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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陶陶 -【馬子難纏(竹馬戲青梅之五)】《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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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1-14 09:36:18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陶陶 - 馬子難纏(竹馬戲青梅之五)

哇……咧!
這長腿妹妹簡直是力大無窮,拳腳功夫一點也不輸給一個大男人,
尤其是她的力道……吼!真是一等一的強。
咦?問他怎麼會知道?
嘿嘿~~當然是因為他領教過 !
不過,雖然她的言行舉止男孩子氣了點,也老愛捉弄他,
但她還滿好相處的,
而且她臉蛋佳、身材棒,那雙長腿更是讓男人看得心中小鹿猛亂撞!
但是,一想到是否要跟她交往這個問題,
……這個他就要稍微考慮一下了,
因為她背後那一票堂兄弟軍團,
讓他這顆少男心,既想追求她,但又有那麼一咪咪的害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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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1-14 09:37:32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好修長的腿,楊漢文一轉進巷口,就看到一雙美麗的長腿距離自己三公尺外,雖然不知道這女人的相貌如何,不過光是這個曲線玲瓏的背影跟一雙長腿,就足以讓男人想入非非。

  更何況這個男人還剛退伍,那刺激更是大,就像非洲草原的獅子看到小鹿細長的雙腿一樣,忍不住想要撲上去。

  他喜歡她腰臀的曲線,細肩緊身上衣和短窄裙將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完全呈現,女子身材高身兆,依他估計,她大概有一七三公分,再加上三吋高跟鞋,哇──已經超過一百八,比他還高。

  在她身後倒還挺享受的,看她扭來扭去,真是賞心悅目,下一秒她不小心拐到右腳,他忍不住笑出來,沒發現自己跟在她屁股後面已經走了一小段距離,他的注意力全在她身上,因為他發現她腰部扭動的幅度愈來愈大。

  一剛開始如果說是微波蕩漾,現在根本就是驚濤駭浪,好像要把海上的船搖翻一樣,他開始懷疑她是不是扭傷腰了,還是她突然被什麼鬼神附身?

  他考慮著要不要上前去問她是不是身體不舒服?不過內心難免掙扎起來,他見過不少背影迷人可是正面嚇人的組合,說真的,他寧可站在後面純欣賞就好了,不想去看她長得什麼模樣。

  當她再次拐到右腳時,他聽見她咒罵一聲,楊漢文忍不住又笑出來,算了,還是去問她需不需要幫忙好了。

  他盯著她的窄裙,加快腳步。

  「小姐?」

  她沒有任何反應,只是繼續往前走。楊漢文又喊一聲,「小姐?」

  他伸出手輕碰她的肩膀,想引起她的注意。

  接下來的幾秒,他根本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事,所有的動作都是肢體的反射,他的左手指才碰上她的肩,左手腕就被擒住,接著他的右腳被勾住,身體在下一瞬間騰空。

  他在電光石火間做出反應,左腳往旁跨,騰出身體的空間,身體重量整個往下壓,把身體的重心找回來,這才免於整個人被摔飛出去的命運。

  可事情還沒完,女子忽然在他鼻子上重揍一拳,一個手刀砍上他的脖子,他本能地往旁躲開,肩上的背包整個被甩脫。

  女子起腳,一個回旋踢,正中他的胸口。「躺下!」她大喝一聲。

  她起腳飛踢的當下,他瞧見她白色的內褲,接著胸口就受到重創。

  「哦──」他痛叫一聲,整個人倒退幾步,差點摔倒在地。這女的拳腳好重,他留神看什麼內褲嘛!

  他沒仰躺在地讓女子微吃一驚,但隨即一個飛腿又掃過來,楊漢文抬手擋住,一邊叫道:「妳幹嘛?」鼻血緩緩流出他的鼻子。

  女子沒費神回答他,又想飛踢時,高跟鞋卻讓她扭了一下,她生氣的踢開高跟鞋。

  「喂──」楊漢文見她殺氣騰騰,趕緊後退。

  女子沒給他逃走的機會,近身一拳打上他,楊漢文閃過一拳,接著又是飛腿,他躲過一腳,卻沒閃過第二腳,腹部被重掃。

  他彎下身來躲過第三腳,忍不住罵出一句臟話,他招誰惹誰了!

  「先停一下……」他比出中場休息的姿勢。

  「還挺耐打的。」女子揚起眉毛,往他兩手瞄去,再瞧瞧他的模樣,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啊──救命──」一個突 的尖叫聲讓兩人同時僵住。

  楊漢文還沒會意過來,就瞧見女子往尖叫的方向跑,他愣了一下,不曉得出了什麼事,不過那一聲尖叫聲聽起來好像挺淒厲的,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痛死了。」楊漢文齜牙咧嘴地站起身,拾起自己的包包,他瞄了地上的高跟鞋一眼,嘆口氣後開始往尖叫的方向跑。

  還是去看一下出什麼事好了,他一邊跑一邊忍不住抱怨,他最討厭麻煩事,可又躲不掉,誰教他心腸軟、好奇心又重,倒霉的組合。

  他彎進另一條小巷子,還沒見到人就又聽見一聲淒厲的痛苦叫聲,不過這次是男的。他定眼一看,忍不住想要一掬同情之淚,那個可怕的功夫女子正抓著一個男的頭捶墻。

  地上還坐著一個女人,她的大腿流著血,滿臉是淚。

  「妳怎麼了,沒事吧?」他在流血的女人面前蹲下,發現傷口有點深,地上有把染血的美工刀,他當機立斷脫下T恤,綁在女子的大腿上好止血。

  「我送妳去醫院。」他立刻道。

  女子全身發抖,說不出半句話,只是痛苦的哭叫。

  楊漢文轉頭,發現功夫女子一個狠踢,中年男子的嘴巴飛出幾顆牙齒。

  「哇……」他縮了下脖子。「妳要踢死他了。」

  中年男子失去意識地倒在地上,臉上都是血。

  「這種敗類,死有餘辜。」功夫女子豪氣地說一聲,「你送她去醫院,走出巷子就有一家。」

  然後,她抓起昏迷不醒的中年男子,一使勁把他扛到肩上,大步離開。

  楊漢文瞠目結舌地瞪著她,哪裏來的女泰山!是不是在拍電影啊!他左右張望了一下。

  不過,哀號哭泣的女聲讓他回過神來,他急忙將她抱起送到醫院診治。

  ☆

  「怎麼樣,學長,昨天你跟那女人怎麼樣了?」連凱恩喝口啤酒,一臉好奇。昨天他和幾個學長到KTV去唱歌放松,正好那兒發生了點事,他們排解糾紛的時候認識了幾個女生。

  最後他們還一起在同一個包廂唱歌,分手時,學長跟一個女人單獨走了。

  馬星龍咧開嘴笑了一下。「還不錯。」他抽口煙。

  兩人站在警局前,吹吹晚風,因為現在局裏沒什麼事,所以站在外面小聊一下。

  「你們有沒有……」連凱恩訕笑一聲,以手肘推了下他。「怎麼樣?」

  馬星龍笑得嘴都快咧到耳邊了,但隨即變臉。「問那麼多做什麼!」

  「好奇嘛!」連凱恩笑著說:「學長你也教一下,手段很高耶!」

  「要我傳授是可以啦!不過要看我的心情。」他將煙吹成一圈一圈的,像甜甜圈一樣。

  「現在心情怎麼樣?」他一臉虛心求教。

  「現在啊──」馬星龍忽然停住,偏頭瞧了下對街。「你看前面。」

  連凱恩轉頭看了下對街,發現有個高身兆的長腿女人走過來,他不由自主吹了聲口哨。「哇!你看看那雙腿,咦?她怎麼赤腳,她肩上扛的又是什麼?好像是人。」

  「是人沒錯。」馬星龍興味地揚起嘴角。「這女人厲害,竟然扛得動男人,跟小馬有得比。」

  馬星龍走上前,等著女人過馬路來到面前。「小姐,發生什麼事了?」他露出迷人的笑,這女人他欣賞。

  女人看著他。「什麼小姐,認不出我啦!瞎了你。」一聽就知道他沒認出她。

  這聲音,這語氣,這身高、長相……等一下,馬星龍猛地瞪大眼,瞧著女人臉上的濃粧跟長發,嘴上叼著的煙因他張大嘴而落下。

  他怪叫一聲,「小馬?妳幹嘛弄成這樣,穿這什麼東西!」

  媽呀!屁股跟胸部都要露出來了。

  「當然是為了逮捕犯人,這個……」馬星童將肩上的嫌犯丟到地上。「現行犯。」

  馬星龍不感興趣地瞄了一眼。「死了?」

  「剩一口氣,老辦法,就說他被車撞到。」

  馬星龍瞪著她。「抓嫌犯有必要穿成這樣嗎?露成這樣能看嗎?」明明就是平胸族,現在竟然腫得像山東饅頭。

  「為什麼不能看,路上一堆男的在看?」馬星童露出得意之色。

  「他們視力有問題──」

  「你說什麼!」她抬腿踢他。

  馬星龍趕緊後退一步,被小馬踢到可不是好玩的。當他後退時,發現連凱恩歪著頭瞄了下小馬的裙下風光,他立刻從他後腦打下去。

  「看什麼!」

  連凱恩痛叫一聲,「我哪有!」

  「快回去把衣服換下來。」馬星龍瞪了馬星童一眼,習慣性地從口袋掏出香煙。

  馬星童扯下長發,露出微鬈、服貼在頸肩的烏亮短發。「你管我。」她一堆堂哥們從小就愛管東管西的。

  馬星龍很想訓她一頓,不過他知道這樣只會收到反效果,於是轉個話題,「他是誰?」他以香煙指了下躺在地上呻吟的人。

  「他就是最近看到女人穿短裙就用美工刀割大腿的變態。」馬星童解釋。「對了,剛剛有個被害者,她現在在醫院,你等一下去做筆錄。」她把醫院的位置告訴他。「我叫人把她送去醫院了。」

  「妳怎麼會管起這件事?」

  「我學妹住在附近,她說這幾天有看到一個鬼鬼祟祟的男人,所以找我幫忙。對了,我還要把高跟鞋還她。」

  這身行頭都是學妹借她的,還幫她化粧,她已經連續兩天埋伏在附近了,高跟鞋快把她折磨死了。

  對了,高跟鞋還留在巷子裏,那是學妹借她的,可不能弄丟,得趕快去拿回來。

  「我要走了。」她瀟灑地一揮手,轉身離開。

  連凱恩望著她修長的曲線讚嘆一聲,「哇!好正的腿──」

  馬星龍毫無預警一拐子打上連凱恩的臉。「去你媽的,嘴巴放幹凈點。」他一巴掌打上連凱恩的後腦,差點讓他倒在地上。

  「學長,你幹嘛!我又沒說什麼。」說好正都不行?

  「說什麼都不對,別說就對了。」馬星龍瞪他一眼。「敢動她腦筋,媽的讓你變太監。」他作勢要踢他胯下。

  連凱恩急忙後退一步。「別開玩笑,學長。」

  「誰跟你開玩笑。」他點根煙。「好了,把這個人拖進去,還得去做筆錄。」

  連凱恩拉起犯人。「學長,那個……她是誰啊?」

  「我堂妹。」

  「她──」

  「別想動她腦筋。」馬星龍斜睨他一眼。「不然,怎麼死的你都不知道。」

  「我哪敢!」連凱恩訕笑兩聲。

  「知道就好。」馬星龍吐口煙。「敢動她腦筋,就把你祖宗十八代都挖出來,我他媽的還賞你一顆子彈,聽到沒有?」

  「收到。」連凱恩立刻應聲,一句話也不敢多說。

  ☆

  「哎喲……」楊漢文一邊衝熱水澡,一邊呻吟,他的肚子痛死了。

  他低下頭一看,高跟鞋的鞋跟印就印在他的肚臍上方一吋左右,被那女人踢了兩腳,現在整個肚子都在疼,還有他的鼻子,差點沒斷掉,現在整個都瘀青了。

  到底是哪裏來的神力女超人,拳腳這麼重,比他認識的野蠻藍音涵還可怕,但藍音涵只是目中無人外加運動神經發達,可踢他的這個女人是結結實實的鐵拳跟掃堂腿。

  「應該沒內出血吧!」他摸摸肚子。「早知道剛剛在醫院就順便檢查一下。」

  才剛退伍就遇到這種倒霉事,運氣有夠背的。

  「喂,阿文。」

  「幹嘛?」他拉開浴簾,喊了一聲。

  「你朋友蔡榮茂打的電話,你要不要接?」

  「好。」他關掉水龍頭,隨手拿了浴巾抹抹身子,然後將浴巾係在腰上走出來。

  馬星元將手機丟給他,楊漢文接過後,說道:「喂,阿茂?」

  「你現在可以過來了,我女朋友要回去了,不好意思。」

  「不用了,我現在在朋友這邊,你叫你女朋友留下來好了,我明天再過去。」

  他今天原本要在阿茂家過夜,可他去的時間不巧,阿茂在跟女朋友辦事,所以他才出來溜達一下,沒想到就被一個女超人差點打成重傷。

  其實他大可以住在大哥家,但想到大哥現在是新婚期,他決定還是別去當電燈泡的好。

  「那好吧!明天你再過來。」

  掛上電話後,楊漢文在沙發上坐下,他在醫院遇到大哥的朋友馬星龍,知道他沒地方去後,就邀他到他家去。

  馬星元是馬星龍的哥哥,一家子……不,應該說他們馬氏一族加一加十幾個堂兄弟幾乎都在警界服務,各個高頭大馬,身材都像橄欖球員一樣,號稱警界馬家軍。

  馬星元是他大哥楊漢成的屬下,他因為在臺北當兵,放假時幾乎都在大哥那邊泡著,所以也就順帶認識了一票人。

  「你幹嘛,要死不活的?」馬星元丟給他一罐啤酒。

  「沒有,我被人踢了一腳,到現在還在痛。」他灌口沁涼的啤酒,總算覺得舒服一點。

  「到底是誰打你?」馬星元邊啃紅蘿卜邊問。

  「不知道,一個神力女超人?」他把胸口的悶氣全吐出來。

  「女的?」馬星元愣了下,隨即哈哈大笑。「被女的打成這樣,你還是不是男人!」他頓了下,「該不會是阿奇的女朋友把你揍成這樣吧!」

  「不是。」他靠著沙發,伸長腿。「我又沒惹她,她打我幹嘛,而且她也沒那個力道可以把我踢成這樣。」

  楊漢文指了下胸口跟肚臍上的高跟鞋印。「看到沒,這有功力的,沒看到她本人你會以為是象腿踢的,不過呢……」他露出笑。「她的腿……只有一個字,『讚   ,如果不是踢在我身上會更好一點。」

  「這麼厲害。」馬星元摸摸方正的下巴,他認識的人當中只有一個女人可以造成這種殺傷力。

  「可惜當時太危急,不然應該拍下來的。」他又喝口酒。「你這裏有沒有跌打損傷的藥酒?不揉一揉明天會更難受。」

  「你也太虛了吧!」馬星元打了下他的頭。「我去找一找,記得好像有一瓶。」他往廚房走去。

  楊漢文摸了下頭。「怎麼走到哪都被打,惹到誰了啊我!」

  「對了,我想到了,藥酒好像在阿年那邊,我上去問問看。」馬星元才剛到廚房又踅了出來。

  「好。」楊漢文喝口啤酒,而後舒服地將頭仰靠在沙發上,閉起眼睛休息,折騰了一晚上,還真有些累了。

  不曉得過了多久,可能十分鐘或更久,在他將睡未睡之際,忽然聽到一個聲音,「原來是你。」

  楊漢文從睡夢的邊緣掙扎而出,這聲音不是馬星元,他張開眼,一張女人臉孔出現在眼前。

  「妳是誰?」他大吃一驚。

  她笑著直起身,楊漢文往後仰頭,她好高,這是今晚他第二次遇到高的女人。

  「認不出我了?我就是踢你的人。」她指著他胸口的鞋跟印。

  他錯愕地張大嘴,她……

  「我戴假發。」她說明地指了下自己的短發。「化粧,然後穿迷你裙。」她比了下身上的短褲。

  「妳……妳怎麼會……」

  「我住樓上,是馬星元的堂妹,他要我拿藥酒來給你。」她將手中的瓶子舉高。

  楊漢文回過神的第一件事,就是發現自己只圍了一條浴巾,他反射地拿起旁邊的抱枕放在小腹上。

  「我先去穿衣服。」他幹笑兩聲,沒想到她竟然是馬星元的堂妹,也太巧了吧!

  「不用了。」她在他旁邊坐下。「你不用不好意思,我那一堆堂哥洗完澡都穿這樣,我早就習慣了。」

  「我覺得還是不太好,我先去穿褲子。」他不習慣衣衫不整的在女人面前出現。

  「好吧!沒想到你這麼害羞。」她聳聳肩。

  楊漢文本來要跟她爭辯,但想想算了,起身的時候,腹部一陣痛,讓他呻吟一聲。

  「很痛啊?」馬星童跟著起身。「來吧!我扶你。」

  楊漢文還沒來得及說話,她已經拉起他的手臂放在她肩上。

  「能不能走?還是我抱你好了。」她作勢要橫抱他。

  「不用,不用──喂──」他大叫一聲,旋即神色驚恐地看著她……離地了,他離開地球表面了。

  「你不用不好意思,你是我抱過的男人裏面算輕的。」她輕松自若地往前走。

  「小姐──」

  「叫我小馬就行了。」

  「妳可不可以放我下來?」楊漢文的腦神經快要繃斷了,這是什麼詭異狀況啊!

  「阿文,藥酒有沒有效?」馬星元在這時開門進來。

  馬星童抱著他轉身,兩個男人神色相接,表情頓時呈現極不自然的狀態,而且都面有驚色。

  「你們幹嘛?」馬星元瞪大眼睛。

  「我抱他進房間。」馬星童自然地說,沒察覺兩人詭異的狀態。「我的冷氣你修好了沒?」

  「那個……」楊漢文出聲。

  「妳抱他進房間幹嘛?」馬星元走過來。

  楊漢文覺得他的神色非常危險,立刻說道:「我要去穿褲子,然後……」

  「這邊我來就行了,你幫我搞定冷氣,不然我沒辦法睡覺。」馬星童抱著楊漢文往房間走。

  「小馬!」馬星元衝過來。「妳搞什麼,快把他放下來。」

  「他受傷走不動。」

  「我可以。」楊漢文插嘴。

  「聽到沒有,快把他放下來。」馬星元推了下堂妹的頭。

  楊漢文張嘴想說話,卻讓馬星童搶了先,「我把他打成重傷──」

  「我沒有重傷。」楊漢文再次插話。

  「聽到沒有。」馬星元瞪她。「妳這樣他自尊要擺哪裏?」

  楊漢文這下要尷尬也不是,不尷尬也不是。

  馬星童有點生氣地放下楊漢文,一邊說道:「又是男人的自尊。」

  楊漢文一站到地上,才剛要慶祝「腳踏實地」的美好,但腰上的浴巾禁不住這番折騰,突然像樹上的蘋果一樣直線落下。

  「哦──」楊漢文驚呼一聲,反射地抓住浴巾,雖然浴巾接是接到了,不過卻是在膝蓋附近才接到,不幸的是他的屁股跟小老弟全都登臺亮了相。

  他沒有時間多想,以最快的速度重新圍上浴巾係好。

  現場一片寂靜,沒有人開口說話,楊漢文盡可能冷靜以對,他的目光直視五呎外的白墻壁上的一點,不與其它人的視線相接。

  他正打算安靜地退場時,馬星童開了口,「你不用在意,我看過比你小的。」

  下一秒,馬星元爆笑出聲。

  「講錯了,我是說我看過比你大的。」

  馬星元笑得更激動,楊漢文決定回房睡覺,他現在只適合安靜地退場。

  「這樣講也不對。」馬星童皺起眉,她伸手拍了下楊漢文的肩膀。「我是說──」

  「妳還是不要說了。」楊漢文制止她,走入房間,這種事只會愈描愈黑。

  她跟著他進到房間。「我剛剛辭不達意,其實你是天賦異稟,震古爍今,其它男人看了都會掩面逃走,恨不得沒有來到世上。」她知道男人在意這種事情,她盡量吹捧就沒錯了。

  楊漢文牽動嘴角,差點笑出來,正想叫她不要再臭蓋時,卻聽到馬星元在外面笑得像神經病,還一邊說道:「我好恨啊……好恨來到這個世上……」

  馬星元大聲狂笑。

  馬星童瞪他一眼。「滾出去。」她起腳後掃。

  馬星元機伶地後退離開門邊,馬星童又是一掃,房門「砰」的一聲關上,她順勢按上門鎖。

  楊漢文早在兩人鬥嘴時就上床躺好,誰曉得他們要吵多久,他還是睡覺實際些。拉了薄毯蓋上,他閉上眼準備睡覺。

  才閉眼不到一秒,房門的碰撞聲讓他又睜開眼,正好瞧見馬星童鎖上門。

  「妳幹嘛?」他嚇了一跳,撐起身子,肚腹的疼痛讓他倒抽口氣。

  「他太吵了。」她舉了下還在手上的藥酒。「你躺著吧!我幫你揉揉很快就好了。」她將他推下。

  「不用了。」

  「快開門。」馬星元用力敲門。

  「吵死了,安靜一點。」馬星童不耐煩地朝門口喊了一聲。

  見她將藥酒倒在手上,楊漢文急忙道:「我自己──來──哦──」他的聲音突然拉高。

  馬星童用勁在他肚子上揉兩下,楊漢文痛得慘叫。

  「怎麼了?怎麼了?快開門……」馬星元愈敲愈大聲。

  「別理他。」馬星童一邊揉一邊對楊漢文說:「他們都愛大驚小怪。」

  「妳……」他抓住她的手。「可不可以輕點?」他都要噴淚了。

  馬星童幹笑兩聲。「抱歉抱歉,我的力道拿 不好。」她放輕手勁。「跟我相處呢,不用這麼扭扭 的,當我是男的就行了,我在男人堆裏長大的,什麼東西沒看過,你不用在意。」

  既然她都這樣說了,他還能說什麼,只好盡量把她想成男的。

  「其實你身手不錯,下次我們來打一場怎麼樣?」

  「我對打架沒興趣。」她放輕力道後還挺舒服的,只是揉過鞋跟印的時候還是有點疼,如果她穿布鞋踢過來,因為力道平均,他還不至於那麼痛,可她穿的卻是高跟鞋,力量全集中在一公分見方上,實在是讓他吃不消。

  「快開門,孤男寡女的。」馬星元用力敲門。「再不開門我要踢門了,阿文,阿文──」

  「我起不來。」楊漢文喊了一聲。

  馬星童回頭也喊了一聲,「大哥你再鬧我要生氣了,什麼孤男寡女,他會對我怎樣,他捱得起我兩腳嗎?你再鬧,我等一下出去就踹你,快上去修冷氣,煩死人了。」

  馬星元在外面抓抓頭,她說得也是,他好像太緊張了,楊漢文哪是小馬的對手。

  這時馬星童小聲的對楊漢文說道:「我不是看不起你,我是不想他在外面吵才這樣說的。」

  「沒關係。」他不在意地說:「打架本來就不是我的強項。」只是被女人打成這樣,有點窩囊就是了。

  算了,她不是女人,她是神力女超人,這樣想想他就好過一點了,反正他從小被打到大,當了兵後也常被長官操,這方面他看得很開。

  老哥也說過不是他弱,是他周圍的人都太強了,雖然是有些安慰人的話,不過一想到這個女泰山,這個話就說得切中要點了。

  「我覺得你還不錯。」她又倒了些藥酒。「我以為第一招就會讓你倒栽蔥摔在地上。」

  他微笑。「我當兵的班長柔道非常厲害,他每次要練習或示範時就愛找我,剛開始被摔得很慘,久了我就抓到訣竅了。」

  一聽,她的眼睛立刻亮起來。「這好,那我以後要練習也找你。」

  「免談。」他想也不想的拒絕。「我已經決定這輩子要遠離暴力,妳有一堆堂兄弟,要練習有得是對象。」

  「他們哪會認真跟我打。」她的手往上移到他的胸膛按摩。

  他放松地閉上眼。「妳已經很強了,不練也沒關係。」

  「一個人對著沙包打很無聊。」她繼續按摩他的肩膀。「這樣好了,我們練習完以後我都幫你按摩怎麼樣?」

  「不要。」他完全不感興趣,他又不是吃飽沒事幹,讓人打好玩的。

  「你不想找我報仇雪恨?」她加重力道。

  「不想,哦──」他痛得睜開眼。「妳故意的是不是!算了可以了,我很累想睡覺了,妳出去吧!」他揮手趕她。

  「什麼事?出什麼事了?」聽見裏頭傳來叫聲,馬星元又開始敲門。

  「你還在啊?」馬星童沒好氣地回了句。

  「這我家我不能在啊!」

  楊漢文拉起薄毯蓋住自己。「好了,妳趕快出去,我真的想睡覺了。」明天一早他就離開,免得在這兒不得安寧。

  「好吧!」馬星童站起身。「如果明天還是不舒服,來找我,我再幫你按摩,算是我給你的賠禮。」

  楊漢文隨便點個頭,揮了揮手,示意她快點出去,一直到聽見她走出門後,他才吐口大氣,今天實在是倒霉透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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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一大早,楊漢文就不斷聽到有人在他房內說話。

  「就是他讓小馬打成重傷?」

  「肋骨有斷嗎?」

  「好像沒斷,他還在小馬面前露鳥。」

  「這個變態,看我閹了他。」

  聽到這句話,楊漢文整個驚醒。

  「醒了?」一個人湊近他。

  「你們在幹嘛?」馬星元在房門口大喊一句。

  「閹掉他。」

  楊漢文眼角瞥見刀光,他嚇得趕緊坐起來,看到一個魁梧男子手拿菜刀站在他床邊。

  「是不是你——」魁梧男子在他面前晃著菜刀。「溜鳥啊?」

  楊漢文立刻舉手投降。「有話……好好說。」

  「好了,別嚇他了。」馬星元吃口紅蘿卜說:「你們兩個還不出來。阿文,你要吃什麼,炒面、三明治、饅頭、包子?」

  「隨便。」楊漢文回答的時候還緊盯著菜刀,深恐遭遇不測。

  房裏另一名瘦高的男子開始大笑。「哈……你看他的臉,要不要帶他去收驚。」

  說完,大夥兒全笑成一團,唯一沒笑的是楊漢文。而聽到笑聲,不斷有壯漢在門口聚集。

  楊漢文看著一票馬家壯漢,決定吃完飯立刻走人,然後永遠都不再踏進這裏。

  忽然有人小聲的喊叫一聲,「小馬來了。」

  一群人轟地一聲散開,連拿著菜刀的壯漢都急忙跑走,楊漢文還沒搞清楚怎麼回事,就聽見馬星童的聲音響起。

  「你們在幹嘛?」

  「沒幹嘛。」一票人吃飯的吃飯,看報紙的看報紙,還有人拿啞鈴練身體。

  馬星童狐疑的目光掃過在場一票堂兄弟。「你們是不是又在欺負人?」

  「誰欺負他,兄弟,我們有沒有欺負你?」一個人朝楊漢文的房門口喊了句。

  楊漢文一邊套上長褲,一邊說道:「沒有。」如果他回答「有」,大概就走不出這屋子了。

  「聽到沒有。」一個馬家人笑著說。

  「你們的話我一個字也不信。」馬星童經過客廳,瞄了堂兄弟們一眼。「如果讓我知道你們在我背後恐嚇人家,我就要你們好看。」

  見馬星童提著塑膠袋走進房內,楊漢文一邊套上運動衫一邊說道:「幹嘛?」他從門口望過去,發現一票人都豎起耳朵來。

  「這給你。」她把早餐放到他桌上。

  楊漢文瞪著三大包袋子。「給我!我一個人哪吃得了那麼多?這是五人份吧!」

  「小馬,你買早餐幹嘛,星山做了一堆。」馬星元走進來。

  「對啊!我隨便吃就行了,不用特地買。」楊漢文說道,他可不想因為吃她買的東西而成為箭靶。

  馬星童忽然湊過去在他耳邊說了一句。

  「你們在說什麼?」馬星元立刻問。

  「對啊!小馬你說什麼?」門口又聚集了一票人。

  「你們煩不煩啊?」馬星童不耐煩地說了一聲,「一天到晚監視我幹嘛!」

  「我們哪有監視你。」馬星元立刻道。

  「對啊!我們哪有?」

  「我去刷牙。」楊漢文避開炮火,溜之大吉。

  「小馬跟你說什麼?」有人問。

  「你們再煩他我要生氣了。」馬星童大聲拍了下桌子。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我說多少遍了,不要管我的事,你們聽不懂是不是!」馬星童用力拍桌,只聽見木頭的裂聲響起。

  所有人全部噤聲。

  「從現在起,你們再繞著他問東問西,我就跟你們翻臉。」她第三次拍桌,桌子應聲裂成兩半,往中間垮下。

  楊漢文驚訝地看著這幕奇跡,哇 ,果然是神力女超人!

