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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卡亞 -【增強愛情抵抗力(愛情急救站之二)】《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天使長(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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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12-17 00:48:35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卡亞 - 增強愛情抵抗力(愛情急救站之二)

第一次跟她有所交集,
是因為她的花藝設計深深打動他的心,
讓他決定請她負責公司展覽會場的佈置。
豈知,越與她接觸,
他越是克制不住想一親芳澤的衝動,
她的溫柔、她的善解人意,
無一不勾引著他的心,
還讓他從一個彬彬有禮的紳士,
變成會吃她豆腐的“登徒子”!?
天啊,
他怎會情不自禁地對她做出“逾矩”的動作呢?
該不會是……他陷入情網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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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12-17 00:48:47 |只看該作者
楔子

  晉峰家飾公司在展禦瀧的領導下,名揚四海威震國際,尤其是他所舉辦一年一度的傢具展,更是世界矚目的焦點。

  目前最令他困擾的是,同樣享譽國際的旭升傢具公司婉謝今年的參展,這消息讓展禦瀧感到憂心不安。

  展禦瀧為了不讓一年一度的展示會失色,令其一名股東,任職開發部經理的印應雷與旭升公司協調,務必爭取旭升今年的新產品;另一股東,任職銷售部經理的童南熙,則負責展示會會場佈置。

  旭升傢具所設計、製造的傢具,在世界傢具業中佔有一席之地,長久以來與晉峰可謂合作無間。

  而創辦人沉先生退休後,將公司交由三個女兒管理,自己則帶著夫人移民夏威夷,過屬於兩人世界的逍遙日子。

  大女兒沉妍,決定公司所有的決策。

  二女兒沉琳,掌管所有大小事務。

  至於三女兒沉佩,因無法適應商場上的波譎雲詭,不願意擔任公司裏的任何職務,沉妍、沉琳也因非常瞭解沉佩的個性,所以願意放手讓沉佩安然單飛。

  沉佩開了一家花店,每天與花為伍,愜意的日子讓她的臉上保有著純真而率性的笑靨。

  晉峰家飾開發部經理印應雷,在公司內是出了名的戰神,所謂戰神有兩個意思:一是,只要他出馬戰必勝攻必克;二是,他的火爆脾氣無人能擋。

  偏偏他遇上火爆女沉琳,兩個火爆怪ㄎㄚ燃起火樹銀花般的愛情,也終於讓沉妍點頭,參加晉峰公司今年的展示會。

  另一個棘手的問題隨之發生,童南熙抱怨著今年負責佈置會場的花店所帶來的困擾,印應雷秉持著肥水不落外人田的精神,暗示有家花店可以為童南熙解決現在所面臨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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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12-17 00:49:18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循著印應雷給的地址、方向和店名,童南熙來到佩佩的店所在的這條街,他站在對街觀察這間花店,花店門口的擺設和佈置不僅井然有序,還透著一股溫馨氣息。

  看來這一回,他欠印應雷一個謝意。

  童南熙跨過馬路來到佩佩的店,伸手推開玻璃門。

  叮叮噹當——

  門邊的銅鈴隨著推開的力道,響起清脆喚聲。

  “歡迎光臨。”

  童南熙縱目四顧,只見眼前一桶一桶分門別類裝著的花,卻不見一個人影。

  “你好。”

  突地,在他面前十一點鐘方向的花堆裏,跳出一個嬌俏的女孩,她的唇邊漾著柔柔的笑靨。

  童南熙瞅著女孩,問:“請問老闆在嗎?”

  雖然印應雷曾經說過,這家店的老闆是個很年輕的女孩,可是,眼前這女孩一副還未褪去稚氣的模樣,若硬是將老闆的頭銜掛在她身上,似乎不太恰當。

  “我就是這家花店的老闆,有什麼事嗎?”女孩的臉上露出理所當然的笑靨。

  “你是——”

  童南熙大吃一驚,只不過短短三秒鐘,她的理所當然推翻了他的懷疑。

  女孩半跳半跨地越過腳邊的花,帶著柔笑來到他面前。

  “買花嗎?”

  她的問話將他從失神中拉回。

  “對,我想買一束花。”

  “送女朋友吧?”很平常的慣問語。

  他遲疑一秒鐘,“嗯,可以這麼說。”

  “可以這麼說?”女孩眨了眨好奇的眼睛,旋即露出一抹瞭解的微笑。“剛認識吧,所以還稱不上女朋友?”

  真是個聰慧敏銳的女孩。

  童南熙勉強笑道:“嗯,所以我不知道該送什麼樣的花給對方。”

  他故意考她。

  這個問題根本沒困住她,她抬頭直視著他,“你知道她喜歡什麼樣的花嗎?”

  “這個嘛——”陰柔的眼神瞟向不遠處的薔薇,腦子突然閃過一道靈光,手指著薔薇,“她喜歡玫瑰。”

  她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那不是玫瑰,是薔薇。”她伸出手指著另一頭,溫柔糾正:“那些才是玫瑰。”

  童南熙心裏暗暗慶倖,總算找到一個懂花的人。

  “對不起,在我看來,玫瑰和薔薇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她的臉上沒有一絲不悅,掛著笑耐心的解說:“薔薇的花瓣略顯單薄,玫瑰的花瓣比較茂密。”

  就是她了!

  看來這一次,他真的欠印應雷一個人情。

  “能不能請你幫我配一束花?”

  “當然可以,不知道你的預算是多少?希望以什麼花為主?”活潑閃亮的眸子盛滿歡愉。

  “嗯——”童南熙故作姿態地頓了一下,“多少錢都沒關係,至於以什麼花為主,完全由你發揮。”

  “好。”

  她轉身開始配花。

  童南熙見她左抓幾枝,轉身又抓幾枝,沒兩下懷中花束已有雛形——

  她抱著花走到工作臺邊,修修剪剪,再靈巧的運用有色的包裝紙和緞帶,很快完成一束高雅的花束。

  她捧在手中向童南熙展示。

  “這樣可以嗎?”

  天啊,當然可以!

  短短的時間內,她將一堆不起眼的花,整理成一束賞心悅目的花束,這樣的功力絕不是一個剛出道的女孩所能辦到。

  “非常好。”他讚歎不已。

  “一千二。”她溫溫的笑。

  童南熙毫不思索地從口袋裏掏出一千兩百元,遞在她面前,從她的手中接過花束。

  “我能不能跟你要張名片?”

  她淺淺一笑,“當然可以。”

  接著,她從收銀機旁抽出一張名片遞給他,“你可以事先打電話預訂,這樣能節省不少時間。”

  “好,謝謝。”

  童南熙看也沒看,就將名片放進口袋,捧著花轉身離開。

  “謝謝光臨。”

  甜美的聲音消失在玻璃門內。

  童南熙過了馬路,開啟車門,將花放在後座,關門前忍不住多瞥它一眼。

  真的很美。

  他坐回駕駛座上,掏出她剛才遞給他的名片——

  “沉佩?”

  沉佩開佩佩的店?

  挺有趣!

  童南熙將名片小心收進口袋。

  能找到一個懂花又生得一雙巧手的女孩,真是太好了。

  他的嘴邊咧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為了證明自己不是一個忘恩負義的人,童南熙拿出手機,撥電話給印應雷,要謝謝印應雷告訴他這麼棒的一家花店,最重要的是——這麼棒的女孩。

  但——

  “您撥的電話沒有回應……”

  童南熙皺起眉頭看著手機。

  “應雷在搞什麼,手機居然不開機!”

  ※       ※       ※

  結束了一天的工作,沉佩小心翼翼關上花店鐵門,開著她的小March駛向回家的路上,並隨著車內的音樂哼著歌。

  她非常感激沉妍和沉琳的體諒,沒讓她捲入波譎雲詭的商場,給了她一個自由自在的空間。

  車子慢慢地滑進屋裏,她瞥見停在門口的一部黑色車子後,忍不住抿著嘴竊笑。

  自從沉琳的心被印應雷擄住之後,沉琳鴨霸的個性稍稍收斂,不過——

  表面上是印應雷收服了沉琳,實際上卻不難察覺,印應雷的活火山似乎也進入休眠狀態。

  欸!

  這兩個人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

  管他,反正這一切與她無關,她只要快樂地享受屬於自己的生活。

  “我回來嘍。”沉佩笑嘻嘻地跨進客廳。

  “你永遠都是這樣子,人沒到,聲音先到。”沉琳笑謔地搖頭。

  印應雷坐在沙發上,偏著頭瞅著跨進門的沉佩。

  “回來了。”

  “嗯,你今天比我早。”

  她已經完全將印應雷當成家人。

  “展示會的籌備已經進入最後階段,不過屬於我的部分已完成,現在換南熙和禦瀧兩個人忙。”

  “你們的工作分得真清楚。”

  沉佩甩了甩脖頸,穿過玄關走進客廳,印應雷的目光隨著沉佩的移動而轉動。

  沉佩在印應雷的旁邊坐下,伸直雙腿。

  “不知道今天王嫂會弄什麼好料?”

  印應雷瞅著沉佩,唇邊掀起一抹耐人尋味的微笑。

  “今天你的店裏,有沒有出現一個高大英俊的男人?”

  印應雷怎麼突然問她這麼奇怪的問題?

  沉佩呆愣一下。

  “高大英俊?”

  “對呀,長得很帥又高大——”印應雷揶揄,雙眼緊盯著沉佩。

  印應雷調侃式的啞謎,讓沉琳憋不住地出聲詰問:“你到底想問沉佩什麼?到底是誰會去沉佩的店?”

  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

  印應雷臉色無奈地瞥向沒有耐性的沉琳。

  “是公司另一個股東童南熙。”

  “童南熙?”

  這個名字令沉琳感到陌生。

  “今年的展示會會場由他全權張羅,昨天我在公司裏聽見他抱怨花店老闆的粗率,把薔薇當成玫瑰花——”

  薔薇?玫瑰花?

  沉佩的腦海瞬間閃進一個身影——

  “噢,有有有有有——”

  印應雷和沉琳的目光,立即被沉佩的驚呼吸引,兩人不約而同皺起雙眉看著沉佩。

  “今天有一個很高大的男人跑來買花,他指著薔薇說是玫瑰,我還很好心的教他分辨這兩種花。”

  “對,那一定是南熙。”

  印應雷手指篤定的一彈。

  “是他又怎樣?他也只不過是跟我買一束花。”沉佩不認為這值得大驚小怪,所以她不以為然地撇一撇嘴。

  “他買花?”印應雷納悶地頓了一下,“送誰?”

  “我管他送誰,不過他說了,那女孩喜歡玫瑰花。”沉佩照實道。

  印應雷更加疑惑,“哪來的女孩!?沒聽說他交了女朋友。”

  沉琳以肩輕撞印應雷,嗔道:“交女朋友非要敲鑼打鼓告知天下嗎?”

  “不是說非要告知天下不可,我和他的交情匪淺,倘若南熙真的有女朋友,他不會隱瞞我和禦瀧。”印應雷極力解釋。

  “他會一定說?”沉琳質疑地斜睨急著解釋的印應雷。

  “你懷疑我們之間的友誼?”印應雷勾唇一笑,瞅著滿臉疑惑的小臉兒。

  沉琳察覺到藏在印應雷眼裏的那抹笑謔,她知道他說的是真的。

  她拉回心神,說:“我沒理由懷疑他跟你之間的交情,只是他為什麼突然光臨沉佩的店?”

  “他全權掌管展示會的會場佈置,偏偏這一會兒他正為身邊無懂花之人苦惱著,所以我只好將沉佩搬出來。”

  印應雷說出童南熙的窘境。

  “把我搬出來?”

  沉佩一時之間無法消化印應雷的話。

  “你這方面的才能令人佩服,沒理由錯過你這個人才,再說——肥水不落外人田。”印應雷鼓起三寸不爛之舌,對沉佩又拐又哄。

  沉佩露出茫然的眼神,“我還是不懂,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她是真不懂還是故意裝蒜!?

  印應雷喟歎:“欸!你真不懂?”

  沉佩理所當然地搖著頭,“我哪知道你葫蘆裏賣什麼藥?”

  印應雷拿她的憨直莫可奈何,無奈地瞥向沉琳,用眼神求救。

  沉琳聳聳肩,回視印應雷,“看我也沒用,連我都沒弄懂你在說什麼。”

  印應雷睜大眼睛,看著她們姐妹倆。

  “以你們的聰明才智,應該一點就通,怎麼繞了大半圈,你們還是沒聽懂?”

  “說話有頭沒尾的,誰聽得懂?”沉佩反唇相譏。

  “對呀,又不是上益智節目。再說,就算是益智節目,好歹還有選擇題或消去法,但你是什麼都沒有——”沉琳不以為然的說道。

  印應雷面對她倆突然不靈光的腦袋,只有無奈地搖頭。

  “南熙那天在公司裏抱怨,現在合作的這家花店,老闆不懂裝懂,分不清玫瑰和薔薇,所以我向他推薦佩佩的店,還大力讚美沉佩在這方面的卓越能力。”

  他說了老半天,還是沒說到重點,沉佩無聊地打起呵欠。

  “你已經從臺北繞到墾丁,又轉回臺北了。你到底想說什麼?”

  印應雷真的服了沉佩!

  難怪她不喜歡在公司裏任職,與其說她不喜歡商場的爾虞我詐,還不如說,她是一個不喜歡用大腦的女孩!

  “如果南熙認為你在這方面的知識,勝過現在合作的這個花店老闆,我敢說,他會極力邀請你負責佈置這次的展示會會場。”印應雷仔細地解說。

  這樣說夠明白了吧!

  “噢——”一記尾音在沉佩的嘴邊繞了半天,“我沒興趣。”然後丟出一句足以讓印應雷眼珠子掉出來的話。

  “你沒興趣?”印應雷無法置信地張大眼睛。

  沉琳訝異地瞅著沉佩,“你為什麼沒興趣?”

  “沒有理由,就是沒興趣。”沉佩微微一笑,雙手往沙發上一拍,起身。

  沉琳不能理解地仰起頭望著沉佩。

  “我們都知道你對花卉的研究和興趣,展示會的會場是你一展長才的好地方,你為什麼要拒絕?”

  “我知道。”沉佩露出無所謂的淺笑。

  “你知道?那你為什麼不接這份工作?”

  沉佩水靈靈的眸子一轉。

  “印應雷不是說了,展示會場原本就已經有一家花店的老闆在打理,如果我去了,那個人怎麼辦?他情何以堪?”

  印應雷不能置信地瞠大眼睛。

  “弄了半天,你擔心人家沒錢賺、沒飯吃?”

  她也未免太好心了吧?

  “對呀,人不能太自私,凡事要站在他人的立場想一想。再說,我每天的收入很穩定,又何必跟人家爭飯吃。”沉佩說得振振有詞。

  “沉佩——”沉琳已經聽不下去。

  “幹什麼?難道我說錯了嗎?”沉佩訝異瞅著低吼的沉琳。

  沉琳不能指責她的善心,只是她那要命的好心會讓她失去大好機會。

  “沉佩,你聽我說,你是我們姐妹裏最善良的一個,善良固然是對,但你也要想想自己,展示會是讓你大展花藝的地方耶!再說,如果真的讓那個不懂花的人搞砸了展示會,那豈不是丟臉丟到國外去?”

  沉佩狐疑地看著沉琳,“你說的也未免太誇張了吧?”

  “沉琳說的一點都不誇張。”印應雷插話,“傢具展是一個國際矚目的活動,如果會場佈置不妥當,你想想是不是真的丟臉丟到國外去?我還得提醒你一件事,旭升的傢具也在其中。”

  印應雷的說詞和沉琳的分析都不無道理——

  “這——”沉佩陷入兩難。

  讓原來的那個人去做,怕他會毀了展示會。

  如果她接下這份工作,豈不是硬奪了那個人賺錢的機會?

  驀地——

  腦袋瓜裏的結解開了,她漾出一抹莫可奈何的苦笑。

  “童南熙已經決定要請我了嗎?我們現在為了這件事擔心,是不是太早了點?”

  “這——”沉琳頓時無言以對。

  印應雷雙肩往上一聳,無奈地雙手一攤。

  “既然你們都無話可說,這個話題就到此結束。”沉佩露出釋然的微笑,轉身沖向廚房,“王嫂,可以開飯了嗎?我好餓。”

  印應雷瞅著和他一樣,對沉佩一籌莫展的沉琳,“順其自然吧!”

  不順其自然又能奈她何?

  沉琳十分瞭解沉佩,沉佩有顆善良的心,偏偏現在的社會裏,許多人利用別人的善心在騙人,沉佩常常不自覺地被欺騙。

  但即使沉佩到最後知道自己被騙,她依然能一笑置之,坦然自若的說:“舉頭三尺有神明。”

  真是拿她沒辦法!

  ※       ※       ※

  下班後回家的沉妍,才踏進門,就聽見沉琳在抱怨沉佩那過度的善心,不禁莞爾一笑。

  她安撫道:“沉佩的脾氣你又不是不清楚,何必去勉強她?”

  “就是說嘛,為什麼要勉強我?我現在的日子過得好好的,幹什麼要跟人家搶飯碗?再說,童南熙又還沒有找上門。”神態安然的沉佩,低頭自顧扒碗裏的飯。

  “是呀,那請問我們家的安樂公主,萬一人家真的找上門呢?你是接受還是拒絕?”

  沉琳微慍,犀利的目光緊鎖著沉佩,咄咄逼人的問道。

  沉佩老神在在地伸出筷子,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裏。“時到時擔當,無米再煮番薯湯。”

  沉琳氣得臉兒漲紅,抓狂喊:“沉佩——”

  “怎麼了?我說錯了嗎?”

  沉佩一臉無辜地瞅著沉琳。

  “沒錯!沒錯!沒錯!”沉琳氣得七竅生煙,連聲低吼。

  “你也認為沒錯就行了。”沉佩悠然地自顧吃著飯。

  “沉佩——”沉琳捺不住怒氣尖吼。

  坐在沉琳身邊的印應雷,連忙拽著沉琳的衣角。

  “別氣,現在是吃飯時間,不要搞得自己消化不良。”夾起一撮牛肉絲放進沉琳的碗裏,“這很好吃,嘗一嘗。”

  沉琳瞥印應雷一眼,生悶氣默然吃著碗裏的牛肉絲。

  沉妍見狀,只差沒笑岔氣。

  一個又急又氣,只差沒將屋頂掀了,不過幸虧有治她的剋星坐在身旁,方能壓制她的怒氣;另一個則是氣定神閑,只顧著填飽肚子。

  沉妍抬頭瞅著印應雷,“你認為童南熙會找沉佩嗎?”

