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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筱茉莉已經放棄一切了。
她想,費暮瑛想怎樣就怎樣吧。
反正她是以孩子母親的身分來到這裡,兒子能過得好,她就滿足了,沒有任何多餘的期待。
可是,即使沒有期待,看見他與別的女人進進出出,狀似甜蜜,討論關於婚禮所有的細節,筱茉莉很難沒有感覺。
費暮瑛甚至問她,「妳覺得這套禮服怎麼樣?」
「很好。」禮服的設計出自名家之手,剪裁俐落,十分典雅,很適合胸大腰細的麗絲。「或許可以加朵花。」
筱茉莉隨口說說,實際上,要是真多了朵花,那就俗氣了。
費暮瑛認真的思考了半晌,隨後道:「好吧,待會兒就請設計師或裁縫師加朵花試試。」
筱茉莉連忙制止,「我只是講講而已!」
開玩笑,若真的加下去,出了問題,麗絲可是里瑛的繼母,拿她這個第三者出氣不要緊,要是發洩在她兒子身上,那可萬萬不行。
儘管她相信費暮瑛不會讓那樣的事情發生。
他要保護的人,總在他豐沛的羽翼下,照看得好好的。
近來,費暮瑛沒有再抱她,也不再如同五年前那般會在半夜潛入她的房間,他已擱下對姊姊的思念和愛,即將要和另一個長年陪伴他的女人步入禮堂。
而她筱茉莉,僅是一個過往之人遺留下來的,類似於見證般的存在。
儘管告訴自己別在意,但筱茉莉的心情很難不低落。他愛的男人,終於要娶別的女人了,她應該祝福,包含姊姊和她的份,可是……
筱茉莉覺得悶,很想出去走走。
如今,沒有人會攔著她了,她擁有自由——除了永遠離開。她現在就像費暮瑛所請的保母,這不算禁錮,只能算是強制聘用。
現在,她對日內瓦已足夠熟悉,就算再被人丟在某個廣場的噴水池邊,她也能自己回去。
五年來,此處的風景並無太多改變,有些系統換了,變得更加新奇,上面印有費德羅家的商產品標示。
瑞士人的食衣住行,似乎都離不開費德羅家。
筱茉莉坐在廣場上的噴水池旁,看著天空。
陰暗的天空,好似要下雨了。
果不其然,沒一會兒後,滴滴答答的雨便落了下來。
一開始是綿綿細雨,隨後轉為滂沱大雨,行人們紛紛走避,唯獨筱茉莉沒有。
她孤身一人坐在那兒,任由雨水洗滌,覺得彷彿能藉此令自己變得乾淨。
變乾淨了,她就不會嫉妒,就不會產生那種想要代替姊姊被他所愛的想法。
那樣的她太丟臉了,她不喜歡。
筱茉莉正發呆之際,一輛轎車忽地停在她面前。
她一愣。
一名高大的男人從駕駛座下來。他的灰眸飽含憤怒,冒雨走向她。
筱茉莉呆呆地瞅著他,一時忘了該有什麼反應,只聽見他瞬間放聲大吼。
「妳是白癡嗎?!」
她不禁傻眼。「啊?」
「下雨天不撐傘,像個傻子一樣坐在這兒,妳以為妳在修行?」贊暮瑛一臉怒氣,渾身燃燒著怒火。他揪住筱茉莉,二話不說,把她塞進車裡,接著坐回駕駛座。
筱茉莉一身是雨水,把後座的椅墊全沾濕了。「那個……都是水……」
「閉嘴!」
費暮瑛很焦躁,她立刻明白,再傻也不能在這時觸他的逆鱗。
她沒問他怎會找到她,這兒是費德羅家掌控的範圍,她身邊肯定有人跟著,只以前是介於光明正大和悄悄潛伏之間,現在則是完全無聲無息,除非她遇上意外狀況,危及生命,否則他們不會貿然出現,一切聽從老闆的指示。
車子一路疾馳,方向並非他們所住的別墅,陌生的道路令筱茉莉一陣惶然不安。「你要去哪裡?里瑛還在家裡……」
「哈,妳還記得自己有個兒子?」費暮瑛語氣沉冷。「我不會再讓妳離開第二次。」
他這句話像是自我立誓。
費德羅家男人的誓言,筱茉莉毫不懷疑它被實現的可能性。
她解釋道:「我……我沒有要離開……」
費暮瑛挑起眉。「喔?」