  「都給我出去。」馬星童生氣地往外指。

  「小馬你幹嘛——」

  「算了,我們先出去。」馬星元見她橫眉豎眼的,趕緊將一票人都趕出去。

  馬星童踢上門,順便上鎖。

  「喂——」

  馬星童示意楊漢文噤聲,將音響打開,放了一片搖滾樂CD進去。

  「你幹嘛?」

  「防止他們偷聽。」馬星童微笑。

  「你這樣他們會更好奇,而且慘的是我。」他很懷疑等一下能不能走出由馬家兄弟組成的人墻。

  「你放心,我會保你平安的。」她把早餐從殘破的桌子上撿起,有些甚至滾到地面上。

  「你今天好一點了吧!還會痛嗎?」她指了下他胸膛的印子。

  「還好。」她昨天的按摩還挺有效的。

  「那就好,你先去刷牙洗臉,等一下我有事跟你商量。」

  楊漢文本來打算發問,但最後決定算了,還是先刷牙洗臉;他走進房內附設的洗手問開始盥洗。

  五分鐘後,當他走出來時,馬星童示意他過來吃早餐,因為桌子被她打成殘廢,她只好將早餐全放在床上。

  「我們出去——」

  「你想拉一天肚子嗎?」她反問:「他們喜歡捉弄人,你的早餐一定會被下瀉藥的。」

  「他們會不會太誇張?」楊漢文一臉無法置信。

  「他們就是這樣。」她拿起三明治給他,自己則吃燒餅油條。「我小學的時候,一個男同學來家裏玩,被他們整得吊在天花板的風扇上面,從此以後沒人敢來我家玩;國中的時候一個男同學開玩笑叫我馬子,第二天他就轉學了,我聽其它人說才知道,他放學的時候被押到體育館後面嚴刑拷打」

  他吞了下口水。「他們會不會太離譜了?」

  「是很離譜。」她喝口豆漿。「吃啊你。」

  他食不知味的咬口三明治。

  「你昨天露鳥給我看——」

  「是你把我抱起來——」

  「原因不重要。」她打斷楊漢文激動的話語。「而且大堂哥一定會加油添醋到處亂說,對他們來說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沒有做。」

  「他們會對我怎樣,殺了我?」想到剛才那把菜刀,他的頭皮開始發麻,他到底惹了什麼人!土匪馬家莊?

  「不會,頂多閹了你。」馬星童聳聳肩。

  「你是開玩笑的吧!」他幹笑兩聲。

  她笑道:「當然是開玩笑,他們不會這麼笨,這是傷害罪。他們頂多就是一人踢一下你的小老弟,快吃啊你。」她拿起漢堡咬了一口。

  「你講得我都沒有食欲了。」他沒好氣地說。

  「幹嘛沒食欲,我都說要救你了,等一下你跟我出去就好了。」她繼續吃東西。「你食量這麼小,難怪那麼輕。」

  「我哪會輕!」楊漢文發狠似的咬一大口三明治。「是你天生怪力好不好?」

  「也沒錯啦!」她喝口豆漿後,說道:「有件事我要請你幫忙。」

  「我不做你的沙包。」他立刻回絕。

  「不是這件事。」

  「那是什麼?」

  「你可不可以陪我去一個地方?」她雙手合十,做出拜托的姿勢。

  「去哪?」

  「去吃東西。」

  「吃什麼,我們現在不是在吃嗎?」他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我不是說現在,是下班以後,我們約六點——」

  「等一下。」他抬手制止她再說下去。「為什麼要去吃東西?」

  「六點的時候我再告訴你。」

  「我覺得我們最好不要有瓜葛。」他可不想找死。

  「這一次就好。」她立刻道:「你不幫我,我也不幫你,沒我罩你,你走不出  這裏的。」她以手比出槍狀,朝他射擊。「外面那一堆人八成以上都是警察,你會被槍殺喔!」

  楊漢文瞪她。「你威脅我!」

  「哎呀!」馬星童拍拍他的肩膀。「不要說得這麼難聽,這是各取所需。這樣吧!我會穿迷你裙去,讓你看我的腿,算是報答你。」

  「我看你的腿幹嘛?」

  「你昨天一直盯著我的腿跟屁股。」她直言道。

  他的表情一陣尷尬,輕咳一聲,「我那是——」

  「我有拿小鏡子觀察,你一直盯著我的腿。」她抬了下右腿。

  「我剛退伍,所以一路上都在看女人,不是只有看你。」他辯駁。

  「我又沒說你只有看我。那我們就這麼說定了,我穿迷你裙去。」

  「我沒答——」

  「再給你看乳溝,最多只能這樣了。」她又開出一個條件。

  一時間,楊漢文啞口無言,目光不自主地往下移。

  「現在沒有啦!」她搖搖頭,男人啊!真是……「我又不是大胸部女人,等我塞好水餃就有了。」

  「你——」他差點噎住。

  「就這麼說定了。」馬星童又拍一下他的肩。「那我們六點見。」然後,她站起身。

  「我還沒答應。」

  她向他比一個噤聲的手勢,忽然拉高聲音說道:「我那些堂哥們,其實人不壞,只是保護我保護得過頭了,我都快要窒息了,其實我跟你根本不熟,他們的豬腦袋還想說你對我有意思。」

  她一邊說話一邊示意他應和幾句,他好笑的說了幾句,「是啊、是啊!」

  「我都快比你高了,我會喜歡一個矮子嗎?」

  「我哪裏矮了?」楊漢文立刻不爽地反駁。「我有一七八。」

  「一七八算什麼。」她往他肩膀揍一拳,示意他配合她。「我穿個高跟鞋就贏過你了,我還把你打趴在地上,我會喜歡你這種軟腳蝦嗎?」

  「你不要愈說愈過分。」他壓低聲音。

  「演戲演戲。」馬星童也壓低聲音。

  「你別說我了。」他也拉開嗓門。「你這種女人沒男人敢娶——哎喲——」他的頭上挨了一拳。

  「胡說八道,我揍你。」

  「你真打?」他瞪她。

  「演戲演戲。」她小聲地說。

  兩人在房內唱了幾分鐘雙簧後,馬星童才打開房門,楊漢文一眼望去,大家都假裝忙碌地在做自己的事,他卻能感覺到不尋常的氣氛。

  禮貌地跟馬星元致謝後,馬星童就領著他走出家門,他可以感覺背後有十幾道視線往他身上射來,他的背脊一陣發寒,這地方他是再也不來了,他寧可住旅館都比這兒好。

  ☆

  離開可怕的馬家堡後,楊漢文到朋友蔡榮茂住的地方放下行李,兩人聊了一陣後,便到阿茂開的寵物攝影工作室見識。

  從小,他就喜歡拿著相機四處拍,甚至立志要到地理雜志社當攝影師,長大後這份興趣還在,但他決定放棄當個專職的生態攝影師。

  最大的原因是,興趣有時還是當興趣的好,拿來當作工作有時是一種痛苦,五年前他有個機會跟著一個有名的生態攝影師到格陵蘭島拍鳥的照片,雖然是夏天,可是那裏晚上還是很冷。

  為了拍雛鳥破殼而出的畫面,他們輪流守夜,就怕一個閃失錯失畫面。在那兒唯一要做的就是等待,除了等還是等,最要命的是還得安靜,避免嚇到鳥兒。

  要去之前他就知道會是這種狀況,也已經有心理準備。

  在臺灣時,他也曾到墾丁拍鳥類照片,也是等了許久,但臺灣至少是暖和的,而格陵蘭則是冷到頭皮發麻,冷到他立刻下定決心,不當生態攝影師了。

  接下來他自然得思考要做什麼好,除了生態攝影師外,臺灣一般專業攝影師從事的行業大致上有:婚紗攝影、商業攝影、服飾攝影、媒體攝影、少女寫真、建築、室內設計攝影等。

  寵物攝影是這些年才開始興盛起來的,阿茂看準商機,幾年前開了家「好朋友」寵物攝影工作室,沒想到生意大好,所以邀他到他的工作室上班。

  一整個下午楊漢文都待在工作室,熟悉他們作業的流程,五點半時才離開工作室去赴馬星童的約。

  他在約定的地方等了大約十分鐘後,一輛黑色休旅車在他面前停下,他還沒搞清怎麼回事,車窗已經降下來。

  「上來。」

  駕駛座上不是別人,正是馬星童,令他訝異的是,她像昨天晚上一樣濃粧傃抹,嘴唇塗得跟血一樣紅,身上穿的是一件卡其色風衣,長度到膝蓋下,腳上是昨天那雙致命高跟鞋。

  楊漢文上車後說道:「你化粧?」

  「好看嗎?」馬星童朝他擠眉弄眼。

  他笑出聲。「你不是這塊料,別拋媚眼了,不能看。」

  她瞪他一眼。

  他立刻改口說道:「粧是不錯啦!不過太濃了,你自己畫的?」

  「不是,一個學妹,她說這樣比較有風塵味。」

  「風塵味!為什麼要畫有風塵味的?」

  她沒回答楊漢文的問題,逕自將手邊的東西丟到他腿上。「來,吃東西。」

  「什麼啊?」他瞪著腿上的紙盒。

  「披薩。」馬星童打開可樂,為他倒一杯。

  「我知道是披薩,上面有字,你說要去吃東西就是這個?」他無法相信。

  「對啊!」她點頭。

  「在車裏吃?」

  「對啊!」

  「好了,我要走了。」他伸手向車門。

  「別走。」她拉住他的衣領。「等一下。」

  「又有什麼事?」楊漢文不高興地說了句。「耍我啊你。」

  「誰耍你。」她拉開風衣。「你看。」

  他的眼睛立刻睜大三倍,她身上的布料少得像沒穿一樣,上半身只穿了一件粉紅小可愛,質料是毛茸茸的兔毛,下半身是短得不能再短的緊身粉紅短裙,短到他都可以看到——

  「你的內褲跑出來了。」

  「那不是內褲,是安全褲,你的口水滴到披薩上了。」

  「我哪有流口水!」他回過神。「你穿成這樣幹嘛?」他的視線往上移,盯著她那波濤洶湧的胸部。「你塞了什麼,兩顆籃球?」

  她敲他的頭。「誇張。」她挪了下胸部。「效果很好吧!這是魔術胸罩。」

  楊漢文很想移開視線,但就是做不到,她的身材……嗯……其實還滿有看頭的,胸部就不說了,但小麥色的修長雙腿真的很誘人,腰臀的曲線也很吸引人。

  「你為什麼要穿成這樣?」

  「晚一點再跟你說,吃完披薩我們去看電影。」

  「等一下,為什麼要去看電影?」

  「為什麼不去?」她反問。「我請你啊!這也算在賠禮的一部分」

  「不用了——」

  「別這樣嘛!」她故意用嗲嗲的聲音說:「人家好寂寞喔!陪人家看一下電影嘛!」

  楊漢文抖了一下。「不要讓我起雞皮疙瘩好不好?你幹嘛突然講這麼惡心的話。」

  「什麼惡心,我是想裝可憐一點——」

  他笑出聲。「你明明就不是那種聲音,幹嘛突然變聲。」

  馬星童瞪他。「我是在撒嬌。」

  他笑得更厲害。

  她給他一拳,讓楊漢文立刻笑不出來。「噢!」他的腹部挨了一記重拳。

  她沒好氣地說道:「晚一點我會進去酒店,你支援我。」

  「什麼?」他完全沒辦法跟上她的節奏。「你要去酒店?」

  「對,我大概三十分鐘內就會出來,快的話說不定十分鐘,我一打電話給你,你就把車子開到酒店前面——」

  「等一下。」他喊停。「你到底在做什麼?你為什麼要進去酒店?」

  「我晚一點跟你解釋。」

  見她要開車,楊漢文抓住她的手臂。「你不說清楚我現在就走。」

  「好吧!」她嘆口氣,將手放在他的肩上。「楊漢文先生,現在國家需要你,你被徵調了。」

  「你說什麼?演電影啊!」

  「我是調查員。」馬星童從胸罩裏拿出識別證。

  他瞠目結舌地瞪著她的證件,她是調查員?

  「現在我要去執行一個任務,請你配合我,就這樣。」她把識別證塞回胸罩內。

  「你——」

  「別問國家能為你做什麼,要問你能為國家做什麼。」她打斷他的話。

  「少來這一套。」他抓著她的手臂不放。「你到底在幹嘛?你不說清楚,我打電話給馬星元。」

  「不行。」她緊張地打斷他的話。「他們會壞事。」

  「怎麼會壞事,他是警察,要說為國家做事,他會很樂意。」看她一臉緊張就知道其中有詐。「你當我三歲小孩,隨便講兩句我就信。」

  「好吧!」馬星童打開音樂後,將手放在大腿上。「這是一段悲慘的故事。」

  小提琴的聲音在車裏回蕩,顯得有些哀淒。

  「半年多前,有一個男的很喜歡我,希望能跟我交往——你那是什麼表情?!」她沒好氣地說了句。

  「沒有。」楊漢文立刻露出嚴肅的表情。「我只是有點意外,我是說你一大堆堂兄弟……他們知道嗎?」

  「知道。」她點頭。

  「好吧!繼續,那個男的怎麼樣了?」

  「死了。」

  他的眼睛瞪得像牛眼那麼大。

  「被人殺死的。」她哭叫一聲,撲向他。

  他被馬星童大力一撞,後腦撞上車窗。「噢——」

  她嚇了一大跳,趕緊問道:「你沒事吧?」

  「很痛。」他惱火地說。

  「對不起,我太傷心了。」她又撲向他,重新來一遍,不過這次記得收緩力道。「嗚……他死了……」

  「被誰殺死的?」他瞄她一眼,不曉得要不要推開她,哭聲好假。

  「黑道。」她一邊哀號,一邊以手指沾了口水抹在臉上。

  「真的假的?」

  馬星童抬起臉。「你說話太傷人了,我為什麼要騙你?」

  「好,是我說錯話,他為什麼會被黑道殺死?」

  她抽泣兩聲。「他是被陷害的。」她拾手從上方的置物箱內拿出一張照片。「就是他。」

  「他是警察?」楊漢文看著照片上穿著警服的男人,笑得還挺燦爛的,不過長相普普通通,體格也普通,身高好像也沒多高,很平常的一個人。

  「對,我要還他清白。」

  「什麼清白?」

  「他們說他跟黑道有關係。」她拿回相片。「你相信他會跟黑道與毒品有關係嗎?」

  楊漢文沒應聲,他根本不認識這個人,如何評斷?

  「這件事我一定要查個清楚,你一定要幫我。」她抓住他的手,努力擠出淚眼汪汪的表情。

  他不自在的動了下。「你找錯人了,我不是藍波好不好——」

  「你當然不是,我才是。」她立刻道:「你只要幫我開車,支持我就好了。」

  「這不是在演電影,有危險的,你要找人幫忙也該找你那一大票堂兄弟。」他可不想跟黑社會有牽扯。

  「他們不會幫我的,只會叫我打消念頭。」而且他們一看到她穿成這樣,不嘮叨個半死才怪。

  「你穿這樣到酒店去做什麼?」他必須先弄清楚她打算怎麼做。

  「有一個可能知道內情的人今天會出現在那裏。」她老實回答。

  「你不會是想色誘他吧?」他盯著她今天裸露的打扮。

  「只是一開始。」

  「不行,萬一出了什麼差錯——」

  「會有什麼差錯?」

  「萬一你喝醉了,或是有人在你酒裏下藥——」

  「不可能。」馬星童打斷他的話。「我會很小心,而且是在酒店,他們要小姐多得是,迷昏我幹嘛?」

  「不行——」

  「算了,算了。」她打斷他的話語。「你不幫我就算了,我自己去,披薩你拿去,下車吧!」

  讓她一個人去,他怎麼可能放心!

  「我說你別去了——」

  「你再羅哩叭嗦,我會踢你下去。」她不打算求他了。

  楊漢文瞪著她,一秒、兩秒過去,就在她不耐煩打算真的要踢他下車時,他改變了主意。

  「好吧!就這一次。」

  「真的?」馬星童立刻眉開眼笑,高興地打了下他的肩膀。「謝啦!」

  「就這一次。」他又說一遍,動了下被她打疼的肩。

  「知道知道。」她高興地開車前往酒店。「事成之後,請你大吃一頓,怎麼樣?」

  「不用了。」他打開披薩盒。

  「也給我一塊。」她現在心情大好,胃口也開了。

  楊漢文遞了塊披薩給她,一邊在心裏盤算著,等她一進酒店,他就打電話給馬星元,要他來帶人,對方可是黑道,萬一賞他們子彈,依照他以往的狗屎運來看,準會打中他。

  這等危險的事,還是少碰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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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1-14 09:38:14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

  「怎麼樣,人來了嗎?」馬星童小聲問著酒店的顧問。

  徐蓮點點頭。「來了,在墻角那邊。」她是個四十上下的女人,穿著改良式的開衩旗袍,頭發利落地綰在腦後。

  「好,謝啦!」

  「等等,」徐蓮捉住馬星童的手臂。「我只幫你這一次。」

  「我知道,你說過很多遍了。」

  「我覺得還是怪怪的——」

  「沒什麼好怪的,我過去了。」她稍微挪一下胸部後,抬頭挺胸的往前走。

  「哎喲!」徐蓮小聲說了句,摸摸胸口。「不要出什麼事才好。」她一個晚上眼皮跳個不停,總覺得會有什麼事發生。

  一進到包廂,她立刻掃過在場人士,四男三女,而這四個男人看到她時,眼睛都為之一亮。馬星童為自己達到的效果感到滿意,她全身上下最有看頭的就是一雙長腿,每次出擊,都能達到預想中的效果。

  「哇!新來的是不是,過來過來。」其中一人向她招手。

  「哇靠,小姐你幾公分?」

  「一七四。」她用了一點鼻音假裝可愛的說著,「我叫莎莎。」

  她看準目標,走到理著小平頭,身材矮壯的阿三身邊。

  一坐下來,阿三的鹹豬手就摸過來,還一路往上,馬星童差點沒一舉揍過去,她隱忍著握住他的手腕。「別這樣。」

  「噢,幹——痛,痛,痛。」阿三的臉立刻扭曲。

  「不好意思,我天生力氣比較大。」她眨著眼睛。

  阿三抽回手,甩著手腕。

  「這樣好了,我們來比腕力,你們誰能贏過我……」她故意頓一下,甜甜的說著:「要怎麼摸就怎麼摸。」

  男人們立刻興致高昂,女人們將桌面清了下,讓出空間。

  「輸的人要罰酒。」馬星童要小姐們開始倒酒。

  這時,坐在車裏守候的楊漢文不停看手表,現在是十一點十分,最晚她應該會在十一點三十五分出來。

  吃完披薩後,他們去看了兩場電影,之後她就載他來到酒店、這段時間,他不時想叫她打斷念頭,但在電影院裏實在不好說話,每次只要他想探問,馬星童就叫他專心看電影。

  唉!楊漢文一邊嘆氣,一邊罵自己怎麼會惹出這種事,他拿起手機決定還是報備一下,以防萬一,雖然之前說要撥給馬星元,可一想到可怕的馬家男人,他還是作罷的好。

  「還是撥給老哥保險。」他按鍵後開始等待,幾秒後有人接起電話。「喂,大哥,你還在警局嗎?」

  「對,什麼事?阿元說你昨天住他家。」

  「對,他在你旁邊嗎?」

  「不在,你要找他,我叫他……」

  「不要!」楊漢文大叫一句。

  「那麼大聲幹嘛?」楊漢成皺下眉頭。

  「我這裏出了一點麻煩,你知道馬星元有個堂妹嗎?」

  「知道,你跟小馬在一起?」

  「對,她說要證明一個警察朋友的清白。」

  楊漢成立刻警覺起來。「曾博全?」

  沒想到還真有這個人,他還以為馬星童騙他。

  「我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反正她是這麼說的,她現在在酒店裏面,說要去問一個人話,那個人是混黑道的。」

  「哪個酒店?」楊漢成簡短地問。

  「紅寶石。」

  「我馬上過去,別輕舉妄動。」

  「我什麼都不想動好不好,是她拖我來的,對了,先別讓馬星元知道。」

  掛上電話後,楊漢文總算松了口氣,他瞄了眼手表,已經過五分鐘了,要不要進去看看?他還真有點不放心,可是大哥已經叫他不要輕舉妄動,而且馬星童也囑咐過他,他只要坐在方向盤後面就行了。

  他敲著方向盤,緊盯著酒店出口,如果十分鐘後還是沒什麼動靜,他就進去瞧瞧。

  時間緩慢的流逝,當楊漢文把可樂都喝完時,酒店內忽然傳來一聲槍響,他僵在車內,隨即反射地下車跑進酒店。

  ☆

  「天壽喔!手快斷了。」包廂內的男人各個哀號。

  「不玩了不玩了。」

  「可是我一杯酒都還沒喝到。」馬星童以惋惜的語氣說著,她輕輕松松就讓他們全部落敗。

  「這樣好了……」她的手在身邊的男人腿上滑動了下。「我去一下洗手間,補補粧……」

  她用她所能表現的最佳誘惑眼神朝身邊男人猛眨。「等一下再回來。」

  她站起身,高挑的身材讓所有人全部仰望,因為她的力氣實在太大,就算有男人心生不滿想要她多坐會兒,吃吃豆腐,也只能沉默不語。

  她走到門邊朝目標又眨了下眼後,才走了出去,緊張地站在門邊等獵物跟出來。

  「阿三,她在跟你眨眼睛,快跟出去。」有一人起哄。

  「我也是這麼想。」阿三仰頭灌了杯酒後說道:「還沒玩過長腿姊姊。」

  他起身拉了下褲子,一臉淫笑,他叼著煙,高高興興走出包廂,一走出包廂就看見長腿姊姊在外面,果然是在等他。哈!今天爽到了。

  馬星童一邊往前走,一邊注意阿三有沒有跟上來,當他一臉猴急的跟上時,她才放下一顆心,當她拐進靠近女廁的一個凹室時,阿三一把由後面抱住她。

  馬星童一個輕松的扭動,掙脫他的擒抱。「別這麼猴急嘛!」

  阿三賊笑著磨拳擦掌,一副又想撲上來的神情。

  「人家是有事情要問你,才叫你出來的。」她閃過他的撲擒。

  「真會吊人胃口,什麼事?」

  「是有人要我帶口信給你,我也是受人之托。」她從胸前拿出一張相片。「這個人你認識嗎?」

  阿三盯著相片上的警察。「我怎麼會認識他,我跟警察沒往來。」

  「噢,那就算了。」她收回照片。

  「你問這個要做什麼?」

  「是我一個朋友要我問的,他說他認識這個警察,還看過這警察跟人起爭執,沒想到當天這警察就死了,他一直覺得很奇怪。」

  她受不了地指了下自己的腦袋。「我的朋友他就是喜歡疑神疑鬼的,這件事他放在心上半年多,上上個禮拜他在電視上看到你,忽然大叫一聲說就是你,他說跟這個警察起爭執的就是你。」

  見阿三的眼神警覺起來,馬星童笑道:「你別放在心上,我說了我朋友就是喜歡疑神疑鬼的,他說這個警察一定是被什麼黑社會殺死的……」

  「他是自殺。」阿三說道。

  「是喔!我不清楚。」馬星童一臉疑惑。「你不是不認識他,怎麼會知道?」

  阿三急忙道:「我是不認識,我只是突然想到,好像在電視上看過這個新聞。」

  「哦!」馬星童恍然大悟。「算了,不說這些,我去一下洗手間馬上出來。」她把照片丟到垃圾桶裏去。「不要了,還有這個也不要了。」她又掏出另一張照片。

  「他還以為自己是偵探,照了一堆照片,人都看不清楚。」

  「什麼照片?」

  馬星童無趣地將照片遞給他。

  阿三注視拍得不是很清晰的照片,一個矮胖的男人正在跟一個瘦高男人說話,兩人的雙手同時握住一個黑皮箱,像是在交易什麼的樣子。

  因為光線的關係,兩人的臉幾乎都隱藏在黑暗中,但那矮胖男人看得出是他自己,阿三不動聲色地抬起頭,把照片還給她。

  「在哪拍的?」

  「不知道。」她將照片丟入垃圾桶。「等我。」她拍拍他的頭,走進女廁。

  一等她離開,阿三立刻將垃圾桶內的照片撿起,放入上衣內。

  就在這時,槍聲響起,所有人都嚇了一大跳。阿三馬上趴下,躲在垃圾桶後面,才剛進廁所的馬星童立刻跑出來,聽見第二聲槍響,酒店內尖叫聲不絕於耳。

  馬星童立即往槍聲大作的包廂跑去,正好瞧見一個服務生跑出來,肩膀上流著血,包廂內衝出兩名男子,手上也拿著槍,而且瞄準服務生逃走的方向。

  可是人群因為驚惶而四散,讓他們下好瞄準,馬星童拿起一旁的盆栽,正打算阻止他們開槍誤傷民眾時,包廂裏又出來一個男子,向兩人說了幾句後,他們立即將槍收起,其中一人往前跑,去追那名服務生。

  她認識他們,是川門的人,難不成川門的幫主閔至謙在這裏?

