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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蔡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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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于媜 -【愛到最冰點(不結婚宣言之二)】《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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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1-17 00:38:34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充滿歡樂氣氛的聖誕節即將到來,牧場上下洋溢著一片過節的快樂氣氛。

  很多工人早就計畫好一個星期的假期,全是打算回老家共度耶誕,就連賽門跟美蒂也打算回田納西的親戚家過節去。

  夏竹婉拒了賽門跟美蒂一再的邀請,堅持留守在牧場里。

  冬天是母牛產小牛的高峰季節,雖然沒有任何一只母牛的預產期在這幾日,但她還是決定留下來。

  而同樣在牧場留下來的,還有姜御風,有他在,賽門才總算放心讓她留下來。

  送走了最后離開的賽門跟美蒂,夏竹一個人回到偌大的主屋客廳,坐在壁爐前,眼睛盯著電視卻兀自出神。

  想起幾天前,姜御風奮不顧身的上山找她,之后他們也甚少有機會碰面,更別提說上一句話了。

  幾天來,牧場上下為了即將到來的耶誕假期忙成一團,將馬廄、羊欄的防寒、防潮板做最后的修補整理。

  他也跟著里里外外的幫忙,儼然把自己當成是牧場的一份子,做每一件事都不遺余力,也難怪他的崇拜者與日俱增。

  拿著遙控器將每一個頻道都轉過一遍,她百般無聊找不到半個解悶的節目,突然間,她遠遠瞥見了姜御風的身影,正從馬廄里出來。

  這才想起來,所有的人都回家過節了,這偌大的牧場就只剩下--她跟他?

  一股莫名的波動在心湖蕩漾起來,她甚至沒有多想,整個人已經彈跳起來,扭頭就往自己的木屋沖。

  將自己鎖進房內,她靠在門上大口大口喘著氣,忍不住嘲笑自己這種近乎孩子氣的舉動。

  他又不是會吃人的老虎,她干嘛躲他?

  但明知如此,不知為什麼她下意識就是害怕面對他,就像怕面對某些她一直不願意承認的事實似的!

  為了遺忘兩人得連續獨處一個星期的壓力跟不安,她索性進浴室洗了個舒服的熱水澡,連晚餐都打算省略便立刻跳上床。

  對她來說,過一天算一天的鴕鳥心態,此刻對她而言多有撫慰的效果啊!

  把頭蒙進棉被里,黑暗中,那雙炙烈的眸卻又出現在腦海,怎麼趕也趕不去,霸道的占據她的思緒。

  明明,她根本忘不掉他,還是那樣在意他;心墻更隨時有可能因為他的出現而瓦解,但她還是倔強得不肯向早已背叛她的心屈服。

  迷迷糊糊中,她彷佛聽到屋外傳來敲門聲,但她只是拉起棉被,將自己裹得更緊,隔絕一切可能引誘她犯戒的機會。

  太早睡的結果,讓她終於在半夜開始失眠。

  頂著終於感到飢腸轆轆的肚子,她躺在柔軟的大床上翻來覆去,突然間,她隱約聽到外頭傳來牛模糊的哀鳴。

  她側耳傾聽,終於確定那痛苦的哀鳴聲,是從牛欄方向傳過來的。

  在深冷的夜晚走出溫暖的房間,實在是一個不智之舉,但她想到牛欄里此刻有四只懷孕的母牛,離去前賽門還始終牽掛放不下心。

  也顧不得換件衣服,匆匆披上一件毛絨睡袍,套上一雙鞋,她頂著刺骨寒意一路奔向牛欄。

  一打開牛欄沉重的木門,只見一頭應該再一個禮拜才會生產的母牛,正痛苦的躺在地上呻吟。

  她知道恐怕是小牛要出生了,雖然她對替牛接生一竅不通,甚至怕得想逃,但看到母牛痛苦的樣子,她卻怎麼也拔不開雙腿。

  看著痛苦呻吟的母牛,夏竹深吸了口氣,毅然彎下身檢查母牛的產道。

  只見小牛的腳已經出來了,卻卡在產道口進退不得,見狀她更慌了。

  她使勁,想將小牛拉出來解除母牛的痛苦,奈何力氣不夠,只能著急的看著母牛哀叫,還來不及誕生的小牛氣息逐漸微弱……

  「讓我來!」一個聲音陡然傳來。

  轉頭一看,姜御風就在她身后。

  不容她多說,他一臉凝重的立刻取代她剛剛的位置,溫柔的撫摸母牛,輕聲安撫牠浮躁的情緒。

  看著逐漸放松的母牛,小牛竟然慢慢的滑出產道,夏竹這才領悟到,原來第一次生產的母牛是因為過於緊張,以致於產道痙攣卡住小牛。

  那個總是坐在辦公室里運籌帷幄的姜御風,竟然動作俐落的開始替小牛清理身上的鮮血跟黏液,完全不在意衣服沾了一身臟。

  看著神情認真專注的他,夏竹怔立一旁幾乎看呆了。

  眼前這個溫柔細心的男人,真的是那個冷漠的姜御風嗎?

