扎的身子安靜了下來。她沉默了一會兒,幽靜的眼光瞅著他,「這麼快?」

  又要回美國去了……

  「捨不得我?」他壓下她的頭,攫取她柔軟的唇。

  「沒……怎麼會呢……我都習慣了。」她強迫著自己的嘴角上揚,一顆心給濃濃的愁緒燙得熱騰騰的。

  「原來沒有我,你也不要緊嗎?」他哀哀的抱怨,也不想想被留下來的是誰。

  「我……」纏人的話說多了,怕嚇走他,不說,他又抱怨……好像怎麼說都不對了。

  「你不想我?」他的手指撫揉著她的唇,口氣裡充滿質詢和控訴。

  她紅著臉,緩緩點頭。

  「不說我怎麼知道呢?想,還是不想?」彷彿非要逼問出一個他滿意的答案似的。

  她想他,從他還沒離開,她就已經開始想他了,對他的依戀、想念,時時刻刻都存在著,她想斷也斷不掉啊。

  「想……我會想你。」這樣的回答,她心裡卻充滿不安。對他而言,她該只是一個用錢來滿足的情人,那說了想他,在他的內心裡,該也只是認為想他的錢……   

  他不滿地瞅著她一臉猶疑,略略扯眉。「不行,我發現你一點都不專心,你得看著我,好好的說一次。」

  她低望著他,咬了咬下唇,幾個簡單的字對她來說有如千斤重,在她心裡造成的負擔不小,「……很想,我會很想你。」

  他凝視她,沉默了好一會兒,緩緩露出迷人的調皮的笑容,「嗯,那我這一個禮拜就可以安心到大陸去了。」他彷彿捕捉到了她失落的表情,這才滿足了他似的。

  展愛凰一怔,訝異地望著他,「……大陸?」他不是回美國?「嗯,出差。」他打了一個呵欠,開始想睡了。

  滿心的沉重一下子暫時解放了,她簡直又喜又想泣,埋怨地瞪著他,禁不住臉兒漲紅。她嗔道:「你好賊。」

  他揚著嘴角閉上眼,緊緊的把她摟住了,「真想把你帶去。」

  她望著他的臉,看著他人睡……緩緩地,側臉枕在他的胸膛上,她閉上了眼睛。

  還好……但是……又有一個禮拜看不到他了。

  思念,不斷啊……

  ※  ※  ※

  還不到正午,外頭已經陽光頂烈。

  禹天麒正在工作室裡做一個把手,忽然手機響了,他習慣性地皺眉。

  這鈴聲是有人上門……不理。

  手機又響了幾聲。

  他終於不耐煩地把工作暫停,拿起手機,按一個鍵,從螢幕畫面上看見大門外的人——

  「愛凰?」他一怔。按了一個鍵,把大門打開,他起身離開工作室,走出長廊,大大的步伐很快的來到了拱門外。

  展愛凰開著她的綠色車子停到樹下的停車格內,從車上搬了一個紙箱下來。

  禹天麒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先幫她把紙箱接過來,「你……這是什麼?」望著她,隱忍著驚喜和複雜情緒,意外她的到來。

  「我想,你老是在外頭吃實在不好,我帶了些食物過來烹調,順便教你煮,這樣你以後會方便些。」她自己又搬了一箱。

  陽光下,她的笑容燦爛無比。禹天麒瞇起了眼,聲音低了,「……你特地過來?」為了他?

  「天麒,你不會拒絕讓我教你吧?」她穿著淺色的棉質杉和一件寬鬆的長褲,休閒的打扮卻難掩她迷人風采。

  「……當然,只要你不嫌麻煩。」凝視著她,他的心在動搖了,想起司天弈的話,她未結婚,也許他還有機會不是?禹天麒心裡這樣想,那雙濃眉卻緊鎖了。

  「你肯學,我就很高興,一點都不麻煩。」她真的很感激他那天的幫忙,而且過去也讓他幫了不少忙,有機會能夠讓她做一點小事,她才開心呢。「廚房在哪兒?」

  「……我帶你去。」他疑惑地又望了她一眼,瞧著她耀眼的笑容,他的嘴角也不自覺上揚。教他烹調……那麼是說,她應該是會經常過來了?這樣一想,心裡有了期待,他的眉頭卻鎖得更緊。   

  走入廚房內,樣樣都是最現代化的設備,廚房器具也是一應俱全,這的確是挺意外的,她以為會看到一個什麼都沒有的廚房,或者大灶、古老的櫥櫃之類,結果是,先進的網絡冰箱,灰色大理石,大烤箱,嵌入式玻璃瓦斯爐,這裡唯一不讓她意外的,是廚房的「新」,簡直像個樣品屋。

  她搬來的兩個紙箱裡面,除了食材,有她寫的簡單食譜,有瓶瓶罐罐的調味料,還有烹煮鍋具,這下鍋具是用不著了。

  她把用得到的東西先整理出來排放好。

  「……我該做什麼?」看著她忙來忙去,他站在自己的廚房裡反而像個外人。

  展愛凰一笑,從最基本的洗米、洗菜開始教他。不意外,他連菜怎麼洗都不知道,這是從司天弈那兒得來的經驗,交往久了以後,有一回他突然提早回家,喊著肚子餓,又興致勃勃主動到廚房幫忙,結果只是讓他洗菜,他就把那些葉菜洗得像鹹乾菜……等他從大陸回來,大概又吵著吃了。

  她在爐上放好炒鍋,一面熱油,一面對他解說,不經意的看他一眼,卻發現他認真而正經嚴肅的表情,她好像面對一個非常用功的學生一樣……她一怔,忍不住輕笑,更加詳細的告訴他做菜細節。

  他真是個認真的人呢,就連學做菜也一樣,要是換成司天弈,他八成……展愛凰臉色微紅,在禹天麒面前,她不敢再想下去。

  兩個人在廚房裡忙了一個多小時,煮了幾道簡單的菜,她就不知道禹天麒學了多少,不過她覺得他應該可以學得挺快的,他完全沒有手忙腳亂的模樣,倒不像司天弈說的那樣呢。

  這個中午,她留下來和他一塊用餐,他的餐廳很好玩,又是古樸的中國風,樣樣可以當古董的傢俱,毫無修飾的紅磚瓦牆面,和現代化的廚房形成強烈的對比。

  「我發覺你很有天分呢,我想你不到幾天就能自己烹調了。」坐在餐桌旁,她誇讚他道。跟司天弈比起來,他簡直是天才了呢。

  「我從來沒想過原來我也可以下廚。」老實說,他本來對她的提議還挺驚訝。

  「偶爾改變一下想法,生活就會不一樣了。」展愛凰笑著夾菜。

  禹天麒一怔。她不經意的話,在一瞬間給他帶來強烈的衝擊!改變想法嗎?

  連她也勸他,是他真的把自己設死在一個框裡了嗎?他深黑的眼睛落在她的臉上,看著她在他的房子裡吃飯的模樣,如此動人的畫面,他怎能不感動呢。

  「是啊……你說得對。」說得對,他是應該改變一下想法了……這個餐桌,一直都空著一個位子。

  他緩緩笑了起來,「你說得對。」

  展愛凰訝異地望著禹天麒的笑容……真難得,能看到他笑得如此開懷。

  她猛然想起司天弈的交代,這也許就是一個機會吧。展愛凰輕咬著筷子頓了一下,「天麒……其實……偶爾積極一點,也許可以得來意想不到的好結果,你說是吧?」

  他在她美麗的臉上,看見了鼓舞的笑容,雖然並不太明白她突然這麼說的用意,不過,這對他來說卻是一個好的開始。「愛凰,謝謝你。」他瞇起的眼神溫柔而動人。

  但是,他真的聽懂她的暗示了嗎?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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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早晨,展愛凰把早餐準備好,展愛龍換好了衣服從房裡出來。

  「早,快過來吃,你快遲到了。」

  「好。」展愛龍一坐下來,她姐姐就遞來她愛吃的夾蛋三明治,又推來一杯咖啡。一口咬著三明治,展愛龍忽然柳眉攢起。「怎麼了?」展愛凰疑惑地望著她。

  展愛龍一面吃,一面歎氣說道:「心情真矛盾,你不在家的時候,就只有我一個人吃飯,總是希望你回來,可是我又希望你的那個人能夠長長久久的陪你。」

  展愛凰笑了笑,臉上帶了點歉疚,「爸媽過世後,這個家裡就剩下我們姐妹,我老是留你一個人看家,你卻從來不怪我。愛龍,你真的很體貼。」

  展愛龍想起,她們的父母在一場意外中過世,那時她姐姐剛滿十八歲不久,就負起照顧她的責任。

  「你為我辛苦了那麼多年,我感激你都來不及了,怎麼會怪你呢。」她望著姐姐,「我雖然喜歡你在家裡,可是更希望你能找到幸福。姐,我覺得那個人他——」

  「不適合我。我明白。」展愛凰淺淺一笑。她想說什麼,她都知道,「愛龍,你快遲到了哦。」

  「好吧……我不說就是了。」展愛龍很快的喝完咖啡起身。

  「愛龍,這拿去。」展愛凰在她去上班前,交給她一個小小的袋子。

  展愛龍望她一眼,點點頭,收進皮包裡,「我走了,晚上見。」

  不用看,她都知道那裡面是什麼。        

  ※  ※  ※

  離開市區,拐進一條小巷內,就是她上班的地點。

  她把車子停在旁邊的一塊空地,她經常是第一個停車的人。

  關上車門,她從皮包裡翻找出鑰匙,然後打開大門,走進充滿綠色植物的庭院,再用另一把鑰匙開了屋門。

  她一直都很喜歡這棟木造的白色平房,所以去年知道這兒在徵人的時候,她馬上就辭掉原來的工作,過來應徵了。

  她把所有的窗戶都打開,幫一些花兒澆水,把一些瑣事都處理妥當,接著從皮包裡把那個小袋子拿出來。

  打開它,裡面是一條鑽石項鏈。

  「哇啊,好漂亮。」師妍妍一踏進來就看見展愛龍手上拿著的鑽石項鏈。她是「花園洋房」的負責人之一。

  「妍姐,早。」

  「早啊,愛龍,嘻嘻,我看這應該不是你自己買的吧?」師妍妍瞅著她,笑得一臉暖昧。

  展愛龍把項鏈遞給她,「不是我的,這是剛才在信箱裡拿到的。」

  「又是那個無名氏捐的?」師妍奶一愕,仔細地看了看,一顆心型的單鑽,切割得非常精緻,「這個價錢可不便宜呢,這位小姐可真捨得。」

  這幾年來,「花園洋房」總會不定期的收到許多女用的名貴珠寶、名牌皮包之類,而且都是時髦又流行的款式,師妍妍很快就斷定這一定是一位年輕女性捐出來的。   

  展愛龍笑了笑。捨得嗎?雖然她姐姐什麼都沒有說,她也是後來才漸慚知道,對她姐姐而言,這種東西留著,反而是心傷吧……所以,她才開始反對姐姐和那個人的交往。

  「我想她會把這麼值錢的東西捐出來,一定是有什麼原因,愛龍,你說是不是?」師妍妍一臉思索。

  「我想也是。」展愛龍點了點頭,轉身回到座位上,開始給項鏈做登記。什麼原因呢?為什麼姐姐不拒收這些東西,她也真想知道。

  「我真想知道這是什麼人捐的呢。不管她有什麼理由,這樣的大發善心,我們都應該好好的謝謝人家。」一張張的感謝狀送不出去,挺煩惱的呢。

  展愛龍瞧著那雙靈慧的眼睛轉啊轉的,她笑道:「我看你是比較好奇想看看那人是誰吧?」

  「那倒是,我的確是挺好奇她到底有什麼原因……愛龍,你說呢?」師妍妍直瞅著眼前這女孩,略帶冷艷的氣息,自信而冷靜,一直都有不少的追求者,卻都被她拒於門外。

  展愛龍停了筆,抬起頭來,笑著瞥了她一眼,「真的不是我。」敲了兩下筆,她又低頭繼續寫。

  師妍妍狐疑的目光依然執著的停留她臉上,她眨了眨眼,忽然哀哀歎了一聲,接著說道;「愛龍,你聽我說啊,我家那摳門老公,把我們家一些值錢的首飾都鎖起來了,你說過不過分?雖然都是他買給我的,但是給了我就是我的東西了,你說,天底下有哪一個丈夫買東西給老婆,只是拿出來給人看一看,自己又收回去?」

  聽著她的抱怨,展愛龍沒有回話。如果她是唐時俊,相信她也會這麼做,娶了一個連結婚戒指都想拿到「花園洋房」來貢獻的老婆,唐時俊真的要辛苦些,不然哪一天連一頓飯錢都沒了。        

  師妍妍又挖了一大堆不吐不快的「心事」,最後才說:「愛龍啊,不好意思,要你聽我說這些事,哎,不過如果有煩惱不說出來,是會悶出病來的,我們又都是好朋友了,你不會介意的,對不對?」

  面對一張笑盈盈的臉,如果不是認識她太深,大概會中了她的計,以為不拿秘密跟她交換,會對不起她似的。展愛龍笑著再次重申,「你要我發誓也行,真的不是我。」要說她真有什麼煩惱,也只有她姐姐的事……但是她對感情如此執著,任誰來勸都沒有用的。

  師妍妍眼看拐不了她,也很爽快地揮了揮手,「這次算了,改日再來。」

  總而言之,她就是對自己的猜測深信不疑就對了。展愛龍搖了搖頭,到底她是憑哪一點相信的啊?

