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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田蜜 -【未孕媽媽(親愛的繼母之二)】《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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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2-15 00:04:36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田蜜 - 未孕媽媽(親愛的繼母之二)

身為醫院繼承人,喬琪明白她早巳失掉“愛人”的自由,
但為了延續父親的心血,她仍不惜犧牲自己的幸福——
嫁給這個忽冷忽熱、令人難以捉摸的金發男子。
但怎麼也沒料到,婚後自己竟成一對雙胞胎的後媽?!
更沒想到,她的丈夫如此罔顧家度,隻懂得爭權奪利?!
看來,若不去除他心裏的寒冰,別無他法……
薛亞力——身為外科醫生的他,眼光犀利、手腕強硬。
若娶院長千金,就能得到醫院的繼承權,那他何樂而不為!
隻不過,他這個小妻子也未免太不知進退了,
她不但攏絡他的家人,竟還敢指責他自私自利、不顧家庭?!
從沒有女人惹了他,還能全身而退的!
他全讓她知道——當家做主的人,絕不會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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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2-15 00:04:53 |只看該作者
楔子

日本北海道小樽

沁涼的微風吹起了喬琪的裙擺,她佇立在著名的小樽運河橋邊,撫著欄杆的一雙小手正微微地顫抖著。

他會來嗎?他會來見她嗎?

喬琪深吸了一口氣,試圖穩定紊亂的心緒。

盡管已經來到她最喜愛的日本,喬琪卻一點興奮的心情也沒有。為了找回她心愛的男人,她不顧一切的跑來北海道,甚至還大膽地約他出來見麵。

不能再拖下去了!喬琪拚命地告訴自己,如果錯過這次機會,回到台灣後,龔大哥真的會和別人結婚。到時,她怎麼辦?

她已經二十二歲,是個成年人了,有權利決定自己後半輩子的幸福。

一出生就失去母親的她,父親對她是相當寵溺的,幾乎有求必應。但惟獨對她的終身大事,態度卻相當的強硬。

喬琪一直都知道,身為醫院繼承人的她,根本無法自由戀愛,就算能,父親也不允許。

但這回不一樣,她愛上的可是父親的得力助手啊!

父親不就是要找一個有相當能力的人,將來能夠繼承他的位置,把醫院發揚光大?她的龔大哥就是最好的人眩

所以,現在她隻要勸龔大哥回心轉意,那麼她就能永遠和龔大哥在一起了。

龔嘉華是喬琪念大學時不同科係的學長,一個念外文,一個念醫學。兩個人是在社團活動時認識的。這些年來,喬琪一直偷偷喜歡著溫文儒雅的龔嘉華,雖然不曾向他表白過,但她始終以為他明白自己的心意。

尤其龔嘉華在畢業之後,居然就在父親的CT醫院任職,這更讓喬琪心情雀躍不已。

雖然她幾乎很少到父親的醫院,但為了能更接近學長,她每天不斷地向父親詢問學長的消息,在父親麵前,她也毫不掩飾自己對龔大哥的愛慕與欣賞。而這樣的日子,持續了數年之久。

但幾天前,她卻從父親口裏得知,她的龔大哥居然要結婚了,而對象居然還是個離過婚,年紀還比他年長數歲的女人?

這……這怎麼可以!

不!她不相信龔大哥會去娶別的女人,而且還是個離過婚的。她暗戀他這麼多年,難道他一點感覺也沒有嗎?

喬琪打聽到龔嘉華正利用特休,帶著那個女人到北海道遊玩。因此,她鼓起勇氣,不顧一切地買了機票直奔北海道。

她要在龔大哥還沒正式娶那女人為妻之前,向他告白,她要讓他明白自己多年來的心意。

出發時,喬琪曾撥了一通電話給龔嘉華,但她怕自己聽到他的聲音後,會緊張得說不出話;所以,她隻敢在他的手機裏留言,說明自己何時會抵達小樽,並約了時間地點見麵。

夕陽餘暉灑落在平靜的河麵上,喬琪低頭看了一眼時間,隨著約定時間一分一秒的接近,她的心跳聲更是恍如擂鼓。

他會來嗎?喬琪的手心開始緊張的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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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2-15 00:05:09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日本北海道新千歲空港

薛亞力拎著簡單的行李走出海 關。

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戴著一副太陽眼鏡,一頭亮燦的金發,配上修長俊挺的身材,讓他看起來有如神祗。

但是,他渾身卻散發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森冷氣息,讓人望之生畏。不過,這仍然沒影響到他的男性魅力。他英挺的外表,還是吸引了無數女性愛慕的眼光。

此刻,機場大廳裏就有許多作風較大膽的女孩,對他頻拋媚眼。

薛亞力對這些目光視而不見,他臉上毫無表情,繼續往前走。但隱藏在墨鏡下的眼睛,卻是充滿不屑、鄙夷的。

走出機場之後,換搭了三個多小時的快捷巴士,抵達下榻的溫泉旅館,他領了房間鑰匙,就徑自往自己房間走去。

將行李放妥後,薛亞力又走出了房門。他熟悉地通過Iobby,來到B1附設的小酒吧。

服務生一見到他,立刻迎上前,用相當生硬的中文,熱絡地對他說道:“薛醫生,您又來光臨了。”

薛亞力並不答話,而服務生也習慣了薛亞力的冷漠。他盡責的領著客人,走到一旁僻靜的角落。“薛醫生,請坐。請問,您還是老樣子?”

他輕輕頷首,服務生便領命退下。

每年,他都會到日本走一趟。這次他來到北海道,是因為代表任職的醫院到函館參加一場學術研討會。而小樽是日本所有的城市中,他最喜歡的城市之一,所以隻要來日本,他一定會抽出幾天的時間留在小樽。

薛亞力邊啜飲著服務生送來的酒,邊習慣性地觀察往來人群的動態。突然,他被鄰桌客人的舉動,給吸引住目光。

薛亞力牢牢地注視著正不斷在喃喃自語的女孩兒。

喬琪落寞地喝著調酒,她在小樽運河那裏等到太陽下山。 過了約定時間,始終沒見到龔嘉華。她又撥了一通電話給他,仍然是語音留言。

等了又等,還是沒見到龔大哥的人影。又過了兩個小時,喬琪終於承認龔大哥不會出現了。傷心欲絕的她,決定好好放縱自己一回,到酒吧買醉。

喬琪幽幽地歎了口氣。 龔大哥為什麼不來?他不願見她嗎?

他為何不來呢?難道他沒有聽到自己在他行動電話中的留言嗎?還是……喬琪在心中胡亂地想了好幾種假設。

她又啜了一口酒。啊!這酒真好喝!

下一秒,她聽到了腳步聲。

他來了!喬琪霎時感覺到血液全往頭頂衝去,龔大哥終於來了!

她抬頭,卻隻看到模糊的人影不斷晃動。

是……龔大哥嗎?她努力地眯著眼,想要看清楚,但是酒精麻痹了她的感官,眼前的影像愈來愈模糊。

“龔大哥,是……你嗎?”她壯著酒膽,喃喃地喚道:“我、我好喜歡你,我一直在偷偷地喜歡你!可是你卻要結婚了,我還沒向你表白,你就要結婚了……”

薛亞力皺著眉,冷瞪著已經醉得不省人事的女孩兒。

她看起來應該隻有十七八歲的年紀。隻因為失戀,就學大人到酒吧買醉?!醉死活該!

他會注意到她,就是因為她的“喃喃自語”聲音大到遠隔了兩桌的他,都能聽的一清二楚。更遣論是其他桌的客人,甚至有些落單的男客,也不斷地往她這個方向瞟。

在這種昏暗的酒吧裏,出入分子相當複雜。像她這樣既落單又酒醉的女子,很容易受到一些不肖人士的覬覦。

不過,她喝醉了,關他什麼事?薛亞力偏頭一想,決定不予理會。他招來服務生,準備付賬。

當服務生恭敬地走過來時,也瞟了一眼醉得不省人事的喬琪。

薛亞力禁不住地問:“她究竟喝了多少酒。”

“大概六杯左右。”服務生算了算。“全部都是調酒,後勁相當強。”

聞言,薛亞力又看了她好幾眼。最後他發揮了百年難得一見的同情心,掏了錢替她結賬後,扶著她走出酒吧。

“呃——”由於身體被人搬動,喬琪稍微清醒了一下,她醉眼朦朧地瞪著薛亞力。

“你是誰?帶我出來做什麼?放開我,我還要喝酒……”喬琪胡亂地喊道,她今晚的心情真是壞透了,隻想把自己狠狠地灌醉!

“你喝得太多了,不能再喝!”低沉的男音說道。

“放手啊,你聽不懂是不是……”

喬琪惱怒地想掙脫對方鉗製在自己肩膀上的大手。突然間,胃部一陣翻攪,讓她好想吐!

“噯——”她掩住嘴。

薛亞力當機立斷,迅速地將她拉進一旁的男用洗手間,不管裏麵是否有人,直接讓她趴扶在洗手台邊吐了起來。

等到她差不多吐完了,女孩又昏睡了過去。想從她嘴裏套出她是誰、住哪兒,根本不可能。薛亞力隻好將她帶回自己房裏。

他先將爛醉如泥的她,放在已鋪好床墊的榻榻米上後,第一件事就是進浴室衝洗。剛才這女孩吐出的穢物,有一些不小心沾染在他身上。

簡單地衝洗過後,一出浴室,就看到躺在床墊上的人兒仍沉睡著。

薛亞力站在床邊靜靜地審視著她。

剛才酒吧的燈光大暗,直到現在,他才有機會看清楚她的麵貌。平心而論,她長得相當不錯,算是個清秀佳人。薛亞力相信她的年齡,絕對不會超過十八歲。

他身邊一直不乏各種類型的女伴,但他從沒見過像她這般清麗的女孩。隻是,薛亞力對這樣年輕的女孩兒沒什麼興趣。這女孩兒雖然漂亮,不過依照他的第一印象,她有可能是未成年。他可不願被冠上誘拐未成年少女的罪名。

會帶她回來,是因為聽到她自言自語的內容,感到好奇而已!薛亞力為自己這番衝動,找到一個合理的借口。

他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隻是,他從不主動去找女人。更何況,他可沒興趣和一個心有所屬的女人糾纏不清。

替她蓋好棉被後,薛亞力從櫥櫃裏又拿出另一副寢具,隔了一張茶幾,鋪在另一旁的榻榻米上。

就著燈光,薛亞力拿出隨身攜帶的德文書籍。在睡前小讀片刻,是他多年來的習慣。

很快地,他便沉浸在書本的世界裏,忘了身邊還躺著一個陌生的酒醉女孩。

可是沒有多久,他便聽到身旁傳來一陣低弱的啜泣聲。

薛亞力原本不想理會,他知道自己沒必要再繼續多管閑事!況且,他最厭煩的就是女人的眼淚。但不知為何,聽到她那無助的哭聲,他竟然狠不下心來不管她。因此,他將看到一半的德文書放下,起身走到她身邊,並蹲下觀視。

他發現這女孩兒的臉上滿是淚痕,淚水從她緊閉的眼睫下愈湧愈急。薛亞力心念一動,直覺想以手拭去她的淚水。但是在聽見她口中的嗚咽時,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為什麼你不來……龔大哥,你為什麼不來?”

“為什麼……為什麼你不喜歡我……”

她就像是在暗夜中哀哀低嗚的小動物,薛亞力心弦一緊……

等到他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時,他已經將她抱起,摟在懷裏。就像是安慰小孩子一樣地輕輕搖晃著。

“龔……龔大哥,你來了,你終於采了……”茫醉的喬琪以為他是龔嘉華而緊抓住他。她淚汪汪地哽咽道:“你還是來看我了,我就知道你不會這麼狠心。你也喜歡我,對不對?”

“請你不要再離開我了,你知不知道我等你等得好苦……你不要娶別人,龔大哥……”喬琪不斷地啜泣著。

“不,不會。我不會離開你。”他在她耳邊低喃。

冷酷無情的他,居然也會安慰人?他連自己的小孩都不知道如何安撫了,居然會在這裏安慰一個醉醺醺的女孩?!

他相當清楚,事情發展到這般田地實在很荒謬,但安慰的話語仍一連串地從他口中流泄而出。

“龔大哥,吻我……”她突然睜開眼睛,直視薛亞力。

這個舉動讓薛亞力嚇了一跳,以為她真的醒過來。不過,再仔細看了看,確定她根本沒有清醒。因為她還是衝著他,叫著“龔大哥”。

不知道為什麼,薛亞力的胸口突然感到相當的悶。明知道這女孩將他錯認為她的“龔大哥”,但聽起來就是相當的刺耳。

他定眼瞧著她抖顫的紅唇,淚眼迷蒙的雙眼,薛亞力知道自己應該盡速離開她身邊,離開這個女孩。但她那滾滾而出的淚水卻像是有魔力般,奇異地觸動他心底深處最柔軟的地方。

“你、你不願意……”喬琪的淚水掉得更凶,她淚眼汪汪直瞅著她麵前的“龔大哥”!

終於,他有了動作。不是推開她,而是直接吻上了她的唇,一陣撲鼻的馨香味沁入他的鼻間。

他的唇、他的舌,緊緊地與她的紅唇貼合,不斷地舔吻她的唇瓣,火舌更是強行直人她的處女地,挑逗她也伸出小舌與他糾纏。

情欲的火焰來得熾熱而狂猛。在這一瞬間,薛亞力已經知道道女孩相當青澀。

現在還有機會、他還有機會放開她,當個正人君子,雖然他根本不是!

但是,她並不允許。喬琪感覺到他的退縮,立刻本能地迎了上去。她不要、她不要她的龔大哥再離開她了!如果這次再離開他,他們就再也沒有未來。喬琪緊摟住他的頸子,紅唇狂亂地在他臉上親吻。

薛亞力身上僅著一件浴衣,浴衣下什麼都沒穿;而喬琪的身上也隻穿著相當薄的襯衫白裙。兩個人的體溫相互傳導,讓情欲的火焰更熾!

薛亞力決定拋開八股的道德觀,不管她究竟成年與否,現在的他,隻有一個念頭——占有這個女孩!

兩人的身軀緊密貼合,而她胸前的渾圓更是緊緊地抵住他的胸膛……

“龔大哥……”她低喃道。

聽到此盲,薛亞力離開了她的唇瓣,她喚出的名字讓他眉頭緊蹙。

“我不是你的‘龔大哥’。”他低吼,雖知道這女孩兒意識不清,但他仍不願意在做愛的時候,她口中還叫著別的男人的名字。

“叫我亞力。”他命令道。

“龔大哥,好冷,抱我……”

“該死的,叫我亞力。”他又重申一次。

殘留的酒精在喬琪腦中發酵,醉意未醒的她不太明白自己在做什麼,但她知道好冷、好孤單,她不要—個人……她感覺得到在她身邊,有一堵溫暖的胸膛,帶給她無比的慰借。她以顫抖的手撫摸這片溫暖。

“亞、亞力——”

接著,她就被卷入一場狂烈火熱的風暴之中——

***

一年後台灣台北

闔暗的深夜,原本該是寧靜祥和的住宅區裏,卻突兀地傳出一聲又一聲救護車蜂嗚器的聲響。刺耳的聲音,擾醒了已安詳入睡的人們。

不少人從自家的窗戶往外觀視,發現大廈門口外停了兩輛警車。救護人員已在五分鍾之前,先將兩名傷勢嚴重的傷者送往附近的醫院。隻剩下三名員警,在附近勘查,並向一旁看熱鬧的民眾,詢問發生意外的緣由。

根據了解,是幾名閑晃到這兒的青少年一言不合,便在這裏逞凶械鬥,所導致的流血事件。

也被救護車聲音吵醒的薛亞力,正倚著陽台邊上的欄杆,湛藍的眼眸冷睨著這一切。

突然,他感覺到衣角被什麼東西給扯了一下。薛亞力轉身一瞧,原來是他八歲大的兒子——維德,正拉著他的衣角。

看他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想必也是被救護車的聲音給吵醒了吧I

“爹地!”