「我……我只是想出來散散心,走一走。」
「所以下雨了連把傘都不撐,也不找地方躲雨?」
他質問的語氣令筱茉莉氣不打一處來。「不行嗎?我不能心情不好出門散散步,想淋雨就淋雨?我連這樣……發洩的權利也沒有嗎?」
費暮瑛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發洩?妳要發洩什麼?」
「我……」
筱茉莉說不出話來。總不能直接說,你和麗絲太親密,我看了不只眼睛疼,連心都很疼。
費暮瑛沒有追問她答案,只道:「到了,下車。」
筱茉莉一頭霧水的開門下車。
眼前是一幢嶄新的宅邸,比他們現在住的地方大了一倍不止。
費暮瑛拉著她進門。
房子應該還在裝潢,雖說大部分的傢俱都有了,但還覆著白布,處於保護狀態。
他走進客廳,打開暖爐。熱氣一烘,筱茉莉身上冰冷的感覺瞬間清晰,她顫了顫,不禁打了一聲噴嚏。
「妳在幹什麼?!」見她動都不動,一臉呆滯,費暮瑛額角為此冒出青筋,灰眸裡滿是火光。
「我……」筱茉莉顫著唇,想說些什麼,可是她好冷,冷得好像連大腦都凍僵了。
費暮瑛罵了一串髒話,忽地伸手剝起她身上的衣物。
筱茉莉嚇著,想逃躲,卻被他憤怒的眼神阻止。
他惡聲警告,「妳敢亂動試試看。」
費暮瑛把她濕透的衣物褪去,直到她全身上下僅剩單薄的內衣褲。
他嘖了一聲,走進浴室,拿出浴袍、毛巾,罩在她身上,然後把她攔腰抱起,擱在火爐前,「坐好。」
「喔……」筱茉莉愣愣地應了聲,察覺身上的浴袍是全新的。
這裡究竟是哪兒,這幢房子又要作何使用?
她裹著浴袍,烤著火,不再覺得那麼冷。
「坐在這裡,不許動。」
說罷,費暮瑛又迅速走向廚房。
筱茉莉拿起毛巾,擦拭著濕髮。
過了一會兒,費暮瑛端著一杯熱茶走過來。「喝下去。」
他搶過毛巾,開始替她擦拭。
茶水很燙,喝下去彷彿連舌頭都要發麻,溫暖的熱意自食道傳達至胃部,擴散至全身。
費暮瑛坐在她身後,打開吹風機,替她吹頭髮。
他寬大的手掌在她的髮絲裡遊走,撫過每一寸頭皮。
她舒服地瞇眸,心知不該,卻仍無法抵擋這一刻的舒暢感受。
他把她的頭髮吹乾,擱下吹風機,下一秒,她忽然尖叫一聲,因為他居然打算解開她的內衣。
她連內衣都濕了,不脫下不行,但……「我自己……」
費暮瑛根本不聽她的。
她的內衣被解開,兩團瑩白的柔軟在火光的映照下,連同那緋紅的蓓蕾都被迫袒露。
一鼓熱氣自筱茉莉心底蔓延,燒紅了她的臉。
他正在她身後,她裸露的背完全貼著他的胸膛。她聽見了急促的心跳聲,分不清那是她的還是他的。
費暮瑛取來毛巾,輕輕擦過她的胸脯。
過分私密的地方被他這般碰觸,筱茉莉卻一點厭惡的感覺都沒有。
她腰肢痠軟,全身發麻熱燙,原先因冰冷而微微挺立的蓓蕾,如今泛紅脹硬得益發厲害。
費暮瑛的手先是隔著毛巾擦拭撫弄,接著,毛巾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他粗糙的長指,他掐住她的蓓蕾,細細地逗弄。
「嗯……」
筱茉莉腿軟腰麻,連坐都坐不穩,她張嘴低吟,身子往後偎靠,卻感受到屬於費暮瑛那堅硬熱燙的慾望隔著布料抵在她後方。
她幾乎落淚,覺得好羞恥,可是,她又不想阻止。
筱茉莉將腿微微併攏,以抵禦那股自胸前蔓延的酥軟痠麻感,費暮瑛的大掌卻在這時探入她腿間,碰觸她的內褲。
「妳這裡也濕了。」
他聲音低沉,如同大提琴般迷人,讓筱茉莉一陣暈眩。
無法否認,她對這個男人極有反應。
思及此,她再也承受不住,淚水滴滴答答的落下,如同屋外的細雨。
費暮瑛見狀,不解地問:「妳哭什麼?」
「你管我。」
「為什麼哭?」
費暮瑛一旦問了,便堅持得到答案才甘心。筱茉莉心想,他們的兒子也一樣,十萬個為什麼,總是問得她快抓狂。