  印應雷放下碗筷,回視沉妍。

  “我不能確定,但以我對南熙的瞭解,要是他回頭再找沉佩的話,就一定會邀請沉佩。”

  沉妍心裏有數,詢問的目光投向默不作聲的沉佩。“沉佩,如果人家真的又找上門呢?你的意見——”

  沉佩放下手中的碗筷,一臉遲疑,“我不知道,可是他目前已經有了合作的花店,倘若我接下,是不是太對不起另一家——”

  沉妍淡然的淺笑。

  “沉琳說的對,傢具展是個國際性的展覽,場面沒做好,真的會讓外國人看笑話。”

  “這——”沉佩的眼珠子滴溜溜在眼眶裏打轉。

  “沒關係,目前事情還沒定數,也不清楚童南熙會不會找你,不過我現在先提醒你,萬一童南熙找上你,你得想好要怎麼應付他。要接不接,我都不會勉強你。”沉妍溫婉地建議沉佩。

  沉佩微微怔了一下,腦子已經開始在設想每一個可能發生的清況。

  “我會考慮清楚。”

  沉妍愉悅地笑道:“我還得提醒你一點,今年我們也是有參展——”

  “我知道。”沉佩微笑。

  印應雷不禁佩服地看著沉妍。

  同樣的問題,沉琳的火爆脾氣只會將事情弄擰,然而沉妍的不慍不火,讓整件事情毫無火藥味的結束,也讓沉佩的臉上露出慣有的甜笑。

  真不愧是旭升的掌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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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12-17 00:49:37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

  煩死人了!

  昨天沉妍丟出一個惱人的問題,她在經過一整晚的思考後,還是無法找到答案。

  萬一那個人真的跑來找她,要她接下展示會的工作,她不知道要怎麼回答對方。

  老天爺,阿彌陀佛,耶穌基督,聖母瑪利亞,阿拉真主——

  希望那個人不要再出現在她的面前。

  沉佩站在店裏,手撫著額,看著滿地一捆又一捆的花朵,突然有股欲哭無淚的無力感。

  也不知怎麼了,今天的她,好似刹那間失常,手忙腳亂的——

  叮叮噹當。

  沉佩緊張地抬起頭,“歡迎光臨。”

  “佩佩,今天我想要一束插在餐桌上的花。”一個肥肥的大娘踏進店裏,揚高分貝嚷著。

  “好。”

  沉佩迅速彎腰,拆開還捆著的百合花。

  “不要百合。”大娘急忙出聲制止。

  沉佩仰起頭,用徵詢的眼神注視大娘。

  “那你想要什麼樣的花?”

  “我想要——”大娘環顧四下,手指向另一端,“波斯菊。”

  “波斯菊?你確定?”沉佩質疑起眼前這位大娘的審美觀。

  “就波斯菊。”大娘堅定地說。

  好吧,反正顧客至上,只要大娘高興,她又有何不可?

  “好,我馬上幫你挑。”

  沉佩抬起腳,小心翼翼的跨過橫在腳邊的花,就怕一個不注意傷了腳下的花。

  叮叮噹當。

  沉佩急忙抬頭迎視進門的客人,“歡迎光臨。”

  一位大叔急匆匆喊著:“佩佩,今天是我老婆生日,幫我挑一束花。”

  “好,要等一下。”沉佩回應。

  “等一下是要等多久?”大叔沒耐性的嚷著。

  “要不了多久,等我幫這位阿姨挑好了花——”

  大娘不等沉佩把話說完,一陣炮火轟向大叔。

  “先後秩序你都不懂嗎?你這個人也真是的,沒瞧見佩佩正在忙,等她幫我挑好了就輪到你,急什麼急?”

  大叔氣黑了臉瞪著大娘,“我是隨口問問,幹你什麼事?”

  大娘一陣炮火轟得沉佩目瞪口呆,但大叔的火氣也不容小覷。

  “叔叔,我馬上就幫你挑。”沉佩真怕才剛開門做生意,就被眼前火爆的大叔、大娘給掀了屋頂。

  ※       ※       ※

  童南熙和昨天一樣,車子停靠在花店的對面,透過車窗望著花店。

  他琢磨著等一下見到沉佩時,要如何開口請她幫忙。

  話說回來,任何人都抵擋不了賺錢的誘惑,他又何必胡亂揣測?

  跨出車外,他橫越馬路站在佩佩的店門口。

  叮叮噹當。

  沉佩的心隨著門上的鈐響而緊繃。

  今天是怎麼一回事?大家全擠在同一時間!

  她強逼自己著抬起頭,“歡迎光臨。”

  那高大的身影,好眼熟——

  刹那間,她仿佛被定格似地呆在原處。

  “你好,還記得我嗎?”

  他就是昨天進來跟她買花,還將薔薇當成玫瑰的那個人——

  高大、英俊……

  完全符合!

  印應雷嘴裏所說的童南熙,該不會真的是他吧?

  “我想——”童南熙欲要開口。

  怒火沖天的大叔斜睨他,“買花,要排隊。”

  “排隊?”童南熙斂起滾在嘴邊的話,疑惑地望著眼前的大叔。

  “佩佩正在幫我挑花,那傢伙排在我後面,所以你必須排在那傢伙後面。”大娘得意地指稱。

  “哦。”童南熙禮貌地微笑頷首。

  “對不起,你真的要等一下。”沉佩向他致歉後,急急忙忙將大娘所需的花捧到工作臺上,包裝整理。

  只見她一雙靈巧的小手又剪又修,裝飾紙一層又一層——一眨眼功夫,一束美麗的花在眼前展現。

  沉佩朝著大娘露出最美的甜笑。

  “阿姨,好了,四百。”

  大娘瞧了花,開心地咧嘴直笑,“還是佩佩厲害,隨便一弄,花看起來就是特別漂亮。”

  她大方地付了錢,捧著花推開店門走了出去。

  “謝謝光臨。”沉佩轉身,微笑面對大叔,“叔叔,你說你的夫人今天生日是嗎?”

  大叔臉上的怒氣隨著大娘的離開而消逝,他眉開眼笑地看著沉佩,“對,要幫我弄漂亮一點。”

  “我一定會幫你挑一束最美的花,只是不知道你的夫人喜歡哪種花?”她必須問清楚客人的喜好。

  “只要是花就行了。”大叔不停地搓著掌心。

  “玫瑰花代表愛情,紫色鬱金香代表最愛,白色的香水百合代表心心相印,不知大叔想以哪種花為主題?”沉佩詳盡地解說。

  “這——”難住了大叔,他一臉困擾。

  “不知道能不能給你一個建議?”童南熙突地開口。

  大叔迎視一臉笑意的童南熙,“說說看。”

  童南熙環視店裏的花色,臉上露出笑容,指著店裏的彩色海芋。

  “就以彩色海芋為主,再配上滿天星。彩色海芋代表真情,滿天星意味著真心喜歡,兩種花配在一起也突顯出高雅,以大叔高超的氣度看來,相信尊夫人的氣質必定不凡,我相信尊夫人會喜歡。”

  大叔聽了頻頻點頭,“有道理。”隨即愉悅地高聲嚷:“佩佩,就以彩色海芋為主,再配上滿天星。”

  “好。”沉佩欣然點頭。

  她由衷佩服眼前這位帥哥,他對花卉確實有一套,連花語都了若指掌。

  沉佩挑著彩色海芋,童南熙跟著揀選幾枝茂密的滿天星交到她面前,沉佩訝異地抬頭看他一眼。

  “謝謝。”

  “不客氣。”他漂亮的薄唇彎出燦爛的笑意。  、

  很快地,一束花束完成了,沉佩將花捧至大叔的面前。

  “你的花,六百。”

  大叔喜笑顏開,掏出錢遞給沉佩,捧著花愉悅地走出去。

  “慢走,謝謝光臨。”

  沉佩不忘揚起愉悅的聲音送客,隨後轉身繼續面對童南熙,強擠出一絲微笑。

  童南熙沖著她露齒一笑,“我想請問你——”

  請問?

  難道真如印應雷所說,他就是童南熙嗎?

  就是他想找她做展示會……

  “我還沒想好,無法回答你的問題。”沉佩急急脫口而出。

  她一眼就洞悉他的心意?童南熙一臉訝異地看著她。

  “你要回答我什麼問題?”

  難道她會錯意,他不是童南熙?

  不是來找她做展示會?

  她誤會他了……

  糗了——

  沉佩臉紅的說道:“對不起,我今天神經好像打了結。”

  他瞄了她一眼,看得出她的緊繃,“我讓你緊張?”

  沉佩為了掩飾自己的失常,呵呵假笑,“你長得又不像兇神惡煞的樣子,我為什麼要緊張?”

  “那就好。”

  沉佩咧著嘴,呆呆地強笑道:“請問你今天需要什麼樣的花?”

  “今天……”他怔愣了一下,茫然地望著眼前的一片零亂。

  “我想要——”

  沉佩站在他身邊,掃視店裏的零亂,不自覺地臉紅起來,“現在亂得看不出來有什麼花喔。”

  “是有點亂。”

  “不過沒關係,只要告訴我,你想要什麼樣的花,只要店裏有,我一定能幫你找到。”她猛然抬頭。

  哇!

  他好高——

  她仰起頭,充其量只看到他的下顎,他媽媽是給他吃了什麼增高食物?

  經過思考後,童南熙說道:“請給我六朵海芋和十朵愛麗絲。”

  “六朵海芋和十朵愛麗絲?”沉佩詫異地看著他,“你確定是要送給女朋友?”

  “不是送女朋友,我想送給一個未謀面的朋友。”他神秘笑著。

  “噢。”她心裏納悶,眼前這個人明明很懂花的含意,為什麼偏偏挑上海芋和愛麗絲?

  管他!

  只要是與她無關,管他要什麼樣的花。

  沉佩依著他的指一不,挑了六朵海芋和十朵愛麗絲,裝飾後遞到他面前,“四百就好了。”

  “謝謝你。”童南熙接下花,付了錢,轉身走出花店。

  沉佩一臉納悶地望著高大的背影,“謝謝光臨。”

  確定他離開後,她重重地鬆口氣——

  看來是她多慮了,要怪都怪印應雷昨天那番恐嚇,害她一大早就神經緊繃,當他出現在店裏時,她還以為他就是印應雷口中所指的童南熙。

  倘若他不是童南熙,那童南熙是哪一個?

  “真笨,剛才也沒跟那個人要張名片,這樣不就知道他是不是童南熙了。”

  沉佩自我嘀咕,甩甩頭,開始著手整理攤在地上的花。

  ※       ※       ※

  童南熙握著花束走進辦公室,將花擱在辦公桌上,沉著臉坐下,想著自己都到了她的花店,一句誠摯的邀請卻說不出口。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肘抵著桌面,手搓著額頭,他沉思著——

  叩、叩、叩。

  “你在想什麼?”印應雷斜倚著門,瞅著辦公室裏的童南熙。

  童南熙放下手,抬頭迎向印應雷,“我想的事情多到不可數,光是煩惱展示會會場佈置進度,就夠我一個頭兩個大了。”

  “會場佈置?”印應雷納悶地來到他的桌前,拉開椅子坐下。“你還沒考慮換商家?”

  “是有這個打算,可是——”童南熙頓時語塞。

  印應雷不解地皺起眉,瞥向擱在桌上的花,包裝紙上印著“佩佩的店”四個字,很顯然童南熙已經見過了沉佩——

  “是不是我介紹給你的那個女孩,沒通過你的審核?”

  提及沉佩,童南熙的臉上閃過一抹輕而淡的笑意。“說到這個女孩,我還得謝謝你,她對花的見解確實很豐富。”

  “從你的表情看來,你很欣賞沉佩。展示會的時間已經逼近,你怎麼還不考慮換商家?”這是印應雷不解的地方。

  “我想馬上換,但,也不知怎麼回事,今天見了她卻說不出話。”童南熙為難的斂下眉。

  童南熙今天才去看沉佩?

  那昨天沉佩嘴裏說的人不是童南熙……

  “你今天才見到沉佩?”印應雷質疑地挑起眉。

  “昨天我就去花店,今天又去,所以我才說不知怎麼回事,想邀請她卻說不出口。”童南熙一臉困惑。

  印應雷銳眼乍現一抹興味,“你什麼時候變得畏怯了?”

  “不是畏怯,只是——”思起那雙充滿惶惑的眸子,他突然心生憐惜,“今天我到她的店裏,她忙得團團轉,我想徵求她的意願,卻說不出口。”

  印應雷訝異地瞅著他。

  這哪是他所認識的童南熙?

  “你什麼時候懂得憐香惜玉?”

  “喂。”童南熙不悅地瞟他一眼。

  印應雷皮笑肉不笑地瞅著他,“言歸正傳,你到底要不要請沉佩負責會場工作?”

  真不懂,時間不等人,這小子不知道在磨蹭什麼?

  童南熙居然聽不出印應雷話中明顯的盤算,怔怔地望著桌上的花,“我當然很想請她,問題是——我有種感覺,她好似知道我的意圖。”

  “知道你的意圖?此話怎講?”印應雷雖然心裏有數,但沒有表現出來。

  “我還沒說明目的,她卻毅然拒絕。”童南熙納悶的皺起眉。

  “不會吧?難不成她是巫師,賣花只是掩飾身分?”印應雷心裏正樂得大笑,表面上卻是嘲諷的。

  “她是巫師?”打死他都不相信,“別逗了,快幫我想想辦法,看怎麼請她接下這份case。”

  “辦法……我沒有。”印應雷毫不猶豫地搖頭。

  他竟然沒人性地搖頭!

  童南熙氣急敗壞,“你不幫我?”

  “這是你的事,我能幫你什麼忙?你本來就應該親自跟沉佩接洽。再說,如果她點頭接下這份case,往後你們將天天碰面,難不成我這局外人還得卡在你們之間做翻譯?”

  “你這話也不無道理。”童南熙承認印應雷的顧慮是對的,“問題是,現在要怎樣開口請她幫忙?”

  “精誠所至,金石為開,依我看,你還是費心點,親自跑一趟佩佩的店,當面邀請她。”印應雷誠懇地給他建議。

  這道理他懂,問題是道理歸道理,行動歸行動。

  印應雷起身,繞過桌面來到他身旁,用力拍童南熙的肩膀,“只要你付諸行動,就會知道事情並沒有你所想像的那麼難。”

  童南熙苦笑一聲,“再去一趟花店?敢情我是個吃黃蓮、喝膽汁的苦命人。”

  “沒這麼淒慘吧?”

  “行了,不跟你這種目前陷入蜜缸的人說了。”童南熙滿心不是滋味地諷道。

  “不鬧你了,我答應沉琳一起用餐,假如去晚了,恐怕餐廳會被她拆了大半。我先走,有事再聯絡。”印應雷竊笑。

  “嗯。”他懶得再回應,哼聲算是回答。

  腦子裏不斷地思索著一個老問題,他要用什麼樣的藉口接近沉佩?

  ※       ※       ※

  童南熙委託手下員工,將今天買的海芋和愛麗絲送至佩佩的店。

  沉佩收到回籠的花朵,不由地一怔。

  這是怎麼一回事……

  就在納悶的時候,店裏的電話鈴聲大作,沉佩放下花,急匆匆跑去接電話——

  “佩佩的店,你好。”

  “請問你收到我的花了嗎?”

  是他?

  沉佩的心口猛然一緊!

  “收、收到了,請問我的花有問題嗎?要不然你為什麼會退還給我?”

  “退還?”童南熙苦笑,“不知道是你會錯意,還是我派去的人沒說清楚?那束花本來就是要送你的。”

  “送我?”

  沉佩驚得瞠大眼睛。

  “我說過,這束花是要送一個未曾謀面的朋友——”

  “可是我們今天已經是第二次見面,不算是未曾謀面。”

  “但是我們從來沒有正式自我介紹,我知道你叫沉佩,可是你知道我是誰嗎?”

  沉佩用力喘口氣,最後還是將“知道”兩個字咽了回去。“對,我不知道你的大名。”

  怎麼會不知道?印應雷早就替他洩了底,她只是不想挑撥印應雷與他之間的友誼,只好裝傻強忍一口氣。

  “我叫童南熙。”

  她屏住氣,等他說出名字後,她已經暫時停止呼吸好幾秒。

  “沉佩,你還在聽我說話嗎?”

  “我我我在聽……”沉佩慌得連舌頭都跟著打結。

  “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糟了,他還是說出口。

  怎麼辦?她還沒想清楚——

  “對對對不起,童先生,我不知道我能幫你什麼忙?”就算明知道,還是以裝蒜拖延時間。

  “是這樣的,目前我急需一位懂得花卉的夥伴,不知道你是否願意幫我?”

  沉佩倒抽口氣——

  “我所懂的花卉知識並不多,只怕幫不了你的忙。”

  “不,以你的能力,應付一個展示會綽綽有餘。”童南熙終於說出口。

  “展示會——”沉佩整個人呆若木雞。

  “一年一度的國際傢具展,每年都會吸引許多國際人士參觀,所以展示會必須突顯出傢具的魅力與特色。會場不能單調地只擺出傢具,要以佈置來彰顯參展傢具的獨特。”童南熙以極平和、冷靜的語氣,解說傢具展佈置的重要。

  沉佩靜靜聽著他的解說。

  她當然知道傢具展的重要,她家的傢具也在其中,只是——

  “童先生,我個人非常認同你的說詞,可是據我瞭解,傢具展不是正在如火如茶的籌備中嗎?按理說目前已經有人在幫你——”

  童南熙不知道她的消息怎麼會這麼靈通,他無奈地苦笑著。

  “你是否還記得,昨天我指著薔薇說是玫瑰。”

  “嗯,有這件事。”

  “現在負責展示會會場佈置的商家,就是硬將薔薇說是玫瑰,我一再反應、糾正,他仍然置若罔聞、一意孤行,我怎能將會場交給這樣的一個人?”他說出了無奈和慍惱。

  沉佩沉默不語。

  “我之前說過,傢具展是一個國際矚目的展覽,怎能讓他毀了所有贊助的傢具公司聲譽?”他的聲音隨著抑不住的怒氣而逐漸高昂。

  沉佩蛾眉驀地挑了一下,他的憤怒動搖了她,“如果我願意幫忙,之前的商家怎麼辦?同樣是經營花店,我不想得罪同行。”

  “關於這一點請放心,我會根據合約的條款,付清屬於他的工資,絕不會牽連到你。”他試著消弭她的疑慮。

  “這樣——”他真誠的語氣,讓她感到不知所措。

  “你可以不必馬上回答,明天我會再撥電話與你聯絡,希望能聽到好消息。”

  他還真體貼,沒逼她馬上回答。

  “我會好好考慮。”

  “沉佩,你可知道海芋和愛麗絲的花語?”他輕聲提醒。

  “嘎?”沉佩愣了一下!