  看來她今天沒辦法由阿三那裏套出更多的話了,她必須在警察趕到前離開,萬一讓某位堂兄警察瞧見她這身打扮出現在這兒,她就麻煩大了。

  反正她已拋出餌了,也瞧見阿三偷偷摸摸的把照片由垃圾桶裏撿回來,她現在只要靜心等待魚兒上鉤就行了。

  當她往外定時,在人群中瞧見熟悉的身影,楊漢文也在同時間看到她。

  「你沒事吧?」他大聲喊,酒店現在鬧烘烘的,不大聲點聽不到話。

  「你怎麼在這裏?」馬星童生氣地瞪著他,一把拉住他往外走。「我不是叫你在外面等我嗎?」

  「我聽到槍聲……」

  「那你就更不該跑進來。」她火大地說:「我不是跟你說過發生任何事都不要亂動,待在車裏就好嗎?」

  「我……」

  「你給我出來。」她怒氣衝衝地打斷他的話,將他往外拖。

  「喂——我的手要脫臼了。」

  「脫臼了最好,給你個教訓。」

  一到外頭,她立刻開罵,「你以為你是誰啊?聽到槍聲還上來,也不掂掂自己的斤兩,幹嘛,想擋子彈啊?還是活得太久趕著去投胎!」

  「喂,」楊漢文打斷她的話,也上火了。「好心沒好報啊我。」

  「知道就好。」馬星童生氣地推開三樓的安全門,往樓下走。「我告訴你,不要想逞英雄。」

  「我逞什麼英雄,是你拉我來的。」

  「我有叫你上來嗎?」她回頭瞪他一眼。「我最討厭沒本事又愛逞英雄的人。」

  「你這個女人——」

  「因為我是女人,所以你以為我需要人救嗎?我一拳就可以把你的肋骨都打斷,信不信?」她回身以手指推了下他的胸膛。

  他瞪她。「信,怎麼不信?你是女藍波、女泰山,莫名其妙。」他懶得跟她說話,逕自往樓下走。

  兩人臉色都很難看,氣衝衝地往樓下走,一到車旁,楊漢文打開車門,拿了自己的背包就走。

  「喂,你幹嘛?上車。」

  「不用了,忙我已經幫了,沒我的事了。」

  馬星童氣呼呼地看著他往前走,她站在車門邊重重的跺了下腳,邁步追上他。

  「是我不對,我不該罵你,我跟你道歉。」

  「不用了。」他不想理她。

  「喂。」她扯住他的背包。「幹嘛,都跟你道歉了,你去哪我送你。」

  「不用了。」他沒好氣地說了句。「放手。」他用力要扯回背包,無奈不敵她的力氣,怒火愈燒愈大,她到底是哪門子女人,力氣比他還大。

  「我都跟你道歉了,你不要像女人一樣要脾氣好不好?」

  她不說還好,愈說楊漢文愈氣。「我哪裏像女人,你搞清楚好不好,是你像男人。」

  「我哪裏像男人?」她故意展示她的美腿跟乳溝。「好了,你快點上車,警察要來了,這樣好了,你上車,我讓你摸一下膝蓋。」

  「誰要摸你的膝蓋。」他火道,以為他是誰啊!

  「那大腿?」

  「你以為這樣我就會……」

  「煩死了。」她上前一個彎身將他扛到肩上。

  「喂——」

  一聲緊急的煞車聲在馬路上響起,一個男人從跑車上下來。

  「漢文?」

  一聽見大哥的聲音,楊漢文抬起頭,正好與大哥四目相對,他驚訝的表情讓楊漢文在心裏慘叫,為什麼……為什麼又是這個樣子被看見……他到底是走什麼霉運?

  馬星童轉過身子。「楊組長?」她訝異地看著楊漢成,不明白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裏?這不是他的管區啊!

  「那個……」楊漢成先是疑惑地看她一眼,兩秒後才認出她。「小馬?」他拚命忍住笑,指了下倒掛在她肩上,屁股對著他的人。

  「我想……咳……那個是我弟。」

  「噢。」馬星童恍然大悟,楊漢成、楊漢文,名字這麼相近,她早該想到的。她正想放下楊漢文時,忽然聽見警車的聲音。

  「完了。」她不加思索地跑到自己車旁,一邊喊道:「等一下我送他回你家,還有,不要告訴任何人你看到我。」

  她開車門,將楊漢文丟進車裏,立刻上車發動引擎揚長而去。

  楊漢成一邊笑一邊望著駛離的車子,他坐回跑車內,發現坐在駕駛座旁邊的赤蛇也在笑。

  「媽呀!小馬怎麼穿成這樣,還有你弟……哈……」

  「他們兩個到底在搞什麼……」楊漢成笑得講不下去。

  當兩人笑得正開心時,楊漢文差點要落下眼淚,如果他夠感性的話,他現在已經流一缸眼淚了。

  「你怎麼了,還在生氣?」馬星童瞄他一眼。

  「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扛我、抱我了!」他第一次對女人怒吼,他的男性尊嚴再次被她踐踏在地上。

  馬星童這才恍然大悟,原來他已經換另一件事生氣了。

  「你哥不會笑你的,他知道我力氣很大。」她立刻道:「我曾經把他好幾個屬下都打到住醫院,他知道我力氣大。」

  「被你扛比被打到住醫院丟臉好不好?」他又吼一聲。

  「噢。」她瞄他一眼。「好嘛!對不起,我以後不會這樣了,我剛剛是心急,你不上車,我又擔心警車要來了,所以才……」

  「好了,我不想聽。」楊漢文生氣地轉向窗外。

  「你說得對,我不像女人,也很少把自己當女人,只有……你知道,當月經來的時候我才會想,『噢,差點忘了還有這個討人厭的東西 。」

  「好了,不要解釋了。」他讓她搞得有點想笑,可是又不能笑,一笑就顯得他剛剛說的話不夠嚴肅。

  「我是希望你不要生氣。」她在紅綠燈前停下。「我只是要讓你明白,有時候我沒想那麼多,我不要你跑上去找我,也是不想你受傷。」

  楊漢文沒說話,只是看著行人過斑馬線。

  她繼續說道:「我會找你,最大的原因就是因為你看起來膽小怕事。」

  「我哪裏膽小怕事?」她真的很會惹他生氣。

  「好,我說錯話,我的意思是你不會是想逞英雄的人,所以我才找你。」她轉頭看著他。「我很謝謝你幫我的忙,也很感激你擔心我的安危,所以上去找我,可是我不想你為了我受傷,我剛剛說話太衝了,對下起。」

  她都這樣說了,他也不好再生氣。「算了。」

  兩人間有幾秒的沉默。

  「我以為有危險所以你才找個人當司機接應你。」他說道。

  「沒有危險,找你只是以防萬一,我不知道他會帶幾個人出來,萬一他不上鉤,我可能會逼問他,到時就會有打鬥,所以下來時如果有車接應我,會省掉很多麻煩。」

  「你找到你要找的人了?」

  「對,而且他上鉤了。」她露出笑。「以後不用你幫忙了,他會自己來找我。」

  聽她的話語讓他感到一陣不安。「你把自己當誘餌?」

  「對啊!很聰明吧!」馬星童笑著說。

  他瞄她一眼。「我不覺得。」

  「什麼意思?」她將方向盤往左轉。「這可是我的精心計畫,對了,這件事不許你透露。」

  楊漢文看向窗外,面露不安。

  她瞥他一眼,他飄忽的眼神讓她覺得不妙。「別跟我說你這個大嘴巴已經講出去了,等等,你該不會告訴你哥了吧?」

  他沒有回答,繼續看著窗外。

  「你這個豬頭。」她在路邊緊急煞車。

  他往前傾,讓安全帶勒了下。「你小心點。」

  「我就覺得奇怪,楊組長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裏!」她怒目而視。「你還告訴誰?」

  「只有我哥,我有叫他保密——」

  「那赤蛇為什麼也在?」她一個字也不信。

  「我哥口風很緊,赤蛇……嗯,他開車快,我哥可能只是叫他當司機而已。」他立刻說道。

  她瞪他。「你這個長舌公,真的很想揍你。」

  「我是好意,我怕你有什麼不測,好心沒好報。」他的口氣也開始不好。「不要以為自己力氣大就穩贏的,沒聽過頭腦簡單、四肢發達?」

  「總比頭腦簡單的軟腳蝦好。」她立刻反駁。

  「不要以為我真的打輸你,我是讓你。」他火道。

  馬星童挖挖耳朵。「哎喲!是我聽錯了嗎?讓我!好大的口氣,我倒要看你怎麼讓我,前面有健身房,我們去那裏打一回合。」

  「我討厭暴力,更不會跟女人打架。」

  她冷哼一聲,「男人!只出一張嘴。」

  「懶得跟你說。」

  見他要解開安全帶下車,她馬上開車,咻的一聲上路。

  「你——」

  「你不要動不動就想下車,我還沒跟你講完話,雖然我很氣你,不過我說要請你大吃一頓,就一定會請你。」

  「不用了,氣都氣飽了。」

  「你講話好像女生喔!」她哈哈笑。

  「你——」

  「開玩笑的啦!你怎麼會像女生,你是男人中的男人。」她隨便安撫兩句。  「那你要什麼,摸我的膝蓋嗎?」

  「不要。」楊漢文還是火氣旺盛。「摸你膝蓋幹嘛?你膝蓋有黃金?」

  「大腿?」

  「不要。」

  「肚子?」

  「不要你聽不懂嗎?」  

  「那胸部,白嫩嫩、軟綿綿的胸部。」

  他一時噎到,講不出話來。

  「上鉤了,哈……怎麼可能給你摸胸部。」她笑到不行。

  他第一次氣得想敲她的頭,不過最後還是忍下,決定閉目養神。

  「又生氣了?」

  他不講話。

  「好啦!我跟你道歉。」馬星童瞄他一眼。「我那些堂兄弟喜歡開玩笑、惡作劇,我耳濡目染之下偶爾也會這樣,沒有惡意。」

  他還是沉默。

  「真的生氣啦?」她在紅綠燈前停下。

  「趕快送我回去就行了。」楊漢文只想趕快遠離她。

  「好吧!那就送你回家。」她頷首。「我欠你一個人情。」

  「你什麼也沒欠我。」他睜開眼。「我什麼忙也沒幫到。」

  「當然有,起碼浪費了你的時間。」她想了下。「我不喜歡欠人家人情,這樣好了,雖然不能讓你摸胸部,不過送你一個你會喜歡的。」

  「不用——」

  馬星童突然靠過來,嘴唇貼在他臉上,他驚訝地看著她,一時間話語全凍結在口中。

  她像小孩子一樣,大聲啵了下他的臉。「這樣可以嗎?」她抬起笑臉。

  他一句話也講不出來,她……她……

  「我覺得你好像一個人喔!可是我又想不起來。」她專注地看著他的臉,而後靠回自己的駕駛座,長嘆一聲說道:「你跟曾博全一樣,都是心軟的老好人。」

  ☆

  她到底是什麼意思?

  楊漢文躺在床上,右手曲在腦後,雙眼注視米白的天花板,她親他就算了,為什麼後面還要加那一句話?

  如果她只是親他的臉頰,他不會放在心上,只當她是惡作劇。他活了二十五個年頭,學生時代也交過一、兩個女朋友,不是情竇初開的少年,自然不會將小小的一個臉頰吻放在心上,尤其對方還是像男人的女人。

  讓他在意的是她後面加的那一句話,什麼意思啊?他跟曾博全很像嗎?當然,他看過照片,他跟曾博全長得一點也不像,所以她指的應該是個性。

  他回過神後,曾經想要問她是什麼意思,可她很快轉了話題,又開始跟他打哈哈開玩笑,就是沒再提過曾博全一個字。

  「漢文。」敲門聲響起。

  「進來。」

  他從床上坐起,交疊雙腿,看著老哥進來拉張椅子坐下。

  「你跟小馬搞什麼?」楊漢成沒廢話,一進來就切入重點。

  「沒有,是她拉我去的。」他簡短地將昨天發生的事說一遍。

  楊漢成邊聽邊笑,三分鐘後他開口說道:「你就這樣被拉去幫她?」

  「不然我能怎麼辦?她說我不幫她,她就要自己一個人去,早知道她找我是為了這件事,我根本不會赴約。」

  「她跟你說了曾博全哪些事?」楊漢成將話題導入他感興趣的部分。

  「沒說什麼,就說他是被害死的,她要還他清白。」他頓了下。「到底曾博全跟她有什麼關係?」

  楊漢成交叉雙臂,一臉深思。「原來她還沒放棄。」

  「什麼意思?」

  「曾博全是基層員警,聽說他很喜歡小馬。」

  楊漢文一臉詫異。「他眼光還真特殊。」

  楊漢成好笑道:「每個人反應都跟你差不多,連小馬也不當一回事。她對我們來說,就像另外一個弟弟,馬星元那一家子把她保護得滴水下漏,她本來是想當警察的,可是因為一堆兄弟在警界,她最後選擇調查局,就是想逃離馬家兄弟過度的保護欲。

  「簡單來說,曾博全不知為什麼喜歡上小馬,然後馬家兄弟開始三不五時找他麻煩,還放話說小馬不會嫁基層警員,起碼得組長以上,所以曾博全開始很努力地想破一件大案子得到升遷,幾個月下來,他陸續破了幾個案子,然後沒多久就傳出他與黑道勾結販毒,再過不久就死了。」

  「他怎麼死的?」楊漢文皺了下眉頭。

  「自殺。」楊漢成以手指指了下太陽穴。「是他的配槍。」

  「聽起來有點怪。」楊漢文摸摸後頸。

  「是有點怪,不過這案子不是我管轄的,所以我不是很清楚,如果小馬又找你幫什麼忙,你別答應,還有,最好立刻告訴我。」

  楊漢文聳聳肩。「她已經說不會找我幫忙了,對了,這件事你沒告訴別人吧?」

  「沒有。」

  「那就好。」

  兩兄弟又聊了一陣後,楊漢成才離開房間去做自己的事,楊漢文重新躺回床上,準備入睡。

  至於馬星童,已經沒他的事了,就算心底有個小小的擔憂,他也決定予以忽略,她已經有那一票堂兄弟在看顧她了,不需要他操那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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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1-14 09:38:39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

  一個禮拜後。  

  楊漢文坐在公園裏,對著兩只狗耳提面命。

  「你們等一下要看這邊,這邊。」他指了下相機。「拜托了狗大哥,只剩下最後幾張了。」

  狗兒對著他叫了一聲,前腳踏上他的大腿,對著他洗臉。

  「好,好,停一下好不好。」他左閃又閃,這只狗特別喜歡給他洗瞼,熱情到讓人招架不住。

  一個禮拜前,他到阿茂開的寵物攝影工作室上班,每天就跟一些動物為伍,說輕松也算輕松,可說不輕松也不輕松,每天光伺候這些寵物大爺也夠累人的。

  其實,工作室裏有專門照顧這些寵物的人員跟造型師,不過,今天跟他一起出來的阿輝因為尿急,先去廁所了,留下他跟這兩只狗耗著。

  「好了,乖乖待著。」他定到幾尺外拍攝。

  小時候,他就喜歡拿著相機到處拍,也喜歡拍人,但長大後他比較喜歡的其實是生態攝影跟建築,室內設計攝影;生態攝影自從由格陵蘭島回來後他就放棄了,在他這個年紀如果想靠攝影賺錢,就得努力找客戶,或是到學長開的一些寫真館、婚紗館工作。

  之前他有個學長到大陸開婚紗攝影店,經營得有聲有色,也曾跟他說過,他退伍後可以到大陸找他,但楊漢文其實不大想往婚紗攝影這條路走。

  在學時,他就曾在婚紗攝影店打工,做了一段時間後,他覺得很厭煩,因為他發現拍婚紗不能給他帶來成就感,每次拍來拍去都是那些姿勢、那些背景,他的興趣不在拍人物,所以幾經考慮後,他決定還是先到阿茂的寵物攝影工作室做做看。

  雖然寵物攝影在某方面與婚紗攝影很像,但動物比較不會那麼死板板的擺姿勢,有時還能有些意料不到的畫面出現,他希望作品中呈現的是生活的真實,而不是刻意營造出來的。

  攝影一直是他的興趣,所以他從學生時代起就多方面嘗試,在攝影工作室待過一段時間,也在有名的攝影大師身邊學習經驗,甚至得過幾個攝影大獎;畢業時,他與幾個同學一起開了攝影展,也得到不少的好評賞識,跟一些工作機會。

  但因為才剛退伍,他不想讓自己一下就太緊繃,所以來阿茂這兒幫忙,楊漢文計畫在寵物工作室待一段時間後,就往建築攝影、空間攝影的方向去走定看。

  「好,很好,乖狗狗。」他對流口水帶笑的拉不拉多稱讚幾句,讓它們隨性的東張西望,或是刨著草地。

  突然,另一只黃金獵犬豎起耳朵,由趴著轉而站起;楊漢文立刻走向前,一早上的經驗讓他知道,這狗不耐煩想跑了。

  他立刻撲上前,抓住狗鏈,狗兒跑了兩下,又被拉回來,旁邊的拉不拉多踏上他的背,興奮地叫著。

  「好了,下來。」他推開拉不拉多,拍了下身上的草屑。

  此時,一雙腿來到眼前,他抬起頭,就見馬星龍叼著煙,低頭看著坐在草地上的他。

  「你怎麼在這裏?」楊漢文意外地說,這裏離他的派出所有點距離。

  「來找你。」馬星龍蹲下身,吹口煙。

  「找我?」楊漢文揮了下眼前的煙。

  「最近小馬有跟你聯絡嗎?」

  「沒有。」

  「真的?」

  「騙你幹嘛!」他拉住一直想往前衝的狗。

  「她最近怪怪的。」

  「是嗎?」

  「她跟你很好不是嗎?」

  「沒有。」楊漢文立刻搖頭,一看就知道馬星龍來意不善,他才沒那麼笨中他的計,再說,他跟馬星童嚴格來講也稱下上熟。

  「那天她跟你關在房間裏足足有十五分鐘,你們談什麼?」馬星龍直視他。

  那天馬星龍不在,大概是其它堂兄弟告訴他的。楊漢文小心地回答:「沒有,我們在吃早餐。」

  「說謊——」馬星龍吸口煙,又緩緩吐出來。「是很要不得的。」

  楊漢文在他犀利的注視下,開始要冒汗了。「我沒有。」

  「來。」馬星龍握住他的手腕,將他的手掌按在草地上。

  「幹嘛?」他有不好的預感。

  馬星龍拿下煙,將燒紅的煙頭放在楊漢文手背上方一寸的地方。

  「喂——」楊漢文急忙要抽手。

  馬星龍用力壓住他的手。「別動,我們來玩一個遊戲。」

  「我沒興趣。」

  「那你就勉為其難玩一下。」他笑笑的說:「你知道紅寶石酒店的槍擊事件吧!」

  楊漢文沒說話,只是僵在原地,手背傳來燒熱的感覺。

  「你知道……酒店裏有監視器。」馬星龍緩慢地說著。

  完了,楊漢文有大事不妙的感覺。

  「一開始都沒人注意,因為當時很混亂,我們主要的焦點都放在那個槍手上面,不停不停重復看。」他聳聳肩。「結果你猜怎麼了?突然有一天,帶子快轉的時候轉過頭了……」

  馬星龍沒再說下去,只是看著他。

  楊漢文瞄了眼香煙,灰黑的煙蒂已經燒得快掉下來了。

  「如果你想知道什麼事,應該直接去問小馬。」楊漢文說道。

  「哈……」馬星龍大笑。「我真的很不喜歡你,小子,知道為什麼嗎?」

  楊漢文來不及回應馬星龍的話,因為兩只狗不耐煩地在他身邊磨蹭,忽然往前跑,他被拉得往前,被壓在地上的手掌因衝力抬起,正好直接碰上香煙。

  他倒抽口氣,反射地甩開被馬星龍握住的手腕,手背上被燙出一個燒紅,一時間憤怒讓他未加思索地揮出拳頭。

  馬星龍沒料到楊漢文會出手,所以毫無防備,臉頰結實挨了一拳,他的臉往左偏去,楊漢文的拳頭因為作用力而引發疼痛。

  這一疼,再加上馬星龍讓他打得由蹲而跌坐在地上,理智馬上回到腦袋。

  「你沒事吧?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反射動作。」楊漢文因煙蒂的燙傷與拳頭的摩擦撞擊而下停甩手。

  馬星龍吐了口口水,口水上染著血。「你這小子還真帶種。」他吸口煙。「我倒是看錯你了。」

  他站起身,楊漢文也站起來,一邊還得不停控制狗兒。

  「現在給你兩條路走。」馬星龍悠哉地吐口煙。「第一條路,老實告訴我你跟小馬在紅寶石做什麼,如果你有骨氣,堅持不說,那就選擇第二條路,讓我看看你的骨頭有多硬。」

  「阿文,你拍好了沒?咦?怎麼了?」阿輝由後頭走上來。

  「我的話就說到這兒了,你考慮考慮。」馬星龍轉身前說了最後一句。「我很快會再來找你。」

  楊漢文沒說話。

  阿輝見警察定遠後,問道:「怎麼了,警察找你幹嘛?」

  「沒什麼。」楊漢文將狗鏈交給他。「剩下最後幾張,拍一拍就可以收工了。」

  阿輝還想再問,不過楊漢文已經走開。奇怪,到底什麼事?

  ☆

  一整個下午,楊漢文都心神不寧,不曉得馬星龍什麼時候會竄出來,他覺得自己真是惹到兇神惡煞了。

  馬家這一票人是怎麼回事,戲碼會不會演得太過火了,他看著自己起了水泡的手背,忍不住罵了一句,他招誰惹誰了!

  或許他應該到外面躲一陣子,不,外面還不夠,應該出國去比較好,或許現在是時候到大陸投靠開婚紗攝影店的學長。

  「幹嘛啊我,為了馬家兄弟,還得東躲西藏。」楊漢文抱怨一聲,招誰惹誰了他。

  下班後,他騎著摩托車回到住處,等待隨時會現身的馬星龍。

  三天前他從大哥家裏搬出,租了個小套房。

  雖然大哥大嫂都很歡迎他一起來住,但他決定還是別打擾新婚夫婦的好;阿茂那邊他也打消念頭不去住了,他有女朋友,他去跟阿茂一起擠總也不方便,還不如一個人自在。

  馬星龍找得到他工作的地方,他相信馬星龍也有本事找到他住的地方。

  他開了罐啤酒,拿起在便利商店買的爆米花邊吃邊看電視,等一下說不定會有一番激烈打鬥,他還是別吃太飽,萬一都吐出來,不是浪費錢嗎?