  ※  ※  ※

  「天冰天飯」的生意實在太好,前一陣子隔壁賣花的店面打算結束營業,就來問他們是否要承租,她和石利文商量的結果,決定拓寬店面,把冰品生意移到隔壁去。

  現在隔壁店面都清空了,展愛凰由一位經常到店裡光顧的客人,也是「三巨」裡的室內設計師幫忙,開始規劃了。

  這位室內設計師是一位年輕的女性,她叫秦青,小小的個子,短短的一頭卷髮,眼睛不大,卻有著一雙明亮的眼神,臉上經常帶著笑容,看起來相當可愛,卻又極不相稱的能夠給人帶來一股完全的信任感。

  展愛凰把需求說明,秦青一一記下以後,嘴角揚起俏麗的弧度,「等我一個禮拜,我想就可以把設計圖交給你,如果你還想到任何的需要,隨時跟我說。」

  「好,麻煩你了。」其實她挺過意不去,本來她應該支付設計費,秦青卻不肯收。

  面對展愛凰的客氣,她卻笑得很開懷,那雙眼睛特別炯亮,「以後都有半價的冰可吃了呢,小凰兒,謝謝你哦。」

  雖然比她矮,看起來比她年輕,簡直像個十八歲的小女孩,不過秦青確實比她大呢,所以總是叫她小凰兒。她幫她設計的唯一條件,就是她以後來吃冰都有半價優待。

  「我才感謝有你幫忙呢。」

  「那也要等你看到滿意的設計再——」秦青甜美的笑容,一看見外面那條熟悉的身影,就怔住了,她趕緊轉過頭,可惜想把自己藏起來也來不及了。

  「天弈,你……回來了啊?」不是明天才回來?展愛凰看見他雖然是驚喜,卻礙於有人在場,只剩下客套的問候。

  「是啊,我正要回公司呢,真巧在外頭看見我家的大牌設計師在這兒……你說說,我怎麼能視而不見呢,我總得過來打聲招呼啊。秦大設計師,你說是不是?」司天弈笑咧了迷人的嘴。

  本來是來找愛凰,碰見秦青也在這兒,那也沒什麼,怪就怪在這個小點兒一見到他就馬上轉身過去。他瞧瞧這間什麼也沒有的店面,馬上就知道這小點兒打什麼主意了。唉,該說他太聰明呢,還是咱們這位秦大設計師一時不察呢?

  「小弈兒啊,你不是明天才回來嗎?」秦青回過頭來.一張笑臉比那玫瑰還燦爛——心裡把他咒罵個十八百遍!說好明天回來就該等明天再回來啊,就算是老闆也不能這麼囂張啊,工作提早結束了不會留在那兒玩一天啊,那兒有那麼多美女,他的最愛耶,這麼捨得回來!

  「我是想啊。不過這兩天眼皮一直跳,好像在催促我回來一樣,我只好工作結束就趕回來啦……真奇怪哦,怎麼一看到你,我這眼皮就不跳了呢,你說這是怎麼回事啊,秦大設計師?」

  「哦,那我想大概是你太想我的緣故了,小弈兒啊,我真感動你出門也不忘惦記我呢,不過啊,我現在不能跟你聊了,我跟客戶約定的時間快到了呢,改日我讓你請吃頓飯吧,拜拜。」小小的個子,一見細縫就往外頭鑽了。

  「小凰兒啊,你這店面就交給我來幫你設計吧,完全免費的哦,以後我吃冰打個對折就好。」司天弈一面學著秦青的口氣對展愛凰說話,抱起胸膛,望著那顆小小的後腦勺緩緩的轉了過來。他揚起迷人的笑臉,還揶榆說道:「哎啊,秦大設計師,你還沒走遠啊,那真是糟糕呢,被你給聽到了。我私接案子這件事,你可不能說出去啊,那是會給『三巨』的人帶來壞榜樣的,那到時候可就麻煩了呢,一旦沒了規矩,咱們『三巨』還要不要做下去,你說是不是?都怪我貪吃啊,為了『天冰』都可以出賣『三巨』呢,唉。」

  「天弈……」

  展愛凰想開口,卻讓秦青搶先一步。她眨著一雙無辜的小眼睛,「小弈兒啊,我承認我是貪吃啦,不過我再怎麼貪吃都只是吃了冰而已耶,我可不會連人都吃了哦。」她無辜的眼光,在他和展愛凰之間轉啊轉的,白癡都聽得出來她話裡的意思了。

  司天弈一怔,轉眼卻看見展愛凰也是一臉訝異,甚至臉色都變白了。他緩緩攢眉,瞇眼瞅住這個只有外表天真的小魔女,「你怎麼知道的?」

  「哎呀,小弈兒,咱們感情這麼好,我又這麼關心你,你可是咱們三位老闆裡面最精明的呢,我這麼欣賞你,所以你的事我怎麼可以不知道呢。」知已知彼,百戰百勝嘛。「小弈兒,這事只有我知道,我也不會去公司渲染的,你放心啊。」

  意思就是說,叫他也閉上嘴了。他一點都不懷疑這個小魔女當真會為了幾碗冰,不顧情面把什麼都挖出來的決心。他望一眼愛凰,對秦青點了點頭,「你大可以放心去見你的客戶了。」

  秦青展起了她甜美的笑容,「我就知道,小弈兒你最好了。小凰兒,我走囉,拜拜。」

  她大大方方的走出去了。

  展愛凰望著他眉間的紋路,心裡充滿歉疚,「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們公司的規定,不然——」

  司天弈出手掩住她的口,笑著說道:「這件事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就算你不答應她,她也會半夜自己跑來畫設計圖,想盡辦法讓你收下來。反正為了『天冰』,她是任何卑鄙手段都做得出來。」

  「……你不擔心嗎?」拉下他的手,她望著他依然燦爛的笑容。和他在一起的事,本來只有一個石利文知道,實在是無法不讓他知道,因為他和司天弈是同一棟大樓的住戶,她本來想介紹他們認識,但是石利文並不願意,所以她並沒有告訴司天弈。        

  「你是說我們的事?」瞧她一張美麗的臉兒彷彿憂鬱的花朵,他傾前在她唇上吻了一下,「給她一碗冰,就可以塞住她的嘴巴,儘管寬心。」

  展愛凰淺淺一笑,「我沒想到你會提早回來,家裡什麼也沒有,等一會兒我去買菜。」

  他握住她的手,一手摟住她的腰,「愛凰,你——」

  「凰,可以吃飯了。」一個高大的身影,抱著胸膛站在門口,平穩的聲音插入兩人中間。

  展愛凰立刻從司天弈懷裡退縮,一張臉酡紅。

  司天弈轉過身,看見一個理著平頭、穿著廚師服的男子,臉上那表情,簡直比他還高傲。

  「我來介紹,他就是我的合夥人,也是店裡的大廚石利文。利文,他——」

  「我知道,司天弈嘛。」石利文沒什麼興致認識他,懶洋洋地說道:「凰,快來吃飯,不然要收掉了。」他冷冷瞪一眼司天弈,才轉身離開。

  「利文!」對他的態度,展愛凰很不滿,但總是拿他沒轍。她回頭,「天弈……利文他——」

  「他知道我們的事?」俊逸的臉龐線條僵硬,迷人的目光有了冷硬的痕跡。

  展愛凰一僵,「利文他……和你住在同一棟樓,所以……」

  「所以他看過我們在一起,你就告訴他?」他抬起她低垂的臉兒,話氣裡充滿不悅。

  「……你生氣了嗎?」

  司天弈瞥一眼敞開的門,放開了她,「我要到公司去,回去再談。」

  她望著他頎長的背影,連一眼都不再回頭。他的確是不高興了,她看得出來……

  那她得多買一些他愛吃的菜才行。展愛凰緩緩揚起嘴角。

  ※  ※  ※

  黃昏,火紅的炫麗的光芒從落地窗一躍而進,一下子爬滿了整個辦公室。

  即將下班的時間,「三巨」裡許多人依然忙碌。

  高驚天剛從外頭回來,一進到他的辦公室,就見司天弈也在,「你還沒走?那正好,我有事找你。」

  「什麼事?」他語氣冷淡,正忙著處理一堆從美國傳過來的文件。

  「晚上有慈善拍賣晚會,希望你代表『三巨』出席。」外交嘛,通常這種時候,他最感激有司天弈在了。

  「我晚——」本來打算拒絕,但念頭一轉,他抬起頭,笑著問他,「師妍妍辦的?」

  「是『花園洋房』。」高驚天一本正經的說。

  「都一樣。」司天弈擺擺手,「好吧,我會去。」

  高驚天瞅著他,「你別又跟妍妍鬥嘴,她一會兒又不高興了。」

  「好啊,那我找你的姍美人兒陪我好了。」他笑嘻嘻地看著高驚天一本正經地板著臉。

  高驚天走出去倒了一杯水,又回來以後,才走過來緩緩問他,「……你有心事?」

  司天弈抬起頭望著他,忍不住大笑了起來,「老高,有時候我真佩服你哩。」

  「發生什麼事?」他邊喝水,邊問他。

  「其實,我一直在想……」透過玻璃,他看見禹天麒走進來。他突然傾身向前,對著高驚天神秘兮兮地說道:「老禹喜歡的女人,該不會是小點兒吧?如果是真的,那就太可怕了。」

  高驚天一愣,「老禹喜歡秦青?」怎麼他都沒聽說?

  「胡扯!」禹天麒站在門口,瞪向散播謠言的人,「你還想到我那兒摸魚,就給我閉嘴!」

  「唉,怎麼說我都是為你好,你當真喜歡上誰,我們都會幫你,說來聽聽何妨呢?老高,你說是不是?」

  「老禹,是不是真的?」高驚天也是好奇地挑眉。好朋友有了喜歡的對象,他當然是義務幫到底的。

  禹天麒突然很後悔,不該一時情緒說給司天弈聽,這兩個多事的傢伙!他把門給關上,免得一點風聲傳出去,就在「三巨」裡刮了颱風,「總之,你們兩個都不要給我插手——當然,絕對不是秦青,別瞎扯了!」

  「哦,那是誰?」高驚天抱起胸膛,揚起嘴角。

  「是誰呢?」司天弈用那雙迷人的眼睛笑望著他。

  禹天麒一臉惱怒地瞪住他們。

  ※  ※  ※

  放眼望去,政商名流雲集,整個會場珠光寶氣,他從來都不懷疑師妍妍辦這種慈善晚會的能力。

  「哎呀,我說是誰呢,怎麼一群名嬡淑女都望著門口流口水了,原來是咱們『三巨』的司大老闆呢。您真不愧是艷光四射、魅力十足的鑽石單身貴族啊,我瞧今晚要有好多淑女睡不著了呢。」師妍妍走過來,燦笑的一張臉兒媚力無限,順手端了一杯酒給他。

  司天弈接過酒,笑望著她的迷人,「想不到啊……興揚集團殷老的掌上千金、唐氏集團的唐時俊夫人、師妍妍小姐親自過來接待,我真是受寵若驚啊,我看今晚是我要睡不著了呢。」

  「呵呵,您別客氣,待會兒拍賣會開始,我相信咱們司大老闆是絕對不會讓在場一群名嬡淑女失望的,是不?」她那發亮的眼神,媚麗的笑容,一不小心真會教人誤會了。

  司天弈瞧她丈夫剛從門口進來,而且正冷冷地盯著他們看,他刻意傾身貼近她耳邊,端著迷人笑容對她耳語,「唐夫人,雖然你這麼捧我,不過……我是花花公子,不是凱子哩。還有啊,你那老公來了哦,你這樣對我笑不太好吧?」

  師妍妍柳眉立刻皺起來,「你又害我!」

  「去應付你老公吧。」司天弈遞了很迷人的笑臉給她。

  師妍妍已經無暇再咒罵他,唐時俊走過來了。「妍妍。」

  「老公,你來啦。」她馬上換了一張笑臉。

  司天弈笑著走開去,留下她去收爛攤子。

  他一走開,剛才師妍妍嘴裡的那群名嬡淑女就馬上黏上來了。

  「天弈,好巧哦。」

  「天弈,你也來了呀?」

  「天弈,像這樣的活動,我通常是一定會參加的呢。」

  「天弈,你今天有打算買什麼嗎?」

  「天弈,你瞧這單子,我看上一條鑽石項鏈,很別緻的心型——」

  「我說,這戒指才好看呢,你瞧,一朵白金玫瑰呢。」

  司天弈本來沒什麼興致,聽到白金玫瑰,他把單子拿過來看了兩跟,「的確是很特別。」

  「嗯,雖然不是鑲鑽戒指,不過這是那位最近很有名氣的聶設計師的手工名作呢,聽說這是獨一無二的,就是有錢也買不到,所以今天很多人搶著要標到它呢。」得到了司天弈青睞的眼光,美麗的小姐臉上充滿喜悅和光彩。

  「……那我可得加把勁了。」嗯,他的確想讓愛凰戴上這戒指,她戴起來應該很不錯。

  「天弈,你……你要買下嗎?」

  要送誰啊?「嗯,我想……總會有人喜歡的,是吧?」他迷人的眼光一掃,把每一個在場的小姐都看得如癡如醉,讓各個以為是自己——

  突然之間,司天弈打算標下玫瑰戒指,而且推備送給他心儀的小姐,還聽說他已經有了結婚的打算,準備拿這戒指來求婚了,一時間在會場傳得沸沸騰騰。

  聽說事關他的終身幸福哩——

  這可關係到大夥兒的「幸福」了,在場男士一想到這個有名的花花公子,向來搶盡鋒頭,搶走所有女人的目光,也不留一個給他們,如果他當真有結婚打算了,那無論如何不能跟他搶這戒指的吧,這是奪回小姐們的焦點的機會哩。在場未婚小姐們則各個把機會寄托在這戒指上,等待司天弈拿到戒指送來給自己……

  總而言之,獨一無二,名設計師的手工名作,本來是轟轟烈烈的推上了拍賣會場,預期將引起騷動,熱烈競標的場面,卻不如預見……

  在場除了方才恨他恨得牙癢癢的師妍妍一再壓過他的價錢,沒有第二人。

  眼見師妍妍又要舉牌,司天弈笑著對她說道:「講實在話,我對這戒指呢,是可有可無,你這麼有興趣,我就讓給你好了。反正你得罪的不是我,是在場一群美麗的小姐和討不到老婆的男士。」

  師妍妍一怔,又氣又怒的放下牌子,「你真可惡,這戒指是我好不容易才爭取到的拍賣品,本來是用來炒熱會場的,而且可以賣到更好的價錢,都被你給破壞了!」

  「唉,你再用這麼『激情』的眼光看著我,我怕會被你丈夫給殺了耶,拜託你收斂點。」他依然是笑笑著說。

  師妍妍咬牙切齒的收回目光。

  結果,司天弈順利的得到他想要的白金玫瑰戒指,在眾人期待的眼光下,帶著戒指轉身。

  「好,接下來的拍賣品是珍貴的鑽石項鏈,各位有心的先生小姐們可要張大眼睛了……」

  司天弈笑著和師妍妍揮了揮手,走出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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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菜涼了……

  早就涼了。

  展愛凰緩緩吐一口氣,把拖把上的水扭干,繼續拖地。一個晚上,她把傢俱重新擦拭了一遍,又把床單都換新去洗,這會兒又拖地——早上已經拖過一遍了。

  她還在想,要不要順便到石利文家去幫他整理家務,他每天都把時間花在店裡的工作上了,不知道家裡成什麼樣子?