  “海芋和愛麗斯?”

  她知道,可是怎麼突然間想不起來?

  真糟糕!

  “海芋代表希望,愛麗絲代表好消息,六朵意謂著一切順利,十朵是十全十美這樣的寓意,是希望能順利得到你的好消息,明天靜候佳音。”童南熙說完即切斷電話。

  握著已經發出嗡嗡聲響的話筒,沉佩完全傻住。

  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那麼誠懇,讓她不忍心拒絕,可是從中硬是攔劫他人的財路,不是她的作風。

  這下她更是慌亂了——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天使長(十級)

謝絕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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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12-17 00:49:55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

  沉佩又為該不該幫童南熙的忙而煩惱。

  昨天一回到家裏,沉佩就見到沉琳臉上的詭笑和沉妍期望的眼神,她不敢將苦惱說出來,免得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反而惹來沉琳和沉妍的笑諷,多不劃算!

  經過一夜的猶豫和思考,她還是沒有答案。

  她十分沮喪,要是他今天打電話問她,她該怎麼回答?

  接著,她開啟店門準備做生意——

  挽起衣袖,將堆在門口的花慢慢地搬進店裏,她套上圍裙,蹲在地上整理新鮮的花卉。

  叮叮噹當——

  沉佩並沒有聽到銅鈴聲,她將所有心思專注在花卉上。

  童南熙望著前方弓著背、蹲在地上雙手忙著整理花卉的背影。

  她似乎連稍稍轉頭的念頭都沒有,記得前兩回都會聽到她揚起愉悅的笑聲喊著——歡迎光臨,現在少了她熱情的聲音,感覺很奇怪。

  “沉小姐。”

  驀地,一道充滿磁性的嗓音穿過她的耳際。

  她的心瞬間繃了一下,驚慌地跳起來,轉身迎視不知何時闖進來的童南熙,又瞧瞧門邊掛著的銅鈐。

  銅鈐還好好的掛在門邊,但她怎麼沒聽見鈐當聲?

  是她耳背了?還是他會隱身穿門術?

  他今天為什麼不是打電話,而是親自跑來?

  真要命!

  她還沒準備好應該給他的答案……

  她深深吸口氣,硬著頭皮,迎接艱難的挑戰。

  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她朝他咧嘴一笑。

  “這麼早?”

  “早……還早嗎?”童南熙低頭看時間。

  沉佩也飛快地瞄牆上的時鐘一眼,是還算早,現在也不過才九點二十分。

  “通常這個時候,我已經忙得不可開交。”童南熙微笑地自嘲。

  她低頭瞅著手中的花,試圖找藉口打發他。“我現在正忙著整理花!!”

  孰料——

  童南熙向前走了兩大步,大腳跨進花堆,笑嘻嘻站在她面前,“我幫你。”

  她瞪大眼睛,看著他突如其來的動作,連忙說道:“不不不必,我我我一個人可以——”

  舌頭莫名其妙又打結,她結結巴巴的,也不知道他是否聽得懂她的意思。

  “放心,我還能分得出來薔薇和玫瑰。”他朝她露出了一個自信的笑容,彎下腰動手整理。

  他的不請自來已經夠讓她頭疼,這會兒又主動幫她,更敦她不知所措。

  “你怎麼發起呆了?還不快點動手,等會兒客人上門才不會手忙腳亂。”童南熙神色自若地漾著微笑。

  “噢。”

  沉佩頓時回神,轉向另一捆非洲花,拆開修整後,放進桶子裏。

  她的眼神有意無意地覷著童南熙,發現他已經整理完一捆玫瑰和一捆香水百合,動作比她還利落。

  叮叮噹當。

  沉佩和童南熙同時拾起頭高喊:“歡迎光臨。”

  兩人訝異於彼此的默契,忍不住相視一笑。

  進門的女熟客為之一怔,花店多了一位幫手?

  女熟客笑了笑。

  “佩佩,是你的男朋友吧?不錯,很帥喔,早該找個幫手幫幫你的忙了。”她逕自幫童南熙擬定另一個身分。

  不不不不!

  誤會不能再加深!

  沉佩連忙糾正:“不,他不是我男朋友,他是——”小臉瞬間一片酡紅。

  童南熙靜靜地站在原地,望著粉靨上的暈紅,隱隱笑著。

  “臉都紅成這樣,還想否認?放心啦,就算他再帥,我也不會跟你搶。”女客轉身掃視店裏的花,“佩佩,今天的玫瑰看起來不錯,你就幫我弄一束玫瑰,最好再配點可以襯托玫瑰的花。”

  “好好好。”

  她的臉因為客人的玩笑而愈來愈紅,偏偏她指名的玫瑰,就在童南熙身邊那塊區域裏,她必須抑住不安走向他——

  “請問這樣滿意嗎?”

  童南熙已經將一束配上滿天星的玫瑰握在手中,詢問客人。

  簡單的搭配,彰顯出玫瑰的嬌豔。

  女客人的臉上立即露出驚喜的笑靨,“很不錯,真的很漂亮。”

  沉佩訝異於他的速度,和對花的審美觀。

  他面帶微笑,將花遞到沉佩的面前,“包裝就交給你。”

  即使面帶笑容,他的眼神卻深黝得有如深不見底的黑潭。沉佩愣愣地握住花,指尖無意間刷過他的手,她的心竟然失序似的狂跳。

  她感到窘極了,粉臉羞得發燙,轉身,幾乎是以小跑步沖到工作臺前包裝玫瑰花。

  不久,她包裝完,轉身遞到女客人面前。

  “四百五。”

  女客人高興地接過花,付了五百元。

  “找你五十。”沉佩手伸進圍裙,才發現圍裙口袋裏沒放一毛錢,請等一下。”

  她隨即慌張地轉身翻找皮包。

  童南熙從口袋裏掏出一枚金色錢幣,“五十找你,謝謝。”

  女客人開心的捧著花,轉身走出花店。

  “謝謝光臨。”童南熙揚高聲音送客。

  沉佩從皮包裏找到五十元,踅回童南熙的面前,“謝謝你替我解圍,五十元還你。”

  童南熙從她手心裏拿走錢幣,“甭客氣。”

  “你對花還真有眼光。”看在他剛剛幫她忙的份上,稱讚他兩句。

  “既然你認為我對花有一套,邀你幫忙之事——”

  沉佩眼珠子往上一翻,流露出無奈的表情,接著重重地吐出一口氣,“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你,我還沒想好要不要做。”

  她還沒想好?童南熙不能置信地看著她。

  記得他當時與目前正在搞垮會場的商家接觸時,那花店的老闆驚喜得只差沒當場抱住他,給他一個擁吻。

  但,她的態度卻那麼冷淡……

  他有些冒火地張目怒視她,“如果你不想接,可以直接拒絕我!”

  她激怒他了?

  太好了,她可以順勢拒絕他。

  “我不想——”

  高大的影子像魔魅般欺壓上來,強勢溫熱的唇,霸道地封住她的嘴——

  他憤怒得只想阻止她的拒絕,一時之間別無他法,才會吻住那張試圖拒絕的小嘴。

  但他卻沒想到,當他的唇觸及生澀的丁香後,他竟迷眩了。

  她甜美的唇瓣像玫瑰花瓣那麼柔軟,吸引著他,他的雙手不知不覺握住她的腰,將纖細的身子攬近,深深地汲取她的芬芳——

  她驚得只能瞪大眼兒,看著他欺近的臉……

  這就是吻?

  她呆若木雞,睜大明燦的眸子。他的唇溫熱柔軟,讓她像是置身夢境中,整個人飄飄然,四肢無力,像被勾去了魂魄一般,所有的感覺彙集到唇瓣上,其它的全部掏空。

  一陣天旋地轉之後,他放開她。

  迷人的黑眸溫柔地凝視她,指尖輕撫她的嫩頰,低聲說道:“幫我。”

  她心魂蕩漾地癡望那張迷死人不償命的俊臉。

  “我我我——”迷亂的腦袋,還沒恢復過來。

  “我真的很需要你。”輕淺的氣息,柔柔地灑在她的臉上。

  她從來不知道接吻是如此的美妙,令她如癡如醉,只是……

  迷蒙的眼眸掠過他,輕聲道:“能不能讓我再考慮幾天——”

  “時間急迫,不容許再拖了,告訴我,你願意幫我。”

  童南熙的語氣雖溫柔,強迫的意味卻極為濃厚。

  “我——”往上提口氣,飄出一個字後,又頹喪吐氣。

  他看出她臉上的猶豫,只是不知道是什麼使得她遲遲無法作決定。

  童南熙手指撩弄她的柔絲,“是什麼原因讓你下不了決定?”

  她垂下頭,“我不想中途劫人財路。”

  童南熙輕歎一聲,隨即逸出一抹柔柔的微笑,“我說過,我會依合約上的條款與他了結,所以絕不會讓他做白工。”

  “真的嗎?”她半信半疑。

  “是真的,我不是一個沒良心的人,縱使他做得不好,無法如我意,對方還是付出了心力,我不會剝削他應得的利益。”

  她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他的話,但瞧他一臉真誠,不似說謊騙人。

  “你說到要做到。”

  童南熙半舉右手做出發誓樣。

  “我絕對做到。”

  他的誠懇讓她沒理由拒絕。

  沉佩擠出一絲無奈的笑意,“好吧,我願意幫你忙。”

  “太好了。”他的興奮之情溢於言表,毫不思索地抓著她的手就往外走。

  沉佩卻驚得連忙掙開他的手,“你這是幹什麼?”

  “現在就跟我去會場。”童南熙臉上漾著笑,說得好理所當然。

  “現在?”沉佩又是一記驚呼。

  童南熙的臉色隨著沉佩的驚愕而往下沉。

  “你反悔?”

  “我不是反悔,但你也該想想看,從開門做生意到現在,只做了一個客人,如果現在就走,那我這一屋子的花該怎麼辦?”

  她的目光,環視著屋裏的花。

  “不如這樣,看在你答應幫我的份上,今天我留在這裏幫你賣花。”

  沉佩又驚又喜,“你要幫我?可是你自己的工作呢?”

  “我會請同事印應雷幫忙監督。”他從容一笑。

  沉佩沒理由再度拒絕他。

  ※       ※       ※

  銅鈐的撞擊聲,叮叮噹當響不停。

  “歡迎光臨”、“謝謝光臨”的招呼聲,不間斷地在店裏響起。

  只要客人一上門,仿佛就會帶來好運,花店裏在短時間內湧進許多客人,應接不暇。

  沉佩發現童南熙真是個好幫手。

  她應付前一位客人,童南熙已經幫她招呼下一位客人,一整個上午,她似乎只需顧著包裝花朵的工作,而客人所需要的花束,幾乎都出於童南熙的匠心。

  她不得不承認,童南熙是位眼光獨到的花藝人才,由他搭配的花束特別搶眼。

  送走一波客人後,童南熙站在沉佩的身邊,眼裏露出一抹不可思議的光芒,“沒想到,你的花店生意這麼好!”

  沉佩自謙地揉出一抹恰然的微笑。

  “是你帶來的好運。”

  她的表情柔得醉人,童南熙迷戀的目光在她的臉上流連,甚至不忍移開。

  “不,這些都是你平日努力經營的成果,我只是幫忙而已。”

  “不管怎麼說,我還是謝謝你。”她的唇邊浮出迷蒙的笑意。

  不行,不行了——

  他的目光再不從她臉上移開,只怕強抑的自製力會再一次崩潰,讓他忍不住再度吻她。

  童南熙強迫自己轉移目光,看向她後面的花,“依我看,花賣得差不多了吧?”

  沉佩的身子旋了半圈,認真掃視店內剩下的花。

  “還有一些,不過今天的生意很不錯。”

  童南熙打蛇隨棍上,順著她的話,開口:“剩下不多,剩餘的,我全買下。”

  沉佩吃驚轉身,仰起頭望著他,“你全都要?”

  他低頭瞅著她,柔柔的笑眼裏有抹不容忽略的頑強。

  “懷疑?”

  “不不不,”沉佩連忙否認,“只是吃驚,你為什麼要買下全部的花?”

  他意味深長的眼眸小心翼翼覷向她,令人悸動的溫柔微笑再度揚起,“我只是想讓你早點打烊,跟我去一趟會場。”

  在他犀利的目光注視下,她又局促不安起來。

  “現在?”

  童南熙強擠微笑,“時間緊迫,你能愈早勘察會場愈好。”

  “這——”她突然猶豫地語頓。

  童南熙默然不語地凝視著她——

  她可千萬不要反悔!

  “不太好吧——”沉佩囁嚅支吾。

  童南熙眯起精銳帶寒的眸子,“你想反悔?”

  “我不是反悔,只是你還沒處理妥之前的商家,我怎能貿然進入會場勘察?”

  “這點你放心,我已經和原先的花店老闆提早解約,等一下到了會場,我保證你不會遇到這種尷尬問題。我領你到會場轉一圈,讓你心裏先有個概念,相信你很快就能上手。”

  已經提早解約……

  好奇怪……

  難道他算准了她一定會答應他接手……

  欽,算了,疑問先暫擱一旁。

  他分析的其實也對,先瞭解環境,等接手時自是事半功倍。

  “我跟你去會場。”她欣然點頭應允。

  童南熙得以安心地笑,“謝謝。”

  ※       ※       ※  

  童南熙引著沉佩走進傢具展的會場,寬敞的會場,讓初次接大型活動佈置的沉佩,驚歎得屏住呼吸。

  之前爸爸掌管旭升時,她從不踏進爸爸的公司一步,只守著屬於自己的小圈圈,小圈圈裏有父母的歡笑和姐妹的嬉鬧。

  她的願望很簡單,只要快樂的笑聲圍繞著她就好。

  自從沉妍和沉琳接下爸爸的公司後,都清楚她單純的想法,也默默地同意讓她繼

  續沉浸在屬於她自己,那種與世無爭的日子。

  現在,她站在會場中央,環顧各傢具廠商的廣告和招牌,才真正體會商場上的競爭,以及沉妍和沉琳肩上的重擔。

  童南熙俯視突然呆怔的沉佩,“別被這種陣式嚇到。”

  沉佩斂下眼中的驚悸,“這一片全都屬於傢具展示會的會場?”

  希望他的答案是搖頭。

  因為這裏實在太大了,這浩大工程絕非她能力所能及。

  “你看到的,全屬傢具展示會的會場。”童南熙抿著嘴微笑著,“現在就是想藉你的巧思,完美地呈現出會場裏每一樣展示的傢具。”

  借用她的巧思……

  看眼前這片大得讓她想退避三捨的場地,她哪還有什麼巧思?現在她的腦子裏是一片紊亂,雙腿發軟……

  “我沒這本事。”

  沉佩急遽轉身——

  就在她要逃的那一刻,一隻強壯的大手鉗住她的手臂。

  “不准逃!”

  嗄?!

  不准逃?

  他的聲音嚇到她,她回眸瞅住那張陰騖深沉的俊臉,全身發出危險的訊號,“我我我沒本事接……”

  “你有這個本事,只是不願面對。”

  “不!是你高估我,我自己有幾兩重,我自己知道!”

  “我沒有高估你,而是你太藐視自己的實力。”

  他加重手上的力道,看沉佩吃痛地皺起眉頭,乾脆用力一扯,將她攬進他懷裏,她的背貼在他的胸前,他的下顎抵在她的頭頂上。

  “你仔細瞧瞧,倘若我再讓那傢伙隨他的意搞砸會場,屆時豈不是貽笑大方?”

  溫柔的語氣不見,只有慍怒。

  在他強而有力的鉗制下,沉佩只好強迫自己的目光環視會場四周——

  看在內行人的眼裏,這會場的佈置沒有特色,甚至到了俗不可耐的地步。

  難怪他會生氣。

  “你為什麼不直截了當跟他說?”

  沉佩不懂,他明明有權力制止的。

  他緊靠著她的頭,低聲道:

  “在我將設計圖交給他時,他說沒問題,我就放心交給他處理,沒想到這傢伙居然像在玩扮家家酒似的,將會場裝飾得像在過聖誕節。”

  “是很像在過聖誕節。”

  她也有同感。

  “所以,”他將她的身子扳向自己,炯炯目光直盯著她,“我需要你的幫忙,讓這不堪入目的會場起死回生。”

  “起死回生——”她嘴裏喃喃。

  好難,好難——好難!

  “你一定能做到!”他俊秀的臉上露出溫煦的笑意,堅定地點頭鼓勵她。

  “我是人,不是神仙,僅憑我一人之力怎能辦到?”她為難地抬眼瞅著那張充滿信任的臉。

  “你只要肯點頭,願意負責這項工程,人手絕不是問題。”

  沉佩望著固執透頂的童南熙,無奈地歎口氣。

  “好吧,我接下這工程。”

  童南熙欣喜萬分,一把將她拉進懷裏。

  “謝謝你!”

  沉佩一怔。

  暖暖的體溫,淡淡的氣息,堅硬的胸膛,強而有力的手臂……

  他緊緊地摟著她,仿佛要將她嵌進他身體似的。

  她的腦子一片混沌,感覺快窒息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已經警覺到她快暈厥,他猛然鬆開雙臂,凝視她那張漲紅的小臉。

  “天使,你是我的救星。”

  低下頭,他在她的臉頰烙下一吻。

  她的小臉瞬間發燙、發燙;!