  「對了,電視是不是要扛到房間去,萬一打起來弄壞……」電視才剛買,可不能弄壞。

  可是現在他要看電視,算了,等一下要打的時候再搬就好了,幸好剛搬家,沒什麼貴重東西,否則損失巨大。

  半小時後,電鈴響起,楊漢文的胃沉到谷底,該來的還是躲不掉。他喝完最後一口啤酒,起身去開門。

  「先說好,先給我幾分鐘搬……」他的話戛然而止,門口站的不是馬星龍,而是……

  「你這個笨蛋。」馬星童將他推入屋裏,快速關上木門。「開門前好歹看一下什麼人站在外面。」

  「你怎麼會……」想到她的話,他立刻改口,「你怎麼知道我沒看?」

  「那你剛剛看到我嘴巴張那麼大是要吃蚊子啊!」馬星童掃了一下他空蕩的房子。

  她今天沒穿短裙,穿的是合身的豐仔褲。「你的手怎麼了?」他瞄了下她包裹著紗布的上臂。

  「沒什麼,被子彈擦過,不是什麼大傷。」

  「子彈?」

  「別管這個,我有話跟你說。」

  楊漢文馬上搖頭。「我告訴過你,我是不會再幫你——」

  「我知道。」她看著他。「我是來救你的。」

  「救我?」

  「先跟我走,我們車上再談,再晚就麻煩了。」

  他恍然大悟。「不行,我這樣逃走會被馬星龍笑一輩子。」他沒好氣地說。

  馬星童愣了下。「關他什麼事?」

  這回換他愣住。

  她機警地瞇起眼。「他找你麻煩?」

  「嗯……不算啦……」看來他不小心說了下該說的話,真是有夠倒霉的,麻煩一個接一個的來。

  「氣死我了。」她 緊拳頭。

  「喂,輕點,你要把我的手掐斷了。」楊漢文痛叫一聲。

  「我忘了,對不起。」馬星童趕緊放開他的手。

  他轉了轉被握到快碎的手腕。

  「這什麼?」她立刻又抓住他的手,眼睛直盯著他手背上的燙疤。「他對你嚴刑逼供是不是?」

  「不算是——」

  「他真的是太過分了,我現在就去找他。」

  看馬星童殺氣騰騰的,他立刻拉住她。「你別管。」

  「什麼我別管,這我的事,我去跟他說清楚。」她甩開他,打開門。「他真的是愈來愈過分了,我——」

  「你不要管行不行!」

  「只有我管得了他們。」

  「這是我跟他的事,你別管。」楊漢文將她拉進來,關上門。

  「你——」

  「如果這件事又要你出面才能擺平,我會被笑一輩子。」

  見他表情嚴肅,她揚眉道:「為什麼我擺平你就會被笑,這件事因我而起,我當然要負責解決。」

  「現在不是你不你的問題。」

  他要怎麼講啊?馬星龍就是一副想跟他幹架的臉,就算她出面壓下這次,馬星龍還是會不停來找麻煩的,他寧可一次就把這件事解決。

  「我不能坐視你被打。」她一臉堅決。

  「先別講這件事,你找我幹嘛?」

  馬星童差點忘了正事。「你別住這裏,你已經被盯上了。」

  「什麼意思?」

  「我在車上再跟你解釋,我們先離開這裏。」

  「你——」

  「快點,事情很緊急,先離開再說。」

  看她一臉焦急,好像不是開玩笑的,楊漢文只思考了一秒,就拿起鑰匙還有相機跟她下樓,離開公寓時,她警戒地東張西望,上車後立刻踩油門揚長而去。

  「可以跟我說是什麼事了吧?」

  「你已經被黑道盯上了,有生命危險。」

  她一臉嚴肅,他卻笑出聲。「怎麼可能,我跟他們沒有任何牽扯。」

  馬星童沒說話,他瞄她一眼,開始有不好的預感。

  「這件事是我的錯——」

  「好了。」他打斷她的話。「不要告訴我。」

  他就知道事情還沒完,馬星龍來找他的時候,他就應該知道事情沒這麼簡單。

  她不安地看楊漢文一眼。「對不起。」

  他緘默不語,表情卻是慍怒的。

  「起因雖然是我找你幫忙,不過最大的原因是你跑上來紅寶石,阿三看到我跟你講話,他以為你是那個想威脅他的人。」

  「什麼意思?」

  「你還是不要知道太多對你比較好,你放心,我會保護你的。」

  「不用——」

  「我知道楊組長可以保護你的安全,可是這件事是我惹出來的,我有責任。」

  「不需要——」

  「你想被黑道抓走?他們的手段很殘忍喔!」她瞥他一眼。「他們會挑你的手筋、腳筋,踩你的蛋蛋——」

  「喂,你說夠了沒?」楊漢文有種想抓頭的衝動。

  她開始笑。「我還沒講完,這還是輕的——」

  「你可不可以讓我清靜一下?」他沒好氣地說了句,看她的臉就知道她是故意說這些來嚇他的。

  「當然。」她樂得輕松安靜,這樣就不用跟他解釋那麼多了。

  片刻後,楊漢文問道:「他們到底要抓我做什麼?」

  「我說了,你還是不要知道太多——」

  「不要跟我繞圈子,我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我不會讓你死的。」馬星童蹙下眉頭。  「你放心,我一定會讓你活到一百二。」

  「我不想活這麼久,只想知道你在搞什麼鬼。」

  她嘆口氣。「好吧!事情其實是這樣的……」

  他等了十秒不見她繼續說下去。「怎樣?」

  「我還以為你忘記了。」她抱怨一聲。

  他氣道:「我又不是老人癡呆。」

  「總要賭一下。」馬星童聳聳肩。

  「你再這樣我要下車了。」他下想跟她在這邊打哈哈。

  「好,我知道,到我住的地方後,我一定告訴你。」

  「你家在反方向。」

  「我是說我自己在外面租的房子。」她往右彎。

  楊漢文訝異地看著她。

  她顯得很得意。「怎麼樣,沒想到吧!我總要有個地方透透氣。」

  「你那些堂兄——」

  「他們不知道,每次我受不了他們的時候,就跟他們說我去小蜜家住,小蜜比我大兩歲,我們是同一期考進調查局的,她很受不了我那些哥哥們,所以都會幫我掩護。」

  「她不怕你那些堂哥?」

  「不怕。」她瞄了眼他被燙傷的手。「他們只對男的動粗,女的他們不會動手,頂多恐嚇而已,小蜜不吃他們那一套……你的手沒事吧?」

  「沒事,只是小傷。」剛開始很痛,現在只剩隱隱的燒熱而已。

  十分鐘後,她在一棟大樓停下,先到隔壁便利商店買了一堆東西後,才帶他上去她住的地方。

  「你最近先住這邊。」馬星童脫下鞋子進屋。

  她的房子看起來還挺舒適的,家具不多,而且都以簡單線條為主,不同點在於客廳一角吊著一個沙包,旁邊還有些舉重器材跟跑步機,看來她很積極地在維持體能。

  楊漢文說道:「還滿幹凈的。」

  「如果我沒時間來,我會請人來打掃一下。」她癱在亞麻色的沙發上。「好累喔!」

  「你別裝睡。」他推了她一下。「把事情講清楚。」

  「我先去洗個澡——」

  「少來。」他打斷她的話。

  「你沒聞到我身上的火藥味嗎?」她把手臂伸到楊漢文面前。「我今天開了槍,還制伏犯人,累得要死,起碼讓我衝個澡,舒服一下吧!你先吃便當,等你吃完後,我差不多也洗好了。」

  她看起來一副很累的樣子,他點頭應允,反正她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夜還長得很,他就不信她還有多少借口可以用。

  在她洗澡期間,楊漢文打了幾通電話,當她出來的時候,他剛好吃完便當,悠哉地看著足球比賽。

  「你要不要也去洗?」

  「不要。」他想也不想地拒絕,抬頭看見她穿著老舊的運動衫還有熱褲走過來,頭發溼溼的,整個人有精神多了。

  馬星童定到他身邊坐下,楊漢文可以聞到她沭浴過後的香味,一雙長腿在沙發上交叉盤坐著。

  「你在看我的腿。」

  「我沒有。」他立刻反駁。

  「你當然有。」她笑著以肩膀撞了他一下。「我知道,你喜歡長腿姊姊。」

  「我什麼時候——」他的話戛然而止。「別想轉移我的注意力,快點把事情講清楚。」  

  她嘆口氣。「好啦!」她想了下該怎麼說。

  「別又來這一招,我沒有健忘症。」他催促不說話的馬星童。

  她瞪他一眼。「我只是在想要從哪裏說起,我跟你說過,我在引阿三上鉤,現在他真的上鉤了,他一直在探聽我是誰,也探聽你。我今天聽到他說,他已經知道你的住處了,所以我先他一步來找你。」

  「聽到?你跟蹤他?」

  「不是,我竊聽他的電話。」

  「你說什麼?」楊漢文驚訝地看著她。

  「應該說通訊監察才對。」她微笑。「其它的我就不能多說了,簡單說就是我在引蛇出洞,然後一舉殲滅。」

  「你什麼重點也沒說,這件事跟曾博全有什麼關係?」

  「他……」她頓住。

  「你怎麼每次講到他就吞吞吐吐的?」他打開果汁,喝了一口。

  馬星童聳聳肩。「我只是不知道要怎麼說,我跟他認識的時間不長,跟他不是很熟,不過他是個好人,你也是。」

  楊漢文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要說什麼。「你為什麼老是要拿我跟他……我是說我們像嗎?」

  她笑道:「當然不像。」

  「我不是指外表,我是說個性。」

  馬星童偏頭想了下。「嗯,有點像,不過他對我說的話百依百順。」

  「他喜歡你。」他記得大哥說過。

  「對。」她揚起眉頭。「我不知道他喜歡我哪裏?」

  「你沒問過他?」

  「問過,他說就是喜歡,看到第一眼就喜歡。他很忠厚老實,有點笨笨的,跟我講話的時候還會結巴,是個好人。」她嘆口氣。「可是我一直沒把他的話當真,覺得很對不起他。」

  見她神情有些落寞,楊漢文急忙想轉移話題,她卻又接著說道:「楊漢文,你喜歡我嗎?」

  他大吃一驚。

  「我是說除了我的腿以外。」她偏頭注視著他。

  「嗯……還好。」這要他怎麼回答。

  「你喜歡什麼樣子的女生?」

  這話題有些詭異。「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參考嘛!」馬星童嘆口氣。「我就是想不通曾博全喜歡我哪裏,他還比我矮一公分,男生不是都喜歡嬌小的嗎?再說我又沒特別漂亮。」

  「有時候喜歡只是一種感覺。」

  「那你對我是什麼感覺?」她追問。

  楊漢文不安地動了下。「還好。」

  「除了這句,你就沒別句?」她瞪他一眼。「吞吞吐吐的。」

  他被馬星童惹毛了。「那你對我是什麼感覺?」

  「喜歡啊!你好像波波。」她才不像他那麼扭 。

  「波波是誰?」

  「波波是我阿姨家的狗。」

  楊漢文翻了下白眼,他就知道不能期待波波是什麼偉大人物。

  「它是一條老狗,我小時候常常跟它一起睡午覺,帶它去散步,因為它已經老了,所以常常走到一半就累得走不動,都是我背它回來的。」想到波波,讓她精神好一點。

  「你背它……」他笑出聲。

  她生氣地推了下楊漢文的肩。「它很老了。」

  「好。」他忍住笑。「我跟它哪裏像了?」

  「這裏。」她以雙手圈住他的口鼻。「你有狗鼻子跟狗嘴巴,我上次不是說你很像一個人嘛!我想了好久都想不起來像誰,現在終於知道你不是像人,你像我的狗波波。」

  「才怪!」他抗議。

  「真的,你們蒼老的眼神也很像。」

  「我哪有蒼老的眼神!」他嚴正抗議。

  她笑道:「我說錯了,是一種想睡覺的無力眼神。」

  愈說愈慘,楊漢文沒好氣地說:「好了,別講了。」

  「這麼快就生氣了。」她好笑地推他一下。「跟你開玩笑的,我好久沒想到它了,雖然它是一只老狗,可是是一只好狗。」

  他決定狗的話題還是先延後。「阿三跟曾博全的死有什麼關係?」

  她警戒地看他一眼。「現在還不確定。」

  「你懷疑誰?」

  「我——」

  「你把我拖下水,我有權知道,你不要又跟我打哈哈。」他今天非得弄清楚不可。

  「可是知道太多,對你不好——」

  「這應該由我來判斷吧!如果我聽不下去,我會叫停。」他的語氣很堅持。

  馬星童瞪著他,最後終於說道:「好啦!」他的要求並不過分,而且自從知道阿三在找他後,她的良心一直很不安。

  「我前面說過,曾博全很喜歡我,所以我的堂哥開始找他麻煩,他們沒有惡意,就是喜歡壓迫人,看對方緊張害怕,他們就覺得很爽。」

  楊漢文點點頭,今天馬星龍來找他時也是這樣,威嚇的成分很大。

  「他們跟他說,要追我起碼得破幾個大案子,我不知道曾博全當真了。」她長嘆一聲。

  「就像我跟你說的,他這個人忠厚老實,看起來又呆呆的,別說破案了,要他制伏犯人我都覺得有困難;可是沒想到,還真的讓他破了幾個槍械走私的案子,後來他不知從哪裏得到線索,開始追查制毒工廠的下落……

  「他追查的那條線其實調查局已經在注意了,所以我去問他知道些什麼,然後我……犯了一個錯,我不該鼓勵他。」

  她頓了下。「我只是開玩笑,叫他好好努力,然後他……很高興,就更用心去追查,結果就……」

  她再次頓住。「死了。」

  室內忽然陷入一片安靜,而後電視機傳來播報員興奮的叫嚷聲,「射門——得分。」

  「可惡,被得一分了。」馬星童生氣地瞪著電視。「怎麼防守的啊!」她朝著電視機喊加油。

  楊漢文瞄她一眼。「那個……剛剛你——」

  她抬手示意他別講話。「好了,別說了,被這些足球員氣到肚子餓,怎麼踢的啊!你下去踢都比他們踢得好。」她拿起桌上的便當開始吃。

  「對啊!」楊漢文順著她的話講,將注意力移到球賽上。

  但他可以感覺周遭的空氣很僵硬,氣氛也變得很詭異,他再次瞄她一眼,發現她很認真在吃便當,他只好假裝專心地看著足球賽,卻有些坐立難安。

  想安慰她卻又不知該說什麼,一分鐘後,他打破沉默說道:「我拍了一些東西,你要不要看?」

  馬星童抬起頭,嘴巴因為食物而鼓起。「什麼?」

  他打開袋子,拿出數位相機。「都是寵物比較多。」工作之餘,他會拿著數位相機隨便拍。

  「好啊!」她湊近觀看。

  「有一只狗叫小美,因為年紀很大了,它的主人擔心它撐不過幾年,所以帶它來拍照作紀念,你看它跟波波像不像?」

  一只可愛的西施犬出現在她眼前,白色夾雜著咖啡色的長毛披散在全身四周,頭上還係著一個紅色蝴蝶結。

  它的眼睛大大的,眼神有些無聊還帶著一點老態:馬星童盯著相機的螢幕,嘆道:「這狗好老了,眼神好像波波,波波是黃色短毛狗,沒什麼血統,它覺得無聊的時候,耳朵就會這樣動。」

  她拉著自己的耳朵往前壓,然後笑著打了下他的額頭。「你的眼神好像老狗喔!」

  「哪裏像?」楊漢文又好氣又好笑。「你是說無神又蒼老嗎?」

  「不是啦!有一種……」她頓了下。「反正我不會講,就是……就是老狗的眼神。」

  他笑出聲。「有講等於沒講。」

  她也笑。「你是好人,楊漢文。」

  「可不可以不要再講這一句了。」

  他受不了的表情讓馬星童笑得開心,雖然她這人粗枝大葉,但她沒粗心到不明白他要她看照片的用意。

  他是希望她能從方才難過的情緒中恢復,他沒有說安慰人的話語,但她明白他的用心。

  「幹嘛一直看著我?」他問道。

  她笑得神秘。「沒有啊!」她靠近他,示意他繼續翻閱下一張照片。

  當楊漢文為她解釋下一個寵物主角時,馬星童偷偷瞄他一眼,心裏有些甜蜜。她周遭的異性幾乎都將她當成哥兒們,就因為如此,他們其實不常察覺她情緒上的變化,就算知道她難過,也不曉得怎麼安慰她。

  尤其是她那些堂哥更如此。她還記得波波死掉的時候,她哭得好傷心,他們全都手足無措地站在旁邊,根本不知如何是好,是阿姨抱著她安慰她的。

  堂哥們安慰她的辦法,就是去抱了一堆小狗,希望能逗她開心,但她反而更傷心,有一陣子她只要看到狗,就會想到波波。

  看完照片後,兩人一起坐在沙發上看足球賽,馬星童三不五時會激動地叫喊一聲,為球隊加油。

  「快快快,閃過他,射門——」馬星童大叫一聲,看著球被守門員接住,她大嘆一聲,躺回沙發上。「可惡。」

  楊漢文覺得她激動的樣子很好笑。

  進廣告時,她忽然說道:「對了,你明天幾點要上班?」

  「幹嘛?」

  「我要跟著你啊!他們說不定已經查出你在哪裏工作了,會去你工作的地方堵你。」

  他倒是沒想到這件事。「事情會不會愈弄愈復雜?這會影響到我的工作,萬一他們到我上班的地方鬧,這會影響生意。」還有他開始擔心,工作室裏的員工會不會受到騷擾。

  「也是,你要不要幹脆先別去上班好了。」

  「然後窩在這裏發霉?」他才不要。「這件事到底還要多久才會結束?」

  「我也不知道。」她陷入沉思。「那這樣好不好,讓他們以為找錯人,他們找你的時候,你就說你什麼都不知道,你只是我養的小白臉——」

  「不要。」楊漢文立刻拒絕,小白臉聽起來太窩囊。

  「演戲嘛!你到底要不要恢復正常生活?」馬星童瞪他一眼。

  「你放心,他們抓走你的時候,我會在後面跟蹤,你免不了挨個幾拳,不過我想你承受得住。」她拍拍他的肩。「怎麼樣,一勞永逸。」

  他搖頭。「我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如果他們真有心去查,現在可能已經知道我是霹靂小組組長的弟弟。」

  她蹙下眉心。「也是。」

  「你確定你的身分沒有暴露?」他擔心地問了句。

  「目前來看應該是沒有。」她一直很小心。

  「如果他們知道我是組長的弟弟,然後再稍微聯想一下,會不會也認為你跟警察有關?」

  他的話讓她眉頭深鎖,如果真是這樣,那就糟糕了。

  這時,馬星童的手機突然響起,她立刻警覺起來,這支手機號碼是她特意留給酒店聯絡她用的。

  她看了下來電顯示,上頭卻無顯示號碼。

  「喂?」

  「我是阿三。」

  馬星童一聽,立刻警覺起來。「找我什麼事?」她馬上提高聲音的嗲度。

  一旁的楊漢文挑起眉宇,瞧見她離開沙發,走到陽臺邊講電話。

  「我對你說的那個朋友很有興趣。」

  「是嗎?」

  「我想見見他。」

  「什麼時候?」

  「明天晚上。」

  「我問他,一會兒再打電話給你。」

  「好。」沒有多餘的廢話,阿三切斷電話。

  「誰打來的?」

  馬星童轉過身。「同事。」

  楊漢文一個字也不信。「同事?那你幹嘛裝嗲嗲的聲音。」

  「你別問那麼多。」她走回沙發,「我打幾個電話。」她拿起另一支手機,走到陽臺上。

  在紅寶石事件後的第三天,阿三就跟她聯絡過,一開始他猛打太極,不停試探她知道多少事、她背後的朋友又是誰,她假裝不小心透露一些他感興趣的事,然後繼續等。

  這幾天她固定會去一些酒店繞,還發現有人跟蹤她,她本來十足確定他上鉤了,但如果不幸讓楊漢文說中,阿三懷疑她與警方有關的話,那他這通電話就是誘餌了。

  現在得看她吃不吃這個餌,如果她不小心的話,這幾個月來的努力就會化作流水,她必須謹慎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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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1-14 09:38:57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一早,楊漢文就被馬星童踢沙包的聲音吵醒,他從客房出來走到浴室盥洗時,看見她在客廳踢打沙包,她漂亮的旋踢讓他忍不住為她鼓掌。

  「吵醒你了?」她的緊身運動衣上都是汗水。

  「你踢得很漂亮。」他說道。

  她笑著回身又是一個旋踢。「腿長還是有點好處的。」

  他走進浴室盥洗,順道衝了個澡,出來時,她已換到跑步機上慢跑。

  「我已經買好早餐了,桌上都是,看你要吃什麼。」

  楊漢文看著桌上一整袋食物,已見怪不怪,她每天的運動量驚人,難怪會吃這麼多。

  馬星童關掉跑步機,全身都在冒汗。

  「你今天要跟著我去上班嗎?」他問道。

  「對啊!」她點頭。「現在最好就是以不變應萬變。熱死了,我去衝涼。」

  他一邊思考一邊吃東西,等她衝完涼出來後,他問道:「你要以什麼身分跟我去上班,小馬還是莎莎?」

  她在楊漢文身邊坐下。「當然是莎莎,我如果變回小馬他們會覺得很奇怪,來,今天特別優待你,你想看我穿什麼?」她以肩膀推了他一下,一臉曖昧。

  他一看就知道她又要消遣他了。「隨便你。」

  「迷你裙加爆奶裝怎麼樣?」

  「你哪有料可以爆——噢——」

  她打他的後腦。「小看我啊你。」她挺起胸部。「上次你還看得眼睛都要掉出來了。」

  「那是你穿魔術胸罩。」他說道:「那種東西是障眼法。」沒穿的時候她大概只有A吧!了不起B;可穿了之後,罩杯立刻竄升好幾級。

  「男人愛嘛!」她笑。「不過穿久了不舒服,還是你想看我露背,我的背很美喔!」

  他不自覺吞了下口水。

  「怎麼樣啊?」她的手臂攬在他肩上,一臉促狹。

  「你——」

  「現在我可是莎莎喔!」她開始嗲聲嗲氣,手指在他下巴上遊走。

  「喂。」楊漢文拉下她的手。

  她哈哈笑。「你的臉紅了。」

  「哪有。」他沒好氣地說,這點小伎倆他才不會臉紅。「別鬧了。」

  「我問你,你把我當女的還是男的?」

  他愣了下。「女的吧!」

  馬星童露出笑。「因為我的美腿嗎?」她舉高腿。

  他瞪她,又拿他尋開心!「不是,你本來就是女的。」雖然她力氣大,拳腳重,但外觀還是女的。

  如果跟她從小一起長大,他應該會將她當哥兒們,可他們兩個第一次見面時,她的打扮惹火,他自然而然將她視為女人看待。

  「那你喜歡我嗎?」她又問。

  「嗯……還好。」

  「什麼還好,到底喜不喜歡?」

  「你問這個要幹嘛?」昨天她就問過這個問題了。

  「很少男人把我當女的看,我好奇嘛!」她催促地推了下他的肩。

  「你還不錯啦!」雖然她功夫了得,比男人還厲害,可是個性還不錯,而且跟她在一起他覺得很自在。

  「我也這麼覺得,我平常根本不會這樣穿,因為不方便,不過我發現,最近我穿得火辣,男人都看得目不轉睛。」

  「只要女人露,男人就會看,這沒什麼。」他喝口柳橙汁。

  「那你會想跟我上床嗎?」

  柳橙汁從他的鼻孔跑出來,馬星童哈哈大笑,拿面紙給他。「臟死了。」

  「你不要亂問!」他咳了幾聲,覺得鼻子很不舒服。

  「我好奇嘛!」她拍拍他的肩。「你說如果我那時候跟曾博全交往,他會不會就不會死了?」

  楊漢文皺下眉頭,難得嚴肅道:「不要想這種問題,改變不了任何事,只是讓自己難過。」

  「也對。」她嘆口氣。

  「再說你當時對他又沒感覺,拒絕他並沒錯。」他碰了下她的肩,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

  「有時候人就是傻,老鑽牛角尖。」她用力咬一口三明治。「我知道自己傻,但我就是想為他做點事,他是個好人。」

  楊漢文瞄她一眼,她忽然抬起頭拍拍他的背。「你也是好人。」

  「不要一直講這一句。」他翻白眼。「算了,晚一點消化後,我可以跟你對打一下,先說好了,不要打太用力。」

  馬星童笑看著他,心中泛起甜意,一時忘我,忍不住靠過去啵了下他的臉,她知道他不喜歡跟人拳腳比畫,沒想到為了安慰她卻願意這麼做。

  他僵住,看她像沒事人一樣繼續吃她的早餐,他摸了下臉,發現臉上因為她嘴上的食物而油油的,他第一次被這麼油的嘴親到。

  果然不是幻覺。「你幹嘛親我?」

  「我都是這樣親波波的。」她喝口奶茶。「它安慰我的時候,我就親一下它。」

  「我又不是波波。」這什麼理由。

  「我知道。」她點頭。「我忍不住嘛!你愈看愈像波波。」而且她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喜歡他。

  「你不能這樣亂親男人。」他沒好氣地說了一句。

  「我沒有,我只親你啊!那麼多狗,我也只親波波。」她拿起蛋餅。「你要不要,這家蛋餅很好吃。」

  她的話讓楊漢文一時不知該回答什麼,只好接過蛋餅。

  「你——」

  「什麼?」

  「沒事。」他真的不知道要說什麼,她親他他是不討厭啦!可是理由也太爛了吧!