“怎麼了?”他問。

“外麵有嗚嗚嗚的聲音,好大聲!”小維德一手揉揉酸澀的眼睛,另一隻拽著父親衣角的手仍沒放開。

“已經沒事了,你快去睡覺!”他冷硬地對兒子命令道:“明天你還要上學,不能遲到。”

“是,爹地。”小維德遲疑了一下,終於放開他的手,慢慢地踱回房間去。

走到一半,他又回頭看了薛亞力一眼。他從兒子的眼中看到渴望擁抱的信息,但他隻是冷冷地點了個頭,示意他趕快回房。

“爹地,晚安。”小維德失望地轉過身,回到自己房間。

看著兒子的房門輕輕地合上,他像是鬆了一口氣地癱靠在陽台的圍欄上。

母親常說,他對自己的孩子太過生疏、太過嚴肅,完全不了解孩子心裏真正想要什麼!

薛亞力承認,他是不懂得該如何與孩子們相處。甚至從頭到尾,他從未期待孩子們的出生。前妻為他生了一對龍鳳胎,他的母親欣喜若狂,但在他眼裏,隻容得下對權勢的追求。

當初追求前妻,甚至甘願走進他不屑一顧的婚姻生活,也是因為前妻的家族事業相當龐大,他需要她的社會地位來鞏固自己的權勢。直到三年前,她終於忍受不了他的冷漠與對家庭的漠視而提出離婚,並把一雙兒女留給他。

但是,他仍舊沒有為人父的自覺,他和孩子間早形成了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

若不是還有母親幫忙照料,也許這個“家”早就分崩離析!隻是他最近突然有一種感覺,這種汲汲於營利的日子,他過得有些累了!

抬頭看著闃暗的夜空,他的思緒飄呀飄地,飄到了一年前,在北海道小樽的那個夜晚。那個女孩兒現在不知道怎麼樣了……

正在兀自沉思時,擱置在桌上的手機發出“MoonRiver”的音樂鈴聲,這是醫院Call他的緊急訊號。

薛亞力拿起手機,才剛接通,手機那端就傳來急促而略顯紊亂的聲音,是護士長Miss陳。

“薛醫師,不好意思在您已經休息的時候還打過來。十分鍾前醫院送來兩名傷者,其中一名傷得很重,必須要您親自過來。所以……”

“知道了,我馬上就到。”不等對方說完,他立刻先對Miss陳下了一連串指令,然後拿起仍擱在沙發背上的外套與車鑰匙。

原本想就如此走出家門,但跨出的腳步還是遲疑了下。他踅回身,走到孩子們的房間門口,輕輕轉動門把,將門打開。

昏黃微弱的小夜燈,在孩子們的睡臉上灑下臘黃色的陰影。薛亞力並未移動自己的腳步走到孩子身邊,隻是站在門口靜靜看著孩子們熟睡的麵容。

小維德的臉上還掛著兩行淚痕,他蜷縮成一團,緊靠著雙胞姐姐維琪,而維琪也是微蹙著眉,兩姐弟就這麼相擁著。

看到這番景象,薛亞力向來冰冷的心弦,突然被撥動了下。但,他終究還是忍下這股衝動,退出了房間,將門合上。

不久之後,寂靜的夜裏,傳來一陣車子快速疾駛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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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2-15 00:05:24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

薛亞力加快車速,疾速駛向醫院。

從德國留學回來之後,他就在台北市一家頗負盛名的大型醫院任職。一轉眼也過了五年。

從住院醫師做起,憑著優異的表現以及院長對他的賞識,在這短短的五年裏,他升到外科主任的職位。隻是,薛亞力並不以此為滿足。

他知道自己永遠與院長的職位無緣,不過僅次於院長的副院長職位,所代表的權勢與地位,也是相當的吸引人。薛亞力的努力,就是為此而存在。

從他的住處到服務的CT醫院,開車隻要十來分鍾。才剛把車子停妥,遠處就有人朝他跑來。

醫院的護士長Miss陳,急急忙忙地對薛亞力說道:“薛醫生,麻煩您了。”

薛亞力輕輕地點了個頭,邁開腳步尾隨Miss陳進到醫院。

“手術室裏麵還有誰?”他邊走邊問。

“龔醫師也在裏麵。”

“哦!他也來了。”薛亞力挑起一眉。

龔嘉華同樣也是CT醫院的外科醫師,比他早進來三年,但彼此之間相互不對盤。原因無他,因為龔嘉華也是與他競爭副院長職位的對手之一。

醫院裏支持他與反對他的人相當壁壘分明。他的作風果斷強硬,甚至會為了達到目的而不擇手段,但龔嘉華的行事風格卻完全與他相反。隻是這般溫吞仁厚的作風在他看來,全都變成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一個。

醫院的理事會裏,將近有三分之二以上的人都支持龔嘉華,那些守舊派分子,隻會在龔嘉華身旁阿諛奉承,除此之外,對醫院一點用處也沒有。但是這些股東對醫院又擁有某些不可忽視的影響力,這也難怪薛亞力會將他當成了假想敵。

薛亞力換上手術衣,在經過一連串的消毒手續後,他走進了手術室,眼神銳利的環顧四周,然後自動站往離他最近的手術台。“現在狀況怎麼樣?”

“這名傷者的傷勢比較嚴重,失血量過多。”回答他的,正是站在他對麵的死對頭龔嘉華。

“哦!另外一名呢?”薛亞力明知故問,早在剛才進來的時候,他就已經掌握了兩名傷患的最新情況。

他語氣中微露輕蔑,但龔嘉華裝作沒聽見似的繼續答道:“兩分鍾前,我已經將傷口縫合了,沒什麼大礙。但是現在這名傷患,必須請你親自操刀。”他闃黑沉靜的眼眸裏,沒有一絲波瀾。

薛亞力看了龔嘉華一眼,隨即拿起手術刀與縫合線,先仔細地檢查了傷患的傷處,然後再慢慢地、仔細將患者的傷口縫合起來。

手術進行了三個小時才結束。

等將傷患推出手術室後,薛亞力跟著跨出手術室。原本等在外麵的家屬一擁而上,著急地詢問傷者的狀況,但薛亞力並不理會。他隻是看了那些家屬一眼,便自顧自的走了。

跟在他身後出現的龔嘉華,馬上接替薛亞力的位置,跟家屬報告傷者的情況。

薛亞力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扯下口罩與手術衣。從櫥櫃裏拿出一瓶威士忌,就啜飲起來。雖然身為醫生在醫院應該禁酒,但他向來我行我素慣了,對這些成文規定根本不放在眼裏。

直到聽見了敲門聲,薛亞力蹙起眉頭盯著門板,並沒有應聲。而敲門的人也不等他應話,便自顧自的打開。薛亞力一看見來人,立刻將椅子旋轉背對。

“你來做什麼?”他問。

“我是來向你道謝。”龔嘉華說道。

“謝?這有什麼好謝的?”薛亞力冷嗤。“我反而覺得,你們把我叫來根本是小題大做,縫合傷口這等小事,你來做就可以,何必要我出現!”

麵對薛亞力的冷言冷語,龔嘉華早巳習慣。他當然也清楚,薛亞力會對他這種態度的緣由何在。不過相對於薛亞力對他產生的敵意,他卻毫不在乎,因為他對那個位置並沒太大的興趣,一切都隻是薛亞力一廂情願的對立而已。

他不僅沒有敵意,反而相當佩服、欣賞他!尤其在與他合作多次重大手術時,薛亞力的醫術精湛,讓他望塵莫及。他期待有一天,薛亞力能對他卸除防備,他是真的很想結交薛亞力這個朋友的。尤其現在,他們倆之間,還牽著某種聯係——

“不用我說,你也應該知道,你對我們醫院而言,是不可缺少的醫護人才,我們正需要你這種技術。尤其像你是從德國留學回來……”

“夠了,少灌我迷湯。你來找我,該不會是跟我話家常的吧!”

“我來隻是想告訴你,下個月,將會有一位從德國來的心髒權威,到‘CT’來做學術研討。”

“那又怎樣。”

像這樣的醫學交流幾乎每個月都有,而且向來不乏是中外醫學界的權威人士,他不也常到國外出差!

“是史提夫•加韋•漢克,德國醫學界的心髒科權威。他一直都是我崇敬的對象。”

“你說什麼?再說一次。是誰要來?”聞言,薛亞力渾身一震。一雙藍眸因為這個名字而顯得更加冰冷。

“史提夫•加韋•漢克。”龔嘉華又重複了一遍。“就在下個月五號。”

“我怎麼沒聽院長提過?”

“因為今天你休假。”龔嘉華說道:“院長也是下午才告知我們這個消息,他要我轉告你,這位貴客由你接待。”

“該死。”薛亞力暗自咒罵一聲。為什麼偏偏會是他!

他憤而拿起放在桌上仍盛滿酒液的玻璃杯,大口的灌了下去,然後又重重的放下。

薛亞力抬頭,看到仍站在原地的龔嘉華,狠聲問道:“你怎麼還不走。出去、給我出去!”

龔嘉華不置可否的看了他一眼,便緩步退出門去。在關上門的瞬間,他說道:“我不知道你和那位史提夫•加韋•漢克究竟有什麼恩怨,但聽院長說,他是你在德國留學時的指導教授。於情於理,你都該好好招待他!我想,我不說,你應該也知道,這不僅事關我們‘CT’的名譽,更影響到你是否能升遷副院長。”

龔嘉華說完,但回答他的,卻是朝他飛擲而來的一隻玻璃酒杯。

好在龔嘉華閃得快,在玻璃杯砸上他的頭之前,先行一步將門關上。隻聽見門內傳來一陣玻璃碎裂的聲音,再來就沒有任何聲響。

薛亞力雙拳緊握,他咬牙切齒地瞪著已經緊閉的門,全身因憤怒而微微顫抖。

為什麼會是他?這個讓自己恨之入骨的男人,為什麼會是他!

一幕幕不愉快的回憶,有如走馬燈般,開始在他腦海中不停地反複放映。

想起這男人拋家棄子的惡劣行徑,他就憤怒得想殺人。為了對抗他、打擊他,為了讓他刮目相看,薛亞力一直拚了命的用功,也得償夙願的考上醫學院,並在畢業後,順利到德國留學。

沒想到冤家路窄,在德國念書時,這男人居然成為他的指導教授。

從此,他開始處心積慮的與史提夫•加韋•漢克唱反調。但奇怪的是,依照他故意和指導教授唱反調的種種行徑看來,他應該念不了多久就會被退學!沒想到他居然還能順利畢業,並在德國某家醫院取得實習資格。 過了一年,才回台灣。

兒子?!他才不承認他是史提夫•加韋•漢克的兒子。更甚者,他恨死了他身上流的德國血統。他認定這輩子隻有母親才是他的親人。

想起母親剛離婚時,他每天看著她以淚洗麵,當時他幼小的心靈裏,開始憎恨父親的無情。因此和母親回到台灣定居之後,他便與那個被稱做“父親”的男人斷了音訊。隻除了後來赴德國求學的那段時間!即便是現在,他也將近五年沒有和史提夫•加韋•漢克有過任何往來。

三十多年來,一直是他們母子倆相依為命。以前不會變、現在不會變、未來更不會變。

“混賬。”他咒罵了句,試圖想要甩開這些不愉快,但這些回憶就如鬼魅般緊纏著他。薛亞力拿起手機撥了一通電話,一分鍾後,他隨手抄起外套與車鑰匙。

今夜,他必須徹底忘掉這一切——

***

CT醫院

一如往常,醫院裏仍維持著如平日那般祥和的氣氛。但不一會兒,通往五樓病房的走廊上,引起了一股小小的騷動。

“外麵怎麼那麼吵?”從525號病房裏,傳出一道相當清亮甜美又略顯困惑的嗓音。接著,病房的門打開了,一顆小小的頭顱,從裏頭探了出來。

那是一張令人感到舒服的麵孔。

烏溜溜的秀發綁成馬尾,露出非常細致的五官。白裏透紅的肌膚晶瑩剔透,圓圓潤潤的臉頰上,澄亮明淨的大眼黑白分明,未擦上任何人工色素的嘴唇,卻是紅潤的令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嘴角邊漾著兩個小巧可愛的梨窩,相當甜美可人。

她四處張望了好一會兒,終於發現引起騷動的源頭。走廊的另一端,五六位身穿白袍的醫生與護士,正在一間一間的做例行巡房的工作。而走在最前方的,是一名金發的外國人。

女孩兒看了好一會兒,終於把頭縮了回去。她輕輕地關上門,回到自己原來的座位上坐著。

“小琪,聽到這樣的聲音,應該是薛醫生來巡房了吧!”問話者,是一名身患胃疾,年約五十多歲的中年婦女。她躺在病床上,笑問道。

“唔,應該是吧!陳媽媽,我幫你把蘋果切小塊一點吧!”喬琪點了點頭,然後繼續忙和著手上的工作——削蘋果。

喬琪邊削蘋果,邊回想起剛才瞟到一眼的金發醫師,應該就是父親口中的金發帥哥——薛亞力吧!

喬琪的父親,就是這家CT醫院的院長。她上個月大學畢業後,為了不讓自己無所事事,遂自願到父親的醫院裏當義工,幫忙看護老人與小孩。

由於她生性不喜招搖,加上極少進出自家醫院,因此醫院裏的醫生與護士們,除了學長龔嘉華之外,全都不知道她與院長的關係。

而且自從她擔任義工到現在三個禮拜,並沒有見到龔嘉華的人。這樣就不用擔心會被揭穿,雖然被揭穿也沒什麼大不了。

當初決定要到“CT”當義工時,父親為了讓她能快速進入狀況,便大略地把醫院裏的人事說給她聽。除了學長之外,他對這個外科主任薛亞力讚譽有加,像是恨不得他就是自己親生兒子似的。

在很久以前,父親口中就老掛著“薛亞力”這個名字。隻是當時的她,除了學長的消息之外,其他一概不感興趣。

而現在父親的這番言行,倒是引起了喬琪對薛亞力的好奇。讓她對這位處在都是黃種人醫院裏的“外國醫師”,感到些許興味兒。

因此,當她進入“CT”後,一直想找機會認識認識父親口中的帥哥醫生,卻老是碰不到麵。現在剛好機會來了——

早從父親的言行舉止中,喬琪敏感地察覺到,他似乎屬意薛亞力當他的女婿。但,她能嗎?她有這個資格嗎?喬琪頗不以為然。她已經不是……

雖然現在的社會風氣相當開放,但她不會傻的認為,有哪個男人能夠大方地接受他的新婚妻子不是完璧之身!所以,父親這個行為在她來說是多此一舉了些。但是,她又不能告訴父親,他最寵愛的女兒已經失去了清白。喬琪陷入了兩難……

“薛醫生在我們這裏可是大受歡迎喔!他既英俊又瀟灑,對我們這群老人家和善又溫柔,就像你一樣。不過,你千萬別喜歡上他喔!”陳媽媽笑道。

“陳媽媽,您別開玩笑了,我又不認識他,怎麼會喜歡他呢!”