  “我現在送你回去,回去後,你要好好想想該怎麼佈置。即使必須重新來過也沒關係,只要讓參觀者和參展廠商有耳目一新的感受就好。”他的唇邊有著斂不住的笑意。

  沉佩望著眼前的笑臉——

  他當然高興,可是她呢?

  想著面前這個比足球場還大的會場,她哪笑得出來?

  天哪!

  這種考驗也未免太嚴苛了吧。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天使長(十級)

謝絕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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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12-17 00:50:17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

  沉佩將寫著休假的紅紙貼在店面的鐵門上。

  貼妥紅紙,沉佩無奈地吐口氣。

  打從佩佩的店開幕以來,每天風雨無阻地營業,從未休息過,今天卻為了傢具展示會的會場,她打破慣例貼上休假的紅紙。

  自己不知道哪輩子欠了童南熙什麼債,為什麼他一句話,她竟然就迷迷糊糊地答應幫他的忙?

  真是自作孽!

  接著,她轉身前往展示會會場。

  將車子停在空曠的停車場後,沉佩下車,左顧右盼,觀察著停車場。

  雖然目前只有零零星星幾部車,可是以停放的面積看來,不難想像傢具展示會開幕後的景況——

  她全身不禁打了哆嗦,一定很壯觀。”

  踏進會場前,她一顆心忐忑不安,揣測他是否真的能調來人手,要是沒有幫手,就憑她一個人想獨立完成,簡直是不可能的任務!

  當她跨進會場,就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大跳,因為會場裏驀地竄出二、三十人——

  “沉小姐。”

  訓練有素的齊聲呼喊,聲音直竄雲霄。

  沉佩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

  “你們?”

  童南熙穿越人群來到她面前。

  “這些人都是前來支援的,他們會聽你的差還。”

  這些人是他調來的人手……

  沉佩不知所措地望著童南熙。

  “你把他們都調來,那你們公司豈不是唱空城計了?”

  童南熙莞爾一笑。

  “少了這組人馬,公司還不至於會鬧空城,你放心好了。”

  “噢。”

  沉佩嘴裏回應,心裏不禁猜疑。

  他們公司到底有多大?調派二、三十人來幫忙居然無所謂?

  童南熙收起臉上的笑容,眉間輕輕打了個折。“你打算從哪兒開始著手?”

  哇!

  這人的態度轉變也未免太快?

  她還在前一個問題上打轉,他已經將注意力移到另一問題上,沉佩盡力將思緒拉回,環視四周。

  “我打算將原先的佈置全都撤除。”

  “全部撤除?”

  “對!眼前的花品質參差不齊,有的已經枯萎了,至於配色方面也差強人意,所以我想全部更新。”

  沉佩的目光徘徊在現場的殘花上,卻忽略了有道目光,正偷偷地在她臉上停駐。

  “就依你的想法去做,至於要以哪種花為主,由你全權做主。”

  “我不打算全部用新鮮花朵,其中可以摻雜一些乾燥花,兩種花交叉佈置,可以營造出高雅的氣氛。”

  “摻雜一些乾燥花?”

  他當時怎麼沒想到?

  沉佩聽出他的狐疑,偏著頭,面帶莞爾笑容,瞅著站在身旁的童南熙。

  “因為有些必須強調傢具高雅氣質的部分,最好是以乾燥花來襯托,唯有乾燥花能散發出高雅的氣息,不過也不是所有乾燥花都能辦到,這方面我會慎選。”

  她的分析不無道理,童南熙越來越佩服她這方面的專業。

  “好,就依你。”

  童南熙向前跨出一大步,拍手召集場內所有人員,“從現在開始,你們要服從沉小姐的調派。”

  “是!”

  簡直就像受過精良訓練的軍團,二、三十人鏗鏘有力地回應。

  嘹亮回音在會場裏旋繞,沉佩畏怯地往後縮退一步。

  “現在大家開始動手將原先的佈置撤除。”童南熙下了一道命令。

  突然,有人舉高手,問:“童經理,全部嗎?一件都不留……”

  “對,一件都不留。”童南熙回答此人的疑問。

  有泰半的人露出訝異的表情,大家不禁面面相覷,質疑童南熙的命令。

  “童經理,據瞭解開幕的日子已逼近,如果現在重新佈置,時間上會不會太緊迫?”

  “時間是緊迫了點,但是為了求好,所以大家必須全力以赴,包括我在內。”童南熙神情篤定地說道。

  既然童南熙說出包括他在內,所有人員也無話好說。

  沉佩用激賞的眼神偷偷瞄向他,那光朗的俊臉有著天然生成的威嚴,這一刻,她才知道他也有嚴肅的一面。

  “大家都聽懂了,就開始動手!”

  童南熙一聲令下,面前的人員訓練有素地四處散開,每個人開始動手拆除原有的佈置。

  沉佩見狀不禁嘖嘖稱奇。

  “他們怎麼那麼聽你的話?”

  她不禁懷疑,童南熙的公司是訓練集中營。

  “因為他們知道誰是上司。”童南熙努力藏住笑。

  “絕不是這樣!”沉佩小嘴不認同地一努。

  她現在才發覺這個人好壞,凡事好像很喜歡藏一點私,絕不完全表露出來,說來說去就是一句話!!暗肚!

  童南熙不想多作解釋,抿嘴微笑,“不要再天馬行空亂猜測,還不如想想等一下要做什麼。”

  “光是拆除可能會耗一天,哪還需要想下一步?”

  “以他們的速度,不消一個小時就能完成拆除工作喔。”他輕笑的語氣中,隱含著警告意味。

  是嗎?真的嗎?

  沉佩半信半疑地將目光移向場地——

  哇!

  他們的動作之快簡直令人瞠目結舌,一切誠如童南熙所估計的,不消一小時即能完成拆除工作。

  這不趕緊聯絡花商怎麼行……

  沉佩連忙從背包裏翻找手機,撥給花卉大盤商,吩咐他們送她所需要的花到會場。

  ※       ※       ※

  幸好平時與花卉大盤商的交情匪淺,花卉很快地被送到會場。

  她在這頭與大盤商商議下一批花,那頭,在童南熙的帶領下,所有人員已經完全撤除了所有的佈置。

  沉佩和大盤商做好了商議,揮手叫喚:“童南熙。”

  沉佩直呼童南熙的名字,不僅童南熙聽見了,全部在場的人員也都聽得一清二楚,每個人的目光很自動地齊集向童南熙,眼底似乎都飽含促狹笑意。

  童南熙視若無睹,快步來到她面前。

  “現在要做什麼?”

  沉佩彎著腰專注於面前的花,根本沒注意到集向她的一道道打量目光。

  “幫我將還沒拆的紫羅蘭扛到左手邊那一區,然後請你的人將每一枝花修成十公分的長度。”

  “每一枝?”童南熙慎重其事地確認。

  “嗯。”她從背包裏拿出一把尺,量了量手中的海芋,“等一下,這些海芋挪到右手邊,每一枝修出五十公分。”

  “好。”

  童南熙喚了站在右邊的人員,將海芋移走,並照著沉佩的吩咐交代下面處理,接著叫站在左手邊的人員將紫羅蘭移至左區……

  驀地——

  一記粗啞輕蔑的叫嚷聲,從會場入口處響起。

  “呦呦呦,童經理,又開工了怎麼不通知我一聲!”

  童南熙犀利的眸光迅速瞥向出聲的人身上。

  “林保福……”

  林保福?

  這人是誰?

  沉佩怯怯地凝視迎面而來的人,從他粗鄙的口氣和狂傲的步伐看來,此人絕非善類,她害怕地往旁邊移步——

  突地,一隻大手往她腰上一攬,阻止了她的動作,沉佩下意識地低頭瞅著腰上的手臂,不知道他為何要攔住她。

  “童經理,你未免太不夠意思,不是說好一動工就通知我嗎?”林保福涎著臉,呵呵地賊笑。

  “林保福,如果我的記性沒出問題,你的部分,我們之間都已經結清楚了。”童南熙冷笑道。

  “是結清了。”林保福從口袋裏掏出一支煙,放在嘴邊點燃,大大吸一口,接著吐出煙霧,努了努嘴。“可是你也說了,只要再動工就會請我回來。”

  他刻意壓低的眼瞼裏,射出威脅的寒光。

  童南熙不以為意地露出一抹嘲弄的冷笑。

  “林先生,你也不是剛出道的小夥子了,連商場上的客套話都不懂嗎?”

  林保福臉色丕變,“你——騙我……”

  “我並沒有騙你,該你的部分一毛錢都沒少給,至於你延誤我的時間,我都沒叫你賠償損失,你就應該要偷笑了,怎還敢厚著臉皮找上門?”

  “這麼說,你是故意要毀約?”林堡順氣衝衝質問童南熙。

  “我不會憑白無故毀約,你現在回頭瞧瞧。”

  林保福情緒激動地回頭——

  乍見先前所有的佈置幾乎除盡,不正意味著童南熙不滿意他的佈置。

  林堡砠大吃一驚,回頭瞅著童南熙。

  “我全按照你的設計圖施工的!”

  童南熙冷冷嗤笑,“是按我的設計圖施工的嗎?”

  “沒錯,我全都是按照你的設計圖施工!”林保福的語氣充滿憤怒。

  童南熙冷冷地瞪著他,“林保福!你分明是睜眼說瞎話。”

  “我沒說謊!”林堡砠忿忿不平地抗辯。

  童南熙氣極敗壞,大手從沉佩的腰間鬆開,走向林保福,強健的手掌緊扣住林保福的手腕,又拉又拽拖至會場中央。

  “我問你,我的設計圖上這裏是以什麼花為主題?”

  “薔薇。”

  “薔薇……”童南熙忿忿甩掉他的手,眼神透出寒光,“你確定嗎?我再問你一次,是薔薇還是玫瑰?”

  “薔薇和玫瑰都是一樣。”

  還不知死活地強詞奪理!

  沉佩原想站在一旁靜觀其變的,畢竟這是林保福和童南熙之間的糾紛,與她無關。

  但是她這會兒不能再沉默了,哪有開花店的人分不出薔薇和玫瑰的?

  “拜託,誰都知道薔薇的花瓣比玫瑰花略少,玫瑰香味濃郁,卻不如薔薇的高雅色澤。”

  因她適時的出聲,童南熙偏過頭給她一抹激賞的微笑。

  林保福的氣惱無以復加,轉身針對沉佩。

  “你是誰?”突地看到她手中的花剪,“現在由你接下這件工程?”

  沉佩猛然警覺到自己好管閒事惹來的麻煩。

  “我我我我——”

  童南熙立即轉身來到沉佩的身邊,伸手解圍。

  “林保福,你沒資格質問她,如果你一定要知道,我可以告訴你,她是我女朋友,我現在請她過來幫忙。”

  女朋友……

  她什麼時候變成他的女朋友的?

  林保福皺著眉頭,質疑地打量著沉佩,“我好像在哪見過你。”

  沉佩心頭暗暗一驚。

  “長得相像的人多不可數,或許你真的見過她,那又怎樣?”童南熙目光如利刃般,狠狠地瞪著他。

  “不,我敢說,我真的見過——”林保福不死心地從記憶中搜尋她的影子,“有了,你也是開花店的,我曾經在大盤商那兒見過你。”

  糟糕!

  被認出來了!

  沉佩一臉無奈,“我是——”

  “別跟這種人廢話!”童南熙嚴厲制止。

  此刻,林保福的眼中仿佛進出殺人的光芒。

  “既是同行人,就該懂點規炬,你怎麼可以劫人財路!”

  “我沒有——”

  突然一隻大手捂住她的嘴,沉佩聽話地閉上反駁的嘴,睜大眼睛看著他。

  “噓,聽話,不要跟那種人浪費唇舌。”柔柔的聲音哄撫著沉佩,童南熙轉頭,眼神一斂,目光如冰柱般刺向林保福。“現在請你馬上離開,再不走,別怪我派人攆你出去!”

  沉佩驚訝地看著他瞬間變臉,簡直比川劇戲法中的變臉還快。

  林保福沒討到好處,惡狠狠地瞪沉佩一眼,“你給我當心點!”

  撂下話後,他轉身走出會場。

  見狀,童南熙放開捂在她嘴上的手——

  “嚇到你了嗎?”

  童南熙俯身靠近她,眼裏佈滿溫柔的笑意。

  沉佩面無表情地瞥他一眼。

  “你不是跟我說,已經跟他結清楚了,這會兒他怎麼還會找上門?”

  “你剛才也親耳聽見,我真的跟他結清楚了,我也不知道他怎麼會無緣無故找上門。”

  “你不知道?你以為一句不知道就能打發我?現在可好,他居然認出我……”

  下一瞬間,他俊美的臉龐湊近她的臉,吻住了她的唇——

  她僵住。

  張大的眼瞳中,有著宛如被雷擊中的驚愕。

  呃呃呃呃……他他他他……

  大手輕柔如羽毛般撫住她的眼睛,仿佛在進行催眠似的,要她閉上雙眼。

  就在這一刻,她的感官世界陷入一片混沌……

  她的心在狂跳,手心在出汗,一秒鐘前還有條有理的思緒,現在突然變得亂七八糟,周遭的環境好像在扭曲、變形……

  要不是非常確定自己的健康極佳,她會認為自己生病了。

  倏地,她好像聽到遠方傳來竊笑聲……

  刹那間,有股寒意竄上她的背脊,拉回失序的神魂。

  她現在在哪兒?

  在……在會場……

  她的腦袋發昏,臉蛋紅得有如火燒般燙人。

  “放開我!”她卯足全身之力,在推開他的同時,小手也摑上他的臉,“你太過分了!”

  不管周遭從竊笑變為錯愕驚呼,她轉身,低著頭拔腿往外跑。

  “沉佩!”

  她聽到他的叫喚聲,但她假裝沒聽到,繼續往前跑,能跑多遠就跑多遠,她發誓再也不要看到他。

  從小到大沒受這麼大的屈辱,他讓她的自尊、顏面全丟盡了!

  ※       ※       ※

  沖到停車場,急著發動引擎,她要以最快的速度離開——

  啪!啪!啪!

  “沉佩,沉佩!”

  沉佩望了在車外拍打著車窗呐喊的童南熙一眼,不管三七二十一,用力踩下油門,整台小車像彈弓裏的彈珠一般飛了出去。

  童南熙沮喪地望著絕塵而去的小車,忿忿地低吼:

  “我會把你追回來!”

  接著,他發動他的跑車,“就不信追不上你。”

  在繁亂的臺北街道上,就見一部跑車緊咬著一部小March不放,小March企圖甩掉後面緊緊尾隨的跑車,卻徒勞無功。

  沉佩快被他逼瘋,氣炸地猛按喇叭。

  她非但沒將跑車嚇跑,反而惹來其它車主的奇異眼光。

  唯今之計就是——回家!

  她就不信等她到了家,他還能拿她何?

  可是,到了大門口,偏偏不巧遇上印應雷和沉琳。

  沉佩心急如焚,按下車窗朝沉琳大吼:“讓我先進去!”

  印應雷錯愕地瞥沉佩一眼,倒車讓她先行。

  他納悶地看著沉琳,“沉佩怪怪的,好像吃下幾噸的炸藥?”

  “不知道是誰惹她?”沉琳不解的皺起蛾眉,隨即舒展開,“不過我還真佩服能惹火沉佩的人,她可是最沒脾氣的女孩,能惹惱她,可真是個不簡單的人物。”

  “說的也是。”印應雷也有同感。

  印應雷向前移動一下車子,後面卻響起一陣震耳欲聾的喇叭聲——

  印應雷不悅地拍一下方向盤,“這是怎麼一回事?”

  印應雷火冒三丈地跳下車,停在他車後的跑車主人也跳下車。

  兩人相見,不由得大吃一驚。

  “童南熙?”

  “印應雷?”

  印應雷臉上的怒氣瞬間褪去,他走向童南熙,笑逐顏開地拍他的肩膀。“你怎麼會來這裏?”

  “你怎麼會在這裏?”童南熙滿臉疑惑地反問。

  印應雷指著後面的屋子,“我女朋友住在這裏。”

  “你女朋友?沉琳?旭升的沉琳?”

  “嗯。”印應雷輕笑回應。“你怎麼會跑來這裏?”

  “我是追沉佩——”童南熙突然僵了一下。

  他剛才看到沉佩駕著車沖進眼前這幢大屋子,而在門口又碰見印應雷和他的女朋友,沉琳……

  沉佩,沉琳,她們全姓沉!

  童南熙揪住印應雷的衣襟,問:“我問你,沉佩跟沉琳,她們之間是什麼關係?”

  “放手,這樣揪著真難看。”印應雷臉上笑容不變,試著扳開童南熙揪住衣襟的手指。

  “你快說,快告訴我——”宛如鐵爪的手指越揪越緊。

  “你放開應雷,我告訴你。”沉琳不知何時下車,緩步走向他倆。

  為了追回沉佩,童南熙焦急地鬆開手。

  “沉佩是我妹妹。”沉琳告訴他。

  童南熙登時目瞪口呆!

  “沉佩是你妹妹?”

  “如假包換的親妹妹。”沉琳拍胸脯保證。

  童南熙吃驚地跌坐在印應雷的車頭上。

  沉佩是旭升傢具的三小姐……

  這個消息著實令他大為吃驚,只因從沉佩的身上找不出一絲富家小姐的驕縱。

  當他觸及她那天使般無憂的麗容,他的心中總不禁萌生一股莫名心動,她的純真,幾乎令他發狂……

  童南熙緊擰眉頭,深深吸口氣。

  “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我為什麼要幫你?”沉琳譏誚。

  “這……”他想說卻說不出口,印應雷和沉琳會相信一見鍾情這種事嗎?

  “說呀,怎麼不說?”印應雷幫著起哄。

  “欽!你又不是不知道,眼看著展示會開幕的時間逼近,會場的工作沉佩還沒分配好……”童南熙感覺到自己的脖頸燃起一道燥熱。

  印應雷抿著嘴神秘一笑,“南熙,我們做朋友、做兄弟多少年了,你真是為了展示會找沉佩?”

  “要不然呢?你以為我是為什麼事找她?”說謊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嘴裏說的話和臉上的表情必須完全一樣。

  沉琳瞥童南熙一眼。

  他長得非常俊美,如果他跟沉佩湊在一起,外表是挺登對的。

  “不如跟我們進屋去,有什麼話到屋裏說,總比站在馬路上好看吧?”