  他到底哪裏像一只老狗了!

  再說,她當他是死人嗎?這樣亂親下去會出事的,莫非她……喜歡他?

  這念頭讓他心中一凜,萬一真是這樣就麻煩了,雖然他不討厭馬星童,跟她在一起也很自在有趣,但他現在並不想交女朋友。

  再說那堆難纏的馬家土匪,一想到就讓人不寒而栗,他可不想自找麻煩。

  ☆

  姜淮蜜一早就被電鈴聲吵醒,她頂著一頭亂發,心情不爽地打開門,看到來人後心情更是惡劣。

  「幹嘛?」她隔著鐵門吼叫,「吵死人了,搞屁啊你。」

  馬星龍不理會她的壞脾氣,直接說道:「小馬呢?」

  她直接甩上門,不予理會;電鈴再次響起,她拿了椅子,扯掉電鈴的線,回房繼續睡覺,十分鐘後,她聽見大門有開鎖的聲響,她火大地從床底下拿了棍子往外走。

  一拉開木門,她就怒吼;「再不滾我轟掉你的頭。」

  正在開鎖的鎖匠,一臉驚嚇地停了動作。

  馬星龍抽口煙說道:「不用管她,繼續開。」

  兩人隔著鐵門互瞪。

  「你再不滾,我會讓你死得很難看。」姜淮蜜口出威脅。

  「我只想知道小馬在哪,你說了我就走。」他不讓步。

  「放屁,我讓你吃不完兜著走。」她拿起電話,開始撥號。「喂,刑事局嗎?有警察私闖民宅……誰跟你開玩笑,給我接你們主管,我是調查員,我要檢舉警察馬星龍。」

  馬星龍在門外罵了一句臟話。

  姜淮蜜朝門外的他擠出一個惡劣的笑。「跟我鬥,我讓你趴下來吃屎,再不滾,我讓你所有堂兄弟排隊等著吃大便,讓你馬家軍變馬屎團。」

  馬星龍覺得額頭上的青筋要爆了。「你——好,算你狠。」

  「不送。」她甩上門,氣呼呼地放下電話。「下次再來鬧,別怪我不留情面,真的打到警局去。」

  如果不是看在小馬的面子上,她真的想一狀告到警局去。

  門外,鎖匠一臉不知所措。「不用開了吧?」

  「不用了。」馬星龍搖頭。

  這時一直躲在門邊的馬星年說道:「不是我要放馬後炮,就跟你說別惹姜淮蜜,你偏要——噢——」他的頭被重打了一下。

  「閉嘴。」馬星龍皺著眉頭,一邊咬著香煙。

  「我看小馬不在這裏,她如果真的在,早就出來了。」馬星年摸摸後腦勺。

  小馬最近不知道在搞什麼,這陣子老是早出晚歸,昨晚甚至打電話回來說她要在姜淮蜜家住幾天。

  雖說以前調查局在查案時,她也曾三天沒回家睡過,但那時她的確是在查案,可他昨晚問過調查局的朋友,他們最近沒在辦大案,小馬不至於會這麼忙才對。

  剛開始他們不以為意,但愈想愈不安心,才會一早來按姜淮蜜的門鈴。

  馬星龍踩熄香煙。「走吧!」既然這兒行不通,也只好從別處下手了。

  ☆

  「好啊你,去哪找的馬子?」阿茂一見到長腿美女,雙眼立刻發亮。

  「不要隨便叫馬子,被她一票兄弟聽到會揍死你。」楊漢文好笑地警告一聲。

  「真的還假的?」

  「當然是真的,她姓——」楊漢文趕忙收口,差點忘了她現在是莎莎,不是馬星童。「她性情比較衝,你叫她馬子,她聽了會不高興。」看來他還挺有潛力的,腦筋轉得還真快。

  「噢。」阿茂拍了下他的肩。「你去哪裏認識的?你看她的腿,哇……」

  「小心我告訴友俐。」

  「我是欣賞,純欣賞。」阿茂推了下他的肩。「幹嘛!吃醋啊你。」

  楊漢文裝上鏡頭。「不是你想的那樣。」

  「哇!屁股也很正。」

  楊漢文聽到一旁的阿輝發出讚嘆聲,抬起頭往馬星童的方向看去,發現她蹲在地上,上半身埋進沙發下逗弄小狗,屁股高高翹起,原本就短的褲裙,現在更縮到臀部下,形成一種會讓男人血脈債張的姿勢。

  他發現工作室的男人的視線全往她的方向集中,楊漢文頓時有些不高興,他立刻快步上前,踢了下她的大腿,還不忘瞪了下其它男人。

  「喂,起來,我有話跟你說。」

  馬星童抱出藏在沙發下的小狗。「幹嘛?」她跪坐著,抬頭看他。

  他蹲下身,眉頭緊皺。「你也注意一下自己的姿勢。」

  「什麼姿勢?」她一臉茫然。

  「你穿這樣要注意一下自己的姿勢。」他推了下一直在她胸前磨蹭的小狗。「衣服也要注意。」

  她的緊身低胸上衣在小狗的腳掌下有愈扯愈低的趨勢,內衣都要露出來了,胸前誘人的蜜色肌膚也一並春光外洩。

  馬星童低頭看了下自己被小狗愈拉愈低的上衣,急忙拉好衣服。「白白讓你看我的胸部。」

  「我沒看。」他撒謊道:「我是用餘光瞄到的。」

  「少騙人了。」她笑著打了下他的肩。

  「我是好心提醒你。」楊漢文瞄了下其它男性工作人員。「有免費的冰淇淋可以吃,他們當然很高興。」

  馬星童掃了眼工作人員,發現有的人連忙轉開視線,有的則朝她微笑。

  她揚起眉。「這麼說我還滿有魅力的。」她身邊的男人不是把她當哥兒們,就是懼怕她那一堆堂哥,別說追求她,連跟她說話都不敢,沒想到她才穿稍微女性化一點,就能吸引一堆男人注意。

  「跟魅力沒什麼關係,男人只要女人穿得少都會多看幾眼,好了,把狗放下,我要做正事了。」

  「你的意思是我沒魅力?」她搔著狗的頸部,瞪他一眼。

  「我不是這個意思。」真是多說多錯。

  她笑道:「幹嘛這麼緊張,怕我打你啊?」她以拳頭打了下他的胸膛。「我知道我沒什麼女人味。」

  楊漢文輕咳一聲,撫了下被她重捶的胸口。「你可不可以小力點。」

  她把狗放回地上。「好了,我不打擾你工作了。」她起身離開他拍攝的區域。

  楊漢文忙著工作時,馬星童無聊地東看看、西看看,偶爾跟寵物玩耍。

  「你是做什麼的啊?」阿輝找了個空檔來與她攀談。

  「我啊……」馬星童頓了下後才道:「我在酒店上班。」萬一阿三那一幫人來打探,她才不至於穿幫。

  她的回答顯然讓阿輝嚇了一大跳,甚至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噢。」

  「嚇到你了?」馬星童笑道。

  「沒有啦!」阿輝不好意思地訕笑兩聲。「你跟阿文怎麼會……」

  「我們在酒店認識的。」馬星童笑著說:「他常來捧我的場,對我也很好,是個好人,可是我……唉……」如果現在能掉滴淚,那就更煽情了,可惜她怎麼也擠下出來。

  「怎麼?」阿輝立刻問道。

  「我已經不能信任男人了。」馬星童長嘆一聲。「我被男人騙過太多次了,每個都說對我是真心真意,可是……唉……我這種出身……」她低下頭,差點要笑出來。

  「嗯……」阿輝爬了下頭皮。「那個……你別這樣講……」

  「我……跟你說這些幹嘛,你不要見怪。」馬星童起身。

  「不會。」他陪笑兩聲。

  馬星童轉身走到洗手間去,忍不住抽搐地笑起來。「會不會演得太過火?」她回頭瞄了阿輝一眼,發現他還在震驚狀態中,忍不住又笑起來。

  這樣應該就差不多了,說實在的,她實在不喜歡把事情弄得這麼復雜,可還是得做些防禦措施,以防萬一。

  她笑著靠向玻璃窗,眼角瞥見對街有幾個小混混一邊抽著煙一邊往這兒看,她站在二樓的窗邊觀察他們的言行舉止。

  她猜測他們大概是阿三派來監視楊漢文的,她輕蹙眉心,不免有些憂慮,這件事必須想個辦法解決才行。

  畢竟她不曉得自己還要花多少時間,才能查清曾博全的事,而這期間她不可能二十四小時都在楊漢文身邊保護他,她不能拿楊漢文的生命冒險。

  或許她該改變一下策略,馬星童皺眉想了幾分鐘後,走出洗手間觀看楊漢文的拍攝進度,卻發現他正跟朱丹說說笑笑。

  朱丹是專門替狗做造型的,長得很嬌小可愛。

  她走過去,正好聽見朱丹說道:「我下禮拜要搬家,你有沒有空,可不可以幫我?」

  「你東西不會很多吧?」

  「還好啦!」

  「還好是多少?」楊漢文想到有一次幫人搬家,搬到脊椎差點受傷,那人的東西多得跟量販店一樣。

  「大概一輛車而已。」朱丹一邊梳著狗狗的長毛,一邊露出懇求的表情。「拜托啦!我一個弱女子,你下會這麼狠心吧!」

  「怎麼不找搬家公司?」馬星童插話進來。

  朱丹扯出一抹笑。「我不想花錢嘛!」

  「沒問題,下禮拜會有人幫你搬。」馬星童說道。

  「真的啊?」

  楊漢文瞄她一眼。「你——」

  「我找人幫你。」馬星童對朱丹笑笑,隨即一臉深情地看著楊漢文。「你別找他,我不喜歡他跟別的女人太親近。」

  朱丹與楊漢文都嚇了一大跳,朱丹立刻道:「那個……不是……」

  楊漢文立刻把馬星童拉到一旁。「你幹嘛?」他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來搗亂的。

  「我們現在演情侶,要逼真一點嘛!」她的嘴角抽搐,快笑出來了。「我演得好不好?」

  「不好。」他又好氣又好笑。

  「哪會不好,我演妒婦耶!」她打了下他的胸口。

  他悶哼一聲。「你小力點好不好,快內傷了。」

  「對不起。」她立刻懺悔。「再來一次。」

  她握起雙拳,裝出小女人的姿態,開始敲打他的胸口。「討厭討厭討厭。」

  他大笑出聲。「你幹嘛?」

  「不是都這樣打情罵俏嗎?」她停下手。

  「你做就不像。」她的動作一點都沒有女人撒嬌的可愛樣,反而很像在打鼓。

  她瞪他。「我那麼賣力演出,你還挑剔。」

  「你到底是調查員還是演員?」楊漢文發現她還挺愛演的。

  「當然是調查員,我現在是喬裝打扮。」她皺了下眉頭。「我租了很多電影來觀摩。」

  「那就表示你一點演戲的細胞都沒有。」他搖頭。「第一,你走路的樣子就不像,腳步太開了,又不是男人在走路。」

  今天跟馬星童一起過馬路的時候,他還提醒過她不要走太快。

  「我有注意。」她立刻反駁。「只是偶爾會忘記。」

  「第二,你不會拋媚眼就不要拋,還有說話不要嗲嗲的。」

  「你是不是要我打斷你的肋骨?」她死命瞪他。

  他笑道:「我的意思是說,你不要特意去學那種很女人的樣子,你動作小一點,說話輕一點就好了,你有你的味道。」

  「什麼味道?」她好奇地問。

  「這很難講。」他看著她朝氣蓬勃的臉,忽然道:「還有,口紅不要擦那麼紅,不適合你。」

  「你還真挑剔。」馬星童立刻抹了下嘴。

  她一擦,唇膏讓她抹出了嘴,染到唇邊的肌膚上,楊漢文笑道:「拜托你好不好,用面紙。」

  「啊!一時忘了。」

  「算了,我這裏有紙,你別轉過去,他們看到你這樣會笑死。」他從口袋拿出擦拭鏡頭的拭鏡紙。

  「你幹嘛買那麼紅的口紅?」他順手幫她把嘴唇周圍的口紅擦拭幹凈,沒意識到他的舉動帶著一絲親昵。

  「學妹買的,她說酒店暗暗的,要擦紅一點、亮一點。」

  「你別講話,這樣很難擦。」他定住她的下巴。  

  「是你問我問題。」馬星童講完後才乖乖閉上嘴,看他專注幫她擦嘴的樣子,讓她微笑,她愈看愈覺得他可愛。

  「你在笑什麼?」

  「你的眼睛快變成鬥雞眼了。」她笑出聲。

  「總比你血盆大口的好。」

  她瞪他一眼,而後忍俊不住地又笑出聲;楊漢文也在笑,她粧畫得太濃,嘴邊又有可笑的口紅痕跡,可是他卻突然想幫她照相,她這樣還挺可愛的。

  「我幫你拍一張。」他拿起相機。

  「不要,我現在血盆大口很難看。」馬星童擋住他的鏡頭。

  「擦一擦就變櫻桃小口了。」他從口袋拿出第二張紙。

  「我才不是櫻桃小口,看到沒,我嘴唇很豐滿。」她噘起嘴,搔首弄姿。「像不像性感女神?」

  他笑著想替她拍一張香腸嘴,卻突然想到他現在在工作,他朝朱丹的方向看了一眼,發現她已經替小狗做好造型了。

  「我得去工作了。」他頓時覺得有點不捨,與她在一起,時間好像過得特別快。

  「噢。」星童雙手擦腰,忽然覺得有些掃興。「好吧!」她沒多想,飛快地在他臉上親了下。

  「你幹嘛又——」

  「我們演情侶嘛!」她調皮地笑笑。

  楊漢文臉上是認命的表情,但雙眸又隱約藏著笑意,讓馬星童不知他是高興還是不高興,當他離開去拍照時,她的手機正好響起。

  「喂,小馬,你確定今晚要去赴約嗎?」姜淮蜜坐在車裏一邊吃蛋糕,一邊盯著錢櫃大門。

  「怎麼,有什麼不對嗎?」

  「沒什麼,只是覺得有點不安。」她喝口熱茶。

  「你放心,我昨晚想了一夜,我自己是無所謂,可總不能拖無辜的人下水,所以我打算改變計畫。」

  「改變什麼計畫,怎麼不先跟我商量?」姜淮蜜立刻道。

  「我打算帶楊漢文一起去赴約。」

  「你不是說不想拖他下水嗎?」

  「本來是這麼想,可誰教他跑上來,還被阿三看到。」她頓了下後才繼續道:「這件事我會見機行事,你不用擔心。」

  「就怕你會這麼說。」

  「我堂哥沒再煩你了吧?」她轉個話題。

  小蜜早上時,有打一通電話跟她抱怨馬星龍的惡劣行徑,她立刻打電話罵他,但她也知道要他別管她的事,是不可能的,自小說到大,他們沒一個聽她的,頂多只是收斂了些。

  「他再惹我,我會拿槍轟他,我是說真的小馬,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已經容忍很多次了,他快把我的耐性磨光了。」

  馬星童忍住笑。「別轟他的頭就好。」

  「我就是想轟他的頭。」她冷哼一聲。「學長回來了,我不能再說了,你要赴約前打個電話給我。」

  「知道了,謝啦!」

  「不用謝我,反正我欠你一次,這算還你的。」她講完就掛上電話。

  馬星童笑著闔上手機,現在該是為晚上之約做準備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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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1-14 09:39:16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約在這裏見面,虧你想得出來。」阿三笑笑的看著四周。

  沒想到他們會約在公園,而且是緊鄰夜市的小公園,每幾秒就會有人經過他們身邊,還有些人坐在公園聊天、吃東西,甚至有小孩在溜滑梯。

  馬星童嬌媚地笑了兩聲,「那麼多電視電影又不是白演的,當然要參考一下,人多對我比較安全嘛!」她撥了下長假發。

  一旁的楊漢文忍住笑,她是絕不可能得什麼奧斯卡獎的,比較有可能的是金酸莓獎,她扭著腰學酒家女說話的樣子實在是假到不行,偏偏又愛演,撥頭發撥得那麼用力,都快打到他了。

  除了假發外,臉上依舊是俗傃的粧,還特地配戴一副有顏色的鏡片做造型,不過為了行動方便,她沒穿迷你裙跟高跟鞋,而是及膝的褲裙和皮鞋

  「這位就是你說的那位朋友了吧!」阿三將視線移到楊漢文身上。

  「對,他人很膽小,你說話可別太大聲,會嚇著他。」馬星童親密地靠在楊漢文身上。

  楊漢文忍住翻白眼的動作,真不懂自己為什麼要跟她來演這種癟三角色。

  「聽說你拍到了一些有趣的照片,可以讓我看看嗎?」阿三說道。

  「可以。」他拎高手上的紙袋。

  阿三身邊的人立刻上前接過紙袋,再轉給阿三,阿三拿出紙袋裏的三張相片,臉上表情沒有什麼變化。

  「就這三張?」這三張根本沒價值,只是他在曾博全住家附近出現的照片而已。

  「沒錯。」

  楊漢文才講完話,馬星童立刻看不下去的瞪他一眼,來之前就跟他說過多少次了,要演個膽小的人,他還回答得這麼鎮定,找死啊他!

  她暗地裏就給他一拐子,楊漢文吃痛地叫了一聲,朝她看去。

  「怎麼了?」阿三立刻朝他看過來。

  「沒有。」楊漢文在收到馬星童殺人般的眼神後,立即裝出害怕的樣子。「我緊張,胃很痛。」

  「我就說他膽小嘛!」她笑著又往他身上磨蹭兩下。

  「我不是膽小。」楊漢文故意反駁,一邊控制臉上的肌肉不讓自己笑出來,原來當演員這麼不容易。

  楊漢文臉部肌肉不自然的顫動,讓阿三以為他真的在害怕。

  「就這幾張照片,你想幹嘛?」

  「我們可以交給警察。」馬星童立刻道:「說不定有獎金可以領,對不對?」她一臉興奮地看著楊漢文。

  「對。」他附和。

  「哈……」阿三大笑,他身旁的幾個壯漢也在笑。「白癡,這能證明什麼。」他將照片都丟在地上,還以為會有更讓他提心吊膽的東西出現。

  「我對這幾張不感興趣,我只想知道……」他從口袋裏拿出莎莎最先給他的照片。「你是怎麼拍到這張照片的?」

  楊漢文看著照片裏的兩個男人,照著馬星童要他說的話說道:「這是秘密。」

  「我先把話講清楚。」阿三塞口檳榔。「不要以為約在人多的地方,我就拿你們沒辦法,好好想一想。」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我如果要給你好看,我可以去你家堵你,去你上班的地方等你,要你死還不容易嗎?」

  楊漢文再次配合的裝出害怕的表情。「這……」

  「想一想你們是在跟誰講話。」旁邊的小嘍羅氣焰囂張地開口。「惹得起川門嗎?」

  「你們……」馬星童一臉氣憤。「那……你起碼也給點這個……」她摩擦指頭。

  「敢跟我們勒索,找死啊!」一旁的小嘍羅又叫道。

  「什麼好處都沒有,那我們不是很吃虧?」馬星童盡職的演著愛錢的莎莎一角。

  「是命重要還是錢重要。」阿三瞪他們一眼。

  楊漢文立刻道:「你別說話了,莎莎。」他故意停頓一下後才道:「地上那三張是我拍的——」

  「我不是問你那三張。」阿三打斷他的話。

  「我知道,我是說只有那三張是我拍的,你手上那一張不是我拍的,我是攝影師,怎麼可能會拍得那麼爛,人都看不清楚,那張是那個警察拍的,」

  「什麼?」阿三大吃一驚,上前一步。「說清楚。」他激動地抓住楊漢文的衣領。

  「我是撿到的。他被殺的前兩天,我在樓梯跟他擦身而過,那時候我剛好下班回來,他正要出去,又走得很快沒看路,我要上樓他正好要下樓,結果就撞上了。」他盡可能以結巴的聲音說話。

  「然後他手上的紙袋就掉下來,照片撒出來,然後他很緊張地撿照片,我也幫他撿,他走了以後我才發現有一張掉在摩托車輪胎旁邊,就是你手上那一張。」

  阿三扭緊楊漢文的衣領。「你只撿到這一張?」

  「對。」他點頭。

  阿三放開他,有些不信任地盯著他瞧。「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對。」他又點頭。

  「如果讓我查到你騙我。」阿三拍了拍他的臉,威脅道:「你的下場會很慘。」

  ☆

  「你覺得他會這麼簡單就相信嗎?」走進夜市後,楊漢文才開口問道。

  「依照人性的弱點,他應該會相信。」馬星童倒是不太煩惱這方面的問題。「曾博全生前在查他們,他們也都知道,依照常理推斷,曾博全有一些照片或是指控他們的證據是很合理的,如果沒有一些證據,他們不可能會動手殺他。」

  她瞄他一眼,不滿地說道:「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你剛剛表現太差,虧我還特地幫你化粧,弄得像膽小鬼一樣,你好歹也入戲一點。」

  「是你太over了好不好。」他好笑道。

  「哪會,我以前是話劇社的。」

  「搬道具的?」

  她笑著在他肩上重捶一下,楊漢文差點撲倒在地上。「你小力點好不好?」他動了下肩膀。

  「誰教你亂說話。」她邊笑邊說。

  他也笑。

  「我曾經反串演過希臘神話的大力上,還有白馬王子,迷死一堆女生。」她驕傲地說。

  「我參加攝影比賽得過獎。」他說道,而且不是只有一個獎,是很多獎,他只是不想炫耀而已。

  「我是校園美腿第一名。」

  他忍不住大笑出聲。

  馬星童打他的肚子,他痛得咳了一聲。

  她揚起下巴。「我是雙料冠軍,除了美腿還是長腿第一名。」

  這次楊漢文不敢笑太大聲。

  「你不信?」她瞟他一眼。

  「我什麼話都沒說。」

  「你不用說我也知道,看你的表情就知道,像姦臣一樣。」她不高興地想要給他一拳時,忽然瞧見一個熟悉的制服與臉孔。

  楊漢文正打算要說兩句好聽的話安撫她時,她卻突然一把將他推到旁邊去。

  「你幹嘛——」

  他話還沒說完,就讓她推進大頭貼機裏面,她拉好布簾,小心地往外看。

  「你幹嘛?」

  「我好像看見阿師。」

  「誰?」

  「我堂哥。」

  「我就知道。」他也拉開一點布簾往外看,果然瞧見一個穿警察制服的男人正在取締攤販。

  「好了,別看了,他一下子就會走了。」她將他拉到大頭貼機器前面。「你玩過這個嗎?」

  「沒有。」

  「我有,很好玩的,我們來拍。」她推他一下。「有沒有零錢?」

  「拍這個要幹嘛?」他又不喜歡貼紙。

  「好玩嘛!反正在這裏也很無聊。」她將楊漢文掏出的零錢投入機器內。「你喜歡什麼圖案?有小叮當還有小丸子,也有這種花花的,還有心型的;選小叮當好了,對了,現在好像叫哆啦A夢,不過我還是喜歡叫小叮當,你是小叮當我是大雄。」

  楊漢文笑出聲。「這拍起來會很醜。」

  「好玩嘛!」她笑著拉他一起照相。

  「那你技安,我小叮當。」他說道。

  「技安很醜。」她瞪他。「你是男的耶!男的醜沒關係。」

  他翻了下白眼。「算了,算了,你高興就好。」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她立刻高興的拉他一起拍大頭貼,臉頰近得幾乎要靠在他臉上,楊漢文可以聞到她臉上化粧品的香味。

  她勾著他的肩,笑得很開心。「看到沒?我的腰比你高,所以你的腿比我短。」她在兩人的腰部比了下。「我是長腿冠軍。」

  他好笑道:「你的褲裙是高腰的——」

  「才怪。」她反駁。「你的腰在這裏對不對?」她 了下他的腰。

  他慘叫一聲。「很痛耶!」

  「你女人啊!細皮嫩肉的。」她打了下他的頭。「不要動,要拍了。」

  拍完三組動作後,馬星童反射地啵了下他的臉,高興地選了幾個圖案後,耐心地等待機器將貼紙送出來。

  楊漢文摸了下臉,發現上面沾著她的口紅,她怎麼一直親他,莫非……她喜歡他?