  她以為,他永遠學不會對人付出,永遠也不會去關心除了自己以外的事物,眼前全然不同的他,簡直教她--迷惑!

  「小竹?」

  突如其來的輕喚,遽然拉回她幾乎出神的思緒。

  「什、什麼事?」她狼狽掩飾心慌,結巴問道。

  「沒事了,回去睡吧!」

  往地上一瞥,只見小牛正偎在母牛的懷里奮力吸著奶,疲累的母牛也安詳的躺在草堆里。

  「嗯。」她點點頭轉身欲走,卻突然被一只大手給拉回來。

  「等等!」

  還來不及反應,他的手突然貼上她的臉蛋,替她抹去頰上的些許血漬。

  仰頭望著他英俊的臉孔,在昏暗的燈光下忽隱忽現,眼中的溫柔與深情,彷佛是最熾烈的太陽,照得她炫目--

  她懷疑自己是不是精神錯亂了,怎麼會以為在他眼中看到了溫柔與深情?

  兩人的目光相對,像是干柴猛然起了大火,相互糾纏、燃燒,幾乎分不清彼此。

  他們靠得那麼近,近得幾乎可以在冷冽空氣中感覺到對方溫熱的氣息,以及急促紊亂的呼吸,讓他們意亂情迷。

  她以為他會吻她,即使他們是一身的狼狽,但她從他眼睛里看得出來--他想吻她。

  明明她還有機會逃脫,明明她可以拒絕,但她卻像朵渴望雨水滋潤的花,熱烈地迎接著他的洗禮。

  「回去洗個澡,乖乖睡覺,嗯?!」他倏然抽回唇說道。

  他溫柔的語氣,讓她的心為之一悸。

  她想開口說些什麼,但腦中一片亂烘烘,讓她全然無法反應,只能怔怔望著他的身影轉身離去。

  夜風陣陣吹來,寒冷的冬夜,她竟感覺到留在肌膚上的溫度,久久不退……

   ☆☆☆      ☆☆☆      ☆☆☆     ☆☆☆      ☆☆☆      ☆☆☆                                                                                                              

  耶誕夜,每個家庭歡喜團圓的日子。

  夏竹一想到家家戶戶熱鬧溫馨的景象,心底難免有些惆悵。

  每到這個時候,她總是不免會想到台灣的家人、朋友,只不過,今年她少想起一個人--姜御風。

  坐在臨窗的小沙發上,她的目光瞥向遠處,屬於姜御風的木屋房門緊閉著,一種莫名的情緒激蕩著,似失落、似惆悵,高高低低的左右著她的心情。

  直到現在,一句謝謝始終沒有道出口,每次遠遠看到他,那句話卻像是石塊般卡在她的喉嚨,怎麼也無法說出來。

  想起今晚的聖誕夜,家家戶戶熱鬧的餐聚,他們兩人卻孤單各自據守兩方,她突然心生一股沖動。

  遽然躍起身,夏竹迫不及待的沖進主屋寬敞潔凈的廚房。

  打開大冰箱,發現善解人意的艾達瑪在里頭裝了滿滿的食物,各種生鮮食材都有,讓他們兩個人吃上整整一個月都不成問題。

  來到這里四年,夏竹從艾達瑪那里學得一身好手藝,而今晚,她打算用一頓聖誕大餐作為她說不出口的致謝。

  忙著把火腿、雞、牛排、各式蔬菜全搬上料理桌,她腦中立刻自動擬出一份功能表,平時熟練於按快門的手,也俐落的開始處理、準備各種材料。

  腳下踩著柔軟的絨毛室內鞋,身上穿著圍裙,她覺得自己就像個為丈夫洗手做羹湯的妻子,忙碌中卻覺得快樂而幸福。

  妻子?這個念頭,讓正俐落把肚子里塞滿許多香料與蔬菜的雞、推進烤箱的夏竹驀然一驚,趕緊甩去滿腦子亂七八糟的念頭。

  足足用了三個多小時的時間,夏竹做了一大桌豐盛的耶誕晚餐,清一色全是姜御風最喜歡的美式食物。

  他不喜歡吃中國菜,這個匪夷所思的怪癖,她始終不曾忘記。

  點上紅色蜡燭、擺上餐盤、餐巾,她緊張的審視餐桌,就怕有一點不完美--

  不經意轉頭望向窗外,從玻璃窗里,她看到一張因興奮與期待而微微發紅的臉龐,就像一個等待心愛情人前來晚餐的女人。