  童南熙和印應雷這才發現,經過的車輛莫不停下來朝他們行注目禮。

  印應雷勾著童南熙的肩膀,“走,進屋再說。”

  童南熙感覺印應雷與沉家的關係似乎愈來愈密切,或許印應雷真的能助他一臂之力。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天使長(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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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12-17 00:50:39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請進。”沉琳熱情招呼童南熙和印應雷進屋內。

  王嫂剛撞見沉佩的異樣,正一臉納悶時,乍見沉琳,忙不迭拽住沉琳衣袖,悄悄拉至一旁。

  “我有事問你。”

  王嫂莽撞的舉動令沉琳感到錯愕,納悶地瞅著王嫂。

  “什麼事?”

  “剛才我看見了沉佩,她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回來?最奇怪的是——她好像哭過,眼睛還濕濕的。”王嫂在沉琳耳邊低聲道。

  沉琳猛然吃驚,愣眼瞅著王嫂。

  “你是說,沉佩哭了?”疑惑的眼神立即瞟向甫踏進門的童南熙。

  難道是他將沉佩惹哭了……

  王嫂此刻才發現家裏多了一位陌生客人,於是問沉琳:“這位是誰?”

  沉琳想到王嫂說沉佩哭了,心裏不由得怒火中燒,咬著牙恨恨地回道:“他就是惹沉佩哭的罪魁禍首!”

  他就是惹沉佩哭的罪魁禍首?

  王嫂驚愕地看著童南熙。

  沉琳怒氣衝衝趨近童南熙,指著他質問:“王嫂說她剛才看到沉佩哭了,你說,你是怎麼逼沉佩掉眼淚的!”

  沉佩哭了……

  童南熙登時僵住!

  印應雷不能置信地看著童南熙。

  “你欺負沉佩?”

  童南熙一臉茫然,“我不知道她哭了。”

  “你不知道她哭?好!那我再請問你,沉佩為什麼突然在這時候回家?”沉琳驕悍地逼視童南熙。

  面對沉琳的強勢,印應雷也只能對童南熙釋出同情的眼神。

  “南熙,你真不知道是怎麼惹沉佩哭的?”

  “我真的不知道!”童南熙堅持不說實話。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沉琳活像一頭發怒的母獅子,燃紅的眼睛,冒出欲將他生吞活剝的凶光,“你以為一句不知道就能了事……”

  童南熙不畏懼她怒焰高張的氣勢,黑眸一黯,閃過一絲惱怒,“你去叫沉佩下來,我們當面對質,看看我是否欺負她,倘若有,你再發飆也不遲!”

  聞言,沉琳更氣了。“你是認為我不該替沉佩出氣嘍!”

  印應雷看到極少生氣的童南熙臉色不對,連忙拉開愈罵愈凶的沉琳。

  “你都還沒弄清楚事情原委,就不分青紅皂白地拿南熙出氣,是不是太沒道理?

  不開口勸架還好,這一參戰,沉琳的怒火更是一發不可收拾。“你不幫我就算了,居然還幫著惹哭沉佩的兇手一起欺負我!”

  這一會兒,童南熙居然變成兇手?

  他更是冤枉,頓時成了幫兇——

  “給我住嘴!”印應雷惱羞成怒,斥喝沉琳。

  連吼帶咆收到效果,沉琳刹時被一聲獅吼懾住,嘴巴立即緊緊閉起。

  印應雷怒氣衝衝看著沉琳。

  “事情沒弄清楚前,你怎麼可以胡亂定南熙的罪?萬一事情不如你所以為,你要我往後拿什麼顏面面對朋友!”

  “這——”沉琳臉色難看的囁嚅。

  “你上樓去瞧瞧沉佩,如果她心情平復,就告訴她南熙來找她。”印應雷沉聲吩咐沉琳。

  “嗯,我上去看看沉佩。”沉琳不情願地轉身,突地又轉過身斜瞪童南熙。“如果真的是你欺負沉佩,看我不剝下你一層皮才怪!”

  “行了,快上去看看沉佩,要真是南熙欺負沉佩,到時候我絕不攔你剝他的皮。”

  印應雷面對生性剽悍的沉琳,無奈地搖頭苦笑。

  “這可是你說的!”

  沉琳仰起下巴睨印應雷一眼後,轉身走上樓。

  印應雷回頭看著冷著臉的童南熙。“兄弟,你可別告訴我,等一下我真的得站在旁邊,看著沉琳剝你的皮吧?”

  “不可能。”童南熙按捺著脾氣,語氣冷冽得像把利刃。

  “不可能就好。”印應雷深深吸口氣。

  “我還真佩服你,能忍受那只母老虎。”童南熙極盡譏諷地刺向印應雷。

  印應雷的唇邊,卻流露出由衷的幸福笑意。

  “沉琳的脾氣真的不好,簡直像一點即燃的炸彈,可是她是一個很講理的女人,最重要的是,她將我擺在她心裏的第一位。”

  王嫂在此刻端著茶走進客廳,附和著:“沉琳那副脾氣,也幸虧還有應雷能壓得住她,正所謂一物克一物。”

  王嫂將茶端至童南熙的面前,“不知道怎麼稱呼你?”

  印應雷立即為王嫂介紹:“他姓童,叫南熙,我們同屬一家公司,這一次公司的展示會就是由他設計佈置。”隨後拉拉南熙的衣袖,“這位是王嫂,她一直照顧沉家三個姐妹,她們姐妹一直視王嫂如親人。”

  童南熙面露微笑,瞅著一臉和藹的王嫂。

  “王嫂,叫我南熙。”

  “你好,很高興認識你,不過我得去張羅晚餐,不能陪你了。”王嫂笑了笑,轉身走向廚房。

  童南熙瞅著印應雷,“看來你和沉家儼如一家人。”

  “既然想娶沉琳,當然要做到愛屋及烏。”印應雷笑得滿面春風。

  童南熙驚訝地看著印應雷。

  “你決定要娶那只母老虎?”

  “佛曰: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我是在拯救眾生。”印應雷頓時縱聲大笑。

  童南熙從印應雷的眼底,看到不經意流露出的深情,他知道,印應雷是真心愛沉琳,絕不是因為好心捨身拯救眾生。

  因為印應雷沒這麼偉大!

  ※       ※       ※

  沉琳又氣又心急,三步並作兩步來到沉佩的房間外。

  但,當她握住門把的刹那,稍早前的怒火似乎漸熄。

  沉琳將耳朵貼上房門,聆聽房間裏的動靜。

  沒動靜……

  她覺得怪異,不由得皺起眉頭,將耳朵更貼緊房門——

  還是沒動靜……

  不對!

  沉琳心急地舉手重重敲著門。

  “沉佩,開門!快開門——”

  房門無聲地拉開一條縫,沉佩的眼睛在門縫裏閃爍,“什麼事?”

  沉琳看著她好半天,問:“你沒事吧?”

  “我沒事。”沉佩淡淡地回應。

  “開門讓我進去。”沉琳試圖推開房門,不親眼看到沉佩安然無恙,她絕不能放心。

  沉佩非常清楚二姐的脾氣,只好退至一旁,敞開房門。

  沉琳一跨進房間,就問:“真的沒事?”

  她的雙手迫切不安地握住沉佩的雙臂,沉佩的身子在沉琳的主控下左轉轉、右轉轉,像被檢查的貨品似的。

  沉佩一臉不耐地歎口氣,“我真的沒事!”

  沉琳確定沉佩真的沒事後,安心地鬆開雙手,定定地審視沉佩。“你和童南熙之間,是發生什麼不愉快的事?”

  童南熙……

  沉佩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不自然,雙手不安地握著、絞著。“沒沒沒什麼事。”

  “沒事?”沉琳雙眼一眯,透出犀利寒光,“如果真的沒事,你說話不會結巴。”

  沉佩刹那間像做壞事被逮到的小女孩似的,低著頭心虛地道:

  “真——真真的沒事。”

  騙人!

  她結巴得越來越厲害,還說沒事……

  沉琳不想一下子就戳破她,她溫柔地拉住沉佩走到床邊坐下,輕輕地拂弄沉佩的頭髮,“我又不是外人,我是你的姐姐,有什麼話不能對我說?”

  “我不知道要怎麼說。”沉佩不敢抬頭直視沉琳,只好盯著地板。

  沉佩驀然羞紅的小臉,間接證實了她之前的揣測。

  沉佩和童南熙之間……

  沉琳的手指突地在沉佩的耳邊僵住。

  “童南熙欺負你?”

  “嗯——呀——”

  沉佩咿咿呀呀的說不出話。

  沉琳的眼睛陡地睜大,雙手捧住沉佩的臉。

  “他真的欺負你?”

  “這……”

  沉佩語焉不詳,臉上卻逸出令人質疑的神色,羞紅、靦腆、尷尬。

  那種神情,不就像她第一次與印應雷親密接觸時的表情!

  沉琳神色一凜,從床上彈起來——

  “這個王八蛋,我現在就去找他算賬!”

  沉佩被沉琳突然生起的怒火嚇了一跳,連忙跟著起身,抓住生性衝動的沉琳。

  “不要。”

  “休想我會輕饒他!”沉琳咬牙切齒地甩開沉佩的手,如風似的沖出房間。

  “不要啊——”沉佩焦急地緊跟著奔出房間。

  ※       ※       ※2

  沉琳氣呼呼地快步下樓,拐個彎沖進客廳,不由分說地一把扭住坐在客廳裏的童南熙。

  “你說,你是怎麼欺負沉佩的?”

  印應雷震驚地看著童南熙,“你不是說沒有?”

  “我沒有欺負她。”

  “還說沒有?可惡!”

  沉琳舉起緊握的右拳,欲要揮向童南熙——

  為了追上沉琳,急如星火沖下樓的沉佩,驚見童南熙出現在家中客廳,她的心開始慌亂地狂跳。

  “他真的沒有!”

  沉佩連忙大聲遏阻。

  沉琳放開童南熙,回頭瞅著沉佩。

  “他真的沒有?”

  “真的沒有。”沉佩堅定地重申。

  整件事情讓人好似霧裏看花,愈看愈霧煞煞。

  印應雷起身接近沉佩,像大哥哥般勾住她的肩膀,帶到客廳一旁。“能不能告訴我,你和南熙之間……”

  “沒……沒沒什麼。”她還是堅持不說。

  “是工作上意見相左?”印應雷不死心,要找出問題癥結。

  “不是。”這一題,沉佩回答得挺乾脆。

  “不是?”印應雷回頭瞅著端坐在沙發上的童南熙,再將目光挪回沉佩身上。

  難道說……

  可是這種問題,身為一個大男人,也不好對一個小女孩啟口。

  “既然不是工作上出問題,你應該全心全力協助南熙完成會場的佈置。”他硬轉開話題,希望能解除沉佩的尷尬。

  “不,我不想去了。”沉佩低著頭小聲說。

  印應雷暗暗吃驚,即便籌備會場之事屬於童南熙的工作,但是他和童南熙同屬一家公司,自然不能小覷此事。

  “你不是會半途而廢的人,為什麼不想去?”

  “他讓我在眾人面前丟臉,所以我不想再去。”沉佩紅著臉,鼓起勇氣說出來。

  讓沉佩當眾丟臉?

  童南熙會出現這種舉動?

  這對一個向來給人冷漠高雅印象的人來說,簡直太不可思議。

  “你能不能告訴我,南熙是怎樣讓你當眾丟臉?”印應雷太好奇了。

  “這——”一張小臉瞬間仿佛火燒似的,紅通通得像日本富士山的蘋果。

  “對呀,你說,他是怎麼讓你當眾出糗?如果真的太過分,我馬上就地解決他!”

  沉琳突然在他二人之間出現。

  印應雷和沉佩同時偏頭,瞅著驀然插話的沉琳。

  沉琳十分尷尬地擠出一抹假笑。

  “我只是很想知道原因——”

  “因為我當眾吻了她!”

  另一個當事人說話了,而他的話宛如雷殛,劈得印應雷和沉琳目瞪口呆。

  “不要說!”沉佩羞慚地以雙手掩住發燙的小臉,拔足奔出屋外。

  “沉佩!”童南熙追了出去。

  愣了三秒之後,印應雷忍不住狂聲大笑——

  “他居然當眾吻了沉佩。”

  他無法想像鐵漢也有動情的一刻。

  “剛剛我應該想到才對。”沉琳喃喃自語。

  她是應該想到才對,只是她跳躍式的想法,略過了接吻而直接跳到最後那個階段,還差點打了童南熙。

  ※       ※       ※

  沉佩瞧見童南熙追了出來,嚇得加快腳步,沒命地往前跑——

  “沉佩!”

  一聲怒吼從後面響起,沉佩的心臟差點沒停住,情急之下,她一個閃身躲進後面的倉庫。

  她站在倉庫的門邊,聆聽逐漸逼近的跑步聲,她的心一直往上提,就只差沒從嘴巴蹦出來。

  童南熙追到此地,望著看似倉庫的屋子,停住腳步。

  縱然不熟悉此地環境,但這裏四周不見可以藏人的隱蔽點,只有眼前這間倉庫,她一定在裏面。

  童南熙站在門前對著屋裏喊:“我知道你在裏面。”

  什麼?

  他知道她在這裏……

  她愈想愈害怕,畏懼地往裏面移動腳步。

  “放心,我不會逼你出來。”他的聲音輕柔而誠懇。

  她移動的腳步頓住。

  “我知道我不該當眾吻你,可是當時我不是故意要讓你難堪,我是情不自禁。沉佩,也許你不相信一見鍾情,但是我很真誠的告訴你——”

  一見鍾情……

  沉佩驚愕地用手掩住嘴。

  “我喜歡你,說的更明白一點,我是愛上你了。”童南熙說出自己的感情。

  他愛上她?

  是真的嗎?

  “沉佩,雨果曾經說過,一個人一輩子出生兩次,第一次是離開母體開始呼吸的那一天,第二次則是在發現愛情的那一天。現在的我,正在努力成就第二次的出生。”

  沉佩闈言,感動得眼眶蒙上了霧——

  “我不知道你對我的感覺是什麼,但是我願意為你守候,等待你的回答,在這段時間內,請你不要躲我,這樣我才有機會表達對你的心意。”

  盈滿眼眶的淚水終於決堤,沉佩再也忍不住地放聲大哭。

  聽見她的哭聲,他整顆心緊緊揪成一團。

  他沖上前,手壓在門上,喊著:“沉佩——”

  沉佩聽見他焦急的呼喚聲,一時情急大叫:“不准進來!”

  童南熙沮喪地抽回手,頭頂著門,洩氣的說:“求你不要這樣好嗎?讓我進去。”

  “不——不要!”沉佩一驚,嚇得大叫。

  “好,我不進去。”他莫可奈何地歎口氣。

  她相信他不會闖進來,又開始嘩啦啦的哭起來。

  她的哭聲宛如一把利刀刺在他心頭,他的眼睛中燃燒著極大的痛苦,閉上眼,他吞忍痛的狂潮。

  ※       ※       ※

  童南熙倚著倉庫的門坐在地上,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側耳傾聽裏面的動靜。

  哭聲不知什麼時候停了。

  他低聲輕喚:“沉佩?”

  沒有回音。

  他蹙起眉,再次輕喚:“沉佩?”

  仍是靜悄悄,沒有一絲回音。

  童南熙立即從地上跳起來,試著推開門——

  他看到雙臂環抱雙膝,蜷縮成一團的沉佩。

  他放輕腳步來到她身邊,輕撫她的頭,柔柔輕喚:“沉佩。”

  “唔……”頭微微側向一邊,她的雙眸緊閉,嘴裏逸出嬌柔的回應聲。

  他發現她臉上的淚痕已幹,忍不住苦笑,她可能是哭累睡著了,睡了多久就不得而知。

  童南熙彎下腰,一手穿過她的雙膝下,一手扶住她的背,輕道:“乖,你繼續睡。”

  他的舉動沒有驚醒她,她反倒像只柔弱的貓兒找到溫暖的窩似的,縮在他的懷裏,甜甜睡著。

  童南熙感到前所未有的滿足,像懷抱珍寶般將她緊緊摟在懷裏。

  不知道等她醒來後,她還願意縮在他的懷裏嗎?

  輕輕吻了她的額頭,他在她耳邊呢喃:“千萬不要醒來,乖乖睡。”

  這是他目前最大的心願,他要好好感受她緊貼在他懷裏的甜蜜。

  他在心裏暗暗發誓,這輩子絕不放開這個小女人了。

  他抱著她大步走回客廳——

  印應雷見他抱著沉佩回來,輕喊:“她……”

  “噓,她睡著了。”他怕驚醒她,聲音放得好輕、好柔。“告訴我,她房間在哪。”

  “童……”沉琳開口,卻被打斷。

  印應雷一手攬住沉琳的腰,一手捂住她的嘴,在她耳邊道:“小聲點,沒看見沉佩睡著了?”

  “我看到了。”沉琳不客氣地給印應雷一記白眼,跟著壓低嗓門,輕聲說:“放開我,我帶那個傢伙去沉佩的房間。”

  印應雷聞言,放開沉琳。

  沉琳故意靠近他,在他耳邊低聲怒駡:“我不是一個白目的女人!”

  印應雷抿著嘴輕笑。

  沉琳暗示童南熙跟她走。

  童南熙尾隨著沉琳來到沉佩的房間,他將沉佩輕輕放在床上,並溫柔地幫她脫下腳上的鞋子,輕輕地拉上被單——

  他忘情地凝視那張姣好無瑕的小臉。

  不知道是怎麼搞的,只不過靜靜地欣賞心愛人兒的睡容,也能教他一顆心失序狂跳。

  沉琳扯了扯他的衣角,頭往旁邊一別,暗示他該離開。

  童南熙縱然滿心不捨,還是硬逼自己轉身,跟著沉琳退出沉佩的房間。

  兩人走下樓後,童南熙不想再留下,於是說道:“我要回去了。”

  沉琳護妹的正義感再度升起,雙手往腰上一叉,蠻橫地站在童南熙面前,“事情還沒交代清楚就想走人?”

  童南熙冷靜地面對沉琳。

  “你要我做什麼交代?”