  他瞄她一眼,看她興高採烈地把貼紙拿出來欣賞。「那……那個……」這要怎麼問啊?他陷入兩難之中。

  「你看,你好好笑喔!」她把貼紙拿到他面前。「哈……你的臉配上小叮當的樣子,好奇怪喔!」

  「你的大雄也很怪。」他也笑,她看起來不男不女的。

  「這個不錯。」她指著周遭有花花草草圖案的貼紙。「我們看起來很像模特兒,去找找看有沒有狗的,你拍起來一定很好看。」她示意他掏出零錢。

  「我沒零錢了,只剩五百跟一千的。」

  「我也沒零錢。」馬星童皺下眉頭。「我們去換錢,我看阿師走了沒。」她偷偷拉開布簾。

  「怎麼樣?」想到她那一票堂哥,楊漢文冷不防地也想起她方才的吻,他忽然打了個冷顫,萬一讓那馬家幫知道,後果下堪設想,或許他該跟她談一談。

  「他還在。」她把一半的貼紙給他。「做紀念。」

  「你……那個你……」

  「有話就說,幹嘛吞吞吐吐的。」

  「算了,沒什麼重要的。」他還是先想清楚再說。

  「幹嘛吊我胃口。」她更好奇了。「快說。」

  他隨口扯道:「我是想,你等一下可以買一支淺色的口紅。」

  「你還真愛管我的口紅,好吧!等一下去買。」她又瞄了眼外頭。「好了,他走了。」

  「等一下。」楊漢文拉住她的手臂,決定還是把話說清楚。

  「幹嘛?」

  他看著她神採奕奕的臉,下定決心問道:「你是不是……」

  「什麼?」

  他懊惱地抓了下頭,怎麼這麼難開口。「你是不是……」

  「什麼啦?」

  「你是不是——」

  「講後面的。」馬星童瞪他。「不要一直你是不是。」

  他決定換個問法。「你為什麼一直親我?」

  「我還以為是什麼了不得的事,不是跟你說過了,你像波波嘛!我有時候會把你當作波波。」她說得理直氣壯。

  「你是說過,可是這樣下去不是很好。」

  「為什麼,你不喜歡?」

  「這樣下去很麻煩。」他皺下眉頭。

  「什麼麻煩?」她一臉疑惑。

  「你堂哥如果看到,我就完蛋了。」

  「有我在,他們不會對你怎麼樣的。」她拍拍胸脯。「我會保護你的。」

  「我不用你保護,我沒那麼孬好不好?」他沒好氣地說了句,真把他當成一只老狗了。

  「那你在怕什麼?」

  「我不是害怕,我是——」他頓了下。「你是不是喜歡我?」

  「喜歡啊!我之前就說過了。」

  她如此直率、快速的回答讓楊漢文嚇了一跳,見她表情沒有一絲扭 ,雙眸坦蕩,他猜想她可能還不明了他在問什麼。

  「你喜歡我是因為我像波波?」

  「應該是吧!」馬星童看著他的眼睛,高興的叫著,「波波,波波。」

  「我不是波波。」他又好氣又好笑。

  「我知道。」她笑道:「跟你開玩笑的,你又不是狗,我不會搞混的。」

  她的話讓他哭笑不得。「你的喜歡是哪一種喜歡?」他繼續問。

  馬星童恍然大悟,現在才明白他問話的重點在哪兒了。「你想好多喔!楊漢文。」

  他好笑道:「如果你是一般女生,我根本就不會想。」

  「那你會怎樣,直接撲倒她?」她訝異地看著他。

  「我又不是色魔。」他沒好氣地說一聲。「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是一般的女生,我會順其自然。」

  「不懂,為什麼是我就不能順其自然?」她皺下眉頭。

  「你背後有一堆堂哥殺手,跟你在一起很麻煩。」他老實道:「我可不想談個戀愛還要被偷襲,或是被打傷住院這一類的。」

  「所以你想跟我撇清關係?」馬星童開始下悅。

  「不是。」楊漢文朝天嘆口氣。「做朋友當然沒問題,但是當男女朋友就很麻煩。」

  他不否認跟她在一起還滿開心的,如果他對自己夠誠實,他也會承認自己還有點喜歡她,不只是朋友的喜歡,也帶著男女之情,但一想到她的那堆堂哥,他就覺得有一盆冷水往下澆。

  馬星童總算弄懂了,卻莫名的覺得生氣。「你現在是擔心我喜歡上你?」她瞪他一眼,慍怒道:「你的意思我懂,你放心,我不會喜歡你的,可以了吧!」

  他還沒來得及回應,她已經氣衝衝地走出去。

  「等一下。」他跟上她。「我的意思是……我是說我是個討厭麻煩的人,你很好,但是你那一堆堂哥很麻煩。」

  「我知道,我不會拿槍逼你喜歡我,你不用擔心。」她才開始覺得自己有點喜歡他,他卻對她說這樣的話,她姦氣。

  馬星童的語氣跟表情看來都很不高興,楊漢文開始有些後悔跟她說得如此坦白,或許他應該再等一陣子再提,可是他擔心再拖下去,到時更難收拾。

  兩人之間的氣氛就這樣一路僵著,大頭貼也不拍了,夜市也沒晃了,雖然兩人還是有說話,可氣氛就是不太對勁。

  一直到兩人各自回家,楊漢文還在思考自己是不是把事情挑得太明了,但不挑明著說,她根本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稍晚,當他躺在床上準備睡覺時,腦中還映著她不高興的表情,他一直告訴自己做得沒錯,可不知怎麼地,心情就是開朗不起來,他皺著眉頭,陷入天人交戰。

  他並不討厭馬星童,甚至可以說還挺喜歡的,雖然兩人剛認識時,因為她不分青紅皂白打人,他對她的印象不是很好,但她幫他推揉瘀傷時,他就已經原諒她了。

  之後與她的相處都還滿愉快的,再加上她長得不錯、身材又好,而且個性開朗好相處,會被她吸引也是人之常情,但喜歡她,覺得她不錯是一回事,與她那些堂哥相處又是另一回事,他實在不想自找麻煩。

  或許過幾天,他再打電話給她,那時說不定她已經不生氣了;他嘆口氣,希望如此。

  ☆

  「怎麼了,這麼沒精神?」姜淮蜜喝口紅茶,雙眼直盯著大樓的正門。

  「哪有,我好得很。」馬星童辯駁。

  姜淮蜜瞥她一眼。「你從昨天就不對勁,變得不愛講話。」

  「我才沒像你講的這樣。」她無聊地玩著安全帶。

  「是嗎?」姜淮蜜勾起嘴角。「有什麼事就說,憋在心裏可不像你。」

  「我才沒憋。」她揚起鼻子。「我只是發現,我好像還滿在意一個人的。」

  「男的?」

  「你怎麼知道?」

  「猜的,該不會是那個楊漢文吧?」

  「哇!你怎麼知道?」馬星童驚訝地又說一次。

  「你這陣子新認識的人只有他,再說你們這幾天不是都在一起?」之前姜淮蜜就聽小馬提過他們兩人第一次見面時的趣事。

  「你鼻子真靈。」

  「那當然,你喜歡上他了?」

  「在意而已。」她在皮椅上動了下。

  「那是喜歡的開始。」

  馬星童煩躁地將雙臂交叉在胸前。「他是膽小鬼,只想跟我做朋友。」

  一開始她對楊漢文說的那些話很生氣,後來仔細一想,他說的也不是沒道理,從小到大因為堂哥而打退堂鼓,決定不追她的人大概有五、六個,當時她不覺得生氣,可這次她卻很不高興。

  「為什麼?」

  「他說我堂哥他們很麻煩。」

  「那倒是實話,跟他說我可以借他槍。」

  馬星童笑出聲。

  「我可沒在開玩笑。」姜淮蜜一臉認真。

  「他們是很煩沒錯,可是是我的親人,我也改變不了。」她聳聳肩。

  「我告訴你,只要有他們在,你這輩子別說結婚,我看連談個戀愛都難。」姜淮蜜端起紅茶又喝了一口。「你知不知道,阿通跟阿佑都喜歡過你?」

  馬星童先是吃了一驚,隨即道:「怎麼可能?」他們是她的同事,可她從來沒感覺到來自於他們的愛慕之意。「他們有女朋友了。」

  「我是說之前,他們沒有女朋友的時候,不過也是一想到你那些可怕的堂哥就退縮了。」

  馬星童頓時沉默下來。

  「他們就像蟑螂一樣,一看過去,一整片,趕不走又打不死。」

  馬星童讓她逗笑了。「我打也打了,罵也罵了,他們還是一樣。」從小到大,她不知道發過幾百次脾氣,但他們就是死性不改。

  「你真喜歡那個楊漢文?」

  「我也不知道,跟他在一起還滿愉快的,他很像波波。」

  「哪裏像?」姜淮蜜好笑的挑眉。

  「我也不知道,看到他就覺得高興。」

  姜淮蜜微笑。「看來你真的喜歡他。」

  「我本來沒想這麼多的,都是他問我對他的喜歡是哪一種。」她皺著眉頭。

  姜淮蜜正想說話時,忽然目標有了動靜。「出來了。」

  兩人係上安全帶,等待目標上車,只見他左右張望,似乎在觀察是否有人跟監,等他上車開了一小段距離後,馬星童才發動車子緊跟在後。

  兩人全神貫注地盯著車子,深怕一個不留神就跟丟了,這目標非常狡猾,他是個退役警察,深知所有的竊聽與跟監技巧,所以他總是非常小心,只要一回家就會測試有無竊聽器放在家中。

  而且他用的都是王八機,可以說是通訊監察的死角,所以他們都只能跟監。

  可因為嫌犯當過警察,所以他們連跟監都有一定的困難,他出門的時候都非常小心觀察四周,防止有人跟監,幾個月下來,他們沒有任何進展。

  一個小時候,兩人跟著車輛繞上山,出了市區後,她們跟監的任務愈見困難,因為來往的車輛漸少,只要靠得太近馬上就會被發現。

  繞上山路後,周遭已無路燈,更別說是車輛,再這樣下去,她們的行蹤定會被發現,馬星童當機立斷關掉車燈。

  「小馬,再跟下去可能會有危險。」姜淮蜜皺起眉頭。

  她當然明白小馬的用意,現在往來皆無車輛,又無路燈,若是她們開燈跟在目標身後行駛,立刻就會被發現,但不開燈危險的卻是她們,這是山路,一不小心就會出車禍。

  她們僅有的光線,只有稀疏的月光與前方目標車輛透出的車燈,這樣實在太危險了。

  「我還行。」馬星童小心謹慎地駕駛,這是她們第一次跟到這麼遠的地方,她不想放棄。

  姜淮蜜的屁股在椅上顛跳著。「我覺得還是先放棄的好,這樣太危險了。」目標離她們愈來愈遠。

  話才說完,車子整個往左邊傾,姜淮蜜驚呼一聲,馬星童也叫了一聲,反射地想把車子拉回原來的方向,就在這電光石火間,車子整個往旁掉落,世界在她面前翻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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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1-14 09:40:10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第一時間知道馬星童翻車掉落山溝時,楊漢文心中震了下,在知道她平安無事後,不安、緊張的心情才平緩下來,而後立刻前往她的住處探望她。

  不可避免的,他在樓梯間遇到幾個馬氏兄弟,他們糾纏他,不停盤問他,就在他快失去耐心想揍人時,馬星童的阿姨正好由外面買了些東西過來,要替馬星童補一補;他們在見到馬星童的阿姨時,立刻變得十分規矩,就像路口的交通號志,一下全變成綠燈,頓時通行無阻。

  後來他才知道馬星童的阿姨大概是少數能讓他們乖乖聽話的人,馬星童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時候就過世了,她可以說是由四個伯父和阿姨養大的。

  進門瞧見馬星童穿著運動衣跟短褲,安然無恙地坐在客廳做伸展操時,他的心才平靜下來,

  「你沒事吧?」

  「我好得很。」她微笑。「你怎麼知道我受傷,楊組長告訴你的?」

  「對。」楊漢文仔細觀察她,除了擦傷跟瘀痕外,她沒有其它嚴重的傷勢。

  「都是些小傷,挫傷跟瘀青而已。」

  「你為什麼會——」

  「只是小車禍。」她打斷他的話。

  他在她面前坐下。「調查局的案子,你不能告訴我。」

  她點了下頭。「我們有責任跟義務保密。」

  楊漢文也沒再追問,只是問道:「你這麼喜歡調查局的工作?」

  「還可以,查到真相後滿有成就感的。」

  「你的工作太危險了。」

  她笑道:「跟你哥比起來算是安全的,我們又不是每件案子都要開槍或是跟歹徒對峙,也有白領犯罪,像是醫生有無涉嫌收受藥商賄賂,這就一點都不危險,不過這次會出事,是我的錯,我太心急了。」

  幸好小蜜沒事,否則她會懊悔一輩子。

  「你——」

  「什麼?」

  他瞪著她膝蓋上的瘀青,一時間不知道要說什麼。

  「你真煩,你要說什麼。」馬星童推他的肩膀。

  「我也不知道。」他抓抓額頭。「不過你的傷看起來有點礙眼,你的藥酒呢?我幫你揉一揉。」

  她取笑道:「你想摸我的腿對不對?」

  「我沒那麼下流。」他又好氣又好笑。

  她笑著起身。「不用了,我有點累了,想睡覺了,你回去吧!」

  「我才剛來。」

  她笑道:「幹嘛?你想喝完下午茶才走?快走吧你,待太久我堂哥又要過來了。」她往房間走。「謝謝你今天來看我,拜拜。」

  楊漢文還沒想到要說什麼,她已經關上房門,他皺下眉頭,上前去敲門。「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

  「沒有。」她的聲音從裏面傳來。「我幹嘛生你的氣?」

  「因為我之前跟你說的話嗎?」

  馬星童打開門。「我心胸沒那麼小。」她瞪他一眼。「我真的有點累,從我受傷回來,我堂哥們就拉著我問東問西,快把我煩死了,然後之前我又跟監了兩天,根本沒睡覺,這樣解釋你滿意了沒?」

  她的話讓他有些不好意思。「算我多心,那你去睡吧!」

  她再次跟他道再見,離開馬星童的住處後,他不免又受到馬家兄弟的騷擾,不過因為他只待了幾分鐘,他們對他的興趣大減,似乎已經開始認定他與馬星童沒有什麼曖昧情愫。

  雖然楊漢文有種松口氣的感覺,不過一想到馬星童的態度,他又覺得有些不是滋味。他並不介意她去睡覺,畢竟她看起來是真的有點累,但她的態度……他皺眉,讓他有點不爽。

  但不爽的原因他又說不上來,他煩躁地抓了下頭,不免又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決定。

  聽到楊漢文離開的聲音後,馬星童走出房間到廚房倒了一杯冰水。

  「怎麼這麼快就把人趕走了?」李雲妹一邊切肉一邊問道。

  「沒有啊!他有事所以先走。」她一口氣將水喝完。

  「我聽到的好像不是這樣。」

  「阿姨你偷聽。」馬星童不高興地叫了一聲。

  「什麼偷聽?」李雲妹放下菜刀。「難得有男的上門來找你,阿姨關心一下都不行?」

  「我跟他沒什麼。」她皺著眉頭。

  「聽他講話的樣子,他好像滿關心你的。」

  「我知道他關心我,可是他是膽小鬼。」她氣呼呼地說。

  「什麼膽小鬼?」

  「他喜歡我,可是他不敢追我。」她生氣地又倒一杯冰水。

  見到一向男孩子氣的馬星童,露出女孩兒家嬌嗔的表情,李雲妹笑出聲。

  「阿姨你笑什麼,這根本不好笑。」

  李雲妹拉她坐下。「來,跟我多說一點那個男的事,他為什麼不敢追你?」

  「因為他不想堂哥找他麻煩。」她仍是一臉不悅,她知道堂哥他們很煩,可是楊漢文一點都不努力,就直接打退堂鼓的態度讓她心裏很不是滋味。

  「是嗎?如果他真的這麼怕麻煩,他就不會來看你了。」李雲妹說道。

  馬星童愣了下,對啊!他可以打電話來問候就好了。阿姨的話讓她心中烏雲一掃而空,楊組長應該有告訴他她只是輕傷,但他還是堅持要來看她,那就表示他在意她、關心她。

  星童開心的表情讓李雲妹微笑。「感情的事不要急,慢慢來,再說了,既然他在意你、關心你,你有什麼好氣的,你們馬家那一群惡霸土匪本來就讓人討厭,他會覺得麻煩也是人之常情。」

  她疼愛地摸摸馬星童的頭發。「你看你,五官多漂亮,又是模特兒的身材,想追你的人還會少嗎?可是為什麼都沒消息,就是他們那一群土匪害的。」

  馬星童笑道:「堂哥他們就是這樣,我也沒辦法。」

  「如果不是還有我照顧你,都不知道你現在會變成什麼樣。」星童小時候幾乎都是她在照顧,即使結婚後她也把星童帶在身邊,只有周末時才讓她回到馬家住。

  起初星童的四個伯父不肯答應,她抗爭了許久,還聯合他們老婆幫忙才成功,她不敢想象,星童若是讓她四個伯父帶大,不知會變成什麼樣。

  「阿姨對我最好了。」馬星童笑著抱住她的手臂,對她來說阿姨就是她的媽媽。

  「不對你好對誰好。」李雲妹笑著 了下她的鼻子。「我看你還是別住這兒,省得他們管東管西。」

  「不行,我答應伯父他們要跟他們住一段時間。」她將話題導回。「阿姨,那我現在要怎麼辦,等楊漢文想通嗎?」

  「先給他一點時間,如果他還是打算放棄,那就看你了,如果真的喜歡他就去追他啊!」李雲妹笑著說。

  她想了下,綻出笑容。「好吧!那就先給他一點時間。」

  反正她現在手邊有案子要忙,就等案子告一段落再說吧!

  ☆

  兩天後——

  「你在幹嘛?」朱丹在楊漢文身後說了一句。

  楊漢文回過神。「什麼?」

  「我說你幹嘛一直看著手機,我還以為你在玩電動。」誰曉得她走近一看,什麼畫面也沒有。

  「沒有,我在想事情。」他在思考該用什麼理由打電話給馬星童,這兩天他愈來愈覺得自己好像下錯了決定。

  「噢,我只是想問你,那個搬家的事……」

  楊漢文想起這件事。「差點忘了你要搬家,你東西都整理好了嗎?」

  「差不多了,我是想問,上次你的女朋友莎莎說要找人幫我搬家——」

  「對。」他靈光一閃,立刻撥電話,這下總算有借口了。他走開幾步,不想讓朱丹聽到他的談話。

  「喂?」

  「是我,楊漢文。」他頓了下。

  「什麼事?」

  她的答話讓他有些不是滋味。「你現在說話還真冷淡。」

  馬星童笑出聲。「我不是冷淡,我是訝異,找我幹嘛?」她是真沒想到他會打給她,不過接到他的電話,她很高興。

  「朱丹說她後天要搬家了,你之前不是答應要幫她?」

  「對喔!差點忘了,你把她的住址給我,我叫人去幫她搬家。」原來他是為了這件事打電話給她,她不由得有些失望。

  「你打算找誰?」

  「當然是我那一堆堂哥,他們閒得很,要他們去做點事耗耗精力也好,省得整天管我的事。」

  「你等一下,我叫她直接跟你說住址。」楊漢文走到朱丹旁邊,將手機交給她,他站在旁邊聽她跟馬星童說了地址跟時間。

  楊漢文耐心地在一旁等著,誰曉得朱丹講完話,順勢就說道:「謝謝你的幫忙,再見。」

  「等一下。」楊漢文叫了一聲。

  朱丹愣了下。「你還要講?對不起,那你再撥一次好了。」

  「你掛電話前應該先問我一下。」楊漢文忍不住說了一句,現在再打過去,他能用什麼借口?

  「我沒想那麼多。」她將手機還他。

  「對了,你……」朱丹停頓一下。「那個莎莎……真的是酒店小姐?」

  楊漢文愣住。

  「是阿輝說的。」她小聲地說了句。

  楊漢文點點頭,差點忘了馬星童之前是以酒店小姐的身分跟他一起來的。

  朱丹神色怪異地看他一眼。「你……不在意?」

  「不會。」

  「我聽人家說,酒店小姐是不談感情的,她們眼裏只有錢,小心你的錢被騙光光。」朱丹不忘提醒一句。

  「她不是這樣的人。」如果他現在閒閒無事,編個故事騙騙她也還挺好玩的,可他現在心思不在這兒,所以只好意思意思的敷衍了事。

  「我是為你好,女人看女人比較準,她上次來,我就覺得她講話的聲音很嗲、很不自然,果然,我剛剛跟她說話的時候她一點都不嗲。」

  楊漢文突然有些想笑,一定是星童忘了要扮酒店小姐。

  「我講這個也沒惡意,只是希望你看清楚一點。」

  「好,我會留意。」他順著她的話說。

  「不過沒想到你也會上酒店。」朱丹上下打量他一眼。「還以為你很老實。」

  「男人嘛!」楊漢文隨便一句帶過就想走開,可沒想到朱丹還沒放過這個話題。

  「她現在還在做嗎?」

  「她考慮不做了。」他隨口說。

  「不過真看不出來她是酒店的小姐。」朱丹搖頭。

  「很多人這麼說。」他趕緊轉個話題。「我還要打電話。」

  他開始撥號後,朱丹才走開,朱丹的話給了他一個新的借口打電話。

  這頭,馬星童一臉的不高興,這個楊漢文,搞什麼嘛!還以為他打電話來跟她告白的。

  她瞪著手機,想著是不是要直接打過去問他……不行,說好了等案子辦完再說,但一直憋著實在很難受。

  她看著手機上的貼紙,他的頭套在小叮當外殼裏,看起來像笨蛋一樣,她忍不住綻出笑容,這時手機突然響起,一看來電顯示,她的笑意加深。

  她打開手機,直接問道:「怎麼了?」

  「忽然想到一件事,朱丹以為你是酒店小姐,萬一搬家那天,你堂哥們跟她

  聊天,那這件事就穿幫了。」

  馬星童皺下眉頭,她還以為是別的事呢!「對喔!我都忘了,我剛剛也忘記用嗲嗲的聲音跟她說話。」

  他笑道:「我知道,她剛剛說了。」

  「真是大失敗。」她為自己的表現汗顏。

  「反正阿三的事都告一段落了,要不要直接告訴朱丹你不是——」

  「先不要,事情還沒完。」她頓了下。「我會先跟我堂哥他們知會一聲。」

  「他們不會追問嗎?」

  「我會搞定他們。」她喝口水。

  楊漢文換個話題。「你現在在做什麼,跟監嗎?」

  「算是吧!很無聊。」

  「你沒想過轉內勤或文書工作之類的?」

  「大概再幾年吧!等我煩了。」馬星童頓了下。「你覺得我不適合當調查員嗎?」

  「我只是覺得有點危險——」

  「楊組長的工作比我更危險。」她揣測道:「因為我是女的你才這麼說對不對?」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就是覺得危險。」

  「等等,我現在不能跟你多說了,目標出現。」

  他立刻道:「你小心點,還有,看一下狀況,別逞強。」

  她的笑聲傳來。「你好婆婆媽媽喔!」她笑著收線,沒告訴他這個目標是絕不會有危險的。

  楊漢文也覺得自己很好笑,他真的好像變得婆婆媽媽起來了。

  ☆

  赤蛇一走出警局,就聽見一聲口哨聲,他往左瞧,見到小馬在車內朝他揮手,他走近時,她探出車窗外說道:「上車,有事跟你說。」

  他挑了下眉,打開車門坐到她身旁。「什麼事?聽說你翻車了,不要緊吧?」

  「沒什麼大不了的。」她一語帶過。「找你幫個忙,不過你得保密。」

  「什麼事?」他一臉好奇。

  「性命攸關的事。」

  赤蛇愣了下,因為這聲音不是小馬,他猛地回頭,發現一個女人在後座坐起,臉色陰沉。

  「哇——」他嚇了一跳。

  「我有這麼恐怖嗎?」姜淮蜜挑眉。

  「你幹嘛躲在後面?」

  「嚇你啊!」姜淮蜜說道。

  馬星童在一旁不停笑著。

  「怎麼,現在見到我都不喊人了。」

  「學姊。」赤蛇認命地喊了一聲。

  「嗯。」姜淮蜜點點頭。「帶你去一個地方,開車,小馬。」

  「好。」

  「你們要帶我去哪裏?」

  「現在是用到你專長的時候了,學弟。」

  「別賣關子。」赤蛇不耐煩地說了一句。

  姜淮蜜微笑。「我們希望你能去跟蹤一輛車,在黑漆漆的山路開車,而且不能用車燈,怎麼樣,行不行?」

  這個挑戰讓赤蛇揚起嘴角。「可以試試看,不過我得先看一下是什麼樣的山路。」

  「我們現在就是要帶你過去。」姜淮蜜與馬星童在後視鏡中相視一笑,成功了,這下她們離破案之路又更近一步了。

  ☆

  與蔡榮茂一起來保齡球館打球是個意外,下班後,楊漢文本來想直接回家休息,可阿茂忽然拉著他,興致高昂地說想去打保齡球。

  反正他沒有什麼事,而且這幾天心情浮躁,他想運動一下,發洩精力也好,所以兩人就一起到球館打球。

  十分鐘後,蔡榮茂的女友徐友俐,還有她的朋友張怡婷也一起加入他們。

  「你們兩個先打,我們去買飲料,你們要喝什麼?」蔡榮茂說道。

  兩人說完想喝的飲料後,蔡榮茂拉著楊漢文一起去買東西。

  「怎麼樣?」蔡榮茂突然問了句。

  「什麼怎麼樣?」沒頭沒尾的。

  「當然是問你張怡婷。」

  楊漢文瞄了眼他的表情。「等一下,你不會想當媒人吧!搞什麼,太閒了你。」

  「你以為我愛管你的閒事。」蔡榮茂推了下他的肩。「我是為你好。」

  「好什麼?」楊漢文翻白眼。「我媽都沒操心了,你操什麼心?」

  「我當然操心。」蔡榮茂瞪他一眼。「X,你以為我想當你媽啊!我是怕你被那個女人騙光錢。」

  「什麼女——」他的話突然中斷,阿茂該不會也聽了阿輝的話,以為星童真的是在酒店上班的小姐。

  「奇怪,平常看你就不是這麼笨的人,怎麼會這樣執迷不悟。」蔡榮茂瞪他一眼。「你才退伍沒多久就搞出這種事,我怎麼對你媽交代。」

  楊漢文笑道:「你跟我媽交代什麼?」以前在學校時,蔡榮茂到他家住過幾次,大概是因為這樣,才覺得有愧疚感吧!