她抹抹淚。「我太開心,所以哭。」
「開心?為什麼?」
「因為你要和麗絲結婚,終於可以擺脫我們姊妹了……我是真的……替你開心。」
聞言,費暮瑛又好氣又好笑。「可是妳的言行好像不是這麼一回事。」
說罷,他輕輕掐了她的蓓蕾一下。
筱茉莉逸出嬌吟,隨即止住,轉頭恨恨瞪了他一眼。「別動手動腳,我……我可以告你性騷擾。」
費暮瑛笑了,這次是真心的開懷大笑。
「哪一國的法律會禁止丈夫碰觸他的妻子?」他擱在她腿間的手指隔著布料,輕輕在上頭彈弄,俯下身,沉厚的嗓音拂過她耳邊。「告訴我,嗯?」
筱茉莉一陣迷亂,既要抵擋身下那種教人戰慄的酥麻感,又要釐清這個男人的話語。
「我……我不是你的妻子……」
「那誰才是?」
「姊姊……或麗絲……」
費暮瑛笑了,把嬌弱的她攬進懷裡。「我並不準備娶麗絲。」
筱茉莉瞪大了眼。「你……可是你們……」
「我們確實正在籌備婚禮,新郎是我,新娘是妳。」
這下,筱茉莉的大腦真的當機了。
好久以後她才說得出話來。
「怎麼可能!你完全沒問過我的意見!包含禮服的設計、戒指的樣式、時間、地點……還有,那件禮服分明是麗絲的尺寸,我可沒她那樣的膨大奶!」
費暮瑛哈哈大笑。「妳是沒有她的膨大奶,但妳的大小剛剛好,我最喜歡。」說完,他捧著筱茉莉兩團雪白粉嫩的豐軟,揉捏親吻。「那件是麗絲的伴娘禮服,還有妳學姊,她們會穿著相同的款式。」
筱茉莉被他的色狼行徑氣得無可奈何。「我不會和你結婚。」
「啊,我知道。」
「啥?」
「我知道妳不願意,所以賓客請好了、筵席安排好了、禮服設計好了、鑽戒準備好了,地點在海上的戰艦。喔,對了,賓客名單包括各國元首、部長和王親貴族,這會是一場不折不扣的世紀婚禮,全世界都在看。」費暮瑛聳聳肩。「倘若屆時只有新郎出席……結果應該會很精采,大概會佔據各國新聞媒體的版面好一陣子吧。」
筱茉莉張大了嘴。「這……」
費暮瑛攤開雙手。「妳可以讓我一個人去。」
「你……」筱茉莉又氣又拿他沒轍,儘管很討厭他老是這般獨斷,可是她也不可能這般不知輕重,讓全世界看費德羅家的笑話。
當然,若真這樣,也是這個男人咎由自取,偏偏她捨不得。
費暮瑛便吃定了她這點。
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筱茉莉癱倒在他身上,幽幽地問:「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娶我?因為我是里瑛的媽?」想到當初是如何懷了這個孩子,筱茉莉更是心酸至極,忍不住低吼道:「我不是姊姊!你不能這樣把我當作她的替代品……」
「替代品?」費暮瑛皺起眉,這會兒他成了鸚鵡,一直重複她話裡的字詞。「妳認為,我把妳當替代品?」
筱茉莉垂首不語,相當於默認。
費暮瑛扶額,最終嘆了口氣,「我以為妳想這樣。」
「什麼?」
「五年前,妳說以為我需要安慰……如果不用這樣的藉口,妳不會讓我抱妳,對吧?我以為懷孕之後,妳的想法就會不一樣,不會一直記掛著薇莉,覺得對不起她,沒想到……妳居然跑了。」
「我……」
費暮瑛打斷她的話。「我知道,妳很矛盾,一方面想被我愛,又怕我愛上妳,是對妳姊姊的背叛……小茉莉,妳要我怎麼辦呢?」他苦笑了聲。「我不能說愛,說了妳會跑,事實上,妳已經試圖逃離很多次,我只能強硬的把妳留在身邊,直到或許某一天,妳不在意了,我才能真正告訴妳,我愛妳。」
小茉莉震懾了。
費暮瑛抱住她。「我愛妳,我的小茉莉……小不點。」
最後那句是德語,後來筱茉莉已知道,除了字面上的意思之外,還有一種,算是對珍惜之人的暱稱。
她心房震顫,兩行熱淚再度落下。