  她看看時間,這會兒他應該已經回到家了吧……

  她提著水桶,拿起拖把出門,正要搭電梯。

  司天弈剛從電梯出來,和她對個正著,瞧她的模樣,甚至手上還戴著橡膠手套,他訝異地望著她,「你這身……」

  說到訝異,展愛凰比他還吃驚。她一頭長髮隨便的盤在頭上,簡便的家居服早已經髒兮兮的,雖然洗過澡,但因為工作又流了一身汗。

  「你……我以為……你今晚不回來……」

  司天弈望著她手上的清潔工具,回頭瞥一眼身後的電梯,「你拿這些……上哪去?」

  「哦,我睡不著,就想順便去幫利文拖個地。」話一說完,她忽然想到他會不會還在生氣?

  「以前我不在,你也經常去幫他拖地?」他瞇起眼,心裡莫名地滿漲著一股怒氣。

  「沒有經常,只有幾次……天弈?天弈!」她的手腕被他緊緊的抓疼了,他拖著她不顧她的抗議回到屋裡,甚至把水桶和拖把都丟到地上,脫去她的手套,把她的頭髮也放下了,他甚至還想脫她的衣服,「天弈!不要這樣!」

  望著她狼狽地緊緊抓著衣服,他終於住了手。

  「……你知道,我不喜歡你這種樣子。」他把她當成一朵嬌貴的玫瑰在養,他喜歡她維持著光鮮亮麗的外表,他喜歡她在他的寵愛下開開心心笑給他看,他喜歡她的生活有重心,所以任她繼續去經營餐廳,難道他給得還不夠?

  「……對不起,我去換衣服,你等我。」她訝異地望了他好一會兒,才緩緩緩起地上的清潔工具,離開客廳。

  司天弈站在那兒,臉上有著深沉的陰霾,更有著滿心疑惑。

  展愛凰回到房裡重新洗了一個澡,換上一套充滿女人味的睡衣,抬起頭……一個衝擊直上腦海!望著鏡子裡的自己,臉上毫無笑容,眼裡居然有著濃濃的愁緒——

  難怪他……她一震,咬著唇,強迫自己做出笑容,好不容易,才令自己笑得自然一些。

  司天弈已經洗澡換好衣服,到房裡看見她坐在梳妝台前。

  「天弈,你還生我氣嗎?」她轉過身,一臉笑容,沉靜的眼裡儘是可人的溫柔。

  可是對上的卻是一雙冰冷的眼神,「……我說過,在這個房子裡你可以做任何你喜歡的事情,但是,永遠別忘了你真正的職責。」

  在這個房子裡,她的職責——就是他的情人。

  他不要一個黃臉婆、清潔工,或者是洗衣婦,這些事情他可以請任何人來做,他要她在他的面前,只能做他的女人。在這個房子裡,其實他對她的要求,就只有維持美好的外表,維持美麗的笑容,其他的工作都是她自己想做的,而他只是順著她而已。

  他從來就不要一個會做家事的女人,他要的只是一個會在他面前微笑的美麗的女人,他早就說過了。

  展愛凰微笑著點點頭,用俏皮的語氣說道:「好,我會努力刻在心裡,不然寫在手上背起來,好嗎?」

  好一會兒,冰冷的眼神才緩緩凝聚了焦距,凝視著她美麗迷人的笑容……司天弈走過去拉起她,嗅著她身上的香味,緊緊抱住了她。

  「好啊,我幫你寫,寫在手裡,讓你真正的背起來。」他低沉的嗓音終於不再緊繃,讓沉冷的氣氛告一段落。

  「咦?不要吧?我開玩笑而已。」她的手反剪在身後,被他緊緊的抓在手裡,她感覺有一個冰涼的東西畫著她的手心。

  「我可是認真的。」他吻著她乾淨的臉兒,沿著臉部的曲線印下無數個深深淺淺的吻,他溫熱的唇舌舔過她的耳、她白皙的細頸,他一手掌住她兩隻手,用另一手褪下她的睡衣。她依靠在他身上,他溫熱的唇舌滑過她的頸、她的肩,他的手像一把燙熱的扇子來回熨燙她的背、她腰際,引起她陣陣戰慄,一陣輕喘……

  她雪白的背部細緻的肌膚,纖細的腰的曲線,總是敏感的在他的手裡顫抖,也總是輕易的勾起他無限的慾望……

  「愛凰……」

  「……嗯?」

  「你很美。我一直都好喜歡你。」他甜蜜的話語像花蕊的蜜一樣吸引著所有的蝴蝶,他火熱的撫觸像一把熱烈狂燒的火,輕易令飛蛾不惜命的依戀。

  有時候她總是會想,他這句話對多少人說過了呢?她又是第幾個人呢?每當這時候,她總是命令自己回頭想,他現在是對著她說的,這樣就夠了……就夠了……

  他不會對任何女人許下愛的承諾,他很喜歡她,這樣就夠了……

  她輕輕一吻他的唇,做為回應他的讚美。

  他一把抱起她,把她放到床上,屬於他們兩人的那張大床……

  有他的夜,總是多彩多姿,炫麗得令人屏息。

  ※  ※  ※

  ……昨晚忘了拉上窗簾。

  展愛凰緊緊閉著拉不上來的眼皮,挪了一下身子,往身邊人兒的懷裡鑽去。

  但是,意識漸淺,很難再睡去,她逐漸發覺她一隻手被司天弈緊緊握著,她的手心裡好像包握著什麼東西,有堅硬的感覺……昨晚睡時,不記得有握著什麼啊?

  她張開眼睛,目光接觸到他赤裸的胸膛,臉上灼熱,她移下目光,聽著他均勻的呼吸,平穩起伏的心跳聲,她緩緩的輕輕拉開他的手。

  她一動,他握得更緊,讓她動彈不得。

  真奇怪,他在她手裡放了什麼?儘管好奇,卻不忍心打擾他的睡眠,瞧他睡得這麼沉,想他這幾日出差可能很累吧……

  她緩緩閉上眼睛,繼續依偎在他的懷裡,感覺他的另一隻手那麼自然地將她整個人擁緊,她揚著嘴角,享受著有他的幸福甜蜜。        

  睡不著了,思緒就不停運轉,想起他昨日的反應,她似乎更深一層瞭解到他的過去對他的影響深遠……

  人一旦相處久了,或多或少都會提到一些過去。她也是後來才慢慢在一次獨處的機會裡,聽他提起他的母親。

  那一次不知道怎麼回事他會說給她聽,也許是酒精作祟吧。他後來再也不曾提起,似乎也很少有人知道。

  她總是無法忘記他當時的神情和那些話……

  當晚「天冰天飯」已經休息了,都快十二點了,她是忘了拿東西,後來又折回去,在外面遇到他。

  他手裡正提著一瓶酒,問她要不要一起喝,她瞧他神色和平常不太一樣,看起來心事重重,她打開了店門邀他進去。        

  在昏暗的光線裡,她點起一盞小燈,他找了一個地方坐下來,便默默地喝著酒,一句話都沒有。她坐在對面,一直凝視著他,但他的目光彷彿看著很深遠的地方,她找不到焦距。

  平常總是看到他爽朗嬉鬧的一面,一下子面對沉默不語的他,令她心情緊繃又疑惑,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她也就靜靜坐著,陪他喝酒。

  也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他忽然開口說:「今天是我母親的忌日。」

  她一愣,恍然明白他喝悶酒的原因。他的眼裡依然沒有她,他彷彿只是想找一個人陪他似的,一個人說著他母親的死,而她始終沒有插話,默默聽著他的心事。

  他說,他的母親選擇自殺結束生命。在他母親活著的日子裡,為他父親做盡了一切,只為了他父親一句話——他喜歡一個懂得打理家務的老婆。        

  他的母親從嬌生慣養的大小姐褪下光環,和她的家庭與上流社會斷絕一切關係,選擇做一個平凡上班族的妻子。她每天埋首在一堆家務裡,為她心愛的男人,她為她的丈夫做了洗衣婦、清潔工、煮飯婆,甚至保姆、黃臉婆,幾年下來,她也有了抱怨,她抱怨她的丈夫每天早出晚歸,她抱怨每天有做不完的家事,她抱怨小孩佔據她過多的時間,她抱怨每天計算家計的生活,雖然她依然很愛她的丈夫,雖然她依然不後悔自己的選擇,但是日子久了,她似乎忘了在一連串的抱怨之餘,也該讓她的丈夫知道這一點。

  她總是以為她的丈夫會知道,該知道,因為她很偉大,她為她的丈夫放棄榮華富貴,拋棄顯赫的家庭和名利,她為她的丈夫辛辛苦苦的持家帶孩子,她的丈夫該知道,她一定是愛他的。

  她把一切的抱怨說出口,她理所當然的疏於打扮自己,她每天邋遢地為她的丈夫在家做女傭,她每天把她的抱怨說給自己的兒子聽還不夠,等她丈夫回來還不忘叨念一遍。      

  她什麼都做了,她,卻忘了——做一個女人。

  所以,她的丈夫到外頭去找女人了。他說,家裡只剩下每天嘮叨個不停的黃臉婆,而他要的只是一個女人。

  丈夫外遇,她受不了這種打擊,馬上要求離婚,然後帶著孩子回到娘家。

  那年司天弈九歲。

  他的母親後來就不曾再有笑容,事實上,他也很少看到她的笑容,聽到最多的是她的抱怨,她回到娘家後,每天聽到的是她的母親,也是他外婆的抱怨,他母親從此不再說話了。

  直到兩年後,他十一歲那年。

  「天弈……」他的母親突然出聲喚了他,「我從來就不後悔選擇了你父親,但是,到底是我拋棄一切跟了他,他卻帶給我這一生的不幸?還是我逼得他喘不過氣來,他才到外頭去尋求慰藉呢?我和他會走到今天這地步,到底是誰的錯呢?我真的不知道了。」

  他母親的目光好遠、好遠,彷彿看清了世俗的一切,而這一切又是如此茫然,他母親的眼神就是這麼矛盾難解。好久、好久,母親的眼光緩緩拉了回來,第一次有了溫柔的光芒,她看著他,溫柔地微笑著,用清淡卻令人難忘的語氣說:「天弈,你一直都是一個好孩子,以後要好好照顧你自己,做人……就開開心心的活著吧,開心……的笑,開心的活,不要愁眉苦臉哦。」

  他的母親在最後,沒有任何的抱怨,沒有叨念,淡淡的幾句話留給他,就往遙遠的地方去了。

  司這個姓,是他母親的姓,他的外祖父母只有他母親一個掌上明珠,所以他也就成了司家唯一的繼承人。母親死後,外祖父母彷彿為了彌補他的「不幸」,對他一直百依百順。

  那以後,他就笑笑過人生,一直到現在。

  一直到現在,他不相信有天長地久的愛情;他認為即使是一開始甜蜜的婚姻,到最後也是會變成惱人的累贅。

  他身邊的女人來來去去,他對女人也有了既定的印象,大體歸類可以分為兩種女人,能給錢打發不會造成他的負擔的女人,和只想要愛情和婚姻他絕對不能碰的女人。

  她望著枕邊的男人,輕輕撥弄他柔順好摸的頭髮,他的眉,她的手指又溫柔而輕輕地滑過他的額、他的臉,他的眼睛,他的鼻,還有他的唇……

  不知道是他的外祖父母太寵他,才養成他今日的傲慢和霸氣,還是他本性如此呢?這樣的他,表面上得天獨厚,完全是一個得勢的眾人所仰望的領導者,內心裡他卻是孤獨的,甚至有些自暴自棄的;他的母親臨終遺言,希望他開開心心的活著,他以為他做到了,可是事實上,他的心比誰都還冰冷,只是他自己沒有察覺,或者故意漠視這一點。

  也許就是從那時候開始,她的眼神老是在門外搜尋他的身影,她不知不覺對他投入過多的關心,不知不覺,她愛上他,也想嘗試給他溫暖。

  一開始,她真的只是想給他溫暖,不打算要求更多,但是當她愛他愈深,她便愈來愈難以自拔地渴望他也能夠愛她……

  其實,也許真正渴望溫暖的,是她吧?

  也許她的心也破了一個洞,只是她一直不知道而已。

  他們兩人再這樣下去……真的好嗎?就連她自己也很茫然。

  但是渴望有他的心,卻是很清晰的蓋過一切理性行為,不管再這樣下去對或不對,只要有他在身邊,她的心即使偏差了也不再重要。

  也許她的錯誤從一開始就造成了,而現在的她,早已懦弱得沒有勇氣挽回了。除非有一天,他拋棄了她,那……

  她一怔,撫摸著他的唇的手指被他親吻,她拾回的目光和他迷人的笑眼對上了。

  「一早就騷擾我?」他性感的嗓音低低地笑著指控,輕輕地嚙咬她的手指。

  她臉紅,扯起嘴角想對他微笑,整個心思和心情卻還沉浸在濃濃的愁緒裡難以自拔,一聽他的聲音,想到一次又一次的暫別和等待,一想到未來不可避免的分離,這樣幸福的早晨將只能成為追憶,一顆心狠狠的揪疼了,眼眶給熨燙得熱紅。她低下臉,不讓他看見她一臉快哭的表情,怕又讓他掃興,惹起他心情不快。

  司天弈感受到她不安的情緒,疑惑地抬起她一張小臉,望著她匆匆的睜大著眼睛努力對他笑的表情。

  他想起昨晚自己一時情緒,對她發了脾氣,心裡就有了愧疚,「愛凰,昨天是我不好,我答應你提早回來,卻又爽約,又對你發脾氣,虧你能忍我。」

  她並沒有因為昨晚的事情怪他,但是解釋了反而說不清,她很快的重新整理了自己的情緒,讓臉上重新有了笑容,「那你要答應,以後不可以再爽約了。」

  司天弈若有所思地直瞅著她,「真奇怪,我愈看你愈順眼,你似乎愈來愈漂亮了……你老實說,有沒有偷偷背著我去整容?」

  她的臉透著一層薄薄的紅,「我才想問你,你一天到底吃多少蜂蜜,怎麼嘴巴愈來愈甜了?」

  「那你去廚房看看你的蜂蜜有沒有減少,不就知道了?」他咧嘴笑了,握住她的手猛親吻她的臉兒。

  「天弈……你在我手裡放了什麼啊?我手好酸哦。」都被他握疼了。

  司天弈忽然才想起。他拉著她起身,然後扳開她的手指

  白金的玫瑰戒指!