  「她把你托給我照顧——」

  「那是客套話啦!」楊漢文好笑地說。

  「不管是不是客套話,我總不能看你愈陷愈深,我看你還是搬過來跟我一起住——」

  「不需要。」楊漢文打斷他的話。「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解決,你不用操那個心。」

  「你到底是——」蔡榮茂被他氣得不知要說什麼。「就算你在軍隊裏太久沒女人,出來像瘋狗一樣跑到酒店找女人這也是人之常情,但我們上歸上,不用搏感情,逢場作戲就好了,這還要我教你嗎?」

  楊漢文拚命忍住想笑的衝動。

  「那種女人會跟你談真感情嗎?不要呆了你,她要什麼,她要你口袋裏的錢,男人去那裏要什麼,就是去爽,爽夠了就走了。」蔡榮茂捶他一拳。「我跟你說真的,你笑什麼東西,真的會被你氣死。」

  「我知道你的意思。」楊漢文極力忍住笑。「你不用管我,我知道我自己在幹嘛。」

  蔡榮茂瞪他一眼。「最好你是知道啦!趕快跟她分手,你如果再執迷不悟,我會打電話跟你媽說。」

  「喂,你不要亂打小報告。」楊漢文立刻道:「不要把事情愈鬧愈大。」

  「講到你媽表情就嚴肅了。」蔡榮茂冷哼一聲。「你再嬉皮笑臉啊!」

  「你的意思我知道,這樣好了,給我一個月的時間行了吧!」一個月應該夠了吧!如果這期間阿三都沒有帶人來找他麻煩,那這件事應該就算徹底告一段落了。

  「就一個月。」蔡榮茂立刻道:「還有,這一個月你的錢——」

  「別管錢了。」楊漢文打斷他的話。「我哪有什麼錢可以給她騙。」他才剛退伍,能有什麼錢。

  「嗯,也對。」蔡榮茂笑道,拍拍他的肩。「我本來還想如果你講不聽,我先找你大哥,讓他揍你一頓,你就清醒了;再不聽,叫你二哥上來一起揍。」

  「夠了你。」楊漢文又好氣又好笑。「幹脆你們一起上,把我揍死不是更好,你還真會小題大作。」

  「什麼小題大作!」蔡榮茂推了下他的肩。「我這是為你好。」

  楊漢文懶得跟他說下去,兩人買了飲料回去後,開始輪流打保齡球。

  抓起球時,楊漢文不禁想到,馬星童那個力氣,不曉得會拿幾磅的球,他還挺想見識的,下次約她一起出來打球好了。

  想到馬星童,他的心又開始浮動,他一直不曉得該怎麼處理兩人之間的關係,原本決定當朋友就好,可是又常想起她。

  當張恰婷暗示地想約他一起出去看電影時,楊漢文的內心陷入天人交戰,但最後還是委婉地拒絕了,一旁的蔡榮茂賞他一個白眼,示意他把握機會。

  他也想順水推舟,但他就是沒辦法昧著良心答應,他對張恰婷沒興趣,現在繞在他腦子裏的是馬星童,如果不是她那一票堂哥,他根本不用這麼掙扎。

  唉!真是個麻煩事。

  一小時後,楊漢文發現最左邊的球道上來了一批人,會注意到他們是因為他們很吵,雖然保齡球館本來就吵雜,不過他們的嗓門還真不是普通的大。

  楊漢文發現其中兩個人很眼熟,後來才想到是阿三旁邊的小弟,那天在公園時他們也在場。

  糟糕,怎麼會在這裏遇見他們!難不成阿三也來了?他小心地觀察著,幸好沒發現阿三的身影。

  他到後面買了一頂棒球帽戴在頭上,免得被認出來,順便還買了爆米花,危急的時候還可以拿來擋臉。

  當楊漢文準備回座位時,一個穿著黑夾克,戴著黑色棒球帽的男子與他擦身而過,瞬間,他頸上的寒毛整個豎立起來。

  他鎮靜地沒有回頭,在對方走過轉角時,他停下腳步轉身跟了上去,剛剛的感覺很不對勁。

  而他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第一次感覺到寒毛直立是他國中的時候,國中時,他兩個兄長在學校是出了名的大尾流氓,說流氓其實有點失真,因為通常都不是他們主動惹事,而是別人來找他們幹架。

  這期間他們結了不少冤仇,當他兩個哥哥都畢業後,他就開始倒霉,許多人把仇恨直接算在他頭上。

  通常找他幹架,楊漢文並不特別害怕,因為幾乎都能全身而退,雖然他的體型跟打架技巧沒有兩個哥哥好,但他閃躲的功夫跟反射神經從小被兩個哥哥磨得算滿厲害的。

  他不喜歡打架,所以通常閃躲後就趕快落跑,國中唯一沒閃過的一次,就是被十幾個不良少年拿鐵棒團團圍住,當時他的寒毛也像今天一樣站起。

  第二次是他入伍的時候遇到的班長,把他摔得很慘,而且操得很慘,剛剛那個人給他的感覺跟班長很像,他們有同樣的殺氣與剽悍。

  楊漢文看著那男子走進員工室,於是也悄悄的跟著靠近,忽然,他的肩膀讓人拍了下,他驚嚇地轉過頭,只見馬星龍站在他面前,重重的打了他一下。

  「你怎麼也在這裏?」馬星龍架住他的肩膀將他拖走。

  「等一下我——」

  「閉嘴。」馬星龍低聲說了一句。「你這個白癡豬腦袋。」

  「你才白癡豬腦袋,我有重要的——」

  「重要個鬼。」他將楊漢文架到一個角落。「你知不知道你在幹嘛,找死啊!」

  「我——」

  「這裏到處都是監視器,豬啊你。」馬星龍掃了下他的頭。「你跟在他後面幹嘛!想死是不是。」

  聽見他的話,楊漢文立刻問道:「他是誰?」

  馬星龍怒目而視。「你不知道他是誰?」

  「不知道。」

  「神經病,那你跟好玩的?」

  「不是,我是因為……」他的話戛然而止,不能告訴馬星龍,他是因為看到阿三的手下出現在這裏,以為那個男的跟他們有關係,所以才想知道他的來頭。

  阿三這件事馬星童一直不願讓她的堂兄們知道,他起碼得幫她保密。

  他連忙轉換話語。「我覺得他不對勁,所以才——」

  「哪裏不對勁?」馬星龍打斷他的話。

  「他待過黑衣部隊吧!」

  馬星龍瞪他。「你知道多少?」

  看他的表情,楊漢文知道自己猜對了。「他的感覺跟我班長很像,不過殺氣重多了。」黑衣部隊的正式名稱其實是海軍陸戰隊特勤隊,俗稱黑衣部隊。

  馬星龍挑眉。「還以為你是白癡,沒想到還有點腦。」

  楊漢文懶得理會他污辱性的話語,直接問道:「他到底是誰?」

  「紅寶石酒店的槍手。」見楊漢文一臉訝異,他又加了句,「懷疑中,還不確定。」

  楊漢文想起馬星龍因為查這個案子,在監視器上發現他跟馬星童的身影。

  「你看到他的臉了嗎?」楊漢文問道。

  「沒有。」馬星龍是接到線民的電話才來察看的,直到剛剛才發現嫌犯身影,如果確定是紅寶石的嫌犯,他早打電話回警局叫人包圍這裏了。

  「他的帽子壓得很低,看不清楚他的臉。」楊漢文說道。

  「辦案的事交給警察就行了,小老百姓別插手,你可以走了。」馬星龍說道。

  既然馬星龍要監視,他也樂得輕松,但在他轉身要走時,馬星龍提了句,「你有女朋友了嗎?」

  「什麼?」楊漢文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問這個,所以決定先以打哈哈的方式混過。

  馬星龍慢條斯理地從口袋掏出一根煙。「我問你有女朋友了嗎?」他以同樣的

  慢動作點燃香煙。

  他該不會又要來香煙逼供那一套了吧!「你問這幹嘛?」

  「小子。」馬星龍拿下香煙,吐口氣,然後罵了一句臟話。「這個問題有這麼難嗎?我他媽的是問你玉山有多高是不是,有難到答不出來嗎?」

  「是不難,不過我幹嘛告訴你。」楊漢文立刻道,這題一定有陷阱

  馬星龍笑出聲。「好,你這小子愈來愈帶種。」他一拳打上楊漢文的肚子。

  楊漢文咳了一聲,爆米花掉了一地,他反射地抬腿踢開馬星龍。

  馬星龍咧開嘴笑,心情顯得很愉快。「我說過會再去找你,不過最近實在是忙得不得了,這筆帳我就先記下。」他拍了下褲上的鞋印。

  在他說話的同時,他發現那個嫌犯不知何時已經由員工室出來,正往出口方向走。

  馬星龍立即撇下楊漢文往外走,他朝著那人喊道:「等一下。」

  那人在同時間拔腿狂奔,馬星龍立即斥喝著要他停下,一面喊道:「警察。」

  這件事理應到此為止,他應該回去跟朋友繼續打保齡球,但楊漢文發現自己竟然跟在後面一起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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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1-14 09:40:26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三個人在街上追逐,當嫌犯轉進巷弄時,馬星龍一個抱撲將他撞倒在地,男子一個反手打中他的鼻梁,他一松手,嫌犯立刻跳起,馬星龍跟著起身。

  兩人在巷弄間打了起來,路過的人全嚇得紛紛走避,楊漢文趕到時,馬星龍正好挨了一腳,他正想上前幫忙的時候,馬星龍一拳打中對方的肚子。

  兩人立即打得難分難解,楊漢文才上前,就瞧見對方從腰間掏出手槍。

  「小心。」他大叫一聲。

  馬星龍與楊漢文立刻避開槍口找掩護,這時嫌犯立即逃跑,馬星龍掏出手槍追了上去,還一邊朝歹徒喊話。

  楊漢文只得跟上去,他很想叫馬星龍別追了,可一想到他是警察,叫他別追好想不大對。

  他掏出手機開始打電話搬救兵。

  「大哥,是我——」

  「你在幹嘛,喘成這樣。」

  「我跟馬星龍在追嫌疑犯……」他將情況簡單說一遍,順便把所在的位置也說出。

  「我知道,你別掛電話。」

  楊漢文聽見兄長簡潔地開始下令,一邊要人叫最近的警察支持,一邊派手下出來了解狀況。

  交代完畢後,楊漢成回到線上。「阿文,你不用追上去,對方有槍,被打到不是好玩的。」

  楊漢文停下腳步。「好,我知道。」他才掛上電話,就聽見前面傳來槍聲。

  該不會馬星龍中彈了吧?

  楊漢文躊躇一秒,又繼續開始跑,這實在不關他的事,他也不想追上去,但明明是認識的人,要他袖手旁觀實在做不到,頂多離槍口遠一點就是了。

  他趕到附近,聽見人群驚慌的尖叫聲,歹徒挾持一名人質從巷弄出來,嫌犯一邊環顧四周,一邊注意馬星龍的動靜。

  楊漢文發現馬星龍的肩膀受了槍傷,歹徒則是手臂受了傷。

  楊漢文聽見嫌犯冷冷的說了句,「槍放在地上,不然我立刻殺了他。」他指著人質的頭。

  馬星龍瞧見歹徒要扣板機,他舉起雙手,冷靜地將槍放在地上。

  「放了他,你逃不掉的。」馬星龍立刻道。

  楊漢文注意到嫌犯在看綠燈的秒數,剩下最後三秒時,他拉著人質往斑馬線走,而後他忽然推開人質,扣下板機。

  楊漢文沒有時間多想,迅速往前一撲,將人質撲倒在地,槍響像爆炸聲一樣,近得像是在他耳邊爆破一般。

  撞上地面時,他沒感覺痛,因為腎上腺素讓他對痛覺的敏感度降低,一直到他爬起來時,才發現他的腰部染了一片血。

  「沒事吧?」馬星龍上前。

  楊漢文沒說話,只是瞄了眼灼熱的腰部。

  馬星龍緊接著罵了一句臟話。「你中彈了。」

  他聽見自己說了一個字。「對。」

  下一秒,沒有任何徵兆,他整個人忽然倒了下來,失去知覺。

  ☆

  病人最需要的是安靜與休息。

  可楊漢文一個也得不到,從醒過來的那一分鐘開始,就遭受馬星龍的奚落與嘲笑,接著是馬星元,之後陸陸續續又來了幾個馬家兄弟,不停拿他開玩笑。

  就在他考慮要奪槍殺警的時候,楊漢成制止了他們的奚落,包扎完畢後,楊漢成將他帶回家中修養。

  休息前,楊漢成狠狠斥責了他一頓,罵他為什麼不留在原地,要是子彈再偏個幾寸,他現在會在手術 上急救,若是運氣再背一點,他現在就躺進棺材裏了。

  因為自知理虧,楊漢文沒有為自己辯駁,第一,他現在傷口痛得要死,根本沒力氣花費在說話上;第二,大哥看起來好像要揍他一頓,所以他非常識時務地閉上嘴巴。

  本來以為大哥訓完話,他終於可以休息一下,結果大哥的部下們聞訊全來探望他,緊接著又來一堆馬家兄弟,他被他們煩到差點要發飆時,大哥進來把他們全趕出去。

  楊漢文懷疑大哥根本是故意的,故意放任這些人折磨他,等到他快受不了時,再來解救他。

  楊漢文氣得想捶墻,可是腰上的傷口讓他放棄這個念頭,他可不想讓傷口裂開出血,在他閉目養神時,他聽見腳步聲在他門口停下。

  他隨手拿起鬧鐘藏在棉被裏,他們再惹他,他就不客氣了。

  當他聽見開門聲時,他立刻閉上眼睛,假裝已經睡著。

  「你沒事吧?」

  熟悉的聲音讓假寐的楊漢文睜開眼,馬星童關心的身影出現在眼前,他沒發現自己露出了笑容。

  她走到他床邊的椅子坐下。「你還好嗎?」

  「我很好。」他說道,一見到她,他的心情開始好轉。

  「我看一下。」她拉下他的被子,瞧見他腰上纏著一圈圈的紗布,避開他的傷口,戳戳紗布。「看起來很嚴重。」

  「只是血流多了一點,其實沒傷到什麼。」

  「你為什麼把鬧鐘放在棉被裏?」

  楊漢文幹笑兩聲。「沒什麼。」他將鬧鐘放回桌面。

  她也沒再追問,憂心地看著他的腰。「我聽阿龍說子彈沒在裏面,從腰側穿出來。」

  他點頭。「皮肉傷而已。」幸好沒打到什麼器官,只是穿過皮肉而已。

  「你昏倒了。」

  「他每一個國家都發了傳真新聞稿,還一邊用他的大嘴巴公告天下。」楊漢文沒好氣地說。

  馬星童笑出聲。「看到你這樣,我就放心多了,你別在意他的話——」

  「我只覺得他很煩,他三不五時就要進來糗我一下,還有你其它堂哥也一樣,我快被煩死了。」他根本就沒半刻清靜。

  「等一下我去教訓他們。」她立刻道。

  「不用了,他們的事我自己會想辦法解決。」他撐起身體想坐起來。「我剛剛把鬧鐘藏起來,就是準備打他們的。」

  馬星童笑著伸手助他一臂之力,傷口傳來的灼熱疼痛讓楊漢文齜牙咧嘴。

  「你別把他們的話放在心上,他們的話能聽狗屎都能吃了,而且鬧鐘哪有用,他們的頭硬得跟石頭一樣,起碼要菜刀才行。」

  她幫他放好枕頭,笑著說:「而且我覺得你很英勇,你救了人質不是嗎?」

  他露出笑。「其實我沒想到要救人質,是我的身體不聽話撲上去的。」

  「我知道。」她了解地點頭。「緊要關頭的時候都不會想那麼多,只是本能去做而已。」

  「但是代價很大。」他吐口氣。

  「傷口痛?」

  「嗯。」

  見楊漢文緊皺眉頭,她倏地湊近他的臉,啵了他一下。「給你獎勵。」下一秒,她卻僵住。「啊!我忘了不能親你了。」她抬手擦他的臉頰。

  「沒關係。」他心裏其實是高興的。「我那天說那樣的話,只是不想讓事情變得麻煩。」

  「我知道。」馬星童頷首。「我剛開始很不高興,可是後來想想你說得也沒錯,我堂哥他們的確很麻煩,不過你放心,他們以後不會找你麻煩了,我打算騙他們你已經有女朋友了,怎麼樣,這招不錯吧!」

  「我想還是不要把事情搞得這麼復雜。」他搖頭,見到她來他很開心,從受傷到現在,他最期待能來探望他的人就是她,他想也是該好好面對自己的時候了。

  「怎麼會復雜,我——」

  「你先聽我說。」楊漢文打斷她的話。「之前我跟你說的話,你別放在心上。」今天在鬼門關擦身而過,讓他警覺到有些人、有些事該好好把握,雖然這些道理平時都懂,但沒真正經歷生死關頭,好像就是無法開竅。

  「什麼話?」馬星童不解地挑眉。

  「就是……」一時間他還真不知該怎麼說。「關於……」

  「什麼?」她一臉疑惑。

  「我是說那個……」

  「你別吞吞吐吐。」她打斷他的話。

  「我改變心意了。」

  「什麼?」

  「就是……呃……我們順其自然。」

  「順其自然?」

  「對,呃,就是……就是……」楊漢文放棄用說的,直接靠近她的臉,在她唇上啄了下。

  馬星童訝異地看著他,一時間無法反應。

  氣氛頓時有些尷尬,他輕咳一聲,若無其事地說了句,「就是這樣。」

  她忽然露出笑。

  「你知道我的意思。」他真不知要怎麼說。

  她捶了下他的肩膀,而後開始發笑。

  他不知道馬星童在笑什麼,只見她笑得愈來愈大聲,而後突然整張臉湊上來,用力親了下他的嘴,力道之猛,甚至撞上他的牙齒。

  「噢。」他倒抽口氣。

  她繼續笑,又親他一下,這次記得小心了些。

  「你喜歡我對不對?」她笑問。

  「對。」楊漢文勾出笑,在她要退開時按住她的後腦,親吻她的笑容。

  受槍傷後,他第一次忘了疼痛,沉浸在親吻她的快樂中,她的個性一點都不女人,可是吻起來卻很女人,讓人血液發熱,心跳加速,帶著馨香與軟甜的味道。

  馬星童一開始有些害羞,但後來好奇戰勝羞怯,她學著他的方式回吻,他的呼吸立即沉重急促,她心裏一陣高興,更加熱情地吻著他,心臟怦怦怦的好像要跳出來。

  「小馬——」

  一聲叫喚讓兩人匆忙分開,房門緊跟著被打開。「我們叫了一堆外送,快出來吃。」馬星元的頭探進來。

  「噢,好。」馬星童沒有回頭,怕堂哥發現異狀。

  楊漢文則是坐得僵直,感覺很像以前偷看色情雜志時,擔心被母親發現的窘態與僵硬,幸好房內只開了一盞小燈,馬星元應該沒發現什麼異狀才對。

  「阿文你醒了!」馬星元故狀驚訝的模樣。「我還以為你已經變成睡美人。」

  客廳響起一片笑聲,馬星童生氣地起身,一腳把堂哥逼出去,生氣地甩上門,還上了鎖。

  「等一下我出去幫你教訓他。」馬星童坐回床邊,一臉氣憤。

  「不用了。」他已經懶得理他們。

  她瞄他一眼。「你是不是後悔了?」

  「什麼?」

  「跟我在一起啊!你之前不是說過我堂哥他們很煩嗎?如果我們在一起,他們會一天到晚煩你的。」

  「我知道。」楊漢文的語氣有些許無奈。「這件事我會自己想辦法解決,你不用管。」她插手只會更糟。

  「不行,他們——」她搖頭。

  「這件事以後再說吧!」楊漢文打斷她的話,反正這件事短時間內是不可能解決的。

  「你現在有沒有一點後侮?」她追問。

  他微笑。「沒有,不過他們真的很煩。」

  馬星童露齒而笑。「我知道。」她高興地又親了下他的臉。「你為什麼改變心意?」

  「噢,沒什麼。」楊漢文聳聳肩,顯得有點不自在。「因為他們放棄你好像有點……」

  「有點什麼?」她追問。

  「有點笨。」

  她又開始笑。「你是笨蛋沒錯,我差一點就不想喜歡你了,不過後來又決定再給你一次機會,因為我知道你喜歡我,你喜歡跟我講話,偷看我的腿——」

  「我哪有。」

  「而且也很關心我。」馬星童把話說完。「我親你的時候你還會傻笑。」

  「我哪有!」楊漢文沒好氣地又說一句,他沒那麼白癡好不好。

  見他惱火,她笑嘻嘻地在他嘴上親一下。「你看。」她掐他的嘴角,「傻笑。」

  「我是……算了。」他懶得跟她說,直接親回去。

  原本馬星童是打算等案子破了後,再來處理兩人的關係,沒想到現在卻變成這樣,但這發展讓她很高興。

  「你這幾天是不是故意對我冷淡?」楊漢文問道。

  她輕笑。「我才沒有故意對你冷淡。」

  「我去你家看你那一天——」

  「好吧!那天我是故意的,我在生氣。」她承認。「你來看我我很高興,但是一想到你說的話又不高興,不過後來你打電話給我,我就已經不生你的氣了。阿姨說你討厭堂哥他們,但卻還單槍匹馬闖上來看我,就表示你在乎我。」

  她雙眸發亮。「阿姨說得沒錯,你在乎我,對不對?」

  他輕咳一聲,點了下頭。

  馬星童高興地親了下他的嘴。「我聽阿姨的話再給你一點時間,反正我這陣子也要專心辦案,所以我想等案子告一段落後,再來想辦法。」

  她的話讓楊漢文微笑,知道她在乎他,他心裏也很高興。

  「你餓不餓,要不要我出去拿一點東西進來?」她問道。

  「先等一下。」他拉近她的頭,吻上她的唇。

  她笑著投入他的懷抱,感受他溫柔卻讓人心跳加速的吻。

  ☆

  「小馬在幹嘛,那麼久還不出來。」馬星元站起身。

  「要不要在她身上裝天線。」姜淮蜜諷刺地說了一句。「再買個遙控器,就可以遙控她了。」她拿起電視遙控器,一邊說道:「來,向左轉,向右轉。」

  其它人肩膀顫動,要笑又不好意思笑,除了馬家的兩兄弟外,在場的還有姜淮蜜、楊漢成的兩個部屬以及藍鬱涵、藍音涵姊妹,原本還有三個馬家兄弟在,後來都陸續回去執勤了。

  馬星元一時啞口無言,隨即惱道:「我什麼時候說要遙控她。」

  「算了大哥。」馬星龍從口袋抽出香煙。「她是專門找碴的,我去叫小馬。」

  「你們這樣小馬會窒息的。」詩人發表他的高論。「學學我跟賽奇,我們對妹妹的態度是非常開明的,對不對?」他轉向一旁的歐賽奇。

  「沒錯。」回答的是藍音涵。「關心也要適可而止,如果你們是我的兄長,哈!我告訴你,你們早就被我拿槍打死了。」她伸手去搶歐賽奇腰上的槍。

  「你幹嘛!」歐賽奇制止她的胡鬧。「很危險。」

  「不危險我搶幹嘛?」藍音涵瞪他一眼。「臭光頭,玩一下也不行,我已經讓步答應你不進警界,讓我過過幹癮會怎樣。」

  「槍怎麼能拿來玩。」歐賽奇嚴肅地說。

  「怎麼不行,我們可以玩俄羅斯輪盤,看誰先中彈。」藍音涵興致高昂地看著大夥兒。

  姜淮蜜笑道:「好啊!」她還挺欣賞藍音涵,也只有她這種個性才制得了這群男人。

  「既然這樣。」詩人站起身。「我先告退了。」

  「不行,有吃我姊煮的東西的全部不許走。」藍音涵立刻道:「不要以為你們可以來白吃白喝,把我姊當傭人是不是,每次都在伺候你們這些大爺。」

  詩人趕緊將嘴抹幹凈。「現在挖出來還來得及嗎?」

  「你們別聽音涵亂說。」一旁的藍鬱涵立刻道:「你們難得來,吃飽再回去。」其實她只有煮湯跟切了一些小菜,楊漢成不想她為他們忙進忙出的,所以幾乎都叫外送。

  「不行。」藍音涵故意刁難。「吃者有份。」

  「呃……我們也該走了。」詩人決定溜之大吉。「我們現在也算在執勤,只是順道過來看看阿文——」

  「嫌犯的照片出來了。」楊漢成與史修念從書房走出來。

  方才楊漢文想起他有用手機拍下了嫌犯的模樣,所以史修念到書房將照片上傳到電腦,修改一下設定,讓嫌犯的模樣清楚地印出來。

  之前紅寶石酒店的監視器雖然也有拍下嫌犯,但影像很不清晰,而且只拍到一點側面,這次楊漢文機警地拍下嫌犯的模樣,對他們很有幫助。

  「我看看。」馬星龍立刻伸手去接,其它人也湊過來看。

  姜淮蜜眨了下眼睛,伸手觸摸了下照片,隨即又收回手,她的神色頓時變得有些僵硬。

  「雖然不是正面照,不過應該——」

  姜淮蜜沒聽見楊組長接下來的話語,她隨口找了個借口往外走,下樓到外頭透透氣。

  怎麼會是他……

  姜淮蜜吐出一口鬱悶之氣。

  「你認識嫌犯?」

  她聽見聲音回頭,馬星龍不知何時站在她後面。

  「你鬼鬼祟祟地幹嘛?!」她不高興地瞪他一眼。

  「我什麼時候鬼鬼祟祟,是你在想事情,沒聽見我在後面。」她看到照片後,神色異常,舉止怪異,不用想也知道不尋常。

  姜淮蜜懶得跟他說話,沉默以對。

  「你認識嫌犯?」馬星龍又問一次,順手點上煙。

  她沒回答他的話。

  「你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

  「不需要問我,你回去查一下就知道了。」她拿出鑰匙,打開車門。「跟小馬說我先回去了。」她坐進車內,發動車子,降下車窗。

  「還有,麻煩你跟鬱涵說一聲,謝謝她的招待,東西很好吃。」話畢,她將車窗關上。

  馬星龍退後一步,讓她開車離開。他抽口煙,眉頭緊皺,他有感覺,這案子是個大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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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1-14 09:40:52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雖然紅寶石酒店的槍擊犯在逃,但當晚調查局機動工作組在淩晨一時許,找到了毒窟,一舉查獲制毒工廠。