她沒有想到,沒想到他居然……
筱茉莉啞聲問:「你是因為我和姊姊相像,才愛上我的嗎?」
費暮瑛苦笑。「一開始,我確實覺得妳們很像,但薇莉說過,乍看是很像,不過久了就會看得出來,妳們其實完全不一樣,所以,每天晚上我去看妳,越看就覺得,她是她,妳是妳,但都是我珍惜的人。」
筱茉莉睜大了眼。「我以為……你是懷念姊姊。」
費暮瑛沉沉地道:「茉莉,我們一起生活了足足五年。」
筱茉莉一愣。
是啊,倘若加上分離的歲月,甚至有十年了。
「前三年,我把妳當妹妹,後來薇莉走了,我把妳當親人……我們相互扶持,一起走過少了一個人的歲月。我知道陪伴在我身邊的人是妳,對我噓寒問暖、關懷備至的人都是妳,我不可能分不清。
「我確實因為失去薇莉,才無法承受再失去妳,導致我使用出強硬的方法……妳逃了,我受到很大的打擊,覺得被妳厭惡了,但妳學姊告訴我,我逼妳太急,需要給妳時間,我冷靜了下來,心想暫時這樣也好。過了幾個月,妳快要生產,我準備去找妳,卻受到恐怖分子的狙擊……」
聽到這兒,筱茉莉渾身劇震。她想到了,想到了費暮瑛身上的那道傷疤。
「你的傷……」
「沒事。」費暮瑛安撫地親了親她。「恐怖分子發出狙殺令,對準我身邊每一個人,我很慶幸妳那時不在我身邊。他們很狡詐,為了擊破他們,花了我足足五年的時間。我很想你們母子,但不能讓你們冒險,雖然我不能去找你們,但我一直關切你們的情況……」
他不是不重視,正是因為太重視了,所以必須裝作不聞不問,才能確實保護他們母子。
費暮瑛抱著她。「我該正式地問妳一次。我的小茉莉,妳願意嫁給我,成為我的妻子,以及孩子的母親嗎?」
「我……」筱茉莉淚眼迷濛,嘴唇顫動。她沒想過情況居然是如此,費暮瑛愛她……是真的愛她,而不是因為當她是姊姊的替身,但問題是……「你是我姊夫……」
「曾經是,我不會否定這個身分。」畢竟那是他喜歡過的女人給了他的。「但,薇莉已經離開七年了,我想,她比任何人都希望我們能得到幸福。」
這一點,筱茉莉同樣相信。她溫柔美好的姊姊,她最愛的姊姊……
費暮瑛感覺到她不再那麼堅持,便再度問道:「茉莉,妳願意嫁給暮瑛.恩克.費德羅嗎?」
筱茉莉沉默了很久,最後道:「我不喜歡……」
「嗯?」
她垂下雙眼。「我不喜歡你對婚姻不忠誠的態度。我知道姊姊的身體狀況,或許你們婚前作了協議,但……我不喜歡。倘若有一天我懷孕,或是生了重病,不能……不能滿足你了,你會去找別的女人嗎?像是那個麗絲、螺絲、肉絲……」
費暮瑛並未立即回答,而是認真地想著。
筱茉莉覺得這種事他還要想,太令人失望了,然而他卻在沉吟之後忽然開口。
「或許,我並不是那麼愛薇莉。」
「啊?」
「她也不愛我。我們之間,與其說是愛情,不如說是親情,不是感情淡了,而是從一開始,我們就不可能處在那樣的立場。我一直知道她來日無多……妳知道曇花嗎?曇花很美,妳會想要好好愛惜,可是同時也明白,隔日它就會凋謝,妳不會把人生全部獻給那朵花。或許妳會覺得這樣很現實,但這是人類的本能。」
筱茉莉愣愣地聽著,心中震盪。
「但是妳,小茉莉,妳會陪我很久、很久,我可以擁有妳的一切,所以我不需要其他了。事實上,我和麗絲早就分手了,在薇莉過世後半年,麗絲找到了一個更好的男人,願意珍惜她的對象。」
費暮瑛捧住筱茉莉的臉,灰色的眸子緊緊睇望著她。
「而我,小茉莉,我只有妳,只有妳了……」他一邊說,一邊緊抱住她。「小茉莉,嫁給我好嗎?」
至此,筱茉莉再次落下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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