  這個念頭讓她猛地一驚,明明一再警告自己要跟他保持距離,為何她的心就是不受控制,傻傻的想為他做些什麼。

  明知道再付出一分一毫,受傷的將會是她自己,但她就是管不住心,管不住想對他好的欲望。

  怔仲、猶豫良久,眼看一桌的豐盛食物已近半涼,她才終於勉強說服了自己,反正她也是要吃飯,就當是為自己做的,他,只是一個順便的餐伴。

  這個完美的理由勉強安撫了紛亂不安的心,夏竹舉步來到他的木屋外,輕敲大門喊他。

  好半晌,一張俊臉出現在門后,臉上有著驚訝。

  「呃--我做了晚餐,如果你肚子餓了,可以一起過來用餐。」她的邀請謹慎而小心。

  「謝謝。」突然間,他的唇揚起笑意。

  看著他臉上的笑,她怔住了,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惹他發笑的話。

  「妳先過去,我隨后就來。」他又轉身回屋內。

  帶著滿肚子狐疑回到餐廳,不多時他也來到。

  「好豐盛的聖誕晚餐。」一看到滿桌的食物,姜御風掩不住滿臉的驚訝。

  「呃--我突然好想吃這些食物,就全做了。」她不自在的自圓其說,就是不敢承認每一道菜都是斟酌他喜歡的口味。

  「那我很有口福。」他淡淡笑道。

  看著他臉上的笑,是那樣溫柔、那樣了然於心,像是也怕揭穿了她似的。

  「可以開動了嗎?」他的聲音驀然驚醒了失神的她。

  「喔,可、可以。」

  趕緊坐下來,兩人面對面坐著,但一抬起頭,她就發現點蜡燭真是個錯誤。

  在燭光下,他的臉孔看起來是那樣英俊迷人,他的眼神是那麼溫柔深情,彷佛隨時會讓她變成一灘融化的燭淚。

  聖誕樹的燈光在他眼中閃爍,宛如滿天的璀璨星光不時在他眼中綻放,同時也看到;痴迷失神的她。

  狠狠擰了自己一把,夏竹才能勉強將目光從他身上移開,為了掩飾扑通直跳的心跳,她只得故作忙碌的將自己的盤子堆得滿滿的,低頭往嘴里塞食物。

  偌大的餐廳里寂靜無聲,偶爾傳來刀叉碰撞,以及壁爐里柴火被燒得劈啪作響的聲音,沒有人打破沉默,就怕破坏眼前這份暌違四年多的和諧。

  「耶誕快樂!」突然間,一個高腳杯遞到她面前。

  抬頭看了他一眼,又看看他手中的深紅色液體,夏竹還是接過杯子。

  「謝謝,你--也是。」

  她不自在的說道,根本不敢看他的臉,就怕葡萄酒還沒有入口,她已經先在他的眼中醺醉。

  「妳的手藝很棒。」姜御風細細品嘗口中的食物,從來沒發現,她做的菜竟會讓人吃了感覺到溫暖。

  或者說,他從沒認真體會過她作菜的用心。

  突然間,姜御風終於徹底領悟,過去,他一直錯過了什麼!

  咽下喉嚨的食物突然化成了刺,扎得他的心格外難受。

  在心底暗暗發誓,就算得花上一輩子,也一定要追回她,重新讓她回到他的懷抱。

  兩人各懷心事的默默吃完一餐,飯后姜御風體貼的主動幫忙收拾餐桌的食物。

  走進客廳,比夏竹還要高的聖誕樹在微暗的窗邊閃爍著,突然間,她想到她壓根沒準備禮物。

  不過,他要什麼有什麼,怎麼可能會希罕她寒酸的禮物--夏竹自嘲想道。

  「我有個禮物要送妳。」背后突然傳來的聲音,讓她詫然一驚。

  轉頭,一只小小的方盒遞到她面前。

  猶豫了好似一世紀之久,她終於還是顫抖的接過禮物,小心翼翼,帶著幾分不安與羞怯將它打開。

  當她的目光一接触到盒中的東西時,夏竹倏地倒抽了口氣。

  這是--當年第一次見面時,他借給她一模一樣的手帕?

  看著手里那條她一輩子也不會忘記的手帕樣式,各種酸甜苦辣在這一剎那翻涌上來,一顆心擰得好緊好緊--

  「小竹,讓我們重新開始,好嗎?」

  抬起頭,兩道深情的目光填滿了她的眸底。

  恍惚望著他,她的腦中因為過度的震驚呈現一片空白,完全無法做出反應。

  她不懂,他為什麼要這樣對她?