  沉琳仰高頭瞪著他。

  “你怎麼能這麼大膽,當著眾人面前親她……”

  童南熙沉默著,直勾勾看著沉琳,高大的身軀文風不動,散發無限的壓迫感。

  “你說,你說呀,怎麼這會兒變成啞巴?”沉琳眉一挑,咄咄逼人。

  印應雷太瞭解童南熙了,嚴詞逼供這招對他完全無效,只怕會惹惱他而已。他連忙將沉琳拉至身後,“好了,南熙,你先回去。”

  童南熙冷著俊臉,越過印應雷。

  站在印應雷背後的沉琳,怒氣衝衝地跺腳。“什麼?就這樣放他走?豈不是太便宜他!”

  童南熙聞言,停住腳步,卻沒有回頭。

  “我愛沉佩。”撂下解釋後,他旋即步出屋外。

  印應雷和沉琳又一次同時愣住!

  “應雷,你剛才有沒有聽到他說什麼?”

  印應雷還處在震驚中,一下子無法恢復。

  “他說……他愛沉佩?我沒聽錯吧?”

  “我聽到的也是這句。”沉琳驚訝地看著印應雷。

  “看來,我們兩個都沒聽錯。”他露出笑容。

  “不知道他是說真的還是假的?”

  沉琳仍有質疑。

  印應雷給沉琳興味的一笑。

  “能讓南熙說出這句話的人,看來也只有沉佩了。”

  “真的嗎?”

  “不信?我們拭目以待。”

  “但願一切是真的。”

  她衷心盼望沉佩能找到今生的感情依靠。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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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12-17 00:51:01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軟綿綿的感覺,好暖,好暖,舒服極了。

  不,不對——

  這裏的氣味,這裏的感覺……好熟悉。

  怎麼可能?

  躺在床上的沉佩緩緩張開眼,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景物。

  這這……這是她的房間!

  她怎麼會在自己的房間?

  她還記得她躲在花園的倉庫裏,門外還有一個讓她自尊嚴重受創的男人,她還記得他在門外所說的每一句話。

  他說,人一生出生兩次,離開娘胎開始呼吸是第一次,遇上愛情則是第二次,他現在正在努力成就第二次出生……

  接下來,他還說了一句足以將她神魂震飛八千裏外的話——

  他愛她!

  是嗎?

  他真的愛她嗎?

  思至此,她感覺心頭有一股暖流流過。

  什麼是愛?她不懂,她只知道每當看到他的時候,她的心如同脫韁野馬般不受控制。

  沉佩坐起身子,偏頭思考——

  她愛他嗎?

  她要不要學電影裏的女主角,拿著一朵玫瑰數著“他愛我、他不愛我、他愛我、他不愛我”,來判定他對她的愛是真是假?

  沉琳推開門,頭從門縫裏探進來。

  “沉佩,該起床了。”

  沉佩被沉琳驀地揚起的聲音嚇了一跳,快快收回神智,掀起被子滑下床。

  “我已經起來了。”

  沉琳走進房內,說:“該吃飯了。”

  “噢,我睡多久?”沉佩佯裝若無其事地問。

  “嗯……兩個小時左右吧。”

  “兩個小時……”沉佩有些質疑,然後拉開衣櫥——

  沉琳瞅著她,問:“你不問我,你怎麼會睡在房間裏的?”

  沉佩伸進衣櫥的手頓時懸在半空,面色一怔,但很快地恢復自若的神色。“我是怎麼睡在自己房間的?”

  她雖然很想知道答案,但是當沉琳主動走進她房間時,她知道沉琳一定會憋不住而自己說出來,所以她只是在等她開口詰問罷了。

  “是童南熙抱你進房間。”沉琳斜睨著沉佩,偷偷觀察她臉上的表情變化。

  沉佩手握住衣架,霎時愣住。

  “你不驚訝?”沉琳訝異地盯住沉佩。

  “驚訝?”沉佩心裏暗笑,沉琳此刻的表情太可愛了,“我為什麼要感到驚訝?”

  沉琳疑惑地盯著沉佩。

  依沉佩以往的個性,早已經跳起來大叫,這一刻她怎麼安靜得讓人覺得深沉?

  “你早料到是他抱你進房間?”

  錯了。

  她沒料到童南熙會在門外守候,而沉琳的答案增加了她內心的甜度。

  沉佩抓起衣架上的衣服,轉身,微笑地看著一臉霧水的沉琳,“是你先洩了底,所以我一點都不感到驚訝。”

  “我洩了底?”

  沉琳瞪著沉佩。

  沉佩將衣服拋至床上,美眸秋波微轉。

  “以你這種手無縛雞之力的人,根本無法抱我回房間,所以不是印應雷就是童南熙,請問我有什麼好驚訝?”

  “你說的有道理,但如果是印應雷抱你呢?”沉琳追問。

  “那你絕不會這麼冷靜。誰不知道你是個醋罎子,要真是印應雷抱我,你現在就不是進來要我猜,而是直接跟我討人情。”

  沉琳不願承認自己先洩底,但是又無法否認沉佩的分析,她嘟起嘴道:“原你是個沒心眼的女孩,看來我低估你了。”

  沉佩彎唇淺笑摟著沉琳,“親姐妹還需要動心機嗎?”

  “是不需要。”

  沉琳噘著嫩嫩的紅唇,大方認輸,與沉佩相視一笑。

  ※       ※       ※

  沉佩與沉琳一起嘻嘻哈哈步下樓。

  站在樓下的印應雷見狀,不禁放下心中的大石。

  他原先還擔心沉佩受創的心靈無法平復,看來他的擔心是多餘的。

  “印應雷,你還在?”

  沉佩恢復之前的開朗笑靨。

  “沉佩,你沒事吧?”

  “我很好,沒事。”她回得好自然。

  印應雷不放心地悄悄地拽拽沉琳的手,沉琳明瞭印應雷的擔心,紅唇不覺揚起一條弧線。

  她拍拍印應雷的手,說:“她真的沒事。”

  “真的沒事就好。”印應雷松了口氣,“沉佩。”

  沉佩回頭瞅著印應雷。

  “什麼事?”

  “關於……關於……”印應雷囁嚅著。

  印應雷該不會在這個時候提童南熙吧?

  沉琳的心猛然一繃,詫異地凝視印應雷,壓低聲音警告:“你不要哪壺不開提哪壺。”

  “我知道。”他悄聲回應。

  沉佩故作無事地問:“你想說什麼?”

  她的心裏卻是緊張得怦怦響。

  這時候千萬不要在她面前提童南熙,她還沒有做好完全接受的準備。

  印應雷面有難色地看著沉佩。

  “雖然目前會場的準備工作,不是我負責的範圍,但是我希望藉你的才能,完成這項工作。”

  “這……”她為難著。

  雖說工作歸工作,但是一想到,她必須跟童南熙照面,她就感到害怕,萬一他逼問她對他的感情,要她如何回答?

  “現在也只能靠你完成,如果你擔心會遇到南熙,我會跟他說一聲,請他在這段時間暫時回避。”

  “童南熙會同意嗎?”心直口快的沉琳先提出異議。

  印應雷深深吸口氣,“我想他會同意,他不是那種不識大體的人。”

  沉琳慢條斯理地走到沉佩身旁,“你的意思呢?”

  “我……”她還沒拿定主意。

  “今天你既然已經伸出援手,沒理由半途而廢。再說,這件事不僅危及著晉峰公司的聲譽,也關係著我們旭升往後的生意。”沉琳對她曉以大義。

  印應雷和沉琳的左右夾攻,讓沉佩感到局促不安。她原本可以避開佈置會場這檔事,卻沒想到一涉入就無法脫身了。

  “沉佩,請你暫時撇開個人情緒,想想兩家公司將面臨的問題。”印應雷再下猛藥。

  這的確是大問題。

  撇開晉峰不說,旭升可是爸爸一生的心血,她怎能漠不關心?

  “放心,我會完成會場的佈置。”

  說什麼她都該完成佈置會場的工作,不應該因個人情緒而毀了展示會。

  印應雷聞言,不禁喜笑顏開。

  “太好了,我會知會南熙避開。”

  不要!

  她還想多看他兩眼!

  “噢……隨你便。”沉佩頹然應聲。

  雖然心裏想的與嘴裏回答的完全不一樣,可是她實在沒勇氣說出心裏所想。

  “那就這樣吧,你去知會童南熙暫時別出現在會場,會場裏的大小事情全交給沉
  佩發落。”

  沉琳跟著附和,讓沉佩已經懸宕半空的一顆心更加速往下墜,她落寞的臉上幾乎看不到一絲血色。

  沉佩不禁要懷疑沉琳是不是她的親姐姐,她為什麼感覺不到她內心的感受?

  驀地,屋裏響起一陣剌耳的電話聲——

  不一會兒,王嫂神情慌亂地跑進客廳。

  “剛才保全公司打電話來,說佩佩的店被人砸了。”

  沉佩的雙眼驚惶睜大。

  “佩佩的店被人砸了?”

  怎麼會這樣?

  她從不與人結怨,為什麼會有人看她的店不順眼……

  “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我也不清楚,保全公司的人請沉佩過去查看。”

  “好,我現在就過去。”沉佩抓起車鑰匙就沖出門。

  沉琳不放心,抓著印應雷道:“我們也跟去瞧瞧。”

  “走!也許可以幫得上忙。”印應雷握住沉琳的手,跟著出門。

  ※       ※       ※

  半路上,印應雷的手機響起——

  “誰?”印應雷駕著車,不耐地對著架在面前的手機嚷。

  “是我,南熙,我想問你,沉佩的心情平復了嗎?”童南熙沮喪的聲音傳來。

  “現在沒空跟你談這個!”沉琳心急地朝著手機叫道。

  “沉琳?”

  “南熙,剛剛我們接到保全公司的電話通知,沉佩的花店被人砸了,我和沉琳現在正趕往沉佩的花店——”

  話未說完,那頭傳來掛斷電話的嘟嘟聲——

  印應雷怔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地哂笑,“這小子比我們還心急。”

  “應雷,我們掉頭回家。”沉琳突然冒出一句話。

  印應雷錯愕地踩住煞車,詫異地側臉瞅著沉琳。

  “不去花店?”

  “不去了。”沉琳很乾脆地道。

  “不去……”印應雷僵了一下,隨後露出頓悟的笑容,伸手勾住沉琳的肩膀,往前一拉,在沉琳的臉頰上香一口。“我真笨,現在才想到。”

  “我們何苦去當不識相的討厭鬼?”沉琳淺笑盈盈。

  印應雷緊握沉琳的手,“你贊成南熙和沉佩?”

  “只要童南熙真心對待沉佩,我憑什麼反對?至於沉佩接不接受童南熙,就看南熙的努力了。”

  “沒錯,全看南熙了。”印應雷莞爾一笑。

  ※       ※       ※

  沉佩站在花店前,看著自己的心血付諸東流,她心痛如刀割。

  保全人員在她抵達之後,讓她填寫一些資料,然後由當地警察局接手。

  雖然金錢上沒有什麼損失,但她的精神卻受到很大的傷害。

  她所有的心力都投注花店上,而眼前……一片狼藉,面目全非。

  “全毀了,毀了……”淚水禁不住汩汩而流。

  叮叮噹當。

  破碎的玻璃門響起熟悉的叮噹聲。

  叮噹聲不再充滿歡愉,反而增添幾分哀戚,尤其在面對警察不厭其煩地詢問後。

  “我都已經說了,金錢上沒什麼……”她轉身,驚見出現的高大身影,刹那間僵住!

  童南熙先是環視四周,隨後黑眸低斂,緩緩地走向她——

  她的心嚇得快要停止。

  他怎麼會跑來?

  有人跟他通風報信……

  他的出現讓她的心情起伏加大,她好想沖上去趴在他的懷裏大哭一場,告訴他,現在她的心有多痛。

  可是……

  沉佩盯著他,她遲疑的腳步不是向前沖,反而是往後挪移,只要他向前走一步,她就往後退一步半。

  她只想和他保持一個安全距離。

  突地,他大聲下令:“不准動!”

  她真的乖乖地停住!

  他一個大步欺上來,強壯的雙手抱住她的雙臂,將她兜轉半圈,一腳踢開原本挨在她腳後跟的碎玻璃。

  “你再走一步,就會紮傷腳。”

  她拾起已被淚水浸濕的小臉,無助地望著他。“你怎麼來……”

  他抿著嘴深抽口氣,澀澀的說道:“我不放心你,所以打電話問應雷你的清況,沒想到你的花店出事,所以趕緊過來看看。”

  說到花店,她的眼眶又紅,難過地又哭了起來。

  “我的心血……全沒了。”

  他將她摟進懷中,低下頭,用最輕柔的聲音在她耳邊安撫道:“沒事了,一切都可以重頭再來。”

  暖燙的胸膛,震懾人心的男性氣息,像道安全又溫暖的高牆,保護著她。

  “是誰?誰這麼可惡?為什麼要砸我的店?”她所有的不滿宣洩而出。

  他的大手輕輕拍著顫抖的背,“我會找到這個人,到時候也會幫你問他,為什麼
  要這麼做。”

  “這定要幫我問哦!”

  說起來,童南熙還得感激這個人,要不是他的破壞,他怎能再次摟住這份溫柔?

  “不要再哭了。”他微微拉開距離,雙手捧住她的臉,“瞧你哭得連鼻子都紅了。”

  她的眼中盈滿淚水,眼淚沿著她粉嫩的嬌顏流下來,在微弱月光的照映下,令人心疼。

  她吸吸鼻子,心痛得無法再言語。

  他低下頭,吸吮留在她臉上的淚。

  “不要再哭,你哭的樣人讓人好心疼。”

  她輕輕閉上眼睛,沉迷臉上溫熱唇瓣的安撫。

  他的唇瓣吋移,尋覓著被淚水濡染的雙唇,細細地吸吮……

  她感覺到自己正需要這份溫柔安撫,雙手不自覺地環住他的腰,主動地貼上他、迎向他。

  這一個溫柔的吻,美妙得令人吃驚,嘗起來像沾著蜂蜜的花瓣。他雙臂環緊著她,她的唇柔軟而誘人,嬌軀甜蜜且自然地融向他。

  他分開兩人的唇,朝她綻開笑容,捕捉到她眼中眩惑而夢幻的神情,隨後她眨眨眼睛,試圖把焦距凝聚他的臉上。

  她看到他眼底的溫柔深情,不知怎麼,她突然有股不真實的感覺。這份愛來得太急又太快,讓她深深迷惑……

  她全身突然變得僵硬,連忙掙脫他的懷抱。

  “不,不……”她低呼著,伸手按住自己的嘴,往後直退。

  他伸出手臂穩住她,然後迅速放開。

  “佩,為什麼?你應該能感覺我對你是是真心。”

  該死!

  他感覺自己像個青澀的少年,驚惶失措地想為自己的行為找合理的解釋。

  “我……我……”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是感覺到他的真心,可是為什麼她對他始終有著戒心?

  心情的極端起伏帶給她極大的衝擊,上一秒她明明很想偎進他溫暖的胸膛,想多看他幾秒,下一秒卻又畏怯地收起自己的感情。

  一般像她這年齡的女孩,應該對愛情懷著美麗而浪漫的憧憬,然而她卻是畏懼的。

  一直以來,她親眼見證爸爸媽媽之間纏綿而甜蜜的愛,她也渴望今生能擁有一份如爸爸和媽媽之間那樣不變的愛,可是當她接觸到愛,她又害怕退縮。

  “佩,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躲我?”

  他凝視她的目光,變得深沉激切。

  “我不知道,我害怕……”

  “害怕?”

  “我見過許多熱戀中的男人,他們為了得到想要的女人,會不擇手段,但得到了之後,想的卻是要怎麼離開,然後再尋找下一段戀情。就這樣反反復覆,不斷的重新開始。”

  “不是每一個人都有這樣想法!”童南熙繃緊下顎道。

  他不懂她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也對,不是每個人都這樣想,但是來店裏的男生多半都是這種想法,甚至熱衷於做一個手腕高超的劈腿男。”

  沉佩的語氣裏,有著明顯的輕蔑。

  童南熙表情僵硬地看著沉佩,雙手忿忿緊握她的雙臂。

  “不管你看到多少愛劈腿、移情別戀的男人,我可以肯定告訴你,我不是!我不是那種男人!”

  最後一句,幾乎要吼破喉嚨。

  “許多事情不是光靠嘴巴說。”

  “我可以對天發誓!”童南熙搖晃她的身體。

  她不為所動地搖著頭。

  “我不是三歲小孩,你以為發誓我就會相信?男人的誓言是女人的陷阱。”

  看她的表情,他明白不論他再解釋都是沒有用的。

  他頹喪地鬆開雙手,僵僵地苦笑。

  “有一天,你會相信我是真心愛你。”

  “我會等那一天到來。”她極力將自己的聲音降至最冷的音調。

  童南熙頓時感覺仿佛挨了她一記巴掌。

  “一定會有那一天。”知道多說無用,他心痛地轉身,“有一件事,請你務必幫忙到底。”

  她知道他想說什麼。

  “我不會耽誤會場佈置的進度。”

  童南熙背對著沉佩,露出苦澀的笑容。

  “謝謝,你不會反對我在會場出現吧?”

  她突然無言了。

  難道印應雷已經知會他,要他回避與她碰面?

  “會場裏有些事,我必須要出面處理,我會盡可能避開你。關於這一點,請你包容。”

  “好,謝謝。”沉佩淡淡地回應。

  “沉佩。”童南熙輕喚。

  “嗯?”

  “請你答應我,等展示會結束後,給我機會,讓我追求你,讓我證明我是真心愛
  你。”

  雖然他背對著她,但從他的語氣裏,沉佩聽得出他的誠摯。

  她眨眨眼,應道:“好。”

  他抿著嘴,拉出一條像欣喜又似苦澀的笑。

  “我先走一步,你也早點回去,明天我會派人將這裏清理乾淨。”

  “不了,這樣太麻煩你了,何況會場需要人手。”沉佩不想給他添困擾。

  “我還可以調出人手,不會耽誤會場進度,這一點你盡可放心。你還是早點回家休息,明天還得打起精神應付會場的工程。”童南熙冷靜地說。

  “我會的。”她輕聲回應他的關心。

  童南熙邁開腳步走出花店。

  望著他隱含一抹落寞的背影,她突然後悔自己為什麼不大大方方接受他的愛,這一刻,她有股想跑上前擁抱他的衝動。

  不行,不行!