  偵破黃作任等涉嫌制造甲基安非他命工廠一座,除逮捕涉嫌人黃作任、洪力興二人外,現場並查獲甲基安非他命八百多公斤,及大批制造安毒工具。

  為掩人耳目,制毒販將工廠設在偏遠的山區,讓人難以偵查,若不是赤蛇高超的駕駛技術,定不能如此順利的查獲制毒工廠,但這件事只有馬星童、姜淮蜜與赤蛇三人知道。

  一邊是警方一邊是調查局,為避免麻煩,他們決定秘密行事就好,反正赤蛇也不在意功勞不功勞,有沒有嘉獎、記功這種事,只是連續幾天的熬夜讓他脾氣大壞,他唯一在乎的只有回家睡覺。

  制伏嫌犯的過程中,姜淮蜜扭傷了手腕告假在家休息,中午時她到超市買些東西回來煮,一進門才放下東西,一只手由背後捂住她的嘴巴。

  她沒有驚慌,也沒有任何動作,只是不動地立在原地。

  「我好像總是嚇不到你。」捂著她的手放了下來。

  姜淮蜜轉過身,淡淡說道:「你不該抽煙的,屋子都是煙味。」

  男人勾起一絲譏誚的笑。「無聊嘛!只能抽煙。」

  他將煙擺進嘴中,深深的吸了一口;姜淮蜜發現他的手微微顫抖,她沒說什麼,只是道:「坐吧!你的手臂我幫你處理一下。」

  「只是小傷。」他不在意的聳了下肩,不過還是聽話的在沙發上坐下。

  她到房裏拿出藥箱,為他手臂的槍傷上藥,他沒有說話,只是一直抽煙,她也沉默。

  包扎好後,他才開口說道:「你們查獲的制毒工廠只是其中一個據點。」

  「不要跟我說這些。」姜淮蜜打斷他的話。「餓嗎?我煮點東西給你吃。」

  「我不能留太久。」他捻熄香煙,又拿出一根。

  「不要抽這麼兇。」她皺眉。

  他露出笑。「戒不掉。」

  他的話讓姜淮蜜沉默,她一邊收拾醫藥箱,一邊清理桌面的棉布。

  「對不起。」他說了句。

  「不要跟我說對不起。」她看著他削瘦的臉頰與黑眼圈。「身體是自己的,要好好照顧。」

  他點頭。「我走了。」他站起身。

  姜淮蜜點點頭。「你小心。」

  他注視著她。「你……我……」他停頓幾秒,再次吸口煙。「沒什麼。」

  此時,門鈴的響聲讓他生起警戒之色。

  姜淮蜜立刻道:「你從後面走吧!」

  他抬起手想碰觸她的臉,但最終還是放下手轉身離開。

  姜淮蜜深吸口氣後才去開門,一見到來人,她立刻擺臭臉。

  「我有事跟你談。」馬星龍說道。

  「我們沒什麼好談的。」她說著就要甩上門。

  「魏子傑。」他說了個名字。

  她停下動作。

  「我們最好談一談。」馬星龍又說一次。

  姜淮蜜瞇起眼睛,她討厭受制於他的感覺,幾秒後,她才心不甘情不願地開門。

  馬星龍一踏進屋內就聞到煙味,桌上的藥箱讓他挑了下眉頭。「他來過?」

  「誰?」她拿起超市買的東西走向廚房。

  馬星龍乘機巡察她的住處,姜淮蜜沒理他,一分鐘後,他才回來廚房,繼續剛才的話題。

  「你知道我說誰。」

  「我為什麼會知道?」她將買來的食材放在桌上開始分類。「有什麼話快說,你在這裏我渾身不舒服。」

  他將嫌犯的照片放在桌上。「他是你以前的男朋友?」

  她把肉類放進冷凍庫。「你只能查到這樣嗎?」

  「他以前是個警察——」

  「啊!」她捂住胸口,諷刺道:「好驚人的消息。」

  他的氣整個冒上來。「你最好配合——」

  「我為什麼要配合?」她挑眉。「威脅對我沒效,我不吃你這一套。」

  姜淮蜜抽起菜刀,拿出白蘿卜狠狠剁下,刀子在粘板上利落地砍著。

  「你到底對我有什麼不滿!」馬星龍真的會被這個女人激怒。

  「這個問題我可以很詳盡的回答你,不過我需要一點時間。」她快速地切著蘿卜。「這樣吧!明天我再寄一份報告給你,你現在可以走了。」

  「我還沒問完話。」馬星龍走近她,生氣地想奪下她的菜刀。

  她反射地抽手,菜刀卻不小心劃過他的手臂,兩人都嚇了一跳,一時間沒有任何人有反應,直到姜淮蜜瞧見鮮血由他手臂流出。

  她立刻放下菜刀,抽起桌上的廚房紙巾壓住他的手臂。

  「對不起。」她皺緊眉頭。「我有醫藥箱——」

  「不用了,只是小傷。」

  「你們可不可以不要說這些廢話!」她抬頭怒斥一聲。「都是廢話。」

  她的用語讓馬星龍挑眉,你們?她把魏子傑跟他兜在一塊兒了。

  「好吧!」他順著她的脾氣。

  她壓著他的手臂,讓他在沙發上坐下。

  馬星龍順手拿起煙灰缸上的香煙觀看。

  姜淮蜜丟掉染紅的餐巾紙看了下傷口,雖然長但幸好劃得不深,她松了口氣。

  「這是他抽的煙?」他隨口問了句。

  「送披薩的人抽的。」她一邊幫他消毒傷口一邊回答。

  「送披薩?」  

  「對,他長得很帥,所以我就請他進來,跟他聊天。」

  他會信才有鬼。「你這樣是擾亂辦案——」

  「我沒告你擾民了,你還有臉說我擾亂辦案。」她狠狠的以藥水塗抹他的傷口。

  馬星龍倒抽口氣。「你要殺了我是不是?」

  她立刻收斂脾氣。「對不起,我太激動了。」她吹吹他的傷口。

  為了避免再被姜淮蜜折磨,他決定包扎完畢後再問話,他伸手從口袋裏拿出一根煙。

  她瞄他一眼。「我討厭煙味。」

  「你存心找麻煩?」他挑眉。「他能抽我就不能抽?」

  「這是我的房子,我討厭人家抽煙,你要抽去外面抽。」她不客氣地說。

  「好,算你狠。」馬星龍只好把煙又放回口袋。

  她沒再說話,只是專心地幫他處理傷口;馬星龍有一肚子疑問,但他知道要由她口中問出話來,可是一件大工程,現在也只能先捺著性子等待了。

  ☆

  經過幾天的休養後,楊漢文回到工作室工作,雖然傷口依然疼痛,不過總算比較能自在的走動。

  受傷期間,蔡榮茂跟其它同事都有來看過他,他統一的對外說法是那天他在保齡球館遇到當警察的朋友,兩人聊了幾句後,發現有可疑的嫌犯,所以追了上去,沒想到就這樣意外受到槍傷。

  他的行為被歸類為愚蠢,還有逞英雄。「追捕犯人是警察的工作,你去湊什麼熱鬧!」劉榮茂在得知他受槍傷的第一時間曾這樣罵過他。

  反正他早被罵得麻木了,所以也沒什麼感覺了,不過他英勇的行為倒是在媒體上獲得不少讚揚,還說他是見義勇為的青年,幸好大哥對部屬下了封口令,不許他們對外透露「見義勇為的青年」的任何資訊,所以他才沒上媒體版面。

  這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受傷的事他並不想讓父母知道,萬一上了媒體,準會鬧得雞犬不寧。

  「你怎麼樣,沒事吧?」蔡榮茂在空檔時問了他一句。

  「還好,就是不太能彎腰。」只要一動到腰部的肌肉,傷口就會疼痛,其實他的復原一向很快,不過這次的槍傷還真讓他有點吃不消。

  「我就說你不要逞強,傷好再來,你在急什麼,怕我開除你?」蔡榮茂搖頭。「回去休息啦!」

  「不是逞強,我是無聊。」楊漢文喝口水。

  「無聊……」蔡榮茂想了下,隨即道:「這樣好了,去約會怎麼樣?」

  「約會?」

  「對啊!張恰婷啊!她對你有意思,你去約她出來吃飯。」楊漢文受傷的這幾天,張恰婷也曾去看過他。

  「我對她沒意思。」楊漢文立刻道:「你不要亂湊。」

  「約出去幾次就有意思了。」蔡榮茂說道,明明對方對他有興趣,他卻把機會往外推,不知在想什麼。

  「我已經有女朋友——」

  「那個酒家女?」蔡榮茂瞪他。「別跟我說,你還在跟她糾纏不清。」

  「我不是說給我一個月的時間嗎?」

  「能盡快解決就不要拖,你還真的算日子喔!」蔡榮茂受不了地拍了下楊漢文的肩。

  「快了啦!」昨天星童才跟他說曾博全的事快有結果了。

  「最好是這樣。」

  兩人又說了幾句後,楊漢文的手機響起,是馬星童打來的。

  「你現在有沒有空?」

  「有啊!什麼事?」

  「我有點事跟你商量,半小時後你下來。」

  「好。」  

  「你今天怎麼樣了,傷口比較不痛了吧?」

  「有好一點。」

  「等一下我順便載你去醫院換藥。」馬星童說道。

  他聽見她那裏的聲音有點吵。「你現在在哪裏?」

  「我在警局,等一下——」

  楊漢文聽見她在跟人說話,幾秒後她回到線上。「我們晚一點再說。」

  他結束通話,卻留下一肚子疑問,她在警局做什麼?

  ☆

  半小時後,馬星童接楊漢文上車,他一見到她就問:「發生什麼事了?」

  「小蜜出車禍了。」她皺著眉頭捶了下方向盤。「有人開車撞她。」

  他大吃一驚。「為什麼?」

  「不知道,她說她什麼也不知道。」她看著他,嘆了口氣。「我覺得不太對勁。」

  「哪裏不對勁?」他根本搞下清楚狀況。

  「開槍傷你的那個人叫魏子傑,是小蜜以前的男朋友,他以前也是個警察。」

  楊漢文瞪大眼,聽她繼續說道:「他是被革職的,聽說他當警察的時候跟毒犯有來往,而且私扣毒品販賣,在圍捕他的過程中,他開槍打傷了警員,到現在一直在逃。

  「小蜜從來沒提過這件事,我剛剛去警局就是去問我堂哥這件事,他們只跟我說這麼多。」

  她頓了下。「現在局裏要調查小蜜,他們懷疑她跟魏子傑有聯絡。」

  「你覺得這件事很怪?」他問道。

  馬星童點頭。「但又抓不到哪裏怪,我想楊組長一定知道更多。」

  「你要我去問我大哥?」他搖頭。「他不可能告訴我的。」

  「我知道,我沒要你去問你大哥。」她敲著方向盤,忽然轉了話題。「我們現在去約會。」

  「約會?」怎麼突然轉到這裏來?

  「對啊!情侶不是要約會嗎?」她笑著說。

  他好笑道:「你話題會不會轉太快。」

  「不會,我們可以一邊約會,一邊調查。」她故作性感地朝他眨眼。

  「你又要調查什麼,去哪裏調查?」

  「你放心,這次很安全。」馬星童笑著在他嘴上親一下。「這件事如果成功,我讓你摸大腿。」

  他笑道:「你這一招已經老套了。」

  「那就……」她想了下。「好吧!我們上床。」

  他瞪大眼。

  「興奮了吧!」她故意瞄了下他的褲襠,隨即哈哈大笑。

  楊漢文也跟著笑。「空頭支票我不收。」

  「誰說是空頭支票了。」她對他拋媚眼。

  「你不要再眨眼睛了。」他笑道:「一點都不性感,練這麼久還像在抽筋。」

  她捶他的肩膀。「什麼抽筋,我對鏡子練很久。」

  「你再練還是這樣,放棄好了。」她根本就不是那塊料,又偏偏想學。

  「不行,這是我的目標。」她開車上路。「你不喜歡我女人味一點嗎?」

  「自然就好。」他說道。

  她瞄他一眼。「你之前有交過女朋友嗎?」

  楊漢文回瞄她一眼。「有。」

  「幾個?」

  「你問這幹嘛?」這種問題回答很危險,不回答也很危險。

  「好奇嘛!」倣佛知道他的想法,馬星童說道:「我是好奇,不會吃醋的啦!快點說嘛!」

  他只好回答。「兩個。」

  「看不出來嘛!」她拍了下他的肩。

  「很痛。」他動了下肩膀,懷疑她是故意的。

  「為什麼分手?」

  楊漢文嘆口氣,不過還是老實回答。「一個是自然而然分的,學生時代交的,她上來臺北念書,因為距離的關係後來就沒聯絡了,一個是兵變。」

  她瞪大眼。「哇!那不是很痛苦。」

  「剛開始有一點,後來就好了,反正我本來就有心理準備。」

  「為什麼?」

  「當兵前我們就有一點問題,她是那種需要人家照顧的人。」

  她開始笑。「我知道,男人容易對那種楚楚可憐,需要人家照顧的女生動心;那你為什麼喜歡我,因為我的美腿嗎?」

  「不要再提你的腿了。」他好笑地說。

  「她們一定都比我有女人味吧!」她問道:「她們長什麼樣子?」

  「忘記了。」

  「怎麼可能。」一聽就知道在說謊。

  「你有你的好,不用跟她們比。」他說道。

  「我不是比,我是好奇。」

  「一開始當然是好奇,不過這種事愈講愈麻煩。」他才不要冒這個險。

  「真小氣。」她在紅綠燈前停下。「你還沒說喜歡我什麼?」

  「自然啊!跟你在一起很自然。」

  「什麼,你跟以前的女朋友在一起不自然嗎?」

  楊漢文抓了下頭,這怎麼說啊!「這怎麼講啊……」

  「我好奇嘛!快點告訴我。」馬星童笑著說。「加油,快想。」

  「等我想到了再跟你講。」他現在腦袋一片空白。

  「快點快點。」她一臉期待。

  楊漢文不經意地瞄到放在腳邊的攝影器材,於是嘗試著表達自己的感覺。

  「嗯……就跟攝影很像,剛開始學的時候會上一些理論的課,怎麼讓畫面平衡,怎麼拍出有意境的影像,還有光影的感覺,所以拍照前都要先想一下怎麼取景,一開始這些都是刻意做出來的……

  「戀愛也一樣,剛開始的時候,腦子裏面想的是,我想要什麼樣的女生,要怎麼在她面前表現,要怎麼找話題,都是刻意營造出來的,相處發生磨擦後,才發現對方不是我想象中的那個人,我喜歡的是一個假象,是我自己當初想象出來的。」

  「噢。」她點頭,有點明白了。

  「現在我照相已經變得很自然,不會刻意去取角,去想該怎麼營造;喜歡你也一樣,跟你相處的時候就好像我拿起相機要拍照時,那種寧靜自然的感覺,心情很自在,什麼也不用多想。」

  他的話讓馬星童一陣歡喜,於是靠過去親他一下,高興地笑道:「我也有這種感覺。」

  他笑著吻她,喜歡她流露的真性情與率真。

  「好了,換你說你喜歡我什麼。」他隨口問,其實他不是很在意這問題,畢竟兩人都在一起了,原因也就不那麼重要,不過既然她開了頭,那就講完這個話題。

  「你很可愛。」她笑著回答。「像寵物一樣可愛。」而且她最喜歡看他有點冒火想發脾氣的模樣,所以有時她會故意激怒他。

  「你又要說我像波波。」楊漢文翻了下白眼。

  「對啊!」她笑著說。「我一直在想你到底跟波波哪裏像,後來我終於想到了。」

  「什麼?」

  「很多地方,比如你們都關心我,平常看起來很膽小不想惹事,可是有危難的時候又會衝到我前面——」

  「我哪有膽小。」他沒好氣地說一句。

  她笑道:「這是表面嘛!還有你們安慰我的方式也很像,波波看我難過就會來磨我的腳,然後表演抓蟑螂給我看。」

  他笑出聲,第一次聽到狗會抓蟑螂。

  「抓蟑螂是它年輕的時候的拿手絕活,可是老了以後就不太靈光了,因為他已經不太能跑了,不過他還是很努力表演給我看。」

  「我跟它這差太遠了好不好?」他好笑地說,聽到這兒還是覺得一點兒都不像。

  「很像啊!你厲害的就是拍照,所以你給我看照片。」

  楊漢文朝天翻了下白眼,宣告放棄。「隨便你了,像就像吧!」他已經不想再爭辯了。

  她笑著正想說下去時,手機響了。「等一下。」她戴上耳機。「喂,嗯。」

  楊漢文發現馬星童原本帶笑的臉整個嚴肅起來。

  「什麼!好,我知道。」接著她沉默了將近一分鐘。「好,我知道,你到底是——喂,等一下。」

  楊漢文見她緊皺眉頭,拉掉耳機。「誰打來的?」

  「不知道。」她煩躁地拍著方向盤。「整件事都很不對勁。」

  「你是真的不知道,還是不能告訴我?」他問道。

  「我是真的不知道。」她看著紅綠燈轉換,往前開去。「他是上個月跟我聯絡的,曾博全留下的照片跟資料也是他寄給我的。」

  他訝異地挑起眉毛。

  「我對他什麼也不知道,他不給我時間問其它的事情,一講完話就掛電話,這是他第三次打來,每次都只給一點情報,其它的我得自己去查。」

  他攏緊眉心。「你相信他?這樣安全嗎?」

  「我不信任他,可是他目前給的方向都是對的,我一直很小心去查證。」她瞄他一眼,考慮要不要對他說詳情,這件事她一直沒告訴任何人。

  考慮幾秒後,她決定還是講出來,一來是案子已經破了,他們已經抓到黃作任,再者她也需要跟別人討論一下,或許可以給她不同的思考面向。

  「曾博全的死我一直很不安,也覺得不對勁,可是我找不到任何證據證明他的清白,上個月這個神秘客突然打來,然後寄了一小袋東西給我,裏面是曾博全拍到的照片跟一些資料,照片跟資料都不是什麼有力的證據,不能證明什麼,只能提供我一個方向去查。」

  「所以你去查阿三是因為那張照片?」

  「對。」她頷首。「照片裏的另一個男人是黃作任,他以前是個警察,現在在販毒,緝毒組之前就在注意黃作任,但始終沒抓到他的把柄,一直到這次我們在制毒工廠以現行犯逮捕他,他這條線局裏一直有在偵查,阿三那條線則是我自己私下在查。

  「給我情報的那個人說有力的證據都被銷毀了,他只能給我這些間接的東西,其它的我得自己查,所以我給阿三看那些照片,當他看到他跟黃作任的照片時有點吃驚。」

  「他跟黃作任在做毒品交易?」楊漢文問道。

  她點頭。「應該是,雖然照片沒照到毒品,但有看到箱子,可是我說過這不能證明什麼,他也可以說那是普通的箱子,我給他看那張照片只是想讓他害怕。」

  雖然黃作任之前一直沒被警方,或是調查局抓到他真的在販毒,但黑白兩道其實心裏都有底。

  馬星童繼續說道:「阿三是川門的人,而川門這一任幫主不喜歡底下的人做毒品買賣,還說過讓他知道絕對會嚴懲,阿三自己被懷疑就算了,可是他有可能會拖累上面的分堂堂主。」

  「所以他才會約你出來,看你手上還有什麼?」

  「嗯,黃作任沒被抓到之前,那張照片的殺傷力只有五十,現在有百分之百,我手上還有好幾張他跟黃作任交易時後的照片,如果我把這些照片拿給川門的幫主,那阿三跟他上面的分堂堂主可能都要完蛋。

  「我打算用這些照片威脅他,問他曾博全的死是不是跟他們有關,是不是他做的。」

  「如果他否認,你也不能判斷他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他說道。

  「我知道。」她嘆氣。「這件事要水落石出不是那麼容易,我也只能盡力,總比什麼都不做的好。」

  「剛剛那個人跟你說什麼?」楊漢文問道。

  「他要我去一個地方。」

  「哪裏?」

  「廢車場。」

  ☆

  兩人一到目的地後,就發現魏子傑的蹤影,更令人訝異的是,阿三還有阿三上頭的分堂堂主王柱林也在。

  馬星童不敢靠得太近,與楊漢文兩人躲在廢車後頭,靜靜觀察前方的動靜。

  楊漢文拿著相機拍了幾張照片。

  「可惜我不會讀唇,不然就可以知道他們在說什麼。」馬星童惋惜地說著,恨不得自己有雙順風耳。

  王柱林踩熄香煙,問道:「你約我來這裏有什麼事?」

  「有件事要問你。」魏子傑壓著帽子,深吸口煙。

  「問我?問我事情不需要這麼大費周章到這裏來吧!」王柱林看著四周報銷的車子,他的身邊站了四個手下,各個看來都像兇神惡煞。

  「你架子還挺大的嘛!要我們林哥出來見你。」阿三在一旁嗆道。

  「這陣子風聲緊,以後我們最好不要見面了。」王柱林說道。

  魏子傑彈掉香煙,說道:「走之前我應得的錢——」

  「什麼錢?要你辦的事你根本沒辦成,還把事情鬧得這麼大——」

  「如果你不付錢……」魏子傑打斷阿三的話。「那我會告訴你們老大,你雇我來殺他。」

  「你在威脅——」

  「好了。」王柱林打斷阿三的話。「年輕人,每一行有每一行的規炬,你這樣是在破壞規炬。」

  「我這一行的規矩就是錢,沒有錢我什麼話都說得出來。」魏子傑又點根煙。「不過你不要誤會了,我要的錢不是殺人那一份,就像矮子講的,人我沒殺成,尾款沒理由要你付,這點良心我還是有的。」

  「你叫我什麼!」被稱作矮子的阿三非常不爽。

  「閉嘴。」王柱林斥喝他一聲。

  阿三心不甘情不願地閉上嘴巴。

  「除了殺人這個交易,我不記得我還跟你有其它交易。」王柱林說道。

  魏子傑將手上的紙袋丟到他面前。「自己看。」

  王柱林疑惑地打開紙袋,發現裏頭全是照片,而且照片上都是他與毒販交易的情形。

  「你——」

  「這些值一點錢吧!」魏於傑微笑。「不管交給警方還是交給你們幫主,你都要脫一層皮。」

  王柱林身邊的人立刻掏出手槍,躲在一旁的楊漢文與馬星童聽不見他們在談什麼,可是見他們掏出槍,都吃了一驚,怎麼回事?

  「如果等一下發生槍戰。」馬星童在楊漢文耳邊細語。「你要躲好,不要出來。」

  「你也躲好。」他立刻道:「別跟我說你要去擋子彈。」

  「我不會逞強,可是——」

  「沒有可是。」楊漢文牢牢抓住她。「不要忘了你現在身上沒有槍。」

  「我當然不會隨便跑出去,我會見機行事——」

  「不行。」他搖頭。「這種事我已經很有經驗了,你跑出去我能放心嗎?你一插手,我就會跟著插手,然後倒霉的一定是我。」

  她讓他逗笑。

  「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真的屢試不爽。」他一臉嚴肅。

  當兩人在爭論時,魏子傑見到對方掏槍,並沒有露出害怕之意。「我知道你想殺我,否則你也不會來赴約。」

  王柱林冷哼一聲。「傳聞果然沒錯,你黑白兩道都吃,胃口也太大了吧!也不怕撐死。」

  魏子傑微微一笑。「這就不用你操心了,不過在我死之前,我有件事要弄清楚。」

  「什麼事?」

  「是你主使人去撞姜淮蜜的車嗎?」

  王柱林忽然笑了起來。「她是誰?噢,好像是你的女人。」他的眼神冷下。「這是給你一個教訓,如果不是你洩漏情報,調查局怎麼可能查得到工廠在哪裏,道上一直有傳言說你是臥底的,我看八九不離十。」

  「有兩點你錯了。」魏子傑抽口煙。「第一,我不是什麼臥底警察,雖然我以前當過警察,不過現在不是;第二,情報不是我洩漏的,是他們自己找到的。」

  「誰信你!」阿三說道。

  「我沒要你相信。」他又抽一口煙。「我只是要告訴你,惹到我,你們一個也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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