  他昨晚特地請師傅趕工,修改成適合她的尺寸,才會晚回來。

  展愛凰望著戒指,不知該說是受到驚嚇還是驚喜,過去他從來不曾送過她戒指,所以她不知道這戒指是不是還有別的意義,她甚至不敢去想、去問,她怕深深的期待落空,更怕能做的一時的美夢太快消逝無蹤,就算是夢也好,就讓她作一下短暫的夢,幻想這美麗的情境……

  他把戒指套入他右手的無名指,讓她的心臟一度停擺

  「昨晚我代表『三巨』去參加拍賣晚會,所以總得買個像樣的東西回來。嘻嘻,反正不管我買什麼,公司那兩個傢伙從來不過問,而且我也是因公才對你爽約,所以這戒指就當作是向你賠罪。」他欣賞著玫瑰戒指戴在她手上,顯得更嬌艷美麗的效果,更加得意於自己的眼光。

  展愛凰一顆心咚地直線掉落谷底。還好、還好,只敢幻想,不敢有真正的期望,還好、還好,只是一場美夢落空,不是一場真正的期待落空,否則這場面啊……可就難看了呢……

  「愛凰,你喜歡這戒指嗎?」他笑嘻嘻地問她。

  一枚賠罪的戒指,她喜歡嗎?

  她揚起嘴角,笑望著他,「嗯,我喜歡。」

  他親吻著她的手指,若有所思地說道:「愛凰,我送給你那麼多首飾,卻不曾看你戴過……」

  她一顆心瞬間跳快了!這時候要叫她拿那些寶石出來戴給他看,她可做不到啊——

  「雖然送給你的東西,你愛怎麼處理是你的自由,但是唯獨這戒指,我希望能看到你一直戴著它,好嗎?」他並沒有強迫她,但是那迷人的笑容,簡直是變相的命令。

  她緩緩點頭,反正只要不要叫她拿出她拿不出來的東西就好了。聽他的口氣,好像認為她把那些東西變賣了呢……她鬆了一口氣,那更好,他就不會要求她做不到的事了。

  她一點頭,司天弈瞇眼望著她直笑……他實在是相當不喜歡那個叫石利文的傢伙,非常的不喜歡哩!

  「愛凰,你要一直戴著哦,即使到店裡也不能拿下來。」他撫摸著她的手指和戒指,一再的交代。

  展愛凰胡亂的點頭。一顆紛紛亂亂的心,早已不能思索。她更沒有看到司天弈賊兮兮的笑容。

  ※  ※  ※

  她把做好的早餐擺放在餐桌上,等司天弈醒來就能夠吃。

  匆匆的走入電梯。實在沒有時間陪他,她現在整個腦袋裡都裝著擴充店面的事。

  一到地下停車場,她看見石利文倚在她那輛小車前在看報紙。

  「利文?」他的車子是停在下一層的。

  「真慢。」看見她來,他便收起報紙,等著她開車門。

  「你車子怎麼了?」今天搭她車嗎?看樣子好像是。展愛凰開了車門,他就上了駕駛座旁的位子。

  石利文攢眉睇視她,「我昨天已經跟你說車子小沈要借去用,今天搭你車,你忘了?」

  「啊……是嗎?」她真的是一點印象也沒有,不知道石利文何時跟她說的,真是糟糕。

  石利文嗤了一聲,「我真慶幸,你今天沒被那小白臉困住,不然我還傻傻的一個人癡癡在這裡等。」

  車子開出停車場,上了馬路。展愛凰淺淺一笑,「你打電話給我啊。」

  石利文的目光從手上的報紙拉到方向盤上那只纖細的手,握著方向盤的手,在無名指上戴了一隻戒指,「……真稀奇,你一向不愛戴首飾……小白臉送的?」

  展愛凰臉一紅,輕哼了一聲,「嗯。」

  石利文隨即訝異,「他跟你求婚了?」

  「當然不是。」一句話,問得她更心慌意亂。如果是就好了

  ……眉間鎖著看不見的深愁,她刻意的揚著嘴角用輕快的語調說道:「只是一個平常的禮物,沒有什麼意義啦。」

  石利文面無表情瞪著那枚戒指,「那你戴著它做什麼,以前也沒看你戴任何他送的東西。」

  「……你管得真多。」她也不想戴啊,可是司天弈要她戴著,而她又因為把他送的東西全丟能「花園洋房」去的事情,對他有些許愧疚,才想說戴著多少算是彌補他的好意。但是這些事情實在是沒有必要告訴石利文。

  「……是那小白臉要求你戴的?」他很不死心的追問。

  搞不懂他問這麼多做什麼?展愛凰閉嘴不說話。

  他當她是默認了。一個冷眼伴隨一聲冷哼,「你對他真是百依百順。」

  「你真囉唆。」

  「……他突然要你戴戒指,該不會是在警告我吧?」石利文扯起嘴角。昨天司天弈看見他時,那一臉惱怒的表情,看得出來他多少是有點警覺到了吧……他對愛凰的確是有好感。

  「胡扯,他警告你什麼啊。」展愛凰聽不懂他說哪一國話。

  石利文瞥她一眼,攤開了報紙,他扯起嘴角說:「你如果想一整天被迫問這戒指誰送的,就繼續戴著它好了。」

  握著方向盤的手一緊。白金玫瑰戒指,的確是太醒目了……她懊惱地扯起眉頭。已經答應司天弈戴著了……如果只是在店裡拿下來,他就不會知道了吧?

  話說回來,她擔心什麼?他又不會特別去看她戴了戒指沒有,也許他一早醒來就忘了這回事了呢。

  以為專心地注視著報紙的那雙眼睛,正悄悄地凝視她的一舉一動,看見她默默把戒指取下來,丟進皮包裡,他得意的扯起嘴角,目光回到報紙上。

  「最近禹天麒怎麼樣了?」他打開了另一個話題。

  「什麼怎麼樣?」她的心思再一次被從司天弈的身上抽離。        

  「你去教他做菜,成果如何?」

  「學得挺快的,會了幾道了。」

  「我最近研究出一道新口味,你有沒有興趣學?」

  「嗯,好啊。」說起學新菜,她就笑了。她能燒得一手好菜,其實都是石利文教出來的。

  「這道菜挺容易的,你也可以教給禹天麒。」

  「對了,利文,秦青想打掉廚房那面牆,她說要讓一部分的隔間透明化,那麼一來可以讓消費者看到廚師的好手藝,另外,也可以讓客人吃得更安心,她還說把廚房跟外場結合,也更能使熱鬧的氣氛提升,增進食慾。」她把秦青的話轉述。

  石利文立即扯眉,「想都別想!又不是雜耍團!」

  「秦青也是一番好意。」展愛凰瞥他一眼。就知道他一定不同意,她本來不想說,只是秦青很積極,她又不好意思潑她冷水。

  「好意?哼,她想吃飯熱鬧,叫她買便當到馬戲團去吃,犯不著到『天冰天飯』來!」居然想把他的牆打掉!這仇可結深了!

  「她只是提議,我也不過是問你意見,你不要就算了,用得著這麼生氣嗎?」展愛凰狐疑地瞥他一眼。

  「哼!我就是看她不顧眼!」

  這一下她就更疑惑了,「你們幾時照過面,我怎麼不知道?」

  石利文拉下報紙,一雙黑冷的眼神瞪著她,「是你要讓她設計『天冰』的店面,我才答應的,但是我可沒允許她碰『天飯』一根柱子,叫她少打主意,不然給我滾!」

  「……我是問你——」

  「開你的車!」   

  ……真是奇怪了,他這麼生氣做什麼啊?秦青也是很奇怪,她好像很積極的想把那面牆打掉,還說她會義務幫忙到底,就連工人費用都由她來出……愈想愈奇怪。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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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12-3 00:50:57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忙碌一個早上,她才走回辦公室坐下來。

  「凰姐,司先生有事找你。」小女生的聲音帶著些許興奮,這司天弈當真魅力十足。

  「好,我出去——」「不用了,我進來了。」

  她才站起來,就看見司天弈一臉笑容出現在曉琪身後。

  「那……我去做事了。」小女生紅著臉兒,依依不捨地轉身走出去。展愛凰訝異地望著司天弈,他卻若無其事把門給關上,把一連串的嗓音給擋在門外。

  透明的玻璃外頭,偶爾可以逮到幾雙好奇的眼睛滴滴溜溜地徘徊。她望著他,「嚇我一跳,你怎麼突然來了?」

  他在那張辦公桌前坐下來,背對著外頭,笑臉對著她,迷人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她光溜溜的手指,嘴邊的笑容更深……

  「愛凰,你的戒指呢?」

  「戒……」她一怔,「啊,在我皮包裡。天弈,你……」她一臉狐疑,他不可能是為了看她有沒有戴上戒指而來的吧?

  司天弈帶來一份合約,他遞給她,「我們打算把公司的午餐包給一家餐廳,經過公司的人投票決定,希望能與你們合作,這是合約。愛凰,你可以考慮看看。」

  這表示,「天冰天飯」會有一個固定的消費群,而對於「三巨」,他們當然是希望能夠享受到折扣了,這也是一個互惠的合作。的確是一個不錯的提議,展愛凰也很心動,她看過合約,裡面的內容都算合理,「謝謝你們,等我跟利文商量過後,我會盡快給你們答覆。」

  司天弈點點頭,笑望著她,「那麼,公事談完了,接下來談私事。」「私事?」展愛凰一臉茫然。

  「愛凰,你答應要把戒指戴著,你說過的,對吧?」他的笑容相當迷人,瞇起的奪魂似的眼神更是令人屏息。

  他的語氣很輕,輕得令展愛凰心裡很毛。

  「我……」她既莫名又訝異,他怎麼會這麼介意這一件小事?她真是很疑惑,「天弈,我戴不戴戒指,有什麼關係嗎?」

  他的眼神一沉,緩緩扯眉,「……是沒有什麼關係。」

  展愛凰隨即展顏笑了開來,「那麼,工作時間我真的不想戴,不過其他時間我會盡量戴著的,好嗎?」

  砰!展愛凰抬起頭,司天弈轉過身去。

  石利文把彈回來的門又補了一腳。

  「利文,你能不能輕一點?」

  石利文沒理會她的抱怨,「凰,下午去幫我繳一張賬單,我放在抽屜裡。」他冷淡的眼光掃著那張「小白臉」。

  「好,我知道了。」展愛凰從隔壁桌子裡的抽屜先把賬單取出來,免得忘了。

  「凰,你沒告訴他,這裡是『我們的辦公室』嗎?客人的座位在前面。」石利文的挑釁相當明顯。

  「天弈他……司先生是為了公事來的。」展愛凰把合約拿給他看,「三巨』想和我們合作,我正想問問你的意見。」

  「這一部分一向是你在處理,由你決定就好了。」石利文連合約都沒看一眼。他鎖著司天弈的眼神彷彿在說:還不走嗎?司天弈扯起嘴角,「愛凰,我想,這裡的確不是談私事的地方,剩下的,晚上回『我們的家』再談好了。」

  「咦……」展愛凰一臉茫然。還有什麼事要談嗎?

  司天弈轉身,一張迷人的笑臉對著石利文,「再見了,大廚師。」

  他走出辦公室,石利文隨即沉下臉,「……小白臉!」

  「你們兩人到底怎麼回事?」她搞不懂,這兩人一直在針鋒相對是為了什麼?

  石利文瞅著她,緩緩扯起了眉頭,「遲鈍女人!」

  砰!展愛凰一震。臉上寫滿莫名。

  ※  ※  ※

  下雨了。

  她打開門,發現裡面亮著燈。不是說他今天有應酬?

  她看了表,九點多,他今天真早。

  走進客廳,她正準備先把菜提進廚房,卻看見他睡在長沙發上。她放輕腳步走過去把地上那本建築雜誌撿起來,放到茶几上,才把菜拿進廚房。

  她回房裡洗澡,換了一件米白色柔軟的棉質家居洋裝,走到客廳。他還睡在那兒。

  「天弈……天弈。」她輕輕推他。

  「嗯……」他握住她的手,拉下她,一把抱進懷裡,「好香。」他滿足地揚起嘴角,眼皮依然不張。

  她臉兒滾紅,「你今天不是有應酬,怎麼這麼早回來?」

  「我推掉了。」偶爾他也有想休息的時候。他抱著軟玉溫香,深吸著她身上的香味,他總是能夠在她身上找到一股安穩和平靜……「愛凰,我是喜歡你了,你知道嗎?」

  「嗯……我知道。」輕柔的聲音略帶羞意,望著他俊逸的臉龐帶著知足的笑容,她的嘴角也洋溢著甜意,「天弈……你也是我最喜歡的人……嗯,家人除外。」

  司天弈緩緩扯眉,眼皮終於掀起,帶著一雙吃味的眼神瞅住她迷人的笑容,「那我豈不是排到第二?」

  「你啊,你排第三。」她幽黑沉柔的眼裡儘是笑意。

  「……為什麼?」他隨即瞪眼,那眼神幾乎可以用來殺人了。排在她唯一的妹妹後面已經很不甘心,還有誰在她心裡居了一個第二位?