  他根本不可能為任何人改變,根本不可能真心的愛她,除了事業,他的心雷根本容納不下其他!

  但他簡單的一句話、一條手帕,卻又讓她再度變成當年那個軟弱無助,一心巴望著關愛的傻女孩。

  她很清楚自己是怎麼走過來的,總是每晚從哭泣中驚醒,然后坐在床上,等著天色轉亮,等著淚水流干。

  她絕不讓自己再重蹈覆轍了!

  「別這樣對我,別逼我再度交出我的心。」她的心無法承受再一次傷害了。

  「我不會逼妳,我會等,直到妳願意交出妳的心為止。」他靜靜說道。

  即使花上十年、二十年他也在所不惜,他只知道,這輩子他是非她不可了。

  她顫抖著,望著他、望著他眼中閃爍的火光,直至視線慢慢模糊、渲染成滿眼的光點,直到淚水再也不聽使喚的沿著粉腮滑落。

  「喔,別哭,拜托妳別哭!」

  一看到她的眼淚,姜御風的心幾乎被擰痛了。

  「我不逼妳,求妳別哭。」他用唇:心疼而溫柔的一一吻去滾燙的淚滴。

  拚命搖頭,她想拒絕他的溫柔一點一滴滲進心底,想拒絕自己的心軟化動搖,想拒絕相信他會是真心的。

  「除非妳願意談,否則我以后不再提了,好嗎?」他將她緊緊擁進懷里,保證似的說道。

  貼在他的胸前,夏竹彷佛聽見他的心跳,一聲聲回蕩著對她的承諾與保證。

  這一刻,她清楚聽見內心的冰雪,正在崩落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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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1-17 00:38:56 |只看該作者
第十章

  手帕就擱在床邊的桌上。

  五天來,她終日盯著這條手帕發怔,想起過往曾有的記憶,也想起他帶給她的心碎。

  沖突與掙扎,復雜的情緒讓她遲遲無法做下決定,是答應或是拒絕。

  即使,她知道自己這四年來對他的感情不曾有一絲稍減,但她不再是過去那個天真單純,以為有愛就能化解一切問題的傻女孩。

  她知道,他們之間還橫亙著許多問題,最重要的是,他們對愛的認知全然不同。

  即使心底沖動得想不顧一切投進他的懷抱,不顧一切的愛他……

  但她知道,愛不能冒險、不能只是憑著沖動。愛,需要很多、很多時間跟用心來維持。

  就在她還在煩惱這一天要怎麼面對姜御風時,門外卻傳來熟悉的汽車引擎聲音。

  「賽門?」

  起身跑出門外,看到賽門正開著車子從大門進來。

  不知怎麼的,看到賽門,就宛如看到能讓她安心、倚靠的哥哥一樣,她激動沖上前抱住賽門。

  「你怎麼回來了?」

  「我不放心即將生產的母牛,就提早回來了。」賽門仔細審視她,覺得她好像有些許的不對勁。

  「賽門,你走得倒快活,知不知道我這幾天是怎麼過的?」

  她氣賽門竟在這種時候丟下她,讓她茫然無助的面對感情的抉擇。

  「怎麼?想我啦?」賽門打趣的開她玩笑道。

  「嗯,我想你!」她忍住激動的眼淚,認真點點頭,好似在無助中找到一個支撐的力量。「對了,美蒂呢?」她吸著鼻子問道。

  「我決定送她到波士頓念書,她恐怕得等到很久以后才有機會來了。」

  雖然看不見美蒂讓夏竹感傷,但一想到她去念書,能認識更多朋友、擴展生活圈,卻又衷心的替她高興。

  「天,如果你再不回來,我不敢想象我會不會發瘋!」

  每天面對姜御風深情的眼神,她的意志力已接近潰堤的邊緣,就怕自己喪失理智,會不顧一切投進他的懷抱。

  「哈哈哈,如果早知道回來會受到這麼熱情的歡迎,我就算是連夜飛車也會趕回來的。」賽門仰頭哈哈大笑。

  「你--」夏竹氣惱他竟還敢消遣她,但大人不記小人過,她還是關心地問道。「吃過午餐了沒?我去幫你做些東西?」

  「好啊,我就知道提早回來是對的,不但有熱情的歡迎儀式,還有愛心午餐可以享用。」賽門一臉心滿意足的表情。

  啼笑皆非的看著賽門夸張的表情,她忍不住搖搖頭。

  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主屋大門內,一個修長的身影才緩緩走出木屋的角落,俊美的臉孔有著彷佛失去全世界的悲痛表情。

  他以為,他可以用一輩子的時間等她回頭,以為他可以用雙倍的用心來彌補過去,重新贏回她的心。

  但他沒想到,經過這四年,她的心已經被其他男人占據,再也無法容納他的位置。

  難怪,她始終不肯給他正面的答復,臉上總是浮現為難、掙扎的表情,原來,她已經心有所屬。

  看著她在賽門面前展現的笑容、她眼中的快樂,還有思念的淚水,都是他從未看過的真情流露。

  現在,他終於懂了,這,就是她給他的答案!