喬琪愣了一下,隨即以笑容掩飾內心陡升起的苦悶,她將手中的蘋果切成好幾個小塊,放到麵前的餐盤中,好方便陳媽媽進食。

“唉!薛醫生的人真的很不錯,不過有的時候,我覺得他的笑容,並不是真正的微笑。”

“為什麼?”

“唉!怎麼說呢?哎呀,隻是一種直覺,就是老人家的經驗談啦!”

陳媽媽笑著拍拍喬琪的手。“你呢?義工這個工作,還習慣吧!不會被我這個老人家煩死吧!”

“當然不會!我非常喜歡這份工作。因為可以常常來陪陳媽媽您啊!”

喬琪霹出甜甜的笑容。她是真心喜歡這個工作,雖然她不是專業的看護,沒受過什麼醫護訓練,但她做得非常愉快。

“丫頭,你的嘴真甜。”

陳媽媽笑得更開心了。她因為身患胃疾,必須長期住院治療,兒子與媳婦兒因為工作太忙,沒有辦法常來看她、陪她,她也沒辦法看到她的寶貝孫子。若不是有喬琪陪伴,真不知她該如何度過這些寂寞的日子。

喬琪正愉快地和陳媽媽聊天,此時,病房的門突然打開,薛亞力走了進來。

喬琪一見到他的麵孔,瞬間刷白了臉。怎麼……怎麼會是……他!

一頭燦爛的金發,還有那一張她永遠無法忘懷,如雕刻品般俊美的五官。雖然那時他不曾睜開眼睛,但喬琪對他的印象太過深刻,深刻到想忘都忘不掉!

“嗨!薛醫生。”陳媽媽高興地向薛亞力打招呼。

“陳媽媽,今天感覺怎麼樣?”薛亞力走到病床旁邊,笑問道。

“還不是老樣子,成天躺在病床上。”

“那怎麼成!您必須多走動走動才行。”他邊在診療卡上記錄,邊叮嚀。

突然,他眼神一轉,發現坐在陳媽媽身旁的喬琪。

“陳媽媽,這位是您的……”

薛亞力疑惑的打量這名陌生女孩兒。應該是女孩兒吧!看她的打扮相當年輕,而且她相當眼熟?是誰?

“她是喬琪,是來陪我這個老太婆解悶兒的。”陳媽媽看了喬琪一眼,發現她臉色蒼白,忙喚道:“喬琪、喬琪!”

連喚了好幾聲,喬琪才聽見陳媽媽叫她的聲音,她趕忙將頭低下。他會認出她嗎?不,應該不會。他們隻相處過一夜而已,他應該不會記得她!

喬琪勉強鎮定心神,對薛亞力自我介紹:“我叫喬琪,才剛成為‘CT’的義工三個禮拜。”

“是嗎?歡迎你。”薛亞力朝她伸出手。

“謝、謝謝!”她仍低著頭,聲音也細如蚊蚋。喬琪怯怯地伸手與他相握,仍害怕薛亞力會認出她來。

薛亞力寬厚溫暖的大手,將她整個手掌緊緊包覆,這是一雙能帶來力量與安全的手。但喬琪由於心情緊張,根本感受不到他手掌所傳遞過來的熱度。

不過幾秒鍾的時間,薛亞力就已經把手放開。

薛亞力隨口又問:“工作還習慣?你好像很緊張,是因為看到我嗎?”

“還好,我……”

喬琪很想流暢地回答薛亞力的問題,想讓他知道,自己並不會因為看到他而緊張。但是她的舌頭就像是被打結了一樣,說出口的話成不了一句完整的句子,愈是想表達,卻愈是零零落落。

薛亞力似乎對喬琪的窘狀視而不見,他的注意力又轉回到陳媽媽身上。

“陳媽媽,今天天氣不錯,待會兒就讓喬小姐扶您到後麵花園走走,多呼吸新鮮空氣,人也會比較開朗。”

“喬小姐,麻煩你了。”

“不、不會。”

說完,薛亞力便與其他的護士們轉身離去,喬琪看著他的背影直發愣。

“我說丫頭啊!”陳媽媽看著喬琪臉上表情。她歎了口氣說道:“我說過,千萬別喜歡上他,他會讓你受傷的啊!”

她以為喬琪是因為對薛亞力一見鍾情而發愣,殊不知是因為另外一個她想都想不到的原因。

“我、我才沒有。我才跟薛醫生第一次見麵,怎麼可能……”喬琪把頭垂下,無意識地把玩起衣擺上的流蘇。

“沒有最好。”陳媽媽翻了個身。“像你這樣十七八歲年紀的女孩兒,正好是情竇初開的時候,對於戀愛對象啊,千萬要仔細看清楚,否則後悔莫及喔!”陳媽媽苦口婆心地勸道。

“呀!陳媽媽,之前告訴過您啦!我下個月就要過二十三歲生日了,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喬琪嘟囔道。

她知道自己的娃娃臉常給人錯覺。不管怎麼裝扮,都認為她的年紀絕對不會超過十八歲。打扮的太過正式,又會給人小孩扮大人的感覺。

在二十歲以前,若聽到有人稱讚她年輕,她會沾沾自喜地接受讚美,但現在卻變成了她的困擾之一,甚至,有人會因此質疑她擔任義工的能力。

“啊!你要二十三歲啦!噢,陳媽媽的記性真差。唉——人老囉!”陳媽媽訝異的說道,隨即拍額稱是。

“陳媽媽,您別這樣,這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啊!”喬琪輕輕地拍著陳媽媽的手。“我們趕快準備一下,我扶您到院子裏去散散步吧!”

“好。”陳媽媽應了一聲,由喬琪攙扶她下床如廁。

在等待陳媽媽如廁的時間,喬琪抽空整理四周環境,無意間從明亮的窗戶往外看去,發現了鄰棟二樓的走廊上,站著穿著白袍的薛亞力。

不一會兒,從另外一個方向,一名穿著護士服的女護土跑到他身旁。女護土親呢地在他耳邊低語,不知在說些什麼。接著,像是旁若無人一般,她親密地挽著他的手臂,兩人相偕離去。

看著他修長挺拔的背影逐漸離開她的視線,喬琪哀歎了一口氣,想起陳媽媽剛才說的一番話。戀愛嗎?她已經沒有資格談戀愛了。

回想起一年前的那一天,當她早上醒來,發現自己居然一絲不掛地和一名陌生的外國男子躺在榻榻米上時,當場嚇得魂飛魄散。她不敢相信自己竟會做出這麼荒唐的事……

若不是床單上殷紅的血跡,以及下體間明顯的酸痛,明白地昭告前一晚發生過的事,她寧願相信自己仍在宿醉中。這隻是一場夢,一場夢而已!

趁著他仍在熟睡,她悄悄地下床,手忙腳亂地穿好衣服後,就直奔機常喬琪就這樣逃回台灣。

然而,這一夜的荒唐卻帶給她永遠無法磨滅的傷痛——她懷孕了。但是這條小生命也在三個月後離開了她。

起因肇始於她因為擔心自己可能會懷孕而常常心神不寧。心理影響生理,在她還沒來得及證實自己懷孕,就因為昏倒送醫,並從醫生口中得知自己流產的消息。

而那名醫生,就是她暗戀的對象——龔嘉華。

這樣雙重的打擊,再加上在心愛男子麵前揭露自己荒唐的事實,讓喬琪難以承受。

她懇求龔嘉華,不能讓她父親知道,一向乖巧的女兒未婚懷孕卻又流產的事。 龔嘉華果然也遵守諾言,直到現在,她父親仍被蒙在鼓裏。

本以為這件事早被她強迫埋藏在記憶深處,她從沒想過,她與他還會有再見麵的一天,更沒想到今天就這麼照了麵。

因為薛亞力的出現,讓她花了半年時間,好不容易平撫的傷痛又浮上心頭。而那椎心的悲哀仍舊那麼鮮明,她仍能明顯地感受到那股疼痛。

她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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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2-15 00:05:41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

在CT醫院的後花園裏,一處隱蔽的角落,薛亞力麵露不悅地盯視著眼前的女人。

冷峻的臉上,寒霜滿布湛藍的眼眸,散發出陣陣如利劍一般,冷硬的光芒。

“你找我來這裏做什麼?”他雙手環胸,冷沉地問。

“亞力,別這麼生疏嘛!”身穿護土製服的女子,不怕死的往他身軀偎去,嗲聲說道。

薛亞力微微側身,躲過女子的糾纏。他冷聲警告道:“徐薇,我曾經警告過你——在醫院,我們之間的關係僅止於醫生與護士。如果你不想繼續下去.現在over了也無所謂,反正我不在意。”

“亞力,你——”徐薇臉色微變。“你就這麼翻臉不認賬?你把我付出的感情都當成假的嗎?”

“我從來沒說過,要對你認真。”他諷刺地說:“你還不夠資格。”

“你——”她愣怔了半晌,隨後換上一副討好的麵容。“亞力,對不起啦!我隻是開玩笑而已,別太認真,都怪我太得意忘形了。對不起,我不會再犯的。隻要你對我好,其他我都無所謂。所以,你千萬不能拋棄我喔!”

“嗯。”薛亞力隨口應了一聲。“你找我到這兒來有什麼事。”

“噢,我是要告訴你,今天我聽到一個消息……”

徐薇說話時,小心翼翼的朝四處張望了好一陣子。雖然這裏的地點隱秘,但為了慎重起見,她還是刻意將聲音壓低,附在薛亞力耳邊低語了好一會兒。

聽完徐薇的話,薛亞力挑起一眉,問道:“此事當真?”

“當然啦!這消息的來源絕對正確,還會有假嗎?”

“他們倆不是同窗好友?怎麼可能會這麼做?”

“哎呀!這一點都不重要。如果他們兩個真的反目,那麼倒大黴的將是你的死對頭。反正這樣也好啊!你就少了一個與你爭奪副院長職位的競爭對手,豈不皆大歡喜。”

“是嗎?”薛亞力低頭沉思了好一會。

“本來就是。你以為想蹋掉他的人隻有你一個嗎?在你身後還有一堆人等著扯他後腿,你隻不過是做得比較明顯,比較惹人注意罷了。亞力,你應該不會同情他吧!”徐薇望了望薛亞力沒有表情的麵孔。

“我有嗎?”他冷笑道。

“沒有就好。”徐薇依舊大刺刺地往他懷裏偎去,這回薛亞力沒有躲開。“我還以為你忘不了你的前妻,雖然她已經嫁給了龔醫師。但,我還是怕……”最後這句話隱沒在他的胸懷裏,如果不仔細聽,根本聽不見。

“亞力,怎麼樣?這個消息能幫你多少忙?”徐薇抬起頭,邀功似的對他噘起紅唇。

“很大的忙。”他冷鷙一笑,一隻手倏地抬起徐薇的下頜,如鷹集般快速地攫獲住她的唇瓣,大力的蹂躪。

不意,從他後方的草叢裏,傳出一道幾不可辨的驚喘聲。雖然聲音非常小,但對於警覺性相當高的薛亞力來說,卻聽得一清二楚。不過,薛亞力並沒有對這個闖入者發出任何警告,他隻是專注地吻著徐薇,好似並不在意這般舉止已經成為旁人觀賞的焦點。

徐薇早巳被他狂猛的吻給吻得昏天黑地,渾身發軟。

噢!她愛極了這個剛猛的男人。想起昨天一整夜與他的翻雲覆雨,她更是全身興奮得發抖。她從未見過像他如此冰冷,卻又充滿魅力的男人。

五年前薛亞力進入“CT”的時候,她就注意到他了。隻是當時她在意的人是“CT”最有身價的龔嘉華,但是龔嘉華就像個呆愣的木頭,對她的挑逗、誘惑視而不見,因此她才投向薛亞力的懷抱。

雖然兩人之間早就約法三章,她也知道薛亞力接近她的目的,但她還是忍不住犯規——愛上了他!為了討他歡心,就算要她去殺人放火,她也願意。

良久之後,徐薇才從激情中回神,她發現自己仍然渾身癱軟,她癱靠在薛亞力的手臂上,軟軟地說:“亞力,今晚……”

“下班後,我去找你。”薛亞力隨口給了她一句承諾,讓徐薇雀躍不已。“時間不早,你該回去了。”

“好,那我等你。”

她朝薛亞力的下巴輕輕印下一吻,然後又朝四周看了看,才依依不舍地離開薛亞力的懷抱,朝醫院大樓跑去。徐薇並沒留意,在她身後的薛亞力,看著她的眼神是冰冷、輕蔑的。

哼!這個無知的蠢女人。薛亞力冷冷一笑,若不是看在她還有利用價值的分上,他才懶得理她。

想要他的真心?他根本就沒有心,哪來的真心?

隨後,他走到樹叢旁邊,突然冒出了這麼一句話:“出來,你看夠了沒?”

沒有動靜,隻有風吹過樹葉的颯颯聲。

薛亞力等了一會,不耐地說道:“我說了,出來!難道要我揪你出來鳴?”聲音更加冷冽。

這回,樹叢颯颯作響的聲音更大了。不久,一道纖細的身影,直接躍人他的視線之中,薛亞力對上了一雙清澈的眼眸。他第一次看見這麼清澈澄亮,像是會說話的眼睛。而這雙眼睛,立刻牽回了他埋藏一年的記憶。

“是你!”薛亞力認出了眼前這名女子,刹那間,一股莫名的狂喜盈滿他的胸臆。他終於找到她了!

那一夜之後,她逃離了他。

曾經,他也動過尋找她的念頭,後因不知她的姓名、地址而作罷,沒想到現在居然在這裏巧遇。薛亞力從不知道,原來他居然會讓一個陌生女孩,在他記憶裏駐足那麼久?!

他直覺上前一步,想問清楚當時她為什麼要逃?

喬琪因為薛亞力的舉動,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

薛亞力緊蹙眉頭,從沒有女人敢這般拒絕他的碰觸,雖然他從不當女人是一回事,但如今他破例讓這個女人駐足在他記憶裏一年,她卻不懂得感恩?!

薛亞力再往前跨上一步,喬琪又後退一步。他被逼急了,大手往前一伸,直接把她拉近自己。

“藹—”突如其來的拉力,讓喬琪腳步不穩地踉蹌了下。

為了穩住自己的身子,她順手反握住薛亞力的手腕,瞬間,一股龐大的溫暖盈滿了她的周身。

她可以清楚地聽見薛亞力沉穩的呼吸聲,並且感受到他胸膛規律的震動起伏,甚至是他呼出的氣息。

等喬琪意識到時,她整個人已經籠罩在薛亞力氣息之下。瞬間,她感覺到全身的血液,迅速地往她的腦門衝去。

她先是驚懼地瞠大雙眸看著他,隨即羞憤地用手推拒薛亞力的胸膛,試圖拉開一些距離。但薛亞力仍緊緊鉗製住她的一隻手臂,讓她絲毫動彈不得。

就算是那一夜,她也未曾感受到那麼大的壓迫感,她所記得的,隻有清醒後的難堪。想到這裏,她心頭有如被針紮般的難受。

“請……請放開我……”她請求。如果不想與他再有所交集,最好的方法就是離他愈遠愈好。

薛亞力低頭審視著被他緊箍在懷裏的小女人。從這雙清澈的眼眸裏,他讀出了害怕、怨懟,甚至還摻雜了愧疚的信息。

愧疚?!她為什麼會愧疚?是因為她當初的不告而別而感到愧疚?