  「嗯,我排第一,妹妹第二,你當然是第三了。」她用了相當認真的口吻,很是理所當然的邊點頭邊說。

  司天弈緩緩揚起嘴角,帶著自信滿滿的笑容,瞇起性感而迷人的眼神瞅住她,「你確定我跟你的排名不應該換一下嗎?」

  展愛凰隨即一臉心虛,「……才不是,你是第三。」

  「哦,你臉上可不是這麼說的。瞧,你臉上明明寫著『我最最最喜歡司天弈了,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都是他的,我敢對天發誓,我心裡滿滿都只有他一個人。』」他的笑容得,意而自負,簡直當自己是鐵口神算了。   

  「才沒有呢,你臉皮真厚!」而她一張薄臉皮早已燙紅。

  「沒有?沒有你臉怎麼這麼燙啊……唔,還心跳得好快……嗯,你身材真好。」   

  「你不要亂摸……」        

  「為什麼?你可是我的。」他一下子把她鎖抱得緊緊的,腦袋裡突然蹦出一張討人厭的廚師臉。司天弈忍不住鎖眉,「別再跟那個姓石的合夥了行不行?」

  展愛凰訝異地一怔。嚇了一跳,是因為司天弈從來不會多管她的事情,而且一開口就要她跟石利文拆伙,這可不是小事。

  她直起身,狐疑地凝視他。        

  「為什麼你突然這麼說?你跟利文是怎麼回事啊?」兩個沒有什麼交談的人卻看彼此不對盤,真是奇怪。

  「你不用管。我出錢讓你再開一家餐廳,幫你找大飯店的廚師來,總之你沒有必要再跟他合作。」他也坐起來,表情堅決,態度強硬。他的賬單都沒讓她去繳過,那傢伙憑什麼!

  展愛凰無言,一顆心深深的刺痛著。她轉頭起身,沉默離開客廳,回到房裡。

  「愛凰?」他不解地看著她的背影,直到她把房門關上,他突然惱怒起身,「展愛凰,你——」以為她把門上鎖,卻一推就開了。他反而莫名地愣在門口。「……怎麼回事你?」

  突然什麼也不說,一個人回到房裡還把門給關上,他怎麼會知道她怎麼了?

  她站在床畔,把被子拉開,把枕頭擱好,才回過頭,對著他,依然是一雙沉靜的眼神,溫柔的笑顏,「有一點累,我想睡了。你呢?」

  他狐疑地瞅著她一會兒,才走進房裡,一把摟住她纖細的腰,「你不高興對不對?因為我叫你和石利文拆伙。」他的語氣裡依然有股火藥味。

  她不高興並不是因為他叫她和利文拆伙,而是他把她當成用錢就可以解決一切的女人。但是她不高興不是針對他,而是對自己……她是一個懦弱又離不開他的女人。

  她伸手捧住他的臉,凝望著他令人癡迷的眼神。「天弈……『天冰天飯』是因為有利文的好廚藝,才能留住客人。但是利文對廚房以外的經營和賬目完全沒有興趣,所以才有我的存在,再說,當初我想開這家店,就是因為我喜歡利文他做的菜。天弈,除非你能告訴我,有什麼原因我得跟利文拆伙,否則我不能因為你一句話,就要『天冰天飯』承受這麼大的變動。你知道,一個經營者,不能衝動行事,『天冰天飯』裡還有其他員工。」        

  她冷靜的一番話,讓司天弈不得不接受。他也承認的確是他無理取鬧,但是他就是很難忍受她和那個姓石的小子一起共事!

  他握住她的手,惱怒加上無言以對,他狠狠的吻住她。

  這一夜,他特別熱情……

  到了早晨,她要去店裡,司天弈還特別叫住她,「你給我離那小子遠一點!我就是看他不顧眼!」

  看不順眼?展愛凰一臉茫然地望著他轉身回頭去睡,她相當疑惑,卻隱約感覺到,她若是再追問下去,一定會被他惡狠狠的瞪回來,還是算了。

  ※  ※  ※

  白天依然是炎熱的天氣,但是到了晚上,天氣就漸漸轉涼了。算算日子,司天弈回台灣都有兩個多月了……

  他也接近時間要回美國了吧?

  心裡微微的刺疼著,一再一再的分分合合,似乎始終還是很難承受分隔兩地的滋味。

  回到展家,她把又收到的玫瑰盒子收進櫃子裡,甚至不敢再多看一眼。        

  這兩天司天弈到南部去了,本來希望她一起去,但是他去工作,而她也有工作,最近擴展的店面已經快完成整修了,秦青說再兩天就能完工,她走不開。現在想起來,她和司天弈還不曾一起去度假……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啊,司天弈的考慮並沒有錯,兩個人的工作場所接近,在共同的交際圈子裡,如果他們在一起的事曝光,對她的影響是比較大的,畢竟,她不是他唯一的女人,而她甘願做他眾多女朋友裡面的一個,別人看她的眼光會變得不同……

  可是,她在意嗎?她深愛著他。        

  「姐,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展愛龍走進她房裡。剛才進門看見燈亮著,她就猜是她回來了。

  「我剛回來。」展愛凰把櫃子關上,一張笑臉對著她,「他出差,過兩天回來,所以我回來看看你。你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有個朋友生了孩子,今天滿月,我去看她,結果聊晚了。」展愛龍在床沿坐了下來,笑著說:「她生下一個女兒,我朋友給她取名叫伶靈,我叫她小伶,她兩頰就像蘋果一樣紅,養得胖嘟嘟的,從我去她就一直在睡覺,怎麼吵都吵不醒,真好玩。」

  「哦?」展愛凰在梳妝台前坐下來。

  「小伶好重呢,抱一會兒手都酸了。姐,我第一次幫小孩子餵奶,原來這麼好玩,她母親說她只有想吃的時候才會哭呢。」

  「那嬰兒挺乖的吧。」展愛凰淺淺一笑。

  「嗯,不過小伶挺會吃的呢……」展愛龍說了一半,笑容一沉,她深深地歎了口氣,「我朋友打算要一個人養孩子,她和小伶的父親已經分手了……她和我們一樣,也只有兩姐妹一起生活,雖然她們姐妹年紀和我們差不多,不過她很早就去工作了,一直在供她妹妹唸書,到現在也是。她年紀還很輕,卻要背負這麼重的擔子,挺令人心疼的。」

  展愛凰一怔,「她是未婚生子嗎?」

  展愛龍點點頭,「其實,我是在『花園洋房』工作才認識她,所以詳細的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她真的是一個很溫柔又善良的好女孩。老實說,她的個性很好,又相當柔弱,任何男人見了她,都會想把她捧在手心裡呵護的,我實在想不到會有男人忍心對她始亂終棄。」

  「……『花園洋房』可以幫她吧?」她不自覺地緊握著冰冷的雙手,內心裡莫名的疼痛一層一層擴散到全身。

  「嗯,但她不願意接受『花園洋房』的援助,所以同事商量的結果,只好想辦法盡量在其他方面減輕她的負擔。」

  「……那就好。愛龍,這麼晚了,你去洗澡吧,也該睡了。」

  「嗯,那明天再聊吧。」展愛龍站了起來,回房去了。

  展愛凰呆坐在那兒好一會兒,望著梳妝台上那朵燦亮的白金玫瑰,這是他送能她唯一留在她身邊的首飾,每次望著這枚戒指,她的心總是微微抽疼著,想把它像過去一樣丟出去,卻總是想到他的話而不忍心,何況她也答應他,會盡量戴著……她緩緩站起來,躺到床上。

  她張著眼睛,對著天花板出了神,一股過大的衝擊依然未能平復……

  嬰兒啊……

  一顆心緊緊的揪疼著,她緩緩閉上眼睛,不讓自己再去想。

  ※  ※  ※

  清晨,她把早餐準備好,卻沒有時間陪妹妹一起吃了。

  「愛龍,我今天很忙,要先走了,晚上可能也會很晚才回來,你不用等我。」她敲了敲房門,在門口對她說道。

  展愛龍拉開門,身上還穿著睡衣,「這麼早就出門?昨晚不是很晚才睡?」

  「嗯,新店面快完工了,很多東西要整理,我得早點去。」怎麼她總覺得好像忘了一件事似的……

  「我下班過去幫忙好了,我反正沒什麼事。」她偶爾也會到店裡去,不過通常是去那兒坐坐。

  「嗯,好啊。」展愛凰笑了笑,在走前對她說道:「別忘了吃早餐哦,都在桌上了。」

  「我知道了。」她也該去刷牙洗臉了。

  展愛凰拉開大門,終於想起她忘記什麼事了,「愛龍,你去上班前,記得到我房裡去拿東西,我放在梳妝台上了。」

  又有啊……展愛龍隨即扯眉,腦海裡馬上浮起妍姐那一雙柔媚的眼神,看樣子今天又得接受一次疲勞轟炸了。

  「好,我會的。」唉,她姐姐那男人還真有閒錢。

  展愛凰出門沒多久,展愛龍梳洗完畢,換上了米黃色系的套裝,走出房間吃早餐。

  時間很多,她慢慢吃,一邊看著報紙,忽然想起姐姐的交代,怕自己一會兒忘了,又站起來,走進展愛凰的房裡,把梳妝台上的首飾拿了一個小袋子裝起來,放進皮包裡。

  吃過早餐,她拿起皮包和鑰匙,便出門了。

  ※  ※  ※

  一串……珍珠項鏈。

  一枚……白金戒指。

  展愛龍才登記好,上頭就罩下一片暗影,她一抬起頭來,目光就和師妍妍對上了。

  師妍妍瞇起眼,彷彿想要捕捉她臉上任何一絲可疑的神色一般。「不是我。」展愛龍一貫的氣定神閒。她想說什麼她都知道,所以她很乾脆的否認。

  師妍妍揚起嘴角,遞一臉柔媚的笑容給她,「愛龍啊,我說好巧哦,打從你來以後,咱們無名氏小姐捐來的東西都是從你這兒拿出來的耶,真巧呢。」

  展愛龍慢條斯理地指著外頭,「我是從外面的信箱裡拿進來的,並不是從我這兒拿出來。也許哪一天你早一點到,就換你發現了呢。」她微微一笑,輕易給擋掉,壓根不上當。

  師妍妍沒轍,瞥一眼今天又收到的東西……她一怔,一雙眼睛隨即瞪大,「戒指!」

  展愛龍立刻被她嚇一跳,低頭看看那枚戒指,疑惑地又瞧瞧她,「……有什麼不對嗎?」這會兒又玩什麼把戲了?

  師妍妍從她桌上拿起那枚戒指看了個仔細——

  「白金的……玫瑰戒指……沒錯!裡面還刻著設計師的名字!這枚戒指是從我們這裡拍賣出去的,當初是我極力去跟聶設計師爭取的,你忘了嗎?」師妍妍一臉興奮,像是終於給她逮到蛛絲馬跡了一樣。

  展愛龍隨即錯愕,一臉懷疑看了她半晌,又仔細想了想……好像是有那麼一回事,但她對首飾一向沒什麼興趣,拍賣會的物品也不是她負責的,所以她也沒有特別去看——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啊?

  她那一臉狐疑的神色,還在以為她是為了套她的話在騙她。師妍妍也不多說,從檔案櫃裡很快的翻出那次拍賣會的展示目錄,同時把戒指交給她去比對。「你自己瞧吧。」

  展愛龍眼看著照片上和眼前一模一樣的戒指,一顆心在往下沉——糟糕,怎麼偏偏這枚戒指到了她姐姐手上!

  「我可是很記得這枚戒指當初就是給——」師妍妍神秘兮兮地留住尾話。她凝視著展愛龍一臉難色,瞇起了眼,微微一笑,「愛龍,現在你承認這枚戒指跟你有關了吧?」

  展愛龍依然淡淡說道:「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師妍妍點點頭,起碼她現在相信她的確不是那位無名氏小姐了。展愛龍那天也在拍賣會上幫忙,如果她跟司天弈有任何暖味關係,那麼司天弈的一舉一動都會是她的焦點,她對這枚玫瑰戒指該是印象深刻了,今天也就不會把戒指拿出來了。可是……師妍妍瞧著她變了的臉色。這實在是教她相當好奇呢,展愛龍跟這枚戒指也許沒有直接關係,但肯定是有間接關係的吧……但瞧她似乎還不太願意坦白呢……

  「愛龍,咱們拍賣出去的東西都有存檔,當初是哪一位愛心人士買下這枚戒指,我可是一清二楚的哦……」師妍妍隨即拿起話筒,「好,我打電話直接問他本人。」

  「等一等!」糟,她怕這一問會給她姐姐惹麻煩呀。

  唉,瞧她這麼緊張……師妍妍好心的把話筒掛回去,笑望著她,「愛龍,我不知道你想隱瞞什麼,可是呢,終究紙是包不住火的,你說是吧?」

  她敢肯定這戒指不會是從司天弈那裡捐出來的,畢竟平時他已經被她壓搾得恨得牙癢癢了,而且那小子最會做的事情,就是把他那套「女人錢養」的可惡論調徹底實行並且發揚光大——她敢肯定,這一定是他的哪一個女人捐出來的!他那天自己也說,要把這戒指送給某個女人,只是後來聽說在場的那些名嬡小姐沒有一個人拿到。

  現在她是很好奇,怎麼司天弈的身邊有這樣的女人嗎?

  展愛龍望著師妍妍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模樣。看來,她是想瞞也瞞不住了。展愛龍緩緩歎了口氣……她忽然眼一亮,彷彿抓到希望的目光鎖住師妍妍,「妍姐,你剛才要打電話給誰?」

  她一急倒忘了,師妍妍能夠拿起話筒就打出去的人——那肯定是很熟悉的人吧?她姐姐交往的男人,莫非師妍妍很熟悉?那她正好可以藉機會從她這裡去瞭解那個男人對她姐姐到底有幾分真心。

  「誰?司天弈啊。」講起這個名字,她的聲音特別切齒,這男人簡直是女人的公敵。

  「……司天弈!」展愛龍錯愕地呆了好半晌,才能夠喊出這個花名在外的名字——她一張臉色剎那間蒼白。

  師妍妍反而被她如此劇烈的反應嚇了一大跳,「……司天弈……有什麼不對嗎?」

  「你……你……說的,是那個花心、風流、愛玩女人又不負責任……那個……說玫瑰種在家裡會枯萎,所以他一輩子都只會在外頭養玫瑰的男人?」司天弈——不會吧……

  「咦?原來你也很瞭解他嘛。」不過這些話怎麼好熟悉啊……師妍妍想了想,才想起來,原來這些話都是她說出來的嘛,難怪她這麼耳熟了。不過愛龍還真背得不錯呢。

  展愛龍一下子完全慌了,她不停的喃喃自語,「花心……風流……愛玩女人……不負責任……老天,怎麼會是他呢?怎麼會呢……一定是哪裡搞錯了,一定是……怎麼可能呢……」她想都沒想過姐姐居然是跟他……不會的,不會的……也許……也許是司天弈把戒指讓給了她姐姐的男朋友呢……對啊,她不應該憑一個戒指就胡亂猜想她姐姐是跟司天弈……

  但她為什麼心好不安?