  閉上眼,他任由那股心痛的感覺撕裂他的知覺,這一刻,他才終於發現--自己愛她愛得有多深。

  他放棄了,絕望了,只能心碎的退出這場競爭。

  眼前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離開這里,遠遠離開她,把她要的清靜跟安寧還給她!

  這也是他唯一能為她做的事!

   ☆☆☆      ☆☆☆      ☆☆☆     ☆☆☆      ☆☆☆      ☆☆☆                                       

  一如來時的突然,姜御風毫無預兆的在一個清晨離開了。

  甚少下雪的阿拉巴馬,清晨卻突然下起了一場雪,薄薄的雪覆蓋整座牧場,從窗戶望出去,世界突然變得好遼闊,讓人望不到盡頭。

  坐在窗前,夏竹手里端著杯熱可可,怔然望著紛飛的雪花出神。

  是的,他走了,只留下一封短短的信,甚 話都沒有多說,甚至,不曾跟她道別。

  一整個早上,她始終維持同一個姿勢,坐在這里,望著窗外出神,腿上是反復看了好幾十遍的信--

  小竹:

  把妳的名字在口中細細念著,卻足最后一次這樣叫妳。

  原諒我來得突然,走得也突然,但我想,妳會重新獲得原有的平靜。

  我愛妳,所以希望妳幸福、希望妳快樂。

  若說這輩子有過什麼遺憾,我想,或許就是愛上妳,卻又錯過了妳……

  珍重,希望妳,好好的為我--幸福活著!

  --姜御風

  不知不覺,夏竹的眼淚已經布滿臉龐。

  他愛她?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說--他愛她?

  顫抖的捧著薄薄的信紙,一遍又一遍的來回看著,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但她實在不敢相信,這三個字怎麼會從他口中說出來,她真懷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場不切實際的夢。