  她用力咬著唇,極力抑住這股衝動。

  因為她要的,是一份曆久彌堅的愛情,而不是快餐愛情。

  ※       ※       ※

  童南熙以為她會心軟喊住他,可是她沒有。

  走出花店,他的心徹底感覺到冷,但他不會因為這樣而放棄她。

  只要一看見她那張甜美的微笑,還有全然不設防的純真表情,就能撥動他靜如止水的心弦,牽引出他更多的憐愛。

  這樣的女孩,教他怎捨得放棄?

  此刻,他的手機響起。

  “喂?”

  “南熙。”是印應雷。

  “什麼事?”

  “你去看沉佩了嗎?”

  “看了,剛離開。”

  “南熙,沉佩明天會去會場……”

  童南熙皺起眉頭,才說妥的事情,怎麼這麼快就傳到印應雷那兒?

  難道沉佩不相信他的承諾?

  “我會遵守剛才的承諾。”

  彼端的印應雷沉默片刻,“你承諾沉佩什麼?”

  童南熙疑惑地攬眉,印應雷不知道承諾一事?

  儘管如此,他還是坦然直說:“我答應她,明天在會場若不是絕對需要,我會避開她。”

  彼端又怔了三秒。

  “既然你許下這樣的承諾,就儘量不要讓她煩惱。”

  “我知道。”說完,童南熙切斷電話。

  他有種感覺,印應雷這通電話來得很奇怪。

  但不管怎樣,他對沉佩還是會遵守承諾,他要證明她是他今生的最愛。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天使長(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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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12-17 00:51:20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沉佩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再度踏入展示會的會場。

  她發現會場裏的工作人員,全換了新面孔。

  童南熙細心地考慮到她的心情,沉佩默默感激他為她所做的一切,他對她的疼愛與呵護,讓沉佩的心裏更多了一層甜蜜。

  或許她真的是顧慮太多,她不該懷疑他對她的愛。

  重新開始的感覺,讓她這一天的心情極為愉快。

  “麻煩你將這盆花擱在德利傢具的展示區。”她愉悅地吩咐。

  “好。”

  工作人員將花盆搬開。

  沉佩低頭著手編織乾燥花。

  “沉小姐。”另一區的工作人員叫喚。

  沉佩拾起頭,移向喚她的那一區。

  “什麼事?”

  “這樣擺對嗎?”

  沉佩暫時放下手邊的工作,起身走向那一區,凝眸望著站在展示臺上的工作人員。

  “梢梢往左挪一點。”

  工作人員照著指示稍稍挪了一點,“這樣呢?”

  沉佩滿意地露出笑容,比出OK的手勢。

  “可以了。”她又踅回繼續編織乾燥花。

  “送便當。”送便當的小弟朝會場叫嚷。

  沉佩詫異地抬起頭,沒想到已經中午了……

  愉悅的時間總是在不知不覺中飛快溜過,她覺得才不過一眨眼的時間,沒想到已經中午了。

  沉佩放下手上的乾燥花,說:“大家辛苦了,吃飯吧。”

  “好。”大家齊聲回應。

  沉佩懷疑晉峰的員工是不是在進公司前,都得先接受某種魔鬼訓練,要不然晉峰公司裏的每一位員工,怎麼都是鬥志高昂,朝氣蓬勃的?

  “沉小姐,你的便當。”一名工作人員遞上一份便當。

  沉佩漾著甜美的微笑,接下對方的好意。

  “謝謝。”

  她拆開免洗筷子,挾起青菜放進嘴裏。

  突地——

  “童經理。”

  一聲叫喚,讓沉佩僵了一下,嘴裏的青菜差點沒梗住喉嚨。

  他怎麼這時候出現?

  “童經理、童經理、童經理……”高喊聲不絕於耳。

  “大家辛苦。”童南熙回應著大家的熱情。

  “不會。”大家又齊聲回應。

  “大家繼續吃飯。”童南熙語氣溫和的說,接著,他緩步走向沉佩。

  沉佩驚慌失措地低著頭,盯著自己的便當,直到眼前的光線忽然暗了,她知道他已經站在她面前,她卻依然故我地低著頭。

  凝視著倔強不肯抬起頭的沉佩,他說道:“謝謝你,也辛苦你了。”

  她還是不肯抬起頭。

  “沒什麼。”

  童南熙拉一拉長褲蹲下來,平視那張面露尷尬之色的小臉。

  “你以為不看我就可以了嗎?”

  “你……”她放下手中的筷子,無奈地抬起頭,注視不肯放過她的童南熙。“你說過,會盡可能避開——”

  她在提醒他曾經許過的承諾。

  童南熙用力地深深吸口氣,露出無奈的微笑。

  “不要再說了,我記得。我只是想看你一眼,我會馬上離開,不打攪你。”

  “你現在已經看到了。”

  他深邃的眼眸不經意地流露出溫柔深情,勾起嘴角,綻出一抹笑意。

  “你在趕我?”

  她幾乎迷失在他深邃的眼眸,膽戰心驚地顫笑,“不是我要趕你,是我們說好的。”

  “好,那我不打攪你。”他忽然拉住她一隻手。

  沉佩嚇得想抽回手,卻被強而有力的大手鉗住。

  “你想幹什麼?”怕被身邊的工作人員發現,她用幾近耳語的聲音斥喝。

  “不要動。”他輕聲喝令。

  她果然不敢妄動,柔荑攤在他的大手中。

  童南熙將“愛”字寫在她手心,然後輕輕握住。

  “請記住。”

  他的眼裏閃過一抹溫柔,令她臉頰泛紅,一直紅到耳根,她的手緊緊握住那個字。

  童南熙起身,環視會場的員工,並揚起那充滿磁性的低沉嗓音:“大家都知道時間緊迫,所以還請大家多努力。”

  “知道了。”又是齊聲回應。

  “我先離開,我會打電話給你。”他悄聲說。

  沉佩驚愕地仰起頭看他!!

  “是你親口答應會給我時間追你。”

  他的眼中閃過淘氣的光芒。

  “可是……你是說完成工作之後……”他怎麼可以突然違反承諾?

  他裝模作樣地歎氣,用她剛好聽得到的聲音說:“一個上午就逼得我忍不住來看你,再讓我等幾天……不行,我會被這承諾逼死,下班前我會打電話給你。”

  撂下話後,他離開了會場。

  她在他的眼裏看到頑固的眼神,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她明白他是一個說話算話的人,她相信他一定會打電話給她。

  ※       ※       ※

  為了不耽誤展示會的舉行日期,她決定加班趕工,儘快完成會場的佈置,讓所有參展的傢具運到會場。

  大家在她的指揮下,只用一天的時間,已完成會場佈置的三分之一。

  所有人圍繞著沉佩,欣賞費心一天的成果,嘴角紛紛不自覺地揚起一條滿意的線條,也更加讚賞沉佩的巧思。

  大家望著作品讚歎:“沉小姐,你的設計好漂亮。”

  沉佩雙手環抱胸前,開心地彎唇淺笑。

  “這是大家的功勞,不過還有三分之二要努力。”

  “我們會盡力的。”大家開心極了。

  “等過兩天完成後,參展的傢具公司就可以將他們參展的傢具搬進來。”沉佩微笑。

  “但是,不知道那些粗手粗腳的搬運工人,會不會碰壞了佈置?”

  “這……”真是個好問題,萬一搬運工人一個不注意弄壞了佈置,那豈不是毀了她的心血?

  “我們是不是請童經理通知參展的公司,將他們要參展的傢具先送過來?”有人提議。

  不失為好主意。

  “好,請問哪一位願意知會童經理?”沉佩詢問眾人。

  現場突然鴉雀無聲,沒人敢攬下這個任務。

  沉佩頗感訝異地環視他們。

  “沒人願意知會童經理?”

  大家不約而同猛搖著頭。

  沉佩不禁納悶。

  “他來時,我看你們好像都很喜歡他,為什麼沒人自告奮勇打電話給他?”

  終於有人肯出聲……“喜歡歸喜歡,敢與不敢又是另當別論。”

  她吃驚地看著他們,“我聽不懂。”

  “沉小姐,還是你親自知會童經理吧。”

  “對,沉小姐,還是由你出面跟童經理溝通。”

  “沉小姐,拜託你。”

  沉佩疑惑地環視面有難色的眾人。

  她真的不懂,這是怎麼一回事?

  “我可以親自知會童經理,但是你們要說出為什麼不敢直接知會他的原因。”

  “這……”大家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如果不說出個原因,我不會插手管這件事!”

  這樣算不算恫嚇?

  但沉佩只想知道原因,才不管那麼多。

  “沉小姐,我們說了,但你可不能告訴童經理。”終於又有了聲音。

  “好,我答應你們。”

  “其實童經理人不壞,也會講道理,只是……萬一惹惱他,以他火爆的脾氣,拆掉一幢101絕不成問題。”

  沉佩無法置信地張大眼睛看著他們。

  “他的脾氣真的這麼壞……”

  “嗯,可是他講理。”

  沉佩按捺訝異繼續追問:“既然說了他講理,那麼剛才我們討論的問題是很理性的,你們又為什麼不敢跟他溝通?”

  突然,身邊響起一陣微聲竊笑。

  “童經理的理性是因人而異,因時而異,甚至因心情而異。就因如此,我們常常摸不透他的心情好與壞,時間對不對。”

  “這又怎麼說?”她更是迷糊。

  “之前那位花店老闆分不清薔薇和玫瑰花,他是很生氣沒錯,但也沒直接找那位老闆開炮,卻將炮口對準我們,指責我們工作不力,然後趁花店老闆回家後,會場裏的花朵被他踢的踢,砸的砸,第二天花店老闆一到會場,當場傻在原地。”

  “這事不能怪他生氣,是那老闆有錯在先。”沉佩仗義直言。

  “沉小姐,你有所不知,那只是其中一件。我們晉峰裏有兩顆炸彈,威力不輸核子彈,一顆是不管何時何地都可能一點即燃的印經理,另一顆就是我們的童經理。不過聽說印經理現在有了女朋友的約束,所以收斂不少。”

  沉佩聞言真想放聲大笑。

  印應雷收斂不少?依她之見,倒是沉琳收斂不少,真是一物降一物。

  “沉小姐,我說一句不怕冒犯你的話,這件事由你出面溝通比較妥當。”

  “我……”沉佩的心猛然一緊,又扯上她……

  “對,由你出面。我們發現童經理對你禮遇有加。”

  “對極了,就拿今天中午來說,他直接走到你面前,說話輕聲細語的,這樣的情形我們可還是頭一回見到。”

  原來他們一直注意著她和童南熙?

  “你們可能誤會了,他只是謝謝我幫忙。”兩朵紅雲不自覺地飄上臉頰。

  “不管我們是不是誤會,沉小姐,為了維護你的心血,還是拜託你出面跟童經理說。”

  “拜託你。”

  接著拜託之聲,簡直可以媲美選舉時的拉票聲,此起彼落不絕於耳。

  沉佩無法拒絕大家央求,又不忍見自己的心血遭到破壞,只好答應。

  “好吧,由我去說。”

  “太好了!”

  現場頓時爆出震耳欲聾的釋然笑聲。

  ※       ※       ※

  走出會場,沉佩低著頭緩緩走進停車場,心裏盤算著該怎麼跟童南熙建議,讓參展的傢具公司先將參展的傢具運進會場。

  驀然——

  一道車頭燈的強力光束射向她,讓她的眼前突然一片黑暗。

  “是誰?”

  隨後她聽見甩上車門的聲音,然後是一陣猥褻陰沉的冷笑。

  “我們又見面了,佩佩的店的老闆。”

  這聲音……

  沉佩全身寒毛直豎。

  “你是誰?”

  “才一天而已,這麼快就忘了我?”對方走近她。

  那張臉漸漸明顯,她的眼睛驚懼的瞬間睜大,手捂著驚愕張大的嘴,另一隻手指抖呀抖向他,“林老闆,你想幹什麼?”

  林保福涎著臉冷笑。

  “你壞了我的工作,劫了我的財路,對你這種沒道義的人來說,你想我會怎麼做?”

  沉佩不服他的每一項指控,“不是我故意要壞你工作,劫你財路,而是你自毀工作和財路。”

  “自毀?”林保福冷笑,“沒有你的出現,根本沒有自毀這件事!”

  “你錯了!即使沒有我出面幫忙,你還是會失去這筆生意。”她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膽子與他爭辯。

  “不管怎麼說,反正你就是搶了我的生意。”林保福陰沉的臉近乎扭曲。

  “不是我搶,是雇主主動找上我。”沉佩實話實說。

  “你這個不識相的女人,我事先已經給你警告,你居然還繼續接下這份工作!”

  林保福瞠大兇狠的眼睛,怒瞪沉佩。

  事先警告?

  一道靈光瞬間閃進沉佩的腦子,她呆立驚呼:“是你砸了我的店?”

  “你終於想到了。”林保福表情猙獰,“可惜你沒清醒,仍然執迷不悟接下這筆生意。”

  沉佩一想到,眼前這個人就是毀了她心血的兇手,不由得怒從中來,雙手猛然握成拳頭,連吼帶咆:“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什麼?”林保福咬著牙恨恨地說:“你知不知道,你讓我損失多少?”

  “損失?不可能,童南熙說沒讓你吃虧!”這是童南熙對她的保證。

  “我怎麼會沒吃虧?我是以兩百萬的價錢接下這筆生意,到最後卻是用五十萬解決,我問你,我短少的一百五十萬是不是該算在你頭上……”

  “用那種價格解約,說穿了你還是佔便宜。”

  “我佔便宜?我若做完整筆生意才是真的賺到!”林保福憤懣斥喝。

  “貪心!”沉佩不屑地嗤一聲,“想貪心也要有本事,沒本事現在卻跑來怪我?”

  她句句像在他怒火上加油,惱得他所有彙集心中的怒火猛烈地爆發,“看來我不給你一點顏色瞧瞧,你是不會怕的!”

  他臃腫的身體走向她——

  她驚得閉上眼睛扯著喉嚨尖叫:“救命啊!”

  倏然,有道聲音傳來:“林保福,你敢動她一根寒毛,我會教你痛不欲生。”

  沉佩張開眼睛瞅著前來解圍的英雄,不由地驚呼:“童南熙……”

  接著,她神情激動地跑向他,“他他他——就是砸我花店的兇手。”

  童南熙一把將她拉至他身後,“我聽到了。”

  他橫眉冷對林保福,“你砸了佩佩的店,我沒找上你,你就該躲在暗處偷笑,沒想到你居然還敢厚著臉皮找上沉佩!”

  “要不是她,我不可能失去這筆生意。”林保福執迷不悟指控沉佩。

  “沒有她,你還是會失去這筆生意。你以為少了她,我還會繼續雇用你嗎?”

  “至少是她出現後,你才和我解約的。”林保福一臉不服氣。

  童南熙頓時火冒三丈,“林保福,你給我聽清楚,要不是沉佩要求我跟你合理的解約,你真以為我是好欺負的呆子,會給你優渥的解約金嗎?”

  林保福頓時沉默了。

  “花店一事,我可以不跟你計較,倘若你還繼續挑釁,別怪我到時讓你在花市裏找不到一塊生存的空間!”

  他的威脅收到恫嚇作用,只見林保福的臉上出現害怕的神色。

  “算了!”林保福轉身拂袖而去。

  沉佩站在他身後,終於松了口氣,兩腿癱軟地依著他的身體,滑坐在地上。

  童南熙迅速轉身扶住她,“你沒事吧?”

  她無力地抬眼瞅著他,“你怎麼會在這裏?”

  “我在這裏等你下班。”

  本來說好下班要打電話給她,可是他想給她一個驚喜,所以直接來到會場門外,

  見她仍然忙著會場的事情,他謹記與她之間的承諾,不敢打攪她,所以默默折返停車場,等待她下班。

  也幸虧如此,他才來得及救她……

  ※       ※       ※

  童南熙將沉佩抱上他的車,抓起放在車內的外套覆在她身上。

  “休息一下。”他握住她的小手,輕輕揉搓,“剛才嚇壞了吧?”

  “嗯。”

  他的目光火辣辣地注視她,“我們修改一下承諾。”

  “修改?”沉佩愕視著他。

  “我要每天都守在你身邊。”他說出修改的內容。

  “什麼?”全身尚處子癱軟狀態的沉佩,猛然坐直身子看著他,“你要每天守在我身邊?”

  “對!一個林保福就讓我嚇得魂飛魄散,要是再來一個林保福,我絕對受不了。”

  他振振有詞地說著。

  “不行,我不答應!世上只有一個林保福,沒有第二個,你不必找藉口。”沉佩急著辯駁。

  又來了!

  只要一提到他要追她,他要守著她之類的話題,她總是不給面子的拒絕他。

  “不行,為了你自身安全,這一次依我!”他不願讓步。

  “我一直很安全,只有你在我身邊才會不安全。”沉佩急壞了,連話都沒經過腦袋就脫口而出。

  他突然不語,低著頭斂起眼瞼,莫測高深的表情讓人摸不透。

  “不管你怎麼說,我決定守在你身邊。”

  他的決定是保持原議,不改!

  “我不要。”她堅決抗議。

  “真的不肯改?”

  “不改!”

  “真的?”

  “真——”

  炙熱的唇封住她抗議的小嘴,逼她吞回滾至嘴邊的抗議。他的唇急切而熱烈,他只知道自己全心全意地愛她,沒有了她,他一個人無法獨活,只要她隨意的一瞥、不經意的一笑,都能讓他的感情自心窩滿溢。

  他暫離她的唇,執起她的柔荑放在唇邊,在她溫熱的掌心深深烙下一吻。

  “不要再倔強地拒絕我。”他輕道。

  沉佩凝視著他,他的眸裏淨是無盡的愛意,她無力再堅持。“好,不過在別人面前還是要保持距離。”

  她讓步了……

  太好了。

  “好,我答應你,只要能光明正大看著你,我就感到心滿意足。”童南熙笑逐顏開。

  沉佩輕輕推開他。

  “還有一件事,你馬上通知參展的傢具廠商,將參展的傢具迅速運往會場。”

  童南熙不解地蹙眉。“會場不是還沒完工?現在就通知他們將傢具運入會場,是不是太早?”