想到這裏,薛亞力又有一點洋洋得意。

“你知道,通常我都是怎麼懲罰偷聽的女人嗎?”薛亞力一字一字緩緩說道,原本冷硬的嘴角,浮現一抹邪佞的微笑。

“不,我沒有……”喬琪搖頭否認。

“你說謊。”

喬琪還來不及反應,在下一瞬間,她的唇立刻被一抹火舌侵占。

“說,為什麼要偷聽?”薛亞力邊蹂躪她的紅唇邊問。她唇瓣的滋味兒,仍是那麼美妙!

“沒有,真的沒有。我隻是剛好經過……”喬琪不停地閃躲,但是不管她怎麼躲,薛亞力總是有辦法能準確地攫獲住她,而且愈吻愈深。

“說謊,你怎麼會‘剛好’經過?”

“我說的是真話,你不相信就算了。”喬琪不放棄掙脫的機會,仍不停地掙紮著。

薛亞力的舌尖輕易地撬開喬琪微啟的唇瓣,滑過她編貝般的牙齒,並狂猛地在她口內翻攪,引發出一陣陣火熱的感受。

霎時,一種既陌生又熟悉的麻癢感覺,開始竄向喬琪全身的神經末梢,引起她微微輕顫。

漸漸地,她放棄了掙紮。喬琪被動地承受他的吻,她的雙膝已經發軟,也沒力氣指責他失禮的舉措,直到薛亞力主動離開她的嘴唇。

“喬琪是嗎?我記住你了。你既然惹上了我,你最好有心理準備,別想逃離我的手掌心。”

他邪佞一笑,將喬琪放開。隨後,轉身朝醫院大樓方向走去,沒再回頭看她一眼。

這句似誓言又似警告的話語,讓喬琪冷不防地打丁個突。這個男人太過危險,她必須遠離他,必須遠離……

但,喬琪隻是輕輕地撫著自己仍舊麻癢、紅腫的唇瓣,愣愣地望著薛亞力消失的方向——

***

一進家門,喬琪一反常態,沒向坐在客廳看報的父親打聲招呼,就徑自回到自己的房間。

此舉引起了喬院長的關心,女兒從沒這樣反常啊!喬院長深怕寶貝女兒在醫院裏受到了委屈,他連忙放下報紙,跟上去關心。

此刻,喬琪正把自己拋在柔軟的大床上,將臉埋進枕頭裏。

今天一整天,她發現自己根本沒有辦法專心工作,因為隻要一想起那個吻與他說的話,她的情緒就變得浮躁不安。

喬琪輕撫著自己的唇瓣。她似乎仍能感覺得到,薛亞力殘留在她唇上的獨特氣味。

發生了那一段薛亞力強吻她的小插曲之後,喬琪手上捧著一顆小皮球,裝作若無其事的回到陳媽媽正等著她的後花園。

原本她是陪著陳媽媽到後花園散步的。在陳媽媽與其他的病患、義工聊天的時候,喬琪和幾個小朋友玩起球來,結果一個不小心,把球丟得太遠,她自告奮勇跑去撿球,沒料到會碰上那種場麵……

當她不小心看見薛亞力與那名女護士親密且熱情的擁吻時,她真的當場目瞪口呆。

“喬琪,怎麼啦!你怎麼撿個球撿那麼久?”陳媽媽坐在休閑椅凳上,看到喬琪一臉失落的模樣,她關心焦急地問道。

喬琪搖了搖頭。“陳媽媽,我沒事。您要回房了嗎?”

陳媽媽狐疑地看了喬琪一眼,明顯地感覺到喬琪的情緒與之前迥然不同。但既然她不願說,她也不好意思問。隻好順著她的話,點了點頭。

喬琪將陳媽媽從椅上扶起,慢慢地攙著她走回醫院。

在等待電梯之時,陳媽媽拍拍喬琪的手說道:“喬琪啊!別怪陳媽媽多事,如果你心中有什麼煩惱,可以說出來給陳媽媽聽聽啁!也許幫不了你什麼忙,但別把煩惱悶在心裏頭,會悶出病來的。這也是你常常告訴陳媽媽的話喔!”

喬琪笑了笑。“陳媽媽,我真的沒事啦!”

“那就好。”

電梯門終於打開,正當喬琪準備扶著陳媽媽踏進電梯時,薛亞力正從電梯裏走了出來。

“啊!”在看到他的一刹那,喬琪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小步,並調開了視線。

她知道自己這樣的舉動很不禮貌,但隻要一想起之前他對她的輕薄與威脅,她就是不想與他照麵。

“陳媽媽,您出去散步啊!”薛亞力笑問。

“嗯,現在正要回房。”陳媽媽說道:“今天的天氣果然好極了。”

“是嗎?那您趕快回房吧!我明天再去看您。”他對陳媽媽微微點了點頭,大步離去。

從頭至尾,他就像是沒看見喬琪似的從她身邊經過。

不,她不該再想他的。但是,愈不想去想,薛亞力的身影就愈加清晰。

那一夜之後,她匆匆逃離,隻記得他有一頭燦亮的金發,與如希臘神祗般的俊美麵孔。

今天一見,她不否認薛亞力比她記憶中的他更加成熟、有魅力。尤其第一次正眼瞧見他那雙湛藍如寶石的眼眸,她覺得自己好像被那股藍色的漩渦吸引

為什麼?為什麼她的胸口會覺得好悶好悶?

那一夜、那一吻……根本……根本不算什麼……反正她一點記憶也沒有。他和他的女朋友,在後花園幽會,又關她什麼事?

他對她說出的那一番話,根本不具任何意義。他都已經有女朋友了呢!而她也已經在心裏發誓,要離他離得遠遠的。為什麼她的心會痛?

正當喬琪兀自想著,門外傳來父親關切的聲音。

喬院長站在門口,擔心地問:“我說小琪啊!你今天在醫院裏,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不愉快的事?說出來給爸爸聽聽,讓爸爸明天到醫院處理。”

“沒、沒事啦!我隻是有點累而已。”喬琪仍趴在床上,高聲回話。

“真的沒事嗎?小琪,開門讓爸爸進來。”喬院長輕叩了兩聲。“跟爸爸聊聊天吧!我已經一天沒見到你啦!”

窩在床上的喬琪,認命地哀歎一口氣,從床上爬起。她打開門讓父親進來。

“我說小琪——”喬院長坐在一旁沙發上,關心問道:“你今天在醫院一切都還好吧!”

喬琪點了點頭。“很好。”

“你碰到了哪些人?”

“唔,我今天一整天都在52號房陪著陳媽媽。”

“52號房……”喬院長思索了一會。“啊!就是那位患有胃疾的陳女士。怎麼樣,她的狀況還好吧!”

“她的精神不錯,我還帶她到醫院後麵的花園去散步了呢!”

喬院長笑著點點頭。“陳女士的身子必須要慢慢休養,多讓她走動走動也是好的。唉!小琪,那麼你見到她的主治醫師了嗎?”

“您是指……薛亞力醫師?”

“當然。怎麼樣,見到他了嗎?”

喬琪微微地點了點頭,並沒答腔。

“如何,老爸我說得沒錯吧!他長得是一表人才,辦事能力又強,醫術又好得不得了。我說女兒啊!你對他的印象如何?”喬院長興致勃勃地問。

“唔,是……是不錯啦!連陳媽媽都很稱讚他呢!”

“這是當然的啦!我聘用的人才,怎麼會錯。”喬院長哈哈大笑。

“他中文說得好流利。剛開始,我還差點用英文和他打招呼,真是糗大了。”

“我沒告訴過你嗎?亞力是中德混血兒,他的母親是台灣人,以前在德國住過一陣子,後來隨母親回台定居。 國中與高中都是在台灣念的,所以中文才會說得這麼好。”

“原來是這樣啊!那您是怎麼找到他的呢?”

“其實,這也是一種緣分。”喬院長回憶道:“六年前,我隨著醫學訪問團到德國某家醫院去做學術交流,在那兒遇見正在那家醫院實習的他。他很聰明,而且資質優異,惟一的缺點就是有些自視甚高、目中無人。可是,我卻相當欣賞他!

“當時我就有邀他到‘CT’的念頭,也跟他提過,隻是被他拒絕了。回台之後一年,我還是跟他保持聯絡,不過這回,他卻立刻答應了我。”

“沒說什麼原因嗎?”

喬院長搖搖頭。

“爸——”喬琪對父親這麼輕易地相信薛亞力的為人,感到吃驚。

“小琪啊!”喬院長拍拍她的手,溫和地說道:“你的年紀也不小了,要滿二十三歲了吧!”

“嗯。”

“老爸並不是反對你自由戀愛,但我希望,將來我的女婿能夠繼承我的衣缽。所以……”

“爸,我說過了,一切都由您替我做主。自從媽媽過世後,家裏隻剩我們父女兩人。我不聽您的,要聽誰的?況且,我相信爸爸一定能替我做最好的安排。”

她溫順地說道。但低垂的眼睫下,卻充滿隻有自己才知曉的悲哀與苦澀。她還有這個資格嫁人嗎?

“這樣啊!”喬院長沉吟半晌,說道:“小琪如果讓亞力來做你的丈夫,你是否願意?”

“什麼?”喬琪瞬間從悲哀中抽離出來,她杏眼圓睜,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父親。“您、您是說,薛……薛醫師嗎?”

“是啊!要不然我幹嗎老問你對他的感覺如何……”

“這……可是薛醫師他……他也許有女朋友了……”

不,她不能嫁他。在見到他之前不能;現在見了麵之後更是不能。

她不能跟一個……一個讓她失去所愛的人在一起生活。想到要跟薛亞力過一輩子,她就開始渾身發抖。更何況,薛亞力已經有女朋友了,她不能去破壞人家的感情啊!

“亞力怎麼了?”

“沒……沒什麼。”

“那就這麼說定了,我明天去探探亞力的口風。”

喬院長高興地站起身,他退出喬琪房間,邊走還邊喃喃自語道:“亞力獨房了這麼久,應該幫他找個伴兒了。”

關上房門之後,喬院長站在女兒房門口好一會。他邊搖頭、邊歎氣,唉!這個傻女兒,還以為發生什麼事,他這個做老爸的都不知道嗎?

龔嘉華早把她懷孕流產的事情都告訴他了。自己的女兒,因為昏倒住院,如果連他這個當院長的老爸都不清楚女兒的病因,那還當什麼醫生?他隻不過是裝作不知道而已!

當知道寶貝女兒未婚懷孕又流產的事實,他的確是憤怒的想責罵喬琪一頓,甚至想從她口中揪出那個讓女兒懷孕的壞男人,但在龔嘉華的勸阻下,他最後還是隱忍下來。

可是,看著女兒這一年來傷心憔悴,麵對他又要強顏歡笑,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的模樣,做父親的他實在心疼。也因此,他才會興起讓薛亞力做他女婿的念頭。他有信心,薛亞力一定不會讓他失望!

喬琪並沒有聽清楚父親後麵說了些什麼,她隻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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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因此就在隔天——

喬院長滿心期待地看著坐在他對麵的男人。他傾身向前,問道:“亞力啊!關於我前天的提議,你答不答應?”

“我隻想知道,為什麼院長會找上我?”薛亞力挑眉問道:“醫院裏多得是優秀的醫師,並不差我這一個。況且您也曉得,我離過婚,還有兩個孩子。您家小姐知道嗎?”

“這……我是沒跟小琪提過你曾結過婚,還有孩子的事。不過,我想她不會介意。”

薛亞力露出譏嘲的微笑。“院長,我已經習慣獨來獨往的日子。突然多出一個人在身邊,我會很不自在。如果您想不出有什麼適當的人選,我可以提供幾個名字給您。”

“不不不!”喬院長馬上拒絕。“放眼望去,在這家醫院裏,你才是我心目中理想的女婿人眩亞力,考慮看看吧!我想……讓你做外科主任實在太可惜了,難道你的目標隻要當副院長就滿足了嗎?

“想想看,如果你成為我的女婿,將來我退休後,我女兒會繼承這家醫院,但是她畢竟不是學醫出身,如果由你在一旁幫助她,我相信‘CT’一定更加繁榮。到時,院長這個位置就交由你來坐。你認為如何?”喬院長半利誘的問。

他實在太喜歡、太欣賞這個年輕人了,他暗自觀察了薛亞力三年,雖然他總是冷著一張臉,但他的實力絕對不容小覷。

他希望把“CT”交給像他這樣的人,不僅是為了醫院的將來,更重要的是為了自己的寶貝女兒——喬琪。他希望女兒能夠過更好的生活,他也相信薛亞力能夠讓女兒幸福,所以他才會下這樣的決定。

“嗯——”薛亞力沉吟半晌,臉上麵無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喬院長擔心的看著他。

“亞力,怎麼樣?”他急於想知道薛亞力的答案,焦急的問。

“院長,再讓我考慮幾天吧!”薛亞力站起身,準備離開。

“亞力,是不是你沒看我女兒的長相,所以不放心啊!”喬院長以為薛亞力不能馬上答應,是因為這個原因。

他忙說道:“我女兒長得很可愛的,下個月就要滿二十三歲了,可卻還是一副娃娃臉的樣子。我這裏有照片,你看一看……”喬院長忙著東掏西掏。

薛亞力擺擺手,說:“院長,不用了。 過兩天我就會給您答複,我巡房的時間要到了,必須去做準備。”

“對了,亞力。”喬院長叫住他。

“院長,您還有事嗎?”

“你知道吧!下個月五號,史提夫•加韋•漢克受邀到我們這裏演講的事。”

“我聽說了。”聽到這個名字,薛亞力身軀僵硬了下,隨即不著痕跡地冷冷答道。

“我希望由你來招待他。”

“院長,我認為有比我更適合的人選,譬如龔醫師。我曾聽他說過史提夫•加韋•漢克是他崇拜的對象,由他來接待會更合適。”

“亞力,你在逃避什麼?”喬院長問。他很明顯地看出,薛亞力在提到這個名字時,他眼神中的憎恨。

“逃避?怎麼可能?我才不會逃避。”他避重就輕地說。

“既然沒有,為什麼不想見他?他是你的恩師,不是嗎?還是因為……”喬院長頓了一會,緩緩說道:“他是你的父親。”

父親?!薛亞力猛然看向喬院長。“您……”

喬院長點點頭。“我知道,我怎麼可能會不知道!我和史提夫認識了十幾年,不過當時你們已經與他分開,我隻知道他有個兒子。後來在德國遇見你時,我還嚇了一跳,因為你和他實在長得太像了。”

“是嗎?”薛亞力冷嗤一聲。“我和他長得很像?”

“因為是父子嘛!”喬院長起身,走到薛亞力麵前。他大力拍了拍薛亞力的肩膀。“亞力,不管怎麼樣,我還是要你接待他。這是院長的命令。”

“沒事了。你可以去忙你自己的事!”喬院長踅回自己的座位,然後道:“亞力,如果說,這些年你的努力,是為了向史提夫證明,你即使沒有他也能生存,那麼我的提議,你一定要慎重地考慮看看。就明天,我明天就等你消息。”

聽到這話,薛亞力擱在門把上的手頓了一下,他沉默了好半晌,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的離開院長室。

喬院長居然要他娶他的女兒?這……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他從未想過,這等好運居然會降臨在他身上。是老天在跟他開玩笑嗎?