  「愛龍,你還好吧?」雖然她對這整件事情很好奇,也很想知道那位久違的無名氏小姐到底是誰,不過眼前的情況好像不太能夠問呢。

  「妍姐,你說司天弈可不可能……是把這戒指讓給別人呢?」「以他的個性,像這樣的玫瑰戒指,他只可能送給女人,是不太可能去讓給一個男人的……如果這是你要問的。」

  咚咚咚……一顆心滾落了谷底。

  師妍妍略帶狐疑的眼光瞅著她,「愛龍,我問一句哦……收到這枚戒指的小姐——那個一直以來以無名氏的身份捐出名貴物品的小姐,你到底和她有什麼關係啊?」

  「她是……我姐姐。」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天使長(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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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12-3 00:51:13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展愛凰淺淺一笑,「愛龍,你怎麼了,怎麼一直看著我?」

  她正在登記還需要購買的物品,卻每回一抬頭,總看到她妹妹望著她。

  展愛龍緩緩搖頭,低頭繼續做事,把一些包裝拆卸,擺上飾品。「……姐,你說,他去出差,明天回來是嗎?」

  展愛凰一愣,望了她一眼,「嗯,是啊。」

  展愛龍眉間的紋路更深。司天弈在台灣和美國之間來來去去,就是她姐姐在兩個家之間遊走的原因,如果這還不能證實,那麼從師妍妍去問過「三巨」的人,司天弈的回來時間,和這兩天司天弈的確出差了,在明天回來——這就足夠證明司天弈的確就是她姐姐愛著的那個男人了。        

  難怪……難怪她總是收下禮物,明明不愛那些東西,卻從來不肯對那個男人說。本來她只猜想,那個男人大概是太忙碌,所以總是以禮物彌補他無法陪伴姐姐的虧欠,她以為姐姐收下那些禮物,是不想讓那個男人心裡太難過——她把一切想得太單純,只因為她姐姐本來就是一個很單純又總是為人著想的人……為什麼會去碰上司天弈?明明知道司天弈是什麼樣的男人,姐姐她為什麼呢?她無論如何都想不透。

  她想問的,但師妍妍阻止她了。

  早上,她和師妍妍談出了一個結果……

  師妍妍對她說:「司天弈不是死纏不放的人,他更不會去碰一個會對他認真執著的女人,他玩歸玩,他只選擇能玩的對象,我見過你姐姐幾次,也知道她不是那樣的女人,我想你姐姐是愛上他了,他們之間也許有某種協議是我們不知道的,否則,司天弈不可能還繼續在外頭拈花惹草,既然你姐姐始終不肯告訴你她交往的對象,那我想,你還是繼續裝做不知道比較好,免得你姐姐為難。」

  「可是,司天弈根本不適合她,我想勸她放棄。」

  「愛龍,女人一旦碰上愛情,那是無論你怎麼拉都拉不回來的,尤其是碰上司天弈這種男人。」師妍妍深深歎了口氣,「我很不想長他威風,但是事實就是他的確有一股非常獨特的迷人魅力,能夠使女人甘願為他跳人愛情這深坑難以自拔。愛龍,你如果希望你姐姐離開他,那只有一個辦法——快刀斬亂麻。」

  「……什麼意思?」

  「司天弈起碼有個優點,他絕對不會讓一個對他死心塌地的女人留在他身邊。這戒指交給我,我會讓司天弈明白你姐姐為了他承受了多少的痛苦。」師妍妍輕輕歎了口氣,不知道展愛凰會不會因此恨她呢。

  「……那樣一來,司天弈會離開姐姐嗎?」

  「有兩個結局,一個是會……另外,往好的方向想,也許你姐姐的真情能夠感動浪子回頭,他終於肯把玫瑰種在家裡了。」師妍妍沒有說出口的是,根據她對司天弈的瞭解,這個可能性是「隕石落下,地球那麼大,就剛好砸在她家的機率」。

  「……不管是哪一個結局,都比讓我姐像現在這樣懸在半空,不上不下來得好。」展愛龍一向是個相當理智冷靜的人。

  師妍妍也點點頭,「我會盡快讓司天弈來解決這一段感情的。」

  展愛凰抬起頭,又逮到她妹妹對著她發怔的目光,她終於停下工作,「愛龍,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對我說?」

  展愛龍一回神,望著她,她忍不住問了一個問題,「姐……如果有一天,那個人要和你分手,你……會怎麼做?」

  一顆心莫名地一刺,她不明白為什麼愛龍突然提出這個問題,但是想到有那麼一天,司天弈對她提出分手……

  她對著展愛龍,淺淺一笑,「那就只有分手了……不是嗎?」

  展愛龍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原來她姐姐從來不要她擔心,她如果真的能夠這麼瀟灑的離開司天弈,不會一再的背棄尊嚴……那麼深愛一個人,卻明知這個男人永遠不會只屬於自己,她卻還要裝做無所謂——讓她姐姐墜入如此痛苦的絕境,司天弈真的是很可惡!

  一串清脆的音樂聲,打斷展愛龍的思緒,她瞧見姐姐拿起手機,似乎已經知道是誰打來的,很快的走到角落去……是司天弈吧,她猜。

  「喂……」展愛凰背著身子,降低了音量,「嗯……好,我知道了……嗯……我也是……再見。」

  展愛龍望著姐姐走了回來,臉上泛著淡淡的柔麗的光彩,「誰打來的?」

  「是……他。他說要過兩天才能回來。」

  「哦……」

  ※  ※  ※

  好不容易,提前在早上把整個工作告一段落。

  走出機場,他順便買了一盒限量的蛋糕。車裡放著輕快的音樂,望著天氣如此晴朗,他已經開始期待一會兒到了禹天麒家,午飯過後,在貴妃椅上小睡片刻——

  音樂停止,有人來了電話……

  「司天弈,是我。」

  他揚起嘴角,「親愛的,你是誰啊?」

  「我是師妍妍!」切齒的聲音在整個車內迴盪。

  司天弈淺淺一笑,「嗯,這聲音果真是唐夫人哩。」瞧她這聲音,不像來「拉客」的,那就可以安心了。這女人的聲音如果太親切,那他的荷包肯定又要失血了。

  「這是在諷刺我嗎?不過我想,大概也不會有第二個女人對你張牙舞爪了,是吧,萬人迷?」

  「是啊,所以對我來說,唐夫人真是相當珍貴的稀有動物。」

  「司天弈!」

  「唐夫人,你的聲音很清楚,別為了我扯破喉嚨,那我可是會很心疼的。」

  「收起你的假好心!我打電話來,可不是要跟你吵架的!」

  他低低的一笑,「那真是感激,有何貴事呢?」

  「有件重要的事情,不過我得跟你當面談,你什麼時候有空?」

  聽她的聲音挺嚴肅。司天弈緩緩扯眉。這個吃錢機器該不是又想到什麼方法打算叫他吐錢吧?

  「好吧,明天可以嗎?」

  「好,那就明天……司天弈,如果在你身邊有個女人一直默默的在等你,你有可能回報她的感情嗎?」

  聽這口氣,好像在探口風……是怎麼回事?司天弈狐疑地挑眉,笑著說道:「唐夫人,你該不會是結婚這麼久了,才突然發現對我的感情吧?我雖然一向很疼惜花朵,不過那是對路邊的可愛小花才不忍心拒絕,對於給人栽種過的已經開花結果過的過季的花——」

  「司天弈!過氣的花得罪你啊!你這個自我膨脹的花色氣球!你就最好祈禱路邊的野花都沒有人去灑農藥,你小心給毒死了,我都不會去給你上香!」        

  砰!

  聽得出來,師妍妍是狠狠的摔上電話。不一會兒,輕快的音樂就吹散了那些還飄在車內的尖銳刺耳的音韻。

  司天弈揚起了嘴角。提出那種問題,不管他怎麼回答,她都一定會氣得掛電話,他就不懂,她為什麼還要明知故問呢?

  ……他的身邊有這樣的女人嗎?那他可真不懂這個女人到底看上他什麼了,哈哈。

  車子轉進一條私人道路,到了禹天麒家。

  大門一開,他把車子停在廣場上,拎著那盒蛋糕打開車門。他下了車,臉上還帶著愉快的笑容。

  「天弈。」

  聽見一個清柔的喜悅的聲音喚了他,不過這聲音不應該在這兒,他一定是產生幻聽了,感覺自己有點可笑地望去

  從拱門那兒,走出來一個纖麗的身影,她停在門前,正午的金色光芒灑在她迷人的笑臉上——

  只是那麼一剎那,他彷彿狠狠的被甩了一巴掌,震驚和訝異的,不是看見她,而是她出現在一個不應該出現的地方……望著愛凰,在內心迅速爬滿疑惑的當口,不安的暗影早已經籠罩全身。他的笑容僵了,腳底彷彿生了根似的難以移動……

  「你怎麼會在這裡?」他的聲音輕得……彷彿希望自己是見鬼了!

  「她來教我做菜。」禹天麒緩緩從展愛凰身後走出來,微攢著眉頭睇視司天弈,匆促的口氣裡顯得有些窘迫。

  「做菜!」禹天麒?

  司天弈那毫不客氣的驚愕表情,令禹天麒的臉色更為難看,語氣有些火大了,「怎麼,不行嗎?」

  「哈哈哈!」司天弈大笑了起來,望著眼前的兩人,他的瞳孔有些放大,止不住的狂笑,「你學做菜……這天當真要下紅雨了,哈哈哈……我看你當真是瘋了哩,嘻嘻嘻……」

  「天弈?」他怎麼了……展愛凰發現他很奇怪,心裡莫名罩了一層不安的疑雲。本來提早看見他回來,她是那麼高興兩人在這兒的巧遇。

  禹天麒也狐疑地望著他反常的舉動。

  司天弈笑著把蛋糕塞到他手上,「帶給你的,你們吃吧,我還得回公司一趟,我先走了。」

  「……你不留下?」他真的很不對勁。禹天麒瞇起了眼凝視他。

  司天弈笑著轉身揮了揮手。「我想啊,不過老高在找我哩,我走了。」

  他坐進車內,緊緊握著方向盤,在車內笑望著外頭兩人……緩緩開車離去。

  車子上了馬路,他的笑容也消失了。

  禹天麒喜歡上的人……愛凰?是愛凰?

  糊塗!他怎麼會忽略了愛凰呢,他和禹天麒都認識的女人……是啊,還有展愛凰啊——禹天麒愛上的人是展愛凰!

  猛力的踩下油門,彷彿想將一切拋在腦後,握著方向盤的指關節泛白,俊逸的臉龐緊繃著憤怒的青冷的線條!

  展愛凰……是展愛凰!她居然敢玩弄他和禹天麒——該死!

  ※  ※  ※

  「他是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面對禹天麒的詢問,她只是全身莫名的冰冷。

  從禹天麒那兒離開以後,她回到店裡去,卻毫無心思工作,打了電話,司天弈也沒有回應,她提早離開店裡,專程到超級市場去了一趟,買的都是司天弈愛吃的菜。

  夕陽餘暉,從通道的窗口灑進來,展愛凰提著菜,走出電梯,在門口停下來,從皮包裡翻找鑰匙。她……一整個下午一直心神不寧,眼皮跳得厲害。

  她打開門,提著菜正要到廚房去,她卻意外的看見司天弈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天弈,你回來啦?」一片橙色餘光從他身後的玻璃帷幕灑落,他蹺腿而坐正好面對著她的方向,一時間反差的光線看不清他臉容。但是在家裡看見他,卻著實讓她鬆了一口氣

  「……玩得很開心?」

  她走近他,才發現他迷人的眼神卻有著冰冷的光芒,揚起的嘴角帶著一抹冷冷的不善的笑意。

  全身一僵,莫名的不安的感覺又在內心裡延展開來。她停在他面前,茫然地望著他,

  「天弈……你怎麼了?」

  「我怎麼了……哼……哈……還真會裝——夠了!」他——掌憤怒的拍在旁邊的小茶几,也同時幾乎震飛了她的魂魄。

  「天弈……你……你在說什麼?」蒼白著一張臉,聲音在抖,一顆心裝了滿滿的慌亂和禁不起一嚇的虛弱。司天弈他從來不發脾氣的,這麼多年來他們還未曾真正的吵過一架。

  「展愛凰——還要我坦白說?好!顯然是我給你的價碼不夠高,我送再多的禮物都滿足不了你,那也無所謂,你找上任何人都可以——為什麼是老禹!你明明知道老禹是個認真的人,你為什麼要找上他!」他站起來的高大的身軀和逼近的臉,幾乎讓她感覺他恨不得一把將她掐死。她的臉色死白。

  「……你說什麼?」她還不敢相信地閉了閉眼,顫抖著往後退了一步。他一定是對她開玩笑吧?可為什麼她全身冰冷?

  她還想裝蒜!司天弈瞇起眼,切齒怒道:「你可不要告訴我,你忘了我曾經說過老禹那房子不是任何人都可以進去!今天你能進去,就表示你對他的意義非凡——這點!你可別告訴我你不知道!」

  一怔,一道激流從頭頂貫穿全身——她在剎那間彷彿被他的話給掐死了一樣!

  「你是說……天麒……喜歡……我?」

  司天弈冷哼了一聲笑,更一臉不屑——還想繼續裝傻!