  拿著信反反復覆、仔細認真的一字字咀嚼,直到字在眼里由清晰到模糊,又從模糊到清晰,不知是喜悅還是感動的淚水,硬是不聽使喚地在臉上奔流。

  但明明說愛她,承諾會一直等待,直到她願意把心重新交給他為止,為何他又突然離去,甚至連一聲再見也沒說……

  她將臉埋進手心,他的出現徹底將四年來蛻變后的她,重新變回那個患得患失、多愁善感的夏竹。

  她想找他問個清楚,想聽聽他怎麼將這一團僵局解釋清楚,只是,她竟缺乏尋找真相的勇氣。

  她怕這一切只是她的一廂情願,怕只是一場不切實際的夢。

  連續幾天下來,她始終恍恍惚惚,思緒找不到一個停留點,覺得自己好像變成了一具空殼,靈魂全被姜御風給帶走了--

  「夏竹!」

  玻璃窗外突然傳來兩聲輕敲,夏竹猛回神,只見一張俊美臉孔正在窗外對著她微笑。

  姜御風?莫名狂喜席卷而來,她遽然跳起身,三步並作兩步沖出屋去。

  一張爽朗笑臉緩緩轉身面對她。

  「吃晚餐了!」

  「賽門,是你啊!」她牽強的一笑,幾乎承受不住排山倒海而來的失落。

  「不然還有誰?」賽門故意逗她。

  但夏竹實在笑不出來,她的心被「我愛妳」這三個字日夜折磨,強烈的思念讓她失魂落魄,她甚至覺得,她連心都被姜御風給帶走了。

  「我吃不下,你吃吧!」她擠出應酬式的笑,魂不守舍的正準備回屋里去。

  「妳愛他對不對?」

  突然間,一個平靜無比的聲音自背后響起。

  猛地一驚,她的心跳遽然失序。

  「你、你在說什麼?」她不敢抬起目光,就怕被看穿一切。

  「妳還要繼續欺騙自己多久?」

  緩緩回頭,只見賽門一臉平靜的站在門邊,眼底,是了然一切的諒解。

  「其實,我很早就猜出來你們彼此認識。」看出她眼底的疑問,他輕描淡寫解釋道。

  「你為什麼--」夏竹怔然。

  「我為什麼知道是不是?」賽門淡然一笑。「你們看彼此的眼神。」他簡單的解釋道。

  「從第一天姜先生突然出現在牧場,我就發現你們互相凝視的眼神不尋常,而且,或許你們都沒有察覺,你們的目光總是相互尋找彼此的身影。」

  低著頭許久,夏竹終於緩緩開口。

  「我們曾經是男女朋友,但他的眼中始終只有工作,完全沒有我的存在,四年前,我徹底放棄了,決心離開他,所以才來到這里。」

  點點頭,賽門終於知道為什麼看見夏竹的第一眼,會在她眼中看到如此深沉的絕望與悲傷。

  原來,讓她心碎的那個人,竟然就是姜御風。

  盡管心里苦澀,但賽門不得不承認,他們兩個看起來是如此相配,甚至,遠比他想象的還要相愛,只是他們都沒發現罷了!

  「為什麼不去找他?」他不解問道。

  「他只留下一封信,說他愛我,卻要我把握幸福,我不明白他到底要什麼……」她茫然搖搖頭,不知道自己究竟該怎麼做。

  賽門總算知道,幾天來她的憔悴失神所為何來。

  「那何不去找他問個清楚?」賽門提醒她。

  「找他?」她茫然望著賽門,喃喃自語說。

  「愛情不是這樣,他去哪兒,妳就往哪兒去?」賽門知道自己此生沒有機會,卻希望她能獲得幸福。

  他去哪兒,我就往哪兒去?

  夏竹在心底默默咀嚼這句話。

  他的意思是說--要她回台灣去?

  她轉頭遙望著遠方,目光中竟有著近鄉情怯的不確定與猶豫。

  回到台灣,找到他,就真的可以為她自己尋覓到愛情,聽到他親口道出一聲:「我愛妳」嗎?

   ☆☆☆      ☆☆☆      ☆☆☆     ☆☆☆      ☆☆☆      ☆☆☆ 
    
  一架從美國起飛的班機,在台灣的清晨緩緩降落在中正國際機場。

  三十分鐘后,頂著俐落短發,穿著一件輕便不失品味的燈芯絨長褲、象牙色棉質上衣的夏竹,拖著兩只大行李走出機場。

  拿下鼻梁上的墨鏡,她仰頭望向冬天晴朗溫暖的天空,平靜的美麗臉龐上,是一份飄泊多年總算回家的激動。

  招了輛計程車,她立刻驅車往台北市區直奔而去。

  閉眼倚靠在后座的座椅上,連續二十多個小時搭機、轉機,已經讓她全身疲憊得發出抗議,但全身的細胞卻是出奇亢奮。

  不到三十分鐘,車子已經進入台北市區,轉頭看著窗外掠過的高樓、街道,台北比她印象中更加繁榮進步了。

  足足離鄉四年,她這一刻,竟有一種回到家的安心與感動。

  她會不會太冒險、太沖動了?一路上,她不斷的這麼問著自己。

  甚至連他台灣的住所是不是換了,他的電話號碼、他的聯絡管道都沒有,就冒險的從千里之外飛奔回來。

  但即使內心有再多不安,在雙腳踏上台灣土地的那一刻,才知道她想打退堂鼓已經來不及了。

  未來無論足好是坏,總得親自去試過才知道!