自從與前妻離婚後,除了自己不想再跳進婚姻的牢籠,兩個年幼的孩子也是他決定不再娶的因素。

但今天喬院長對他提出這樣誘人的條件,又讓他重新思考接任院長的可能性!

不過,院長的女兒才二十三歲,就急著讓她出嫁,是因為她長得乏人問津,還是因為……薛亞力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荒謬念頭,眼神一黯。他絕對不允許自己成為戴綠帽的男主角。

邊這麼想著,他已經來到五樓病房的走廊上。他的目光調轉到525號病房緊閉的房門。

正當他舉步要往病房走去時,突然聽見身後的樓梯口傳來一陣乒乒乓乓的腳步聲,他想也沒想,便往通往六樓的樓梯口一站。

喬琪氣喘籲籲地跑上樓,她快步地打開525號房,拿了東西之後,又咚咚咚地往樓梯口衝。

一心一意隻想快些辦完事的她,並未注意有人站在她麵前,砰的一聲,直接撞上了一堵人牆。

“對不起、對不起。”她忙不迭地連聲道歉,想趕快離開這裏,陳媽媽還在後花園等著她呢!

“你怎麼這麼冒失?”薛亞力將手放在她的肩上,借以穩住她衝撞的態勢。

“啊!薛、薛、薛……”喬琪驚叫。怎麼、怎麼又會碰到他呢?她已經刻意避開他了,為什麼還是會碰到?

“我有名有姓,別老是薛薛薛的叫。”薛亞力說道:“我想問你,你為什麼要躲著我?”

從那日在後花園強吻她後,連續好幾天,薛亞力都沒再見到喬琪。這小女人真的打定主意罔顧他的警告嗎?

“我、我哪有?”她心頭一驚,連忙否認。“我怎麼可能會躲著你呢?可能是你最近較忙,到這裏巡房的時候,我剛好不在而已。”

“真是這樣?”薛亞力挑眉問:“你為什麼怕我?”他明顯的感覺到喬琪身軀傳遞過來的顫抖。

“我……我才沒有……”喬琪心慌了。“薛醫生,對不起。你可以放開我嗎?陳媽媽還等著我……”

薛亞力專注看著眼前這個小女人。末了,他將她放開。“這次就放過你,不過下一次見麵,我一定會讓你老實說出躲著我的理由。”

***

是夜,兩具汗濕的rou體正在大床上親密的糾纏著。情欲所散發出來的氛圍與申吟聲,不時地彌漫在這狹小的空間裏。

不知過了多久,令人臉紅心跳的聲音終於平息。

接著,放在床頭櫃上的台燈亮了起來。男人一語不發地從女人身上翻身坐起,撿起先前棄之於地的長褲穿上。

躺在床上的女人,則用棉被緊裹住自己赤裸的身子,來到男子身後。她環抱住男子的腰,並將臉頰貼於他寬厚的背上。

男子著衣的手停頓了下,他淡淡地說了一句:“徐薇放手,我該回去了!”

“再待一會兒嘛!亞力。”徐薇略顯不滿地說道,雙手仍緊緊地圈著他的腰。

“你每回都是來匆匆、去匆匆,今天又是如此。你都還沒吃到人家特地為你精心烹煮的晚餐,就要走……”

背對徐薇的薛亞力露出一抹冷笑,旋即快速地將她拉至身前,下一瞬間便給了她一記火熱、綿長的吻。

他柔聲地誘哄:“你這貪心鬼。這樣還不能喂飽你嗎?我今天真的不能留下。家裏有事!等下回,再補償你。”

“好……好吧!”徐薇癱在他懷裏,氣喘籲籲地道。

她放開薛亞力,坐在床沿,盯視著薛亞力精瘦修長的身材,眼神裏則充滿了依戀。徐薇心知肚明,就算她再怎麼努力,薛亞力也絕對不會回應她的感情。

穿好衣服,薛亞力頭也不回地拿起外套與車鑰匙,離開徐薇,沒有一句道別。

每次都是這樣,就連徐薇自己也不知道,下回他究竟什麼時候才會來,她永遠隻能跟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

薛亞力迅速地離開徐薇的住所。不知怎麼地,今天不管做任何事,他都覺得心浮氣躁,無法靜心。

他心頭一悶,油門用力一踩,銀色的保時捷快速地在街道上奔馳,劃出一條優美的銀色線條。

他不斷地加速。終於,在行經一條商店街的時候,他的速度慢了下來。想起了母親的交代,他緩緩地移動車子,藍眸盯視著商店櫥窗裏所展示的物品。

不一會兒,薛亞力找到了他的目標。這是一家玩具專賣店。櫥窗裏擺了好幾具毛絨絨的大玩偶。

我說亞力,今天是維琪和維德的生日,你一定要準時下班,我會替他們準備蛋糕與晚餐。記住,你一定要準時回家。

生日?!如果不是母親提醒,他根本不記得這兩個孩子的生日。他這個父親,做得相當失敗!

薛亞力盯著那間玩具店好半天,最後將車子停在路旁,下車走了進去。

十分鍾後,他提著兩個大袋子走了出來。

薛亞力回到家時,已經將近十一點了。他打開門鎖,把車鑰匙隨手往玄關旁邊的小茶幾上一拋。

客廳的燈是暗的,隻剩下玄關頂上留著一盞暈黃的小燈光。薛亞力朝孩子們的房間看去,微弱的燈光從半俺的門板裏透出,他也聽見了母親與孩子們不時專出的笑語聲。

他並不想加入他們,隻是坐在牛皮沙發上,靜靜也聆聽孩子們的笑聲。

薛亞力起身,從酒櫃中拿出一瓶威土忌,打開瓶蓋後,就直接灌進喉嚨。辛辣的酒液,一路從咽喉滑進食道,他卻一點也不以為意。

薛母從孫兒房中出來時,看到的就是這副情景。她忙衝上前去,奪下兒子手中的酒瓶。

“你怎麼這麼喝酒?”薛母斥道:“不是要你準時回家嗎?現在都幾點了?孩子們等你等到剛剛才睡。看看桌上的蛋糕,兩個孩子還特地留了一大塊給你。還好筱萍和嘉華有過來陪陪他們,至少她還有做母親的自覺。雖然你們兩人已經離婚,但她還是對孩子關懷備至,反觀你這個做父親的,又是個什麼樣子?”薛母仍叨叨念著。

“媽,我根本不適合當父親,我從來沒期待他們出生。”被母親念得煩了,薛亞力口不擇言怒吼道,將酒瓶從薛母手中奪回,又灌了一大口。

“你——給我小聲點,你說的是什麼話?孩子們才剛睡著,別吵醒他們。”薛母連忙探了探孫兒們的房間,還好房門是關著的。

察覺到兒子些許的不對勁,薛母問:“你把酒給我放下,告訴我,你究竟是怎麼了?”

“今天,我從院長那裏接到一個消息。”薛亞力一想起“那個人”,心中埋藏許久的怨意,慢慢地冒出了頭。

“你醫院的喬院長!他說了什麼?”

“他告訴我,下個月五號,‘那個人’要來我們這裏演講。”他憤憤地開口。

“他要來?”薛母訝異的反問。“是真的嗎?”她一聽就知道兒子口中“那個人”是誰。因為隻有在提到“那個人”的時候,他的脾氣會變得特別暴躁。

薛亞力點點頭,又灌了一口酒。

“兒子,我叫你別喝了,你還喝!你是醫生呢,明明知道喝酒過量會傷身,還喝這麼猛。”薛母又把酒瓶從兒子手中搶過,徑自將它放回酒櫃。

她邊放邊哀歎地說道:“再怎麼說,‘那個人’終究還是你的父親啊!怎能恨他呢?你們是血濃於水的父子,血緣關係是斷不了的。”

“就因為如此,我才恨!”他說:“我恨身上流著他的血,我恨我的發色、我的藍眼睛,我恨不得殺了我自己——”

啪的一聲,清脆而響亮的巴掌聲,在寂靜的客廳裏格外清晰。薛母心痛的看著兒子。

“你怎麼能這麼說呢?他是你父親啊!就算他和我離了婚,他還是你的父親。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啊!亞力,你怎麼變得連媽都不認識你了?我那個親切溫柔的兒子呢?對生命充滿熱情的兒子呢?”

“他是誰?我不認識。”薛亞力忍著頰上的疼痛,冷笑道:“我永遠都不會承認我和史提夫•加韋•漢克有任何關係。”

“亞力……你這樣怎麼行呢?你知道嗎?你現在這個樣子,就跟你父親沒什麼兩樣。對孩子漠不關心,對……”

“媽,我還要告訴您一件事。”他說。

“亞力,什麼事這麼慎重?”麵對兒子突然轉為嚴肅的麵孔,薛母疑惑的問。

“我要結婚了。”

“結婚?!”薛母驚叫道:“結婚?怎麼這麼突然?對方是哪一家的女兒?我怎麼從沒聽你提過?”

“這是臨時決定的。”薛亞力把喬院長告訴他的話,一五一十的告訴母親。

這麼多年以來,一直都是他們母子倆相依為命,雖然他很少與母親分享心事,但關於他的終身大事,仍必須讓母親知曉。

“這……這樣行嗎?你要結婚的事,什麼時候告訴維琪、維德?”

“我覺得沒有必要告訴他們。”倏地收緊握成雙拳的手。“結了婚之後,日子同往常一樣過,不會有什麼影響。隻不過多了一個可以照顧他們的人!”

“亞力,你這種想法就不對了。結婚不隻是你的事,和維琪、維德大有關係。你已經和他們很不親近了,現在就連這種大事也不跟他們提,還算是一家人嗎?況且,也還不確定,對方嫁過來後會不會善待這兩個孩子?亞力,我勸你還是多考慮考慮。”

“媽,我已經決定了,我隻是先知會您一聲。另外,我會找時間告訴孩子們。就這樣,等婚期決定之後,我再通知您!”

薛亞力回到自己的臥室,用力把門關上並上鎖。把母親的關心,全數給擋在門外。

他和薛母都沒注意到,他們之間的對話,已經一字不漏地被躲在門後的維琪聽到了。小而瑩亮的眼睛裏,滿是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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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2-15 00:06:15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位在台北東區一家大型百貨公司的小巷道中,一家小小的咖啡廳——“瑞士瓦蕾”座落於此。

說它“斜一點也不為過,因為才二十坪左右的大校 光是一個吧台就占了全部麵積的四分之一,更別說隻能坐下幾桌客人了。

可是奇怪的很,盡管招牌並不顯眼,開店的時間也不固定,卻仍有人能正確無誤的找上門來,成為“瑞士瓦蕾”的常客。

時值夜半時分,一般店家早就打烊,但“瑞士瓦蕾”仍是燈火通明。此刻,在店裏——

“我說娃娃臉,你父親真的這麼說媽?”一道清亮明快的女音,戲謔地笑道。

“莉兒學姐,請別再叫我‘娃娃臉’了。我已經要滿二十三歲啦!”喬琪嘟嘴說道。

“本來就是嘛!娃娃臉就是娃娃臉,這樣很好啊!永遠都不會老。哪像我,已經是黃臉婆一個囉!”墨莉兒故意做了一個苦瓜臉,引起在座所有人一陣的哄堂大笑。

“哎呀!嶽淩學姐你看啦!莉兒學姐她居然笑我。”喬琪轉而向坐在她右手邊的嶽淩抱怨。

“小琪,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莉兒學姐的個性。”嶽淩溫婉地笑著,已經生了兩個孩子的她,看起來依舊年輕亮麗。“不過,她說得也沒錯啊!‘娃娃臉’本來就很適合你嘛!”

“嶽淩學姐,連你都在欺負我。念慈學姐……”她對著坐在她左手邊,正在埋頭猛吃冰淇淋的祁念慈訴苦。

“什麼?你們剛才說什麼?”祁念慈好不容易從她麵前那一碗核桃香草冰淇淋中抬頭,她茫然的問。

“念慈,你現在懷孕,怎麼還吃那麼多?”莉兒叫道:“你不怕又會回到以前那種身材,被雷洛那個死家夥嫌啊!”

祁念慈繼續埋頭苦吃,邊吃邊說道:“我才管不了這麼多,在家裏他管我管得死死的,限製我吃這吃那,現在懷孕更慘,就連冰淇淋也碰不得。你們也知道,冰淇淋可是我的命耶,我隻好趁聚會的時候多撈點本。”

“可不是,我可是堂堂的咖啡店老板娘耶!這個女人每一回來都不點咖啡,反而要我做冰淇淋給她吃。你們大夥兒評評理,這公平嗎?”老板娘方喬娜也跟著起哄。

她除了是這家咖啡店的老板娘之外,也曾是享譽國際的知名模特兒,隻是現在已經退休,另外兼任FANCE模特兒經紀公司的主任。

“對了,英理學姐怎麼還沒到啊?”喬琪看了看手表,疑惑地問。

“噢,我忘了說。”方喬娜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剛才英理打了通電話過來,她有事,沒辦法參加今天的聚會了,要我跟你們說聲抱歉。”

“這樣啊!”喬琪嘟囔著。“我有事想要跟你們大家說耶!英理學姐不在場,那就沒意義了。”

喬琪與墨莉兒、嶽淩、祁念慈、超英理四人是T大外文係前後期的學姐學妹。在一次迎新露營中,喬琪認識了這四位學姐,變成莫逆之交。從此隻要有任何的活動,一定都是五個人一塊兒參加。

對喬琪而言,墨莉兒她們四人,就像親人一樣。

因此隻要心裏有事,或是秘密,她們四人都是喬琪傾訴、分享的對象。一直到她畢了業,仍是如此。就連當初她懷孕又流產的時候,若不是這群學姐們陪在她身邊,安慰她、鼓勵她,也許她早就不在這個世上了。

所以,當喬琪聽到趙英理無法出席時,心中的遺憾是可想而知。

“沒關係啦!你再打一通電話告訴她,不就得了。”墨莉兒說道。

“可是,這事兒不當麵說,就沒意義啦!”

“究竟是什麼事啊!這麼慎重。”方喬娜坐在一旁開口。

“是啊是啊!娃娃臉,究竟是什麼事情,這麼慎重啊!”

“莉兒學姐,說好別再叫我‘娃娃臉’的嘛!”

“娃娃臉”是學姐們給她取的小名,久而久之,就連龔學長也這麼叫她,尤其當他以他那磁性般的嗓音稱呼她時,更讓她有備受寵愛的感覺。

“好啦好啦!隨便你。”墨莉兒一點為人妻的樣子也沒有。她隨口又問:“娃娃臉,快告訴我們,別賣關子了,究竟是什麼事?”

喬琪瞠了墨莉兒一眼,見她的“威脅”完全沒有效用,隻好無奈地接受學姐們繼續喊她娃娃臉的事實。

“我……我見到他了。”

“誰?!”所有人異口同聲的問。

“就是……”講到這裏,她欲言又止,不知該如何接下去開口。“他……”

“啊,難道是那個害你懷孕的罪魁禍首?”墨莉兒口無遮攔地說道:“他在哪裏,我去替你教訓他,幫你討回公道。”

喬琪很少有這樣欲言又止的時候,如果有,就表示她遇到了無法解決的困難。而依照她這一年的狀況看來,應該就是那個害她懷孕的壞男人出現了。想當初,墨莉兒也是這麼義憤填膺地想找出那個男人,替喬琪討回公道。

“莉兒學姐,不用了。我……”

“莉兒,聽小琪把話說完。”嶽淩睨了好友一眼,轉頭對喬琪笑著道:“然後呢?你慢慢說,不要緊!”