  她緊緊抓著手,難以置信的窘迫的目光鎖住了他,她想更明確的看清楚他的表情,但事實證明,他一點都不像在開玩笑——

  這怎麼可能呢!禹天麒喜歡的——是他說,是他公司的人,怎麼會是她呢,他明明說是他公司的人……所以她才……怎麼會牽扯到她——

  她眼前忽然一片黑暗……晃動的手急忙扶住沙發椅背,撐住自己發寒不已的身體。

  一會兒,眼前暗影漸漸褪去,可是映入她眼簾的,卻是他令她疼痛的表情。他的神色,鄙視的神色告訴她,他完全相信了自己的臆測——她施了手段,玩弄他們兩人……而讓他在意的,卻不是他被玩弄,而是、而是……她不該找上他的好朋友……

  眼淚緩緩的滑落,她不清的視線帶著滿滿的悲傷凝望他……一再一再的傷她的心,一點也不瞭解她,這樣的男人……為什麼她還愛?

  他瞇起眼,望著她複雜難辨又令他莫名心緊的神色——她憑什麼,憑什麼這樣看他?他並沒有說錯,更沒有誤會她……不是嗎?

  「對啊……你從來都只當我是你的情人……」所以,她能對他奢求什麼呢?早就知道,他給不起她愛情和地久天長。兩人的關係,一直都建築在金錢的施受上面,這樣的關係……她怎麼能夠要求他的信任呢。

  不怪他,不能怪他……怪她,一開始就錯了,是她,讓他們有了一個錯誤的開始。

  心傷……從撕扯的疼痛到像死了的麻痺。

  「天麒他……是一個很好很好的朋友……我從來沒有想去玩弄他的感情……總之,不管你信不信,我只是想把真話告訴你。」但是無論如何,她開不了口的是……她一直都只愛他而已。唯一想說又不能說的真話……她愛他……她愛他…

  司天弈的神色相當凝重又嚴肅,用著迷惑的眼神把她看了又看。她當真不知道禹天麒的心意?真的不知道嗎?

  ……真的嗎?

  真的是他錯怪她了嗎?

  她的眼神,誠懇裡又彷彿帶著複雜難辨的情緒的眼神,卻令他莫名心緊,所以他也迷惘了……不知道這眼神,是不是也是騙他的……兩個人過去親密恩愛的一幕幕,不停的在眼前嬉鬧而過。

  她一直都好,對他很好,對別人很好,她的熱誠,他不是不知道……但是他始終看不透她,對於她真正渴望的,她要的東西,他始終掌握不住,所以他一直在買更多的禮物取悅她,但是她似乎從來就不曾滿足過。

  他並不在意在物質上對她付出更多,一直都認為她值得他的付出,一直以來,他都和她玩得很開心……

  ……她貪婪嗎?不,他不知道,她不是需索無度的女人,但也從來不會拒絕他給予得更多。但因為是他願意給予,這麼做,也同時減輕了他在感情上的負擔,他一直都很樂意與她分享他的財富,所以從來不曾去想過她到底真正是一個什麼樣的女人。

  如果,她真的不是存心玩弄他的好友,那麼,她和他之間,沒有對和錯,禹天麒喜歡上她……這才是癥結。

  望著她,他迷惘了,茫然了……

  「天弈?」望著他轉身的背影,她的心在哭泣,接下來的結局,她彷彿已經預見……

  他真的再也沒有一句話,離開兩個人的公寓,接下來有好幾天,沒有再回來過。

  ※  ※  ※

  她一個人守著兩人的公寓,等了好幾天。

  石利文再也看不下去!

  「『天冰天飯』正要擴大店面,現在是正忙的時候,你為了那個小白臉整日失魂落魄,值得嗎?」

  「……你有看到他嗎?」她望著他,眼裡充滿期待。

  石利文惱火的撇過頭去。「哼,你以為他像你一樣,會為了你把自己藏起來?人家早飛到大陸去工作了,他壓根就不在乎你!」

  大陸……原來他去了大陸……

  看著她一張慘白的臉,整個人彷彿缺乏善分枯萎的花,

  石利文緊緊攢著眉頭,一把將她從沙發里拉起來。

  「你再不振作一點,展愛龍就過來找你了!」

  她一怔,緊緊抓著石利文的手臂,「別讓愛龍知道,我……再給我幾天時間,好嗎?」

  「展愛凰!你該醒了吧?他現在已經打算要拋棄你了,你還賴在這裡不走!一點也不像你!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沒骨氣了?」石利文用力搖晃她。

  她如被雷打,狠狠的一擊,那麼準確的劈中她早巳疼痛不堪的傷口。

  「……你真狠。」嘴角揚起苦澀的笑容,眼淚滾落了下來。她也是直到他離開才明白,她遠比自己想像來得更懦弱。

  「……凰,你以前說過,你不會為了一個男人而活,就算你和司天弈在一起的那段時間裡,你也是因為和他在—起,你覺得快樂,你享受與他之間的那份感覺。因為他來來去去,從來就沒有影響到你的生活,所以我才相信你的話,難道這些話你是騙我的?」難道他一直以來所看到的,始終只有她堅強獨立的一面,連他也不曾真正瞭解過她?石利文瞇起眼,

  她避開了他的眼,他的詢問。

  石利文放開了她,「我明白了,你沒有他不行——那你為什麼不讓他知道你沒有他會死!」他氣憤的大吼,極度看不慣她為了那種男人拚命犧牲奉獻的精神,「就是有你這種傻女人,才會造就出那種自私自利的男人!你真是笨得可以了!」

  「利文!你夠了!」她的心已經夠殘破不堪了,「我自己知道該怎麼做!況且這根本不關你的事——」

  「我愛你!」

  他的吼聲幾乎震破她的耳膜,她瞪著他。

  他濃眉糾結,卻一臉理直氣壯,炯炯的目光回瞪著她。

  「……你別開玩笑了。」

  「……凰,你眼裡別只有司天弈一個男人了。」他轉身,走出大門,很快的離開了。

  她呆在那兒。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天使長(十級)

謝絕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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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12-3 00:51:32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錯誤,是從哪裡造成的呢?

  如果他早公開他和愛凰在一起,那就不會演變成這樣。

  如果,他早留意到禹天麒喜歡的是愛凰,那也許還有轉圈。

  如果,他閉上嘴不去勸禹天麒追他已經決定要放棄的女人,那老禹也死心了。

  如果,他沒有叫愛凰找機會去勸禹天麒,那也許他們兩人就不會那麼接近。

  如果……再多的如果,都挽不回眼前的事實了。

  現在他知道老禹喜歡的人是展愛凰,但是老禹卻不知道,愛凰一直都是他的女人……

  愛凰……為什麼想起她,他的心開始產生疼痛?愛凰……對他而言,並不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女人,這幾年來,他雖然在兩地來去,但他一直在美國物色可以接手的人才,雖然沒有說出口,但他的心已經偏向台灣,他喜歡愛凰,很喜歡她,他從來就沒有想過要放開她,即使是老禹——

  叩,叩!

  「誰?」

  門外,響起了服務生的聲音,「司先生,唐夫人說想和您見一面。」

  「我說過,我沒有約任何人,不見。」

  「很抱歉,可是——咦?夫人,您還不能進去……」

  門被推開來。

  「司天弈,我找了你好久,總算讓我找到你了。」師妍妍一聽到消息,說他在這家私人俱樂部的包廂裡,她馬上就趕過來了,還好這家俱樂部她先生也是會員,否則她連大門都進不來哩。

  司天弈手裡一杯酒,一個人坐在那兒。看見她,他臉上毫無表情。

  「司先生,很抱歉,我——」

  「唐時俊夫人——我知道你得罪不起,下去吧。」司天弈揮了揮手,等到服務生離開,他瞅著師妍妍,「有事?」

  「你還敢問,十天前我約了你,結果你一聲不響跑到大陸去了!司天弈,我是有哪裡得罪你啊,讓你這麼看不順眼?」她今天確實是興師問罪來著。

  司天弈緩緩扯眉,略略一想,「嗯,我想起來了……好吧,是我不對,我道歉,你那天約我,有什麼事嗎?」

  師妍妍一怔,一臉狐疑,瞇起了眼睛,把他看了再看,「真難得,你今天怎麼這麼正經?」

  「請坐。」        

  師妍妍一面看著他一臉懶洋洋沒什麼精神的表情,帶著疑惑在對面的沙發坐下來。

  「你想喝什麼?」他拿起話筒。

  「跟你一樣就可以了。」話雖這麼說,看見他面前擺著的是一瓶烈酒,她微微扯了眉。

  放下話筒,他傾身為她倒了一杯酒。

  「謝謝。」她碰了一下酒杯,若有所思地瞅著他,「你怎麼了?」        

  「嗯?」他挑眉,若無其事地遞出一個迷人的笑容。

  看樣子他是不想說。「算了。我找你,是有事情問你。」她從皮包裡拿出一個小袋子和一份文件夾。

  司天弈坐在那兒,看著她把很小的紙袋打開,從裡面取出一枚戒指,他垂下目光,繼續喝著他的酒。

  「司天弈,你還記得這戒指嗎?」她把戒指拿到他的視線底下。她想啊,他大概以為她又是來找善款的,所以對她看也不著。

  他不帶興致地睇一眼……玫瑰——他傾身放下酒杯,取過戒指凝目細看。是他送給愛凰的戒指,她的手指比較細,這是他拿去修改過的,他不會不認得。頃刻間,他像變了個人,瞇起的跟神裡充滿疑惑,瞅住了師妍妍,「你怎麼拿到的?」

  「從我進來到現在,好不容易有被重視的感覺了呢。」師妍妍淺淺一笑,看著他扯起眉頭,顯得狠沒耐性,她把那份文件夾推到他面前,「你再看看這些圖片。」為了他,她特地去翻這幾年來存下來的檔案列印出來呢。

  他疑惑的目光掃著她,狐疑地拿起來翻看——

  師妍妍一直觀察著他的反應,從他愈看臉色愈往下沉,神色間滿滿是疑惑和驚疑,她就更加篤定自己的推測了。

  她滿意的揚起嘴角,拿起酒杯。才淺淺沽了一口,她馬上吐舌皺眉,擺回茶几去。

  「司天弈,對於這些圖片,還有這枚戒指,你有什麼看法啊?」她慢條斯理的口氣,擺明了要吊他胃口。

  司天弈緩緩抬起頭,瞇眼鎖住了她悠閒的笑臉,「……說!」

  他變了臉,嚴肅又冷怒的神色彷彿就要刮下狂風暴雨來,如果她敢再拖延一秒鐘,她肯定會萬分後悔——師妍妍一怔,全身莫名發冷,她卻用萬分稀奇且充滿興趣的眼光瞧著他。

  能夠教這名花花公子變了臉色的女人——嘻嘻,那可以當作國寶了。

  「師妍妍——」

  連她片刻的停頓都能夠惹怒他,真不得了!她瞇眼微笑,「圖片上都是這幾年來,『花園洋房」陸續在信箱裡收到的捐贈物,有一位充滿愛心的人從來沒有留下隻字片語,所以我們一直都不知道是誰,直到這戒指出現。這枚獨一無二的戒子,當初是你從拍賣會場上標走的……司天弈,我好感動啊,原來這麼多年來你一直默默支持著我們『花園洋房』啊。」

  這可是絕無僅有的機會了,能夠看到一向瀟灑迷人,舌粲蓮花又自命風流的花花公子面色如土,這就是她無論如何也要親自見他的原因哩。

  司天弈從那枚戒指緩緩抬起目光,冷冷瞪著她,對她的調侃絲毫不予理會,他嚴冷的問:「這些……都是捐給『花園洋房』?」

  「咦?」師妍妍眨了眨眼,吃驚地回問:「不都是你捐的嗎?怎麼你反問我了?」

  「……師妍妍,你今天是來看我笑話的,是嗎?」

  哎呀呀,他深黑的眼光好冷啊!簡直教人不敢相信他就是那個一向談笑風生,熱情洋溢,俊逸風流的司天弈哩!師妍妍掩嘴驚歎——不可思議!

  「我要你——確切的回答我,這些,當真全部都捐給『花園洋房』了?」他嘴裡彷彿含了冰塊,說出的字字句句都既冰冷又冒煙。

  師妍妍正色對他說:「好,我回答你,沒有錯,你所看到的這些圖片裡的物品,包括這枚戒指,都是捐給『花園洋房』的,眼前除了這枚戒指,其他的物品都已經透過拍賣方式轉為善款了。」

  看著他緊繃的臉色,眼裡掩不住激烈的怒光。師妍妍疑惑地瞅住了他,「我怎麼覺得你好像很生氣?」不應該是這樣的吧,她以為能夠看到一個因為終於找到真愛而深受感動的男人,卻怎麼好像不是這麼回事呢?「……好吧,我就坦白告訴你,我已經知道這些全部都是展愛凰捐的了——你用不著那麼吃驚,是因為她的妹妹就在『花園洋房』上班,我也是直到玫瑰戒指的出現才從她嘴裡問出來的,而且到目前為止,展愛凰還不知道她的愛心已經曝光。」抖出更多,只是想看看他到底對展愛凰是怎麼個想法,但怎麼……

  他深沉的目光瞪著酒杯裡的液體——

  「你想不想,和我同居?」

  「——這是在同情我嗎?」

  「不,當然不是!我承認我的確是不假思索脫口而出,的確是一時的同情給了我一時的勇氣——你要聽好,的確是我對你有那麼一點點的同情,才有勇氣提出這種事,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吧?」

  「你喜歡我?真意外。」

  「意外?為什麼?」

  「嗯,我想該說,這和你給我的印象不符。我從來沒有固定的女朋友,你該知道,我並不適合你。」

  「適合……怎麼說呢?我沒有要求成為你的唯一女友,我只是想和你交往。」

  「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希望我給你什麼?」

  「那你說呢?」

  「愛情、婚姻,我給不起,如果是物質上的滿足,我想我還有餘力。」

  「我,從來就不奢望你給我愛情或婚姻。」

  「這,真是教我訝異。不過,我倒是很喜歡你的坦白哩。不反悔嗎?還好你要的不是那張紙和愛情,否則我一定逃之夭夭了。我還沒包養過女人,這會是一個新鮮的嘗試,不過我可以提供你在物質上的不虞匱乏,就不許你在外頭胡來了哦,而且既然我是包養你的人,我想你就沒有干涉我的自由,是吧?這樣你可以接受嗎?」

  「好,我可以接受。」

  是他嗎?逼得她藏起真實的自己,做了一個他能接受的女人?是他,他只在她的身上索取他想要的,從來就不曾真正的去瞭解她——

  「哼……」

  師妍妍瞪著他哼了一聲冷冷的笑起來的樣子,不知為何教她看得心裡畏寒,一股涼颼颼的冷意竄遍全身。

  「司天弈,你沒事吧?」她下意識搓了搓手臂。看著他這麼反常的態度,她一肚子的話全悶著了——看吧,你老是吹說女人只要以金錢餵養,現在你瞧展愛凰是這樣的女人嗎?像你這樣的男人,能有一個肯對你付出真感情的女人守在身邊,是你十輩子修來的福氣,你要是再不懂得珍惜,連老天爺都要放棄你了——本來是打算好好的說他一頓,唉。

  他起身,走出了包廂。

  師妍妍緊緊扯眉,望著他那離開的背影,卻不敢叫住他。這個人,真的是很難搞懂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  ※  ※

  嘈雜的音樂,鼎沸的人聲,舞廳裡熱鬧的氣氛,卻怎麼也壓不下他腦袋裡激烈迴盪的問題——        

  他這樣的男人,到底有哪一點……

  這幾年來,他自由的來去,隨心所欲,他幾時曾經顧慮過她的感受,他真不懂她,一點也不懂她,她到底……

  「天弈,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兒喝酒?我可以坐下來嗎?」嬌滴滴的聲音傳來。

  他緩緩抬眼,望著一張美麗的容顏……一瞬間,把她看成了展愛凰……他扯起眉頭,瞇眼仔細一看,忘了她好像是哪一個財團總裁的孫女?哼,是啊……他交往的女人如繁星,他從來就不愁女人……

  他咧嘴,揚起了大大的笑容,一把拖過眼前的美女人懷。「來得正好,你來得真好……哈哈,喝一杯,我們一起喝一杯……今晚,不醉不歸。」

  沒有什麼好想的,有什麼好想的呢?