  腦海中悠悠響起與賽門在機場擁別時,他語重心長的話語。

  是的,與其一輩子抱著疑問耿耿於懷,不如親自找他問個清楚,雖然,即將面臨的重要時刻讓她緊張得雙腿發軟,連手都微微發顫。

  「這里右轉。」車子繞進難行的繁華東區,她憑著記憶提醒司機方向。

  不一會兒,一棟宏偉的熟悉高級公寓出現眼前。

  車子總算抵達公寓樓下,計程車司機熱心的替她拿下兩大只行李箱,收了車資又迅速開車走了。

  抬頭望向高級的三層樓公寓,彷佛又重溫了四年前在這里的眼淚與回憶。

  深吸了口氣,她鼓起勇氣伸出顫抖的手按了對講機。

  彷佛有一世紀的時間那麼長,對講機另一頭終於被接起來。

  「喂?找哪位?」

  對講機里傳來女子的聲音,讓她陡然一怔,竟許久接不上話。

  「小姐,請問妳到底要找誰?」女人又問了一次,聲音里多了分不耐。

  「請、請問姜御風先生是住在這嗎?」她終於結結巴巴擠出話來。

  「對啊,不過他不在家,妳是誰?」女人不太客氣的問道,語氣里有著明顯的敵意。

  「我、我是他的朋友。」她突然心生一股想逃走的沖動。

  「朋友?」女子在另一頭兀自嘀咕好一陣,才心不甘情不願說道:「先生住院了。」

  聽到她喊「先生」,夏竹壓根來不及為女子的管家身分松口氣,下一句話又令她全身的神經遽然緊繃起來。

  「住院?」一記晴天霹靂,震得她幾乎站不住腳。「他怎麼了?生了什麼病?要不要緊--」霎時,她全慌了。

  「醫生說,先生的『癌症』很厲害,隨時有要走的打算。」

  有要走的打算?長途飛行的疲憊與突如其來的巨大打擊,讓她眼前一黑,幾乎暈厥過去。

  「他在哪?」強撐住搖搖欲墜的身子,她堅強的擠出話來。

  「台大醫院。」

  毫不遲疑,她丟下行李轉身就往大街上跑去。

   ☆☆☆      ☆☆☆      ☆☆☆     ☆☆☆      ☆☆☆      ☆☆☆ 

  「對不起,我要找一位--重症的病人。」來到醫院的服務台,夏竹強忍著哽咽,好不容易才把話說完。

  「好的,請問病人叫什麼名字?」

  「姜御風。」她心焦得幾乎一刻也不能等。

  「稍待。」服務台的義工非常親切有禮,唯有效率實在有待加強,足足兩分鐘的等待令她覺得像二十年一樣長。

  「喔,找到了,他在八樓C區,二十五號特殊病房。」

  「特殊病房』幾個字再度讓她的心降到谷底,眼淚已沖到眼眶邊,眼看即將潰堤。

  她不敢相信,才分開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他竟然就生了重病,隨時都有走的可能--

  她不明白,為什麼老天爺總要這樣一再捉弄她?