  “我擔心搬運工人粗心大意,萬一碰壞了佈置豈不更麻煩?還不如請他們現在運進來,若是有些地方需要加強,我們可以馬上補強。”

  童南熙細細思索,沉佩的話不無道理。

  “好,回家後,我馬上通知他們。”

  “好了,事情交代完了,我要回家休息。”沉佩將手放在門把上。

  童南熙大手勾住她的肩膀,在她還來不及反應之際,他的唇又一次肆無忌憚地吻住她,這次,他的吻火熱而激情,性感而甜蜜。

  她又一次沉淪——

  沉佩發現自己愈來愈愛他的吻,他的唇已觸動藏在心裏深處那股排山倒海的情愫,最重要的是,她已感受到他溫柔纏綿的愛意,只是她不願意當他的面承認。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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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12-17 00:51:38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沉佩指揮會場的工作人員佈置著。今天參展廠商的傢具陸續運入會場,混亂之程度可想而知。

  童南熙終於得到豁免權,堂而皇之進入會場,指揮著搬運工人,盡可能小心不會碰壞了沉佩的心血佳作,最重要的是,他可以偶爾偷閒欣賞沉佩。

  只可惜,他只能遠觀不能近靠,但儘管如此他已感到滿足了。

  至少她的倩影分分秒秒都在他的視線裏。

  “童經理,我們是羅德傢具。”搬運工人先行進入會場請示童南熙。

  “羅德傢具。”童南熙審視參展的展示區圖,抬頭手指向三區,“最旁邊的那一區,有粉紅薔薇那裏。”

  “噢?”搬運工人一臉納悶,“什麼是粉紅薔薇?”

  童南熙雙肩頹喪地一垮,蹙眉微慍低吼:“就是那堆像是玫瑰花的那一區!”

  “唔、唔。”搬運工人畏怯地縮一下,應聲。

  “真要命,又一個分不清玫瑰和薔薇的人。”童南熙抱怨地嗤哼。

  不一會兒,兩名工人搬運一張兩人座的沙發進入會場,準備經過沉佩正進行佈置的那個區塊。童南熙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他緩步朝沉佩的方向前進。

  當第二個工人經過沉佩正踩著的梯子旁,不小心刷過她的梯子——

  梯子經過碰撞搖搖晃晃的,驚得沉佩雙手緊抓著梯子倉皇大叫:“啊——”

  她的驚叫讓全場人員屏住呼吸,而知道惹禍的工人也被這情形嚇得冷汗直冒。

  “佩!”童南熙飛快張開雙臂沖向她。

  沉佩不偏不倚落入童南熙的懷抱中,她驚得臉色發白,猛喘著氣。

  “沒事了,別怕。”

  雖是叫她別怕,他自己的一顆心卻在那一秒差點停了。

  “我我我我——”她驚魂未定,眼神直勾勾地瞧著他。

  童南熙不語,強擠一絲虛弱的微笑,算是安撫吧。

  搬運工人連忙向前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看著讓他心愛的女人摔下梯子的工人,他勃然大怒。

  “你的動作這麼魯莽,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害她受傷……”

  “我知道,真的很對不起,我真不是有意。”搬運工人拼命致歉。

  “你——”

  沉佩的手溫柔地撫著他的臉,“不要再罵了,他又不是故意的,再說我也沒事。”

  溫暖的小手瞬間乎撫了他的怒氣,他溫柔回應:“好。”接著轉頭怒瞪差點釀禍的工人,“以後小心點!”

  “是,童經理。”搬運工人彎腰鞠躬道歉。

  “快去做你們的事。”童南熙冷聲命令。

  “是,是。”搬運工人連忙掉頭,繼續搬運沙發。

  沉佩搖頭笑謔:“真是顆核子彈。”

  “什麼核子彈?”童南熙薄唇略掀出笑容。

  觸及他那帶笑的眼神,淺淺紅暈飄上她雙頰。

  “是不是可以請你先放我下來?”

  “噢。”語氣是明顯的不甘不願,但他還是將她放下來。

  當她雙腳踏在地板上,他還依依不捨地拉住她的手,“佩……”

  沉佩微微仰高下顎,眼裏透出警告,“你忘了嗎?”

  “沒忘。”

  他放掉她的手,憋著悶氣轉身走向另一頭,再回頭看她一眼,那憤怒的眼神仿佛告訴她——夠遠了吧!

  沉佩忍不住掩嘴噗哧一笑,回到剛才的位置繼續手邊末完成的工作。

  ※       ※       ※

  中午時分。

  大家暫時放下手邊的工作,拿著便當席地而坐,享受片刻的輕鬆。

  童南熙拿了兩個便當走向她,但她已有所覺地回避他,自個兒跑去拿了一個便當,找地方坐下來,傲然的神情與態度,仿佛在警告他——請勿接近!

  童南熙氣得握著便當放回原處。

  “童經理。”一個軟綿綿的嬌聲從入口處竄入。

  沉佩愕然抬頭看個究竟,發現入口處出現一個冷豔的女人,十隻長長的手指擦上鮮紅蔻丹,染成金色的捲髮甩呀甩,娉婷柳腰搖呀搖,腳下的高跟鞋哇哇響。

  童南熙沒有回頭,沉佩訝異著他的反應。

  他是故意充耳不聞?還是真沒聽見那女人在喊他?

  那女人一接近童南熙的身子,纖細的玉臂已無聲息地穿過他的手臂,緊緊摟住他,用極為膩人的聲音溫柔輕喚:“童經理,我叫你老半天,你為什麼不理我?”

  童南熙試圖甩掉黏在手臂上的八爪魚,冷冷回應一聲:“錢小姐。”

  偏偏這條八爪魚死纏不放,這回她的章魚爪像吸盤似的纏住他的腰。“我們又不是不認識,瞧你叫得多生疏,叫我娟娟。”

  “錢小姐,請你自重,看清楚這是什麼地方!”童南熙怒氣騰騰地瞪著錢娟娟。

  錢娟娟微怔一下,不情願地鬆開雙臂,翹起鮮紅的小嘴,小聲嘟嚷抱怨:“每一次都是這樣。”

  她微慍地斜睨童南熙,“我家的傢具到了,該放在哪裡?”

  童南熙拿起規畫圖,低著頭,手指向沉佩所在的方向。

  “在那裏。”

  錢娟娟看出他是故意閃避,她心裏好氣。

  以她的家世背景,多少男人奮不顧身拜倒在她石榴裙下,偏偏她看上的男人,卻不將她擺在眼裏!

  錢娟娟盡可能藏住怒氣,試著用最平靜的語氣問:“在哪裡?”

  童南熙低著頭咬著牙,忿忿地吐著氣,再猛然抬起滿是怒氣的俊臉,手指往旁邊一橫,“在那裏——”

  “喲喲喲,只是問一聲,有必要發這麼大的火嗎?”錢娟娟刻意平靜地擠出微笑。

  童南熙氣惱地將臉別開,卻與沉佩的眼神在空中無言地交會。

  她的眼神充滿質疑、猜測……糟了!沉佩一定誤會了!

  她曾經指控時下的男人以劈腿為樂,她不會以為他是個劈腿男吧?

  他試著用眼神傳達他的真心……但沉佩卻給了他一個頹喪的苦笑。

  天啊!

  毀了,她一定是誤會他了!

  “童經理,請問我家的傢具到底要擺在哪裡?”一雙玉臂又悄然纏上他的手臂,還用手指輕佻地戳他,動作極其曖昧。

  童南熙的臉色驟變,額間的青筋明顯暴突,他忿忿扯掉她的手。

  “你高興擺哪兒就擺哪兒!”

  討不到好處的錢娟娟,仍不死心,嬌柔地朝他拋出一記足以令男人酥麻的媚眼。

  “這麼不高興看到我嗎?”

  童南熙重重地歎口氣,粗暴地抬手耙過頭髮。

  “大小姐,如果你想找男人陪你玩,請你去找其它男人,我對你沒興趣。”

  “你以為我找你,就是要你陪我玩玩嗎?”

  “如果是,請你改變心意:若是不是,那最好。”童南熙雙眼一眯,迸出不耐。

  “好吧,既然你話都說這麼明瞭,我又何必再拿熱臉貼你的冷屁股?”

  錢娟娟雙手往兩旁一攤,收起臉上的無奈,“現在可以明確的告訴我,我家的傢具應該擺在哪裡吧?”

  “就在……”童南熙的視線再度與沉佩相接,一瞬間,他忘了言語。

  錢娟娟似乎察覺到他瞬間的怪異,循著他的目光,找出令童南熙癡愣的原因。

  她發現了站在角落的沉佩!

  沉佩仿佛也感覺到一道不善的質疑目光,在這一刻,一股巨大的護嫉感沖刷過她的全身,但是她不想加入這場戰爭,於是她低下頭,拿著手中的便當,起身走到會場外,將剩餘的飯菜餵食圍繞會場外的流浪狗。

  童南熙不解沉佩突兀的舉動,卻無法出聲詢問,只能默默地望著她。

  糟了,完了!他要怎麼跟她解釋?

  見危機解除,錢娟娟旋身橫在童南熙的面前。

  “既然你說不清楚,不如親自帶路。”

  童南熙防備地橫她一眼。

  “錢小姐,我已經很清楚的指出屬於你家的區塊。”

  錢娟娟仍不放棄,眼神越過他,瞧著後面搬家具的工人,然後再度挪回那張讓她心動的俊臉,“你行行好,回頭瞧瞧那些搬家具的工人,他們站在那裏已經十幾分鐘。”

  童南熙無奈地歎口氣,舉起手朝他們揮動,“跟我來。”接著,他大步走向屬於錢娟娟家參展的區塊。

  搬運工人氣喘吁吁地放下沉重的傢具,轉身繼續搬運另一組傢具。

  錢娟娟站在屬於她家的參展區塊,不由地蹙起蛾眉發嗲:“我不要這一區。”

  童南熙低頭審視傢具,懶得抬頭多看她一眼。“都已經規畫好了,不能更改。”

  錢娟娟充耳不聞,環視四周,手指中間最大的區塊。

  “我要換到那個區塊!”

  童南熙梢梢抬頭瞄了一眼。

  “那一塊是旭升的。”

  旭升……

  旭升憑什麼佔據展示會最佳又最大的區塊……

  錢娟娟氣得鼓起兩頰,未加思索脫口而出:“為什麼旭升能占得那麼好的位置?別忘了我們米蘭傢具在市面上也是首屈一指。”

  “在旭升面前也敢妄稱自己是首屈一指的傢具嗎?”童南熙極盡譏諷。

  “為什麼不敢?旭升傢具哪點比得上米蘭?”錢娟娟雙頰怒紅,理直氣壯地爭辯。

  童南熙不屑地冷笑。

  “旭升是憑哪一點稱霸,相信一樣是同行,你心裏很清楚。”

  說完,他轉身就要離開——

  錢娟娟腳步往前一橫,擋住他的去路。

  “童南熙,打從米蘭跟你們晉峰合作以來,我認識你童南熙也有段時間了,你好像很不屑多看我一眼?”

  “沒錯!”童南熙毫不掩飾地回答。

  “為什麼?我錢娟娟哪點不好?論家世、論學歷,哪一點不能跟你匹配?”錢娟娟眯起眼睛,長而卷翹的假睫毛下,透著不解的眼神。

  童南熙扯開冷冷的笑意,“你不是我喜歡的那一型。”

  他的笑聲像嗤之以鼻的諷刺,讓錢娟娟心裏一陣憤怒,她極力按捺。

  “你喜歡哪一型的女人?”眼神無意間瞥見走回會場的沉佩,莫名的妒火再次升高。“莫非你喜歡是那一型的女人。”

  那一型……

  童南熙回頭,捕捉到沉佩默默低頭走進會場的身影,深沉的眼眸不經意流露出一絲溫柔暖意,那份抽不掉的眷戀遲遲無法消失。

  “你喜歡那個女人?”錢娟娟嬌嗲的嗓音裏,藏有一絲笑意。

  童南熙連忙斂起心神,冷冽地攢起眉。

  “與你無關。”

  錢娟娟嘲諷地冷笑,“她看起來不過是個發育不全的小女孩嘛,沒想到童南熙你有戀童癖。”

  這女人是沒帶腦袋出門嗎?

  既然看出他喜歡沉佩,還故意在他的面前蔑視沉佩!

  他真想當場給她一巴掌,告訴她什麼是口德,什麼是尊重!

  童南熙臉色霎時大變,眼神充滿風暴,“如果沒事,你可以離開了!”

  錢娟娟不在意他的怒氣,臉上仍是掛著媚笑,柔荑恣意地撫上他的臉,“喲喲喲,心事被說中,翻臉了。”

  童南熙忿忿地將頭一別,甩開她的手,耐性耗盡,發出一記爆吼:“你馬上離開!”

  他聲音之大足以震晃屋頂,會場裏的所有人員紛紛驚愕地抬起頭,視線集到童南熙和錢娟娟身上。

  錢娟娟惱羞成怒地瞪著他,他竟敢當眾不給她面子?

  她不甘示弱地挺直背脊,揚起下巴,“我會馬上離開,但是我還是要說,我要旭升那塊區塊參展,要不然……”

  此刻他的情緒惡劣之至,眼裏燃起熊熊怒焰。“要不然怎樣?不想參展是嗎?”

  “沒錯,要不然米蘭今年不參展!”  錢娟娟輸入不輸陣,語氣強硬。

  想拿參展之事威脅他?

  門都沒有,他絕不會讓她如願!

  童南熙二話不說,舉手召喚負責搬運的工人。

  “你們兩個人過來。”

  搬運工人快步來到童南熙的面前。

  “童經理,有什麼吩咐?”

  童南熙表情僵硬,緊繃著下顎。

  “你們現在馬上把米蘭傢具搬離會場。”

  面對童南熙突然的命令,錢娟娟斂起戾氣,錯愕地看著他。“你……”

  “正如錢小姐所願,我現在正式宣佈,取消米蘭今年的參展。”童南熙冷道。

  他的冷冽宛如冰箭一樣,狠狠刺進錢娟娟的身體,涼意滲入骨髓裏,冷得叫人直發顫。

  錢娟娟登時睜大眼睛,氣衝衝地沖出會場。

  ※       ※       ※

  在場所有人莫不被童南熙突然的宣佈嚇到,紛紛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童南熙不顧眾人錯愕的眼神,直直走向沉佩。

  沉佩眼神鎖住來到她面前的童南熙,他還沒開口解釋,她先糾著眉心大搖其頭,  “你似乎永遠學不會尊重女人。”

  童南熙冰封的表情,霎時有了變化。

  “是她自找的。”

  “不管是不是她自找的,好歹她是今年參展的廠商——”

  “那又怎樣?”蒸騰的怒氣未消,他全身徹底透著強硬和不屈。

  沉佩表情變得凝重。“你不能將個人情緒帶到工作上,再說失去今年的參展,將會造成她的損失。”

  看著她處處幫他人說話,沒考慮到他的處境和情緒,憤怒混雜痛苦,在他身上彙聚成一股強大力量,猛烈地爆發。

  “你為什麼不能將對別人的好,施捨一點在我身上……”

  面對他突如其來的怒氣,沉佩驚愕怔住!

  “為了不讓你難堪,你要我躲你躲得遠遠的,我答應也做到了。只要是你要我做的任何事,我都盡力去做,而你呢?為什麼不能認真的領會我為你所做的一切!”

  “童童童南熙——”他的怒焰,把沉佩嚇壞了。

  盯著那張無時無刻不緊揪他心的小臉,心裏的不平已強烈到讓他無法抑制,他雙手如鐵鉗般牢牢地鉗住她的雙臂——

  沉佩的臉上只有害怕和疑惑,“你你你你又想幹什麼?”

  “你說我學不會尊重女人,那你呢?你也不懂怎麼尊重男人,我現在要教你怎麼尊重!”

  沉佩眼看著那張充滿怒氣的俊臉逐漸靠近,她慌亂地試著推開他,可是,無論她費多大的勁,都是徒勞無功。

  “不要這樣,這麼多人在看……”既然推不開他,動之以情總可以吧?

  童南熙雙手沒有鬆開,反而加重力道,緊緊鉗住試圖掙脫的沉佩,回頭朝會場的工作人員發出一聲爆吼:“統統將臉轉過去!”

  沉佩呆愣得忘記掙扎。

  他想幹什麼……

  溫暖的唇霎時湊上她的唇,讓她根本沒有反應的空間——

  她知道他是故意要讓她難堪,她不斷地提醒自己絕不能有一絲回應,可是他的吻宛如一道蜂蜜甜甜的沁入她的心,最後她還是情不自禁地舉起雙手環抱住他的腰,迎向他的吻。

  他感受到她的熱情的回應,激動地更貼近她,抱她更緊,好讓兩人的吻更深入,封滯已久的渴望在她體內奔放。

  在不捨與眷戀下結束一吻,童南熙仍然抱緊她,在她耳邊輕喃:“佩,不要再劃出距離,再這樣下去,對我是一種折磨、一種懲罰。”

  沒錯。

  是懲罰也是折磨,這不僅僅是針對他,她自己又何嘗不是?

  “不會,再也不會了。”

  聽到她的大赦,他還有點不敢置信。

  “真的?”

  她用力點頭,“是真的。”

  童南熙欣喜若狂,抱起她原地兜轉飛舞。

  “太棒了!”放下她,深情的眼眸凝望著她,“我愛你。”

  她手指按住他的唇,朱唇綻放一朵炫人的笑意。“這句先暫時收起來,因為我還不太相信。”

  他輕輕撥開嘴上的手指,神情凝重且認真。

  “我是真的愛……”

  手指又封住他的嘴,她微笑地搖頭。

  “要讓我相信你愛我,你繼續努力吧。”

  他無奈地握住她的手指,湊在嘴邊親吻,“我會證明給你看。”

  “我會等。”淺淺紅暈飛上她雙頰。

  身邊倏地爆出如雷掌聲,沉佩這才記起自己身在何處,霎時,還未褪去的紅暈更加酡紅,羞得她連忙躲進他的懷裏。

  童南熙開心地緊緊圈住這份得來不易的愛,縱聲大笑。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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