“他、他就在‘CT’工作,是外科醫師。”

“外科醫師?”墨莉兒沉吟道:“據我所知,‘CT’的外科醫師除了龔嘉華之外,就是薛亞力。 龔嘉華已經結婚,所以不列入考慮,那就剩下薛亞力囉?”墨莉兒與嶽淩互看一眼。“難道真是薛亞力那個渾蛋?”

“你、你們認識他?”

“應該這麼說,亞力和我老哥是在國外留學時認識的死黨。不隻我老哥,就連我老公、和念慈的老公也是。”墨莉兒向喬琪解釋。“所以我對他不隻是熟,而且是熟透了!”

“怎麼這麼巧?我……”喬琪愣住了。世上居然有這麼巧合的事。

“渾蛋,這個偽君子。居然吃了你還不認賬。我找他理論去!”墨莉兒雙拳緊握,義憤填膺地低吼。

“學姐,別、別這樣。能不能就這樣算了,我不想追究了,好嗎?”

“你就這麼算了?就這麼姑息他嗎?”墨莉兒仍憤憤不平。

“莉兒學姐,我說真的。”她頭垂得低低的,小聲地說道:“我希望這件事能永遠瞞著他。”

“為什麼?”

“我……我也許要結婚……”

“結婚?”敏感的嶽淩首先發現不對勁。她問:“小琪,結婚是件好事啊!為什麼會是‘也許’呢?”

“唉!對啊!”聽嶽淩這麼一提,墨莉兒也跟著在一旁附和。

“因、因為……因為我不知道,‘他’願不願意娶我!”

“娃娃臉……”

“‘他’是誰?”

喬琪點點頭。“就、就是薛亞力。”

“哦,那表示他知道你是誰,決定負起責任了?”

喬琪搖搖頭。

“不,婚事是我爸提出的,我根本不知道他的答案。況且他都有女朋友了,我怎麼能……而且,當我知道他就是……就是那個人……的時候……”她頓了一下,續道:“我一直在躲他!”

“學姐,對不起。我……我也搞不清楚自己對他真正的感覺究竟是什麼!我既恨他、怨他,但現在……我真的不知道……”

墨莉兒不讚成的說道:“不行不行!如果真是如此,我絕對不讚成你嫁,簡直是在拿你的幸福開玩笑!”

“小琪,你的想法呢?我想知道你心裏真正的想法!”嶽淩問。

“我、我不知道,我現在心裏好亂好亂!”喬琪落寞地回答。“每見他一回,就會想起那無緣的孩子,更加責備自己。雖然,他什麼都不知道……”

瞧見喬琪這番神情,早已為人婦的幾名女子,立刻露出一臉了然的表情。看樣子,娃娃臉真的深陷情網了。

感情的事,外人是插手不得的。她們隻能在一旁提供意見,希望她在愛情這條路上能走得平平順順。

墨莉兒五人,心裏全都是這般的想法!接下來,一切隻能靠喬琪自己了。

***

從“瑞士瓦蕾”出來,也已經將近淩晨一點了。墨莉兒、嶽淩、祁念慈那三位愛妻如命的老公,正一字排開地在巷道口等著她們。

看到愛妻的身影緩緩出現在他們眼前,三人爭先恐後地來到妻子身邊,摟著妻子的腰,呢喃細語。一反平日正經嚴肅的模樣。

沈峻、墨霽和雷洛不論在台灣、甚至在歐美的商界都是赫赫有名的龍頭人物,他們行事冷酷,跟他們作對,隻有死路一條。但是,這些冷酷的男人一回到妻子身邊,都變成了愛家的好丈夫、好父親。

跟在墨莉兒身後的喬琪,欣羨地看著眼前這三對佳偶。

“小琪、小琪、娃娃臉……你還在發什麼愣?”墨莉兒轉頭,看向身後正兀自發愣的喬琪,忙問:“快上車,我們送你回家。”

“呃!不,不用了!莉兒學姐。”她連忙擺擺手。“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不行,現在時間那麼晚,你一個人走很危險。快上車吧!”墨莉兒又開始催促。“你看看,嶽淩跟念慈都走了。”

“莉兒學姐,真的不用了,我想一個人靜一靜。這樣吧!我一回到家,就立刻打電話給你,好不好?”

“可是……”墨莉兒擔心地看著她。

“你放心,我會小心的!沈大哥正等著你呢!”她指了指已坐在車裏等候妻子的沈峻。

“好吧!別忘了,回到家立刻打電話給我。”

“嗯。”喬琪對她點頭保證,看著墨莉兒上車離開。

看著車子揚長而去,喬琪緩緩地在暗夜的台北街頭踱步。她必須理清心中那一團紊亂的思緒。

她也能像學姐們一樣幸福嗎?不其然地,她的腦海中,躍進了薛亞力的身影。

薛亞力總是以他狂霸的身形,占據她的所有。就算逃地逃得遠遠的,但是他的身影卻是牢牢地烙印在她腦海中,甩都甩不掉。

就拿之前在醫院後花園的那一吻來說,說實話,她並不討厭。

他雖然吻得霸道,但現在細想,在他霸道的同時,仍對她保留一絲溫柔,反而有一種被珍視的感覺。

如果……如果……

她愛上他嗎?如果她愛他,那麼她對龔大哥的愛又算是什麼呢?喬琪疑惑了。

正沉浸於自己思緒中的喬琪,不知不覺地走到一家PUB門口。

突然間,她直覺有人朝她的方向撞來,喬琪連忙閃開。那人煞車不及,砰的一聲跌倒在地。然後,就一動也不動的躺在地上。

喬琪以為那人發生意外,她急忙蹲下身,仔細地往倒在地上的人一瞧。天哪!怎麼……怎麼又是薛亞力,而且不必靠近,就可以聞到他身上滿滿的酒味。

她推了推他的肩膀,試圖將他喚醒。“薛醫生、薛醫生——”

但薛亞力就是不為所動。喬琪放眼瞧瞧四周,路上沒有什麼人跡,也沒半輛計程車。最後,終於在前方不遠處,她看到了一家亮著霓虹招牌的小旅館。

思索了好半天,她下定決心,吃力地將薛亞力從地上扶起,慢慢地朝那家小旅館走去。

現在,也隻能這樣了!

***

隔天一早,薛亞力頭痛欲裂的醒來,發現自己身處在一個陌生的房間。看房內簡單的擺設,應該是一家小旅館。

薛亞力忍著頭疼,準備起身下床梳洗,發現自己身上除了一條內褲外,其他衣物全都不見。他的動作,牽引到一旁熟睡中的女人。

女人發出一聲申吟,然後又沉沉睡去。

薛亞力順著低吟的聲音望去,由於身旁的女人,長發覆蓋住她半個臉頰,讓他瞧不清她的麵容。

他努力思索,昨晚在PUB喝醉了之後,就沒有任何記憶。他是什麼時候帶了這個女人上床?

不過,這個並不會造成他的困擾。一夜情這個玩意兒,他也不是沒有過。讓他感到有些懊惱的,隻是昨晚既然和這名女子在床上翻雲覆雨,為什麼他卻一點記憶也沒有?

甩甩頭,他恥笑自己這種無聊的心態,這種事根本不值得他掛懷!薛亞力決定叫醒這名女子,不論有沒有與這名女子發生關係,他仍會按照習慣,給她一筆錢,打發她走。

“喂!”他輕輕推著女子的肩膀,但手指才剛接觸到女子的肌膚,卻忍不住在她肌膚上滑動了好一會兒。

她的肌膚光滑如絲,相當水嫩滑溜的觸感。這感覺相當的熟悉!薛亞力興起了想探看女子真麵目的念頭。

女子還在熟睡中。他輕輕地,以不吵醒她的動作將她翻身。當如烏絲般亮麗的秀發自她頰上散落,顯出真麵目的同時,薛亞力也認出了她是誰。

喬琪?!

是她!她怎麼會在這裏?難道他與她共度了一夜?

為什麼他一點印象也沒有?

薛亞力撇過頭,才發現他與她攤在椅背上的襯衫、長褲。從他衣服上一大片的濕漬看來,想必昨晚自己不單單是吐得一塌糊塗,也波及了她。薛亞力迅速地為自己和喬琪的赤裸找到了一個合理的理由。

這樣的情景好像在哪兒發生過?!

薛亞力回想起一年前,他也是這樣帶著酒醉的喬琪,回到自己住的飯店。隻不過接下來的發展……

既然如此……薛亞力眼神一黯,緩緩地捧起喬琪的臉,給了她一個火辣辣的熱吻。他的舌頭大膽地撬開她的唇,滾燙的氣息隨之入侵……

親呢的接觸,讓喬琪漸漸從夢境中轉醒。她睜開迷蒙的雙眼,發現她的唇正被人無禮的輕薄著。

但她卻沒有大喊非禮。因為吻她的人是亞力嗬!

喬琪以為自己還在做夢,在夢裏,她感受到相當真實的男女情愛。在夢裏,她盡情地隨著薛亞力在她身上點燃的火焰燃燒。也隻有在夢裏,她才能真正看清自己的心。

喬琪任他吻著,薛亞力的唇從她唇上,轉移到她柔嫩的頸項,大手更是把遮掩她的被褥往下拉,她身上還穿著一件水藍色的胸衣。

薛亞力微蹙著眉,但隨後得意的笑了。他大手迅速一拉一扯,這件胸衣立刻從喬琪身上叛逃,露出她雪白的同體……

“別——”喬琪有些慌亂地想遮住胸前的春光。

然而薛亞力隻是對她霹出一抹邪佞的笑容,並將她的一雙手,牢牢地反剪至身後,他的唇更瘋狂地進攻她敏感的豐潤……

“藹—亞力——”愈來愈強烈的刺激,讓她的身體起了奇妙的變化,喬琪無助地被他壓製著。

“很好,這回你沒有叫錯名字。”他滿意地說道。

“我……”

薛亞力眼中閃著情欲的火花。喬琪羞澀地把臉別向另一邊。“你……你別這樣看我……”

他的眼神那麼的直接赤裸,讓她的全身更加發熱發燙。

他性感地低笑,以強健的身子密密實實地壓住她,一波又一波的強烈快感幾乎讓她差點承受不住,他將她帶到一個充滿燦爛火花的天堂。

激情過後,回歸現實的喬琪,並沒有愛戀後的甜蜜,隻有苦澀。她背對著薛亞力,不希望讓他看見自己愁苦的麵容。

昨晚,因臨時想不到辦法,她艱困地攙著薛亞力來到這間小旅館休息,並照顧吐得一塌糊塗的他,一直到淩晨四五點,她才倦極睡去。

沒想到,他清醒後,居然趁她還在睡夢中,就和她……

喬琪覺得相當羞愧,但不是因為他,而是自己在激情中的反應。

在與薛亞力交合的過程裏,她終於知道合歡的美妙,這是她一年前所無法體驗到的。

她發現自己貪心地還想要更多、更多,不隻是rou體上的交歡,還有其他……

“你到現在還想躲我嗎?”薛亞力問。他的指背緩緩地在喬琪白嫩的背脊上滑動,引起她微微輕顫。

“躲?為什麼?我為什麼要躲你!”

太快的回答,讓薛亞力更確定喬琪心中有鬼。

“你真的不記得一年前,在小樽……”

喬琪倏地翻身麵對薛亞力,大眼驚懼的看著他。“我……我才沒有。我根本沒到過小樽……”

“喬琪,你又撒謊。”薛亞力輕輕撫上她的唇瓣,感覺到她明顯的顫抖。“一年前,在小樽、在那家飯店,我和你共度了一夜。”他的語氣斬釘截鐵。

“我占有你的時候,你還是處女。”他靜靜地指陳。“你要我告訴你,那晚還發生什麼事?你在我身下申吟放蕩的模樣,久久讓我難忘,若不是知道我是你的第一個男人,我真要以為你……”

“我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喬琪拚命搖頭。“我什麼都不知道……”

薛亞力這番言詞,逼出了她的眼淚。這一年來隱忍多時的委屈,終於爆發。

“你……你怎麼可以這麼說……若不是因為你……我……”纖細的手指緊揪著被緣,成串的淚珠從眼眶中滑落。

“我什麼?”他的手輕抬起她柔嫩的下頜,湛藍的眼眸牢牢地鎖住她。

“沒……沒什麼,我……沒什麼……”驚覺到自己差點說出了秘密,喬琪連忙閉口。她不要再回想這段悲哀的往事了,她不要!

“你有事瞞我。”擱在她下頒的手倏地收緊,引起喬琪一聲驚喘。

“沒……我沒……”

薛亞力藍眸眯起,他仔細地觀察喬琪的表情變化。這個小女人分明就有事情瞞著他。究竟是什麼事會讓她如此害怕?

“說!我絕不允許我的女人隱瞞我任何事。”鉗製住她下頷的手,緩緩地往她細致的麵頰上移動,他一字,句清晰地問道,字裏行間滿是堅持的強硬;

喬琪愣住了。我的女人!薛亞力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她該是怨他的,但聽到這句話,卻又讓她的心湖激起了一絲絲莫名的漣漪。她可以當做這是薛亞力在乎她的說辭嗎?

看著她泫然欲泣的表情,薛亞力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然後緩緩地低下頭,他的額輕輕地抵著她的,而鼻子也輕緩地在她俏鼻上摩挲。

“當我的女人有這麼可怕嗎?”他輕笑。“雖然我無法給你正式的名分,但讓你後半輩子衣食無缺並不是什麼問題。”

“你是什麼意思!”原本稍稍雀躍的心又因為他這句話而沉了下來。

“我舍不得放開你,不想讓你離開我身邊,所以……”

“你要我做你的情婦?”她抖顫顫地指陳。

“不!”薛亞力輕啄了她一小口。“是‘我的女人’,不是情婦。你不是做情婦的料,況且,我也不允許。”

“這有差別嗎?”

“當然有差。‘情婦’是指那些出賣肉身,求取虛榮的女人,但你不是。”

“那為什麼不……”喬琪不明白,為什麼薛亞力要她成為他的女人,卻不願給她正式的名分?難道父親告訴她的都是假的嗎?

“我不能娶你。”薛亞力眼中閃過一絲愧疚,但旋即消逝。“我就要結婚了,對方是……”

“是誰?”喬琪忙問。是他的護士女友嗎?所以他決定退婚,改娶他的護士女友為妻!

“是我們醫院院長的女兒。”他冷笑一聲,放開對喬琪的鉗製,將雙手置於腦後枕著。“娶她,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這一句話聽在喬琪耳裏,卻有如晴天霹靂。

“你——為什麼是迫不得已?是……是院長強迫你嗎?”

薛亞力搖頭。“一半一半。院長提出他的意見,而我接受罷了。”

“你不愛她嗎?”

“愛?!”薛亞力嗤之以鼻。“他的女兒,我見都沒見過,何來的‘愛’?對,我‘愛’她!我愛她附帶的價值,‘CT’未來的院長寶座!”