  就在他終於說出「我愛妳」,就在她終於鼓起勇氣回來尋找真相,美好的一切卻全被打入谷底。

  及時轉身掩飾淚水,她急忙搭著電梯來到八樓,異常靜寂的病房籠罩著一股死亡的氣息。

  她的淚水不爭氣的又再度滾下來,踩著空蕩毫無真實感的步伐,來到那間所謂的「特殊病房」。

  「小姐,妳找哪位?這里是特殊病房,不能隨便進去喔!」一名護士冷淡客氣的提醒她。

  「我……我要找姜御風先生,我是他的朋友--」她急忙忍住淚水,堅強說道。

  「我要問問,等一下。」護士小姐徑自轉身進護理站,拿起電話面色凝重的請示。

  護士說了些什麼她沒聽清楚,但她猜想一定是請示醫生。看了眼掛在門口的名牌,以及斗大的「特殊病房」四個字,讓她好不容易忍住的淚水再度滾落。

  「小姐,妳可以進去了,不過請妳不要太大聲、也不能讓姜先生太激動。」

  「我知道,我會注意。」夏竹忙不迭點頭。

  「嗯。」點點頭,護士小姐又進護理站去忙了。

  望著眼前這扇隔絕兩人,甚至隨時可能將他們隔絕成生與死兩個世界的門,她心痛如絞,盡管淚不聽使喚的拚命掉個不停,卻還是得用力咬住唇忍耐著。

  她不能讓他看到她掉眼淚,現在的他需要的是鼓勵與支持,雖然這對癌症病人來說不切實際得近乎殘酷。

  擦干淚水,她深吸一口氣輕輕打開門。

  病房里沒有想象中彌漫著濃濃的葯水與病重氣息,反倒全是屬於他身上的獨特氣味。

  放輕腳步走近床邊,她含淚心疼凝視著躺在床上的俊朗身影。

  他瘦了些,看起來蒼白而疲憊,卻依然英俊得不可思議,回想起記憶中意氣風發的身影,她益發心酸心疼得想哭。

  突然間,床上那雙緊閉的黑眸驀然睜開,一看到佇立床前的她,他震懾得活像看到耶穌顯靈。

  「小竹?妳怎麼會在這?」姜御風掙扎著想起身,卻牽動身上一股劇烈的痛楚,讓他痛得臉色大變。

  「別起來,快躺好!」夏竹心疼的趕緊阻止他,小心翼翼扶他躺回床上。「你還好嗎?」

  「我好得很,死不了!」姜御風半開玩笑道。

  一看到該在千里之外的她出現在眼前,他宛如得到第一特獎,原本郁悶得覺得人生無趣的他,突然渾身充滿活力,覺得自己已經可以出院了。

  「我不許你說死--」她盡量想裝出輕快的語氣,卻沒想到反勾出一長串止不住的淚。

  「妳怎麼了?怎麼哭了?」一看到她的眼淚,姜御風整個人都慌了。

  「怎麼會這樣、你怎麼會……不,一定是哪里弄錯了!」她拒絕相信這個殘酷的事實。

  他還這麼年輕,有大好的前途,最重要的是,她愛他,好愛好愛,甚至願意代替他受病魔的折磨曠

  「我不要緊,只是一點小毛病……」姜御風看著她的淚,心里像是揉過一層蜜。「妳哭,是為了我嗎?」

  看著他既期待又怕受傷害的表情,夏竹再也管不了心里的顧忌跟猶豫,整個人扑進他懷里。

  「你怎麼可以這樣?你怎麼可以失信?」她心碎嚷著,哭得像個孩子。「明明說要等到我願意把心交給你,卻又偷偷的不告而別。

  「對不起!」姜御風心疼抱住她。「我只是希望妳幸福,想成全妳,妳愛的是賽門,而我……」

  「誰說我愛的是賽門?」她抬起淚眼,錯愕盯著他。

  「我聽到你們的談話,妳還抱著他--」一回想起當時的畫面,至今他心里仍隱隱作痛。

  夏竹狐疑蹙眉,努力回想他所描述的場景。

  「你說的是--賽門從老家回來那天?」她求證道。

  「嗯,你們深情款款的互訴思念,我才終於頓悟,自己只是個外來的破坏者,我只是從哪里來,就回哪里去罷了!」他苦澀說道。

  「你弄錯了。」她平靜望著他。

  「我弄錯了?」聞言,姜御風狐疑揪緊眉頭。

  「我始終把賽門當成哥哥,我只是,想藉由他給我一點平靜的力量罷了。」起碼,有了賽門,她可以不必再單獨面對他。

  「所以,妳的意思是……」第一次,姜御風緊張得像是第一次等待宣布名次的孩子。

  「我愛你,四年來從沒改變過。」她堅定的望進他眼里。

  倒抽一口冷氣,世界彷佛從徹底顛覆的絕望中,再度恢復成原來的模樣。

  「我不敢相信--天,我發誓我一定會用一輩子的時間好好彌補妳。」

  這番深情的承諾不但沒讓夏竹破涕為笑,反倒惹出她更多的眼淚。

  「妳怎麼了?我說錯了什麼嗎?」兩手笨拙的不斷幫她擦去粉頰上的淚,他緊張又不知所措的問道。

  「老天爺為什麼對你這麼殘忍?你的大好人生才正要開始,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你死--」心碎的抱著他,夏竹控制不住的哭喊道。

  「小竹,別擔心,我只是小小的盲腸炎,不會死的。」他手忙腳亂安撫她。

  聞言,滿臉眼淚鼻涕的夏竹,頓時怔住了。

  只是--盲腸炎?!

  「啊?盲、盲腸炎?」呆了許久,她只是張著小嘴,怔怔望著他,完全反應不過來。

  「對啊,我只是盲腸炎。」姜御風點點頭。

  「這不是特殊病房?」她確信自己認得字。

  「這是特殊病房,一天一萬塊。」姜御風開始有點明白,這肯定是一樁大烏龍。

  「你的管家說你得了癌症。」

  「她是剛從越南來的,肯定搞不懂『炎』跟『癌』有什麼不同。」

  「可是她說你隨時會走……」天底下沒有人會詛咒自己的主子吧?

  「醫生叫我隨時要起來走動,但失去妳讓我了無生趣,本想在這病床上躺一輩子的--」

  「呸呸呸,不許你口無遮攔!」夏竹氣惱嬌斥道。

  看著那張氣紅的小臉,姜御風深深望住她。

  「妳真的很愛我對不對?」不然,怎麼會為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

  姜御風這個人簡直就是得了便宜還賣乖,見夏竹為他擔心落淚,竟膽子大得不知死活,嘲笑起她來。

  夏竹也不是省油的燈,這個男人要不就是讓她心碎,要不就是讓她哭得唏哩嘩啦,可說占盡上風。

  「對啊!」她綻出甜甜的笑,聲音嬌軟得像快滴出蜜來似的。「我愛你愛得要命,所以為了你的健康著想,我扶著你下床走走路,可以早點恢復--」

  「不、不用了!」姜御風的臉色大變,忙不迭擺手拒絕。「要走路以后有的是機會,不急、不急!」

  開玩笑,醫生拿刀在他的腹側開了一個洞已經夠他受的,她竟然還要他下床走路,擺明想痛死他。

  「來啦,你的健康是我未來的幸福,怎麼可以輕忽?」不由得他拒絕,夏竹毫不心軟的將他拖下床。

  於是病房走廊里,只見一個美麗的女子,拖著一個痛得唉唉叫的英俊男子悠閑散步。

  至於這場長達六年的愛情到底誰是贏家、誰是輸家,恐怕姜御風心里比誰都清楚。

  揮別了過去的陰霾,在這快樂卻又痛苦的矛盾時刻,兩人未來的幸福藍圖已清楚描繪出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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