  ……她要的,他永遠也給不起。他就是這樣一個男人,她也早就知道了……哼,何苦呢,她這又是何苦呢?

  傻瓜啊,展愛凰……

  ※  ※  ※

  是什麼時候呢……什麼時候……有的……

  但這似乎已經不重要了,結果是,她終於能夠下定決心。

  她緩緩吐出一口氣,再看看這房子裡屬於她的東西都已經整理好了……她走出房門,一腳踩入客廳,卻馬上縮了回來!她看見司天弈站在那兒,低頭望著她放在客廳的幾個旅行箱。

  白色的頎長的身影依然俊挺高貴,俊美的臉龐卻毫無笑容,低垂的眼看不清情緒。望著他,她的眼迅速模糊,眼眶一下子濕熱了!不行,她得振作,不能……不能再哭了。

  展愛凰抹去眼淚,深深的吸一口氣,把情緒整理好,才踏出來。

  「……你回來了。」她淺淺一笑。他緩緩抬起頭來,深黑的目光對上她,她的喉嚨馬上一股灼熱感,緊緊握著手,拚命拚命的壓下了疼痛難以自拔的情緒。

  他望著她,紅紅的鼻於,濕熱的眼眶,卻帶著溫柔而堅強的笑容……他的目光落在她緊緊交握的雙手,她把自己掐得指關節都泛白了——他撇開頭去。

  「這些行李,是做什麼?」他低沉的聲音,冷冷地,聽不出特別的情緒。

  她一顆滾燙的心,漸漸平靜了下來。她愛這個男人,深愛著他……她輕輕撫著腹部,嘴角揚起一抹溫暖的笑容。

  「我要搬出這裡。」

  他眼裡掠過一抹訝異和看不清的情緒,她正疑惑來不及分辨,他的表情很快的變了,嘴角揚起了他一貫瀟灑而迷人的笑容。

  「你要跟我分手嗎?」

  「……嗯。」她垂下眼瞼。

  他瞇眼瞅著她清瘦了的臉龐,才幾天的時間……他緊緊的咬牙。

  「愛凰,你有想過將來嗎?」語氣依然是那麼清淡,可是他的心卻是緊繃的。

  將來?她抬起不解的跟光凝望他。

  「……你想結婚嗎?」他淡笑道。

  她一怔。曾經偷偷的藏在內心角落裡的一點點屬於希望的火光早已湮滅了,如今她只是疑惑地望著他。

  「天弈你?」

  他帶著一派輕鬆的笑容,「你跟我分手是一個正確的選擇。再過幾年你也不年輕了,去找個好對像安定下來吧。」

  她安靜地凝望他,眼神裡找不到任何情緒,卻莫名地教他心緊。        

  她看著他,只是看著他,沒有任何言語。

  他緩緩扯眉,轉開了目光,「其實,像老禹這麼好的男人可遇不可求,你不覺得嗎?」        

  「……嗯,我會好好考慮。」如果這是他希望聽到的回答,那他該會滿意了吧?

  司天弈轉身瞪著那些旅行箱,緊緊的咬著牙,好不容易克制一股疾竄而來的怒意——他是沒有資格對她生氣的!

  「……這房子已經登記在你名下,你不用搬出去,就當作是我給你的——」

  「不用了。你給我的已經夠多,夠我花用不盡了,再說……我如果決定要找個人嫁了,擁有這房子恐怕也不太好,謝謝你的好意。」她走過去,把旅行箱拖出門外——

  司天弈緊緊的拉住她的手。

  「你是諷刺我嗎?」

  她沒有回頭,「我沒有。」

  「……戒指呢?」他緊緊握著她纖細的手指。本來不打算提,卻終究忍不下。

  她一僵,「……我、我放在家裡。」她後來才知道,她妹妹那天一併把玫瑰戒指拿去「花園洋房」了,怪她粗心放到一塊兒,不過這似乎也是冥冥之中有定數吧……不屬於她的,終究會離她而去。

  「家裡?哪一個家,『花園洋房』嗎?」

  她一張臉色瞬間轉白——他知道了?那麼她的心意他已經——

  「愛凰,你知不知道,你很傻?」他瞇眼瞅著她的背影,甚至有一些憤怒的握緊她的手,可這憤怒,卻是對他自己。

  「……不管我做什麼,都是我樂意的,和你沒有關係。」擔心帶給他心理負擔,她是那麼急於撇清。

  他輕笑一聲,「這麼說也沒有錯……愛凰,我真的很喜歡你,但是……我仔細想過,我這種個性……可能遲早還是會讓你傷心吧。」

  眼淚那麼迅速的滾落,她回頭望著他,真摯的眼神閃著灼熱的光芒,「……沒關係,我明白。」她起碼看得出來,她畢竟在他的心裡和他往後的回憶裡留下了一點痕跡了。

  她的淚落在他的心裡,像沸騰的開水燙傷了他,想緊緊的抱住她,想抹去那滿眶熱淚,想……想不放開她,可他卻沒有把握,能夠給她「將來」,他的血液裡流著他父親的血,而他不想看到他身邊的女人像他母親一樣,那他可是會無法忍受的——他終究,是一個自私自我的男人。

  「……既然這房子你不要,那我就處理掉。」

  「你——」

  「過幾天,我會回美國去。」他緩緩放開了她的手。

  那麼,這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了?展愛凰忍不住一顆心疼痛。她走近他,伸出手,給了他一個深深的擁抱。

  「……愛凰?」

  她緩緩放開他,對他微笑,「好好保重。」

  「……我幫你把行李拿到車上?」

  「嗯,謝謝你。」   

  接下來,她的生活勢必要做一個很大的改變。

  ※  ※  ※

  依緣,這是司天弈帶她來的餐廳……

  現在她對面坐著的,是禹天麒,今天是她約他出來。

  「天麒,我喜歡的人是司天弈。」她覺得,還是應該對他說明白。

  「……為什麼突然告訴我?」他沒有任何訝異的表情。事實上,從那天司天弈的反常,和她後來離開的反應,他已經多少有感覺到他們之間的不尋常。

  「一直到昨天為止,這四年多來,我一直是天弈的情人。」她的眼神看起來很平靜,語氣也是好得異常。

  情人?禹天麒眉心緊鎖著一股怒意。這荒唐該死的司天弈!

  「天麒,我並不值得你喜歡我。」她淺淺一笑。

  他望著她,眼裡隱隱有著一絲愧疚,「……他和你分手是因為我的關係嗎?」

  展愛凰很快的搖頭,「跟你沒有關係……我和他,是早晚要結束的,只是我自己一直斷不了……」她望著禹天麒,看見他蹙眉,她明白他在想什麼,不怕他取笑,她坦承說道:「不管他在外面怎麼玩,那都是他的自由,你不能怪他……我說我是他的情人,是真的,我跟他之間,一直都是金錢交易,所以他並沒有對不起我。」

  他深炯的眼神瞅著她,絲毫不相信這種說法,「你替他說話就算了,沒有必要詆毀自己。」

  她淺淺一笑,「我和他交往的確不是為了錢,你也知道,談到愛情和婚姻,他會逃得比誰都快。」

  禹天麒——怔,「那……你說的交易,是你……」

  她點點頭,原本想讓氣氛輕鬆一些的上揚的嘴角卻止不住抖動的往下撇,「我愛他……也只有用這種方式……才能讓他愛我。」

  原來如此,他從剛才就狐疑,司天弈儘管花心、女人不斷,他倒是有他的分寸,他是不太可能會主動去碰像愛凰這樣的好女孩……只是他也沒有想到,愛凰會愛上司天弈……

  儘管他們已經分手,從她溫柔的眼神裡,他依然看見她對司天弈的深愛和眷戀。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的確是有一股不可思議的魅力,你會這麼做,我想,我可以理解。」如果她愛上的男人不是司天弈,他會去狠狠揍那個不懂得珍惜她的混賬一頓!該死的司天弈那混賬!

  「天麒,謝謝你。我想,以後我們可能不會再見面了。」

  他吃了一驚,「為什麼?」

  「因、因為……你是天弈的朋友,我想……還是不要見面比較好,而且,我也要離開這裡了。」她的語氣顯得有些不安。

  「離開?那店呢?」他瞅著她,心裡爬滿訝異和狐疑,如果說是為了司天弈,並沒有幾人知道他們交往,她有必要連她的心血都放棄?

  「有我的合夥人,還有我妹妹也願意幫忙。」她緊握著手,低垂著眼,試著用微笑化解她的緊張。

  「你打算去哪裡?」        

  「對不起,我覺得,我們還是不要再聯絡比較好。」她始終低著頭,並沒有發現他深炯的起疑目光。

  禹天麒眼望著她彷彿有隱哀的神色。她究竟有什麼必要離開這裡呢?因為司天弈的關係,這裡成為傷心地?就算如此,為了司天弈不願意再和他來往,實在一點不似她的個性……總覺得她有所隱瞞。

  「愛凰,是不是因為我,天弈對你提出分手,所以你看見我會難過?」他口氣略帶愧疚。

  「不,你別誤會,不是這樣的。」不願意多說,卻更擔心他把責任攬上身,「是我先提出來和天弈分手,所以真的不是因為你的緣故。」她突然擔心他和天弈反目,趕緊把話說清楚,「這件事情真的不能怪天弈,他始終都只是依著我而已。」

  他卻一臉若有所思,好半晌不語。她該說的已經說了,這樣就可以了吧?

  「天麒,我想——」

  「愛凰,你願意嫁給我嗎?」

  「……咦?」她正準備離開了,對他這麼突如其來的求婚,她著實嚇了一大跳。

  禹天麒一臉執著,「天弈是天弈,我是我,我無法接受只是因為他,我們連朋友都沒得當,這只是你的借口……你討厭我嗎?」

  「不,我不可能討厭你的……」她急忙否認了,很是訝異他會有這樣的想法。他連續丟來的問題,已經亂了她的心,這幾日來她整個腦袋已經夠混亂了,現在禹天麒更不能她重新整理思緒的時間。

  「既然你不討厭我,那麼,我就有機會追求你了。」他深黑的目光鎖住她的一臉倉皇和困擾,「愛凰,我現在告訴你,不管你去哪裡都沒有關係,我會跟著你,繼續追求你,我相信總有一天,你會答應嫁給我。」

  他的積極態度和固執言詞嚇壞了她,她蒼白著一張臉,心慌又百思不解,「天麒……這……你怎麼……這一點也不像你,你……」

  「愛凰,是你告訴我,改變一下想法,生活將會不一樣。我現在很認真,你都肯為天弈捨棄你好不容易經營起來的餐廳,我也肯為你放棄『三巨』,你想和天弈切斷關係,我希望是我和他劃清界線,不是你和我。」

  為她——放棄「三巨」?和司天弈切斷關係?如果他是一個會開玩笑的人,現在就不會把她給嚇壞了。

  「不,你不能這麼做——」展愛凰慌忙的搖頭,「不可能……我不可能嫁給你……你絕對不能……」

  「這是我的事。只要你不討厭我,我就有機會。或者……你有其他原因不能接受我?」

  「我……我……是不可能的!」她起身,急著想逃離。

  禹天麒按住她的手,「你是不是有了天弈的孩子?」

  她的眼裡閃過一抹驚慌神色,全身僵硬,一張臉白得全無血色,「怎……怎麼可能呢……沒有——」

  「我果然沒有猜錯。」沒有想到被他一語中的!望著她青白的臉色,他的嚴肅表情轉沉。

  「不!你……你猜錯了……天麒,你真的想太多,不可能有這種事!」她的心跳如擂鼓,敲打著謊言的節拍。

  「那為什麼是你提出分手?又既然是你提出來,你有什麼理由放棄經營這麼多年的餐廳要離開?你不只是不再和我見面,你恐怕連『三巨』所有的人都要避著吧?因為只有這樣,你懷孕的事才不會傳到天弈的耳裡,你怕他知道,對吧?」他說得她啞自無言,只能站在那兒瞪著他。他輕握她的手,「愛凰,坐下。」

  半晌,她緩緩落坐。

  「……別告訴他。」瞞不了他,她只有承認。

  「那恐怕不行。」

  「——天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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