“我才不管她長得是圓是扁、是美是醜,我隻愛她的附加價值。不過,你不一樣!”他轉身麵對她,大手順勢在她的香肩上滑動。

喬琪臉色愀變,她幽幽地說:“哪裏有不一樣?比起醫院院長的女兒,我根本一點價值也沒有……”

原來,他娶她是為了醫院的繼承權……喬琪苦澀地想。

“我要你!這還不夠?”

“要?”她冷笑。“你知道‘要’的定義嗎?你知道什麼是‘要’嗎?你知道女人對男人‘要’的定義嗎?”

聞盲,薛亞力蹙起眉頭,一般女人若聽到他願意接納她成為他的女人,早就欣喜若狂得不能自己,為什麼麵前的她反而是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是不滿意他開出的條件?還是……這是她欲擒故縱的手段?

薛亞力猛地翻身壓向喬琪,雙手鉗製住她白嫩纖細的手腕,嘴唇隨即印上她的紅潤。“這是你欲擒故縱的手段?很好!身為我的女人,這點你倒是學得不錯!”

他略顯心浮氣躁地吻遍她全身,在她嬌軀各處烙下他的印記,並引燃情欲的火苗。兩人雙雙墜入情欲世界,尋求感官上的刺激以及rou體上的歡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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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2-15 00:06:32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薛亞力待在自己的專屬辦公室裏,桌上放著病患的診斷書,但他卻無心去看。

他的腦海中仍縈繞著今晨與喬琪之間的那場纏綿。他與她經曆了那一場美好,他知道自己讓喬琪得到了歡愉,但為什麼……

他想起喬琪在高chao的申吟過後,卻開始流淚。為什麼?

本想等清醒過後,向喬琪問明原因,但怎知等到他醒來後,她又再一次從他身邊逃開。

剛開始他並不擔心,心想去醫院時一定能再見到麵,但當他到525房例行巡房時,他沒看到喬琪,反而是另外一位陌生的女子。

他向陳媽媽詢問,得到的結果卻是喬琪臨時身體不適而請假。薛亞力立刻知道這是喬琪不想見到他,所編出來的借口。

湛藍的眼,瞥往桌上的文件。他發現自己在喬琪身上已經花費了太多的心思,他現在應該是要為自己的未來打算,而不是浪費在男歡女愛上。但是,一想起她炫然欲泣的表情,他卻有點遲疑了。

為什麼喬琪不能接受他的建議?隻除了不能給她正式的名分,他很願意照顧她一輩子。為什麼她不能接受?

真是該死!

第一次,薛亞力覺得自己的心開始在猶豫了……

想了又想,手已經放在話筒上好幾回了。最後,薛亞力拿起話筒,撥了院長室的內線號碼。等電話接通,他——緩緩地告訴院長自己的決定。

而逃回家的喬琪,此刻卻愣愣地抱著抱枕。今天,她居然又跟他……

有別於一年前,這回,她是真真實實的感受到男女合歡的快樂與狂喜。但在歡愉過後,她想到他那番殘酷的言詞,所以她又逃開了。

想到這裏,喬琪又難過了起來。

“小琪!”門外傳來父親的叫喚聲,她趕緊擦幹眼淚,下床開門。

喬院長走進喬琪的房間,笑問:“小琪啊!老爸有好消息要告訴你……”

他突然頓住,疑惑地看著女兒紅腫的眼睛。“唉,小琪,你眼睛怎麼腫腫的?是不是哭過了?”

“沒、沒有,我哪有哭?”她避重就輕地回答,深怕父親看透她的心。

“小琪,我今天是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看到女兒這般模樣,喬院長雖然心疼,但他心知女兒倔強的脾氣。她不想說,就算拿刀擱在她脖子上逼她也沒用。

喬院長清了清喉嚨說道:“亞力答應了。”

“是……是嗎?”

喬院長點點頭。“是啊!他今天一來上班,就跟我說了。”

“爸,我想問你……”喬琪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乖女兒,什麼事啊!”

“當初您提出婚事時,有和他說起我嗎?”

“怎麼沒有?”

“那他怎麼會不知道……”喬琪疑惑地低喃。

“不知道什麼?”

喬琪連忙搖頭。“沒有。爸,沒事、我沒事。”

“小琪,你放心!老爸一定會風風光光地把你嫁出去,我相信亞力絕對不會讓你受到半點委屈。怎麼了,小琪?你……你不願意嗎?”

“不,我……我怎麼可能不願意?薛醫生他條件很好,我很滿意!我相信我會很幸福的。”喬琪強顏歡笑。

她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欣喜還是害怕。這兩股相斥的情緒強大地拉扯她的感官,她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神哪!她該怎麼辦才好?

***

喬院長果然實現承諾,給惟一的寶貝女兒辦了一場別開生麵的盛大婚禮。邀請到上百位上流社會的權貴人士,其中不乏商界、政壇龍頭,以及國內外與喬院長私交甚篤的醫學界權威人士。

為了準備當一個漂亮的新娘,喬琪接受父親的建議,辭去了醫院義工的工作。

當然這一切,她並沒有告知薛亞力。

到了婚禮當天,她一大早就由墨莉兒等人陪同,到教堂做準備。

“我幫好幾位新娘打扮過,你是我看過最漂亮的一個。”方喬娜仔細地將喬琪象牙色的麵紗調整了好幾次,讚歎的說。

“是嗎?”

喬琪看著鏡中的自己,美麗的淚形墜鑽從頭紗邊緣覆蓋住額頭。穿著象牙色的婚紗禮服,細小的淚形墜鑽是她身上惟一的裝飾品,配上長到腰部的頭紗。禮服的線條很簡單,服帖地烘托出她豐潤的胸部和纖細的腰,還有曲線柔和的臀部,這是一件樣式簡單卻出色的禮服。

“喬,說真的,我仍然不敢相信鏡裏的這個人,是我自己。”

“什麼不敢相信?你是在質疑我的專業能力囉?好歹我也曾經是個享譽國際的模特兒。好嗎?”方喬娜有些不滿的說,她指著鏡子。“仔細看清楚,鏡裏麵的女人就是你,是獨一無二的。”

“真的?”

“我幹嗎騙你。”

“喬,其實我害怕……”她對方喬娜說出自己的恐懼。“自從和他見麵之後,我無時無刻都在想,該不該把孩子的事情告訴他?但每回一見到他,我卻一句話都說不出口,隻剩下逃跑的念頭。”

“娃娃臉,別煩惱了,船到橋頭自然直。”方喬娜安慰地拍拍喬琪的肩膀。

“既然你決定與他結為夫妻,你就慢慢地再找時間告訴他。甚至,就幹脆把這件事忘了。不久的將來,你們還是會擁有自己的小孩。就當之前的孩子與你們無緣吧!”

“喬……”

墨莉兒開門走了進來?“喬,幫娃娃臉準備一下,儀式要開始了。”她讚歎地看了喬琪好半天。“娃娃臉,你今天真的好漂亮。”

“謝謝學姐。”喬琪強露出一抹微笑。今天是她的婚禮啁!應該要高興才對。

墨莉兒察覺到她心情的低落,但隻把那當做是準新娘的“新娘症候群”。

她安慰道:“娃娃臉,別緊張。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別苦著個臉。”

“呃!好——對了學姐,外麵的情況如何了?”

“來了很多貴賓,我哥他們也到了。”

“那……那他呢?”

“你是說亞力?他也到了,正在跟我老公話家常。”墨莉兒看了看時間,走過去將喬琪扶起。在她耳邊低語:“小琪,心情放輕鬆。要準備開始了。”

她輕輕地點了點頭,由墨莉兒和方喬娜牽扶著走到禮堂門口,喬院長正在那兒等著。

一看到身著新娘禮服的喬琪,喬院長感動的熱淚盈眶。喬家有女初長成,曾幾何時,他的女兒已出落得如此嫖致,而且即將嫁做人婦!

這幾天,他看著女兒吃不好、睡不好,心疼極了。希望她嫁給薛亞力之後,能夠幸福度日,這就是喬院長心中最大的期盼。

喬院長挽著女兒的手,等待儀式正式開始。

這廂,在禮堂的另一側,穿著正式燕尾服的薛亞力,身邊圍繞著五名男子,分別是墨霽、沈峻、霄洛與聶氏兄弟。

這六個人是在歐洲念大學時的死黨。在他們身上,完全找不到絲毫的相似點,就連思想與作風都相差甚遠。其中,除了墨霽與沈峻有兒時玩伴的情誼之外,其他人都屬於不打不相識的類型。薛亞力在他們之中算是非常 孤僻的一個人了,這孤獨一匹狼,居然能有這麼多好友,也實在令人好奇,但也就是因為如此,他們之間的友情才能維持十年之久。

這六名風格遇異、魅力十足的男子,著實吸引一些在場女性賓客的注意,不過最引人注目的,還是今天的男主角薛亞力。麵對這些傾慕的眼光,他們就像是視若無睹一樣。

看著薛亞力如同往常的冰塊臉,沈峻調笑道:“亞力,你在緊張?別緊張,這場麵你應該很熟才對。”

薛亞力隻是冷瞥了好友一眼,他想的並不是這回事。這幾天,他的心頭仍縈繞著喬琪的倩影。愈不想去想,她的身影就愈清晰。隻要一閉上眼,滿腦子都是她那梨花帶淚的臉龐。

本想找她問個明白,卻又在隔天得知她辭職的消息;乍聽她永遠不會再出現,不給他一個交代就擅自離開,他心中扭蔭了憤怒。薛亞力暗自發誓,他一定要找到她,才會罷休!

“喂,亞力,別老是垮著臉。今天是你的大喜之日,要高興、要高興!”沈峻仍皮皮笑道。

“我正想問,你們幾個怎麼會來?我根本沒跟你們說過我要結婚!”

“這就是你的不對,怎麼可以隱瞞我們這麼重要的事?若不是莉兒和嶽淩告訴我們,我們根本不曉得今天就是你的婚禮。小子,你實在太不夠意思了。”

“莉兒和嶽淩?”薛亞力微蹙著眉。“她們怎麼會知道?!”

“唉,你不知道嗎?你的老婆和莉兒她們是大學的學姐學妹,而且感情相當要好,就連洛的老婆今天也來啦!”

“嗯,念慈正躲在新娘室裏偷吃冰淇淋。”雷洛露出一抹無奈卻蕭是寵溺的笑容。他剛剛瞥見小妻子的身影,鬼鬼祟祟地往新娘休息室方向移動,手上還拿著一盒冰淇淋,她以為她藏藏掩掩的,他就沒看到嗎?

“亞力,該不會你還沒見過你的新娘吧?”六人中,個性較為沉穩的墨霽開口問。

“沒有,我根本不在乎她究竟是圓是扁。我隻在意她的附加價值。”薛亞力特別強調“附加價值”這四個字。

爾後,墨霽又開口說:“你真的完全不好奇她的長相嗎?”

“反正未來要麵對一輩子,現在見不見麵完全不重要。”

“對了,洛!”他轉向雷洛。“我請你幫忙調查的結果如何?”

“呃!你真的想知道?”雷洛與墨霽互看了一眼,他略顯遲疑地問。

“為什麼不?既然有結果就告訴我,那女人究竟現在人在哪裏?”薛亞力心緒煩亂地說。

“你找她要做啥?”

“這是我的事,你不需要知道。快告訴我!”薛亞力咬牙切齒,語氣中透露出陣陣刺骨的寒意。

為了她,他首次打破自己的原則,向好友求助。他調查她不為別的,隻是要喬琪給他一個交代、一個明確的答案,而不是這樣避不見麵!

但與他相交多年的霄洛,完全不在意他那像要殺人的目光,反而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我覺得你不該再去招惹她,”雷洛故作正經。“她和你一樣,今天即將嫁做人婦。她辭職的理由也是為了這個原因。”

什麼?!喬琪要嫁人了?不知怎地,這個消息頓時讓他無法思考。她居然要嫁給別人?在他們分享過那份美好之後,她什麼也沒提,就這樣嫁人了?

“喂,亞力。你向來不都對女人不屑一顧的嗎?為什麼聽到她要結婚的消息,你的表情好像要殺人一樣?”

薛亞力的情緒波動,看在五人眼裏,頗覺有趣。這是他們十年來的第一回,看到好友情緒失控的模樣,他們相當的興奮。不過,也知道這種玩笑千萬不能開得太過火,否則到時弄巧成拙就糟了。

雷洛隨意往禮堂門口一瞧。“亞力,那不是你的死對頭嗎?還有你前妻呢!”

薛亞力順著雷洛所指方向看去,正好龔嘉華與他的前妻筱萍,連袂朝他這個方向走了過來。

走到薛亞力麵前,龔嘉華主動朝他伸出手。“亞力,恭喜。”

薛亞力雙手插在褲腰口袋裏,並不理會。

“亞力,恭喜你。”筱萍開口道:“祝你與新娘子永浴愛河、白頭偕老。”隨後看了看四周又問:“對了,維琪和維德呢,他們有來嗎?我想去看看他們。”

“他們還在學校上課,我沒讓他們請假。媽現在人在休息室!”

“那我去看看媽,你和嘉華好好聊一聊。”筱萍雖然和薛亞力離了婚,但與薛母的感情仍像母女一樣,所以稱呼一直都沒變。

等筱萍一走,龔嘉華又對薛亞力說道:“亞力,我希望你能好好對待小琪,他就像是我的妹妹一樣。”

小琪?!薛亞力挑起一眉,小琪是他新婚妻子的名字嗎?龔嘉華居然叫得如此親熱!

“院長也真是的,隱瞞的功夫真是到家。你和小琪的婚訊,我們也是到了昨天才收到請帖,什麼都來不及準備。”

“不需要。”薛亞力冷冷的回話。

“不管怎樣,還是恭喜你。我去找筱萍了,一會兒見。”說完,龔嘉華走了出去。

薛亞力為自己心頭莫名的煩亂而感到生氣。他偏頭,看見五位好友站在一旁默不作聲,他問:“你們幹嗎杵著像五尊石像?”

“不敢打擾你與情敵、舊情人相會。”沈峻不怕死地說道。

薛亞力、龔嘉華與筱萍這三人的關係相當複雜。他和筱萍曾經是夫妻,離婚之後,筱萍嫁給了龔嘉華,但龔嘉華與他又是死對頭。

本來這種情感習題就已經很難解了,現在還卷入一個喬琪,更是讓這段關係愈加錯綜複雜。

為了明哲保身,他們原本決定打死都不蹚這個渾水,但誰叫喬琪是愛妻的寶貝學妹?!礙於太座們的命令,又不得不拚命死撐。

一年前,薛亞力和喬琪發生的事,除了薛亞力這個當事人還被蒙在鼓裏之外,他們這群人可都知道得清清楚楚。墨莉兒她們為了要“教訓教訓”薛亞力這個冷酷的男人,替喬琪報仇,不準雷洛對薛亞力說出喬琪的真正身份。當然報仇這事兒,喬琪也不知道。

隻是基於十年死黨的情誼,他們多少想給薛亞力一點提示,但就像是天注定了一樣,正當所有人都在苦惱該如何提示薛亞力時,負責主持婚禮的神職人員走了過來,告知他們儀式即將開始,沈峻等人隻得選擇腳底抹油——先溜了再說!

眾人趕緊回到男方席位,把新郎獨自留在禮壇上。

婚禮終於開始,喬琪心中忐忑的挽著父親的手臂,一步一步緩緩地踏上紅毯,從麵紗下,看到立於禮壇前那英俊挺拔的身影,她心頭更是有如小鹿亂撞。

隻是當她眼光一飄,發現坐在女方席上,龔嘉華的身影時,內心仍苦澀複雜得像是打翻了一桌的調味料。因為在他身邊,一名女子正緊緊依偎著他,是他的新婚妻子……

自從龔大哥結婚之後,除了住院的那一次,她就沒有和他見過麵了。現在乍見那兩人出雙人對,她還是……

慢慢地走到台前站定,儀式正式開始。喬琪在心底歎了口氣,她知道自己應該誠心誠意地祝福 龔大哥,而且今天又是她的婚禮,她應該高興才對。

喬琪鎮定心神,將目光調回到眼前這即將成為她丈夫的男人。

終於,當牧師宣布可以親吻新娘時,喬琪等待薛亞力將她頭紗掀開,她緩緩地對他綻出一抹笑容。

但,當她頭紗被掀開的同時,她發現薛亞力的眼神從不可置信、欣喜,最後竟然轉變成寒風刺骨般的冰冷。

為什麼?他在氣她好幾天沒跟他見麵?喬琪百思不解薛亞力表情轉變的理由。

婚禮持續進行,一直到儀式結束,薛亞力還是維持那副冷冰冰的麵孔——

***

晚上宴請賓客時,喬琪才有機會再和薛亞力見到麵,但也不過才一會兒工夫,他又丟下她,不知到什麼地方去了。

喬琪不懂,為什麼早上儀式結束後他就不見蹤影,把她一個人留在禮堂?她究竟做錯了什麼?

“小琪,”穿著一身筆挺西服的龔嘉華,微笑地走向她。“恭喜你,你今天真漂亮!”

喬琪穿了一套粉紅色小禮服,粉嫩色調將她無瑕的肌膚烘托得更加雪白動人,而優雅的剪裁也巧妙地勾勒出她玲瓏有致的好身段。

“龔大哥,謝謝你。”喬琪命令自己微笑,麵對龔嘉華,她還是有點不自在。

“幹嗎這麼客氣?我們又不是外人。咦,小琪,你的臉色不太好看,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我……沒有呀,也許是太累了。”喬琪胡亂地找借口。

“太累?也對,想當初我結婚的時候,也是累個半死。你要不要坐著休息一會兒,我去找亞力,讓他來陪你。”龔嘉華熱心建議。

“龔大哥,不用了,我沒事的。”

“趕快到旁邊坐一坐吧!你的臉色都有些蒼白了,怎麼會沒事?”

喬琪任他扶著走到陽台附設的花座椅坐下,她現在真的有點頭暈了。坐定後,喬琪雙手捧著一杯龔嘉華端過來的溫熱花茶。

“龔大哥,”喬琪幽幽地望著他。“你現在很幸福嗎?”

“還不錯。婚姻生活就是這個樣子,每天都有不同的變化,我不會厭倦這樣的生活。”他笑道。

“那……那我祝福你,你結婚的時候我沒到場,現在祝福應該不算晚吧!”喬琪一臉坦然。

她想起今天在禮堂上看見龔嘉華夫妻倆手牽手的模樣,她終於知道自己在龔大哥的心目中,永遠隻是個“妹妹”,雖覺得惆悵,但心裏也已釋懷。

龔嘉華笑著撫摸喬琪的頭發,就像以前在學校一樣。“不過你這次結婚,真的嚇到我了,一點預警也沒有,就突然說要結婚!我甚至也不知道你在和亞力交往,小琪,你瞞得可真緊。”

喬琪隻是苦笑了下,她當然不可能說出真正的原因。她隨口胡諂道:“其實,我們認識的時間不長,是我在醫院當義工時認識的……”

“難怪,這段日子,薛醫生總喜歡往五樓跑,原來就是因為你在那兒啊!”龔嘉華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龔大哥,你別亂說啦!”喬琪羞紅了臉。

“隻要你幸福,我就放心了。啊,你見過筱萍的兩個小朋友了嗎?他們是一對很可愛的雙胞胎,不過,以後你可能要辛苦一點了,繼母這個角色不太好當呢!”

“龔大哥,你說什麼?什麼雙胞胎?”喬琪困惑地眨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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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你不知道?”龔嘉華驚訝的說:“筱萍和亞力曾經是夫妻,而他們還有兩個孩子。三年前離婚之後,筱萍將那兩個小孩的監護權留給亞力,不過還是會定期回去看他們,所以孩子們跟她還是很親。我花了半年的時間,才讓他們稱我叔叔。”

喬琪咬緊下唇無法言語。父親從未告訴她這些,是怕她難過嗎?亞力也從沒跟她說這些,喬琪想起他們之間的相處模式,她從未與薛亞力好好的交談過,總是躲著他、避著他……

“怎麼了,小琪?”

“龔大哥,請你讓我單獨靜一靜,好嗎?”她乞求道。在眼眶中打轉的淚珠,引起龔嘉華的關心。

“小琪,”龔嘉華抓住她的手。“你哭了,為什麼?”當他瞥見在她眼底閃動的淚光時不禁低呼。

“沒有,真的沒有。”喬琪努力地吸吸鼻子,命令自己別讓眼淚掉下來。“龔大哥,我真的沒事了。你去找筱萍姐吧!我再坐一會兒就會進去。”

“真的可以嗎?”

“嗯。”喬琪大力點點頭。

等壟嘉華離開她的視線之後,她所偽裝的堅強全數瓦解。喬琪無言地以手臂抱緊自己,她突然覺得好冷……聽到薛亞力有兩個孩子的事實,讓她心痛如絞。她的手緩緩地撫上自己的小腹,曾經這裏也孕育過一條小生命阿……

正當喬琪站起,想要走回大廳之際,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道冰冷的嗓音。

“才剛結婚就迫不及待投入另一個男人的懷抱,你真是高竿哪!”

這聲音?喬琪不敢置信地回過頭。

夜色下,薛亞力踏著沉穩優雅的步伐向她走來,頗長的身軀包裹在剪裁一流的燕尾眼下,更顯得倜儻不羈。但是他的臉卻陰沉的有如從地獄前來索命的魔鬼。

“亞……亞力……”

“沒想到我的新婚妻子,這麼快就想紅杏出牆?”他吐出的話語句句帶刺。

“為……為什麼你要這樣說我?龔大哥是我大學學長,待我就像親妹妹一樣,他剛剛是因為看我不舒服,才扶我到這裏休息。”喬琪急忙解釋。

“是嗎?”薛亞力冷言道:“我剛才看到的可不是這樣!”

一想起剛才看見龔嘉華把手放在喬琪頭上,輕輕的撫摸,他就有一股想殺人的衝動。

從看到龔嘉華與喬琪兩人談話時,他就注意到他們了,看著兩人離開大廳,他也就一路尾隨。沒想到,他的妻子居然和他的死對頭如此熟稔,而且還相當親密?!

想起喬琪親呢地叫他“龔大哥”,薛亞力心中就升起一把無名火。回憶拉到一年前,當他與喬琪發生關係時,她口中的“龔大哥”,難不成就是龔嘉華?

他隱身在陽台的另一端。不近,但也能清楚聽到他們之間的對話。

在聽到他們之間的一席話後,憤怒的火焰更熾。最後他還是忍了下來,一直注視著兩人的舉動,直到龔嘉華離開,他才出現。

看著喬琪害怕的神情,他森冷地開口:“你是應該害怕!畢竟有哪個女人會這麼倒黴,在結婚當天與舊情人相會,還偏偏被丈夫抓包?你是該害怕!”

“亞力,請你相信我,我和龔大哥之間真的沒有什麼!”

“是嗎?我果然娶了一個高明的說謊家當老婆。”

“什麼?”喬琪心頭一驚。

“是的,騙子。”瞧見喬琪慌張的神色,薛亞力更加篤定之前自己的猜測,喬琪果然是為了拐他上勾,而刻意隱瞞身份。

原來這女人的心機這麼沉?!

“亞力,聽我說……”

“進去!院長正在找我們,準備送客。”他用力揪住喬琪纖細的手臂,拉她起身。氣力之大,引起喬琪一聲念疼。

走沒幾步,薛亞力冷冷地在她耳邊喃道:“記住,你已經成為我的妻子,別想再耍什麼花樣!今天這回,已經是我最大的容忍極限,千萬不要挑戰我的忍耐度,否則我會讓你後悔一輩子!以後沒有我的許可,也不準你踏出家門一步。”

這是她所認識的亞力嗎?是她後半輩子所依靠的良人嗎?喬琪驚懼地看著他。

突然問,她打了個寒顫。對自己未來的婚姻生活,開始充滿了恐懼——

***

薛亞力抽著煙,兩眼毫無焦距的盯著前方,任時間隨著那一根又一根的煙,燃燒而逝。

“喂!亞力,今天是你結婚的日子,怎麼不回家陪老婆!還要我們這些人陪你在這裏喝悶酒。”沈峻首先打破沉寂。

“你可以不要陪。”薛亞力不痛不癢的說道。

“亞力,你該回去了。”一直沉默不語的墨霽開口道:“讓小琪等太久——不好!”他意有所指。

“哼!這個女騙子,會希望我回去?”

想起之前看到的那一幕,薛亞力更是煩躁。他在晚宴結束後,帶著喬琪回到自己家裏,就把她一個人丟下,自己跑出來,找墨霽他們到酒吧喝酒。

“亞力——”

“你們別勸我。我要不要回家,是我的自由。是朋友,就陪我喝幾杯,如果想回去陪老婆也請自便,我不會反對。”

薛亞力知道這些死黨們早變成愛家愛妻的新好男人,因此也給了他們良心的建議。

墨霽等人麵麵相覷,沒過多久,原本準備離開的聶氏兄弟,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看著薛亞力在他們麵前一杯接著一杯猛灌。

***

喬琪獨自坐在新房的大床上,今天是她的新婚之夜,大紅的喜床洋溢著幸福的味道,但是她卻感受不到喜氣。

薛亞力在晚宴過後,將她帶回自己的住所,才剛踏進玄關,他就把她一個人丟在這裏,不知去向。

她悲哀地看著這間偌大的主臥室,眼淚撲簌簌的流下。結婚不到一天的光景,她就受到棄婦的待遇。

悲傷的喬琪,正沉浸在對未來的恐懼想象中,沒注意到主臥室的門被打開了。直到聽見一句嘲諷,她才回過神來。

“我說,我從沒看過新娘子才一結婚就哭得淒淒慘慘。如果不願意,你大可不必嫁我們家亞力埃”薛母麵色陰沉地瞅著喬琪直看。

喬琪連忙把眼淚抹去,她怯怯懦懦地對薛母喚了一句:“婆婆。”

“亞力呢?”

“他——我不知道。”喬琪低垂著頭,小聲回應。

“你連自己丈夫到哪兒去都不知道?真是個‘好太太’。”薛母極盡嘲諷地說著媳婦兒。

她必須保護好兩個孫兒,深怕這位新媳婦兒會虐待他們。為此,她必須給這位新媳婦兒來個下馬威。

隻是,看她一副柔柔弱弱的可憐樣,薛母開始有點心軟,但又怕她的柔弱是裝出來的,因此,她隻好繼續凶惡地對喬琪說道:“我告訴你,進我們薛家門,就該守我們的規矩。其實也很簡單!我說什麼,你就做什麼!”

“是,婆婆。”

“嗯。”薛母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不發一語的退出房去。

門被用力的關上了,喬琪仍愣愣地坐在床沿。她覺得今夜,好冷、好冷啊!

***

隔天,喬琪很早就醒了。不,應該說她一整夜都沒合眼,隻是癡癡地看著緊閉的門。心中不斷地祝禱,這扇門會不會突然打開,然後薛亞力走進來——但是,等了一整夜,他沒有回家。

喬琪換上一件紅衫,來到飯廳,立刻看見兩個年約八歲的小孩兒,正靜靜地吃著早餐。

她上前,麵露微笑對他們打招呼:“你們好,我叫喬琪。我想,你們應該就是維琪與維德吧!”

八歲大的女孩,一看到她,立刻擻過頭。男孩則是興致勃勃地盯著喬琪。“你就是我們的新媽媽嗎?”他問。

“呃!我——”

“她才不是。”維琪搶先回答。“她才不是什麼新媽媽!我的媽媽隻有一個。我才不要你當我們的新媽媽。”

隻要一想起生日當天,不小心聽到爸爸和奶奶的談話,她就對那個即將要成為她母親的女人充滿反感。她認為喬琪霸占了原本該屬於自己母親的位置,隻有自己的母親才夠資格站在爸爸身邊,陪著爸爸、陪著他們。

原本以為弟弟會和她站在同一陣線,但是現在——

說完,小女孩憤怒地瞪了弟弟與喬琪一眼,撇下才吃到一半的早餐,立刻跑回房去。

隱隱約約,還可以聽見從房裏傳來的啜泣聲。

喬琪尷尬地愣在原地,原本在廚房忙和的薛母聞聲跑了出來。“怎麼了?維琪為什麼哭了?你對她做了什麼?”

“婆婆,您誤會了。我沒有!”

“如果沒有,維琪為什麼會哭?”薛母怒道:“你今天晚起也就算了。偏偏還把我的寶貝孫女弄哭?你算什麼好媳婦兒!”

“婆婆,我——”喬琪張口欲辯解,但薛母立刻打斷她的話。

“別狡辯。我告訴你,如果下次再讓我聽到維琪哭泣,你給我小心點。我絕對不會原諒你!”

薛母理都不理喬琪,趕緊跑到房間安慰孫女。

喬琪委屈地站在飯廳,不知該如何最好。突然間,她感覺到衣袖像是被什麼東西給扯了一下。她低頭一看,維德的小手拿著一張皺巴巴的衛生紙,努力地想遞給她。

“媽媽,給你。”

“謝——謝謝。”她接過衛生紙,蹲下身與維德平視。“維德,謝謝你。”

“不客氣。”維德人小鬼大地說道:“我喜歡新媽媽,我相信維琪一定跟我一樣,也會喜歡新媽媽。”

維德滿心歡喜的看著喬琪,他和姐姐維琪不一樣,幾乎是一見麵就接受喬琪成為他母親。

他的想法相當單純,隻要有新媽媽在,那麼爸爸一定也會常常回家的。那這樣他見到爸爸的機會不就多了嗎?多了一個可以陪伴他的人,這也沒什麼不好啊!

“謝、謝謝——”看樣子,維德是這個家中,第一個接受她的人。她欣喜地笑了。

“媽媽,你要不要吃早餐?奶奶煮了好多好多的菜,我吃不完。”

“呃,好。我吃、我當然要吃!”

喬琪連忙跑進廚房,看見流理台上擺著三四樣的清粥小菜以及鍋中還有一鍋燉肉。

她趕緊盛了一碗清粥,夾了幾樣菜肴,回到飯廳,和維德一起吃了起來。

這是她在薛家的第一餐,永生難忘——

接下來幾天,喬琪努力地學習如何與孩子相處,做個好繼母;學習如何做個好媳婦兒。她不奢求孩子和薛母在短時間內就完全接受她,隻要他們願意給她機會!

每天早上,她一定第一個起床,替薛母和孩子們準備早飯,等時間差不多了,她就和薛母一起送小孩上學,然後又趕回家整理家務、替孩子們料理三餐,所有的一切都自己采,從不假手薛母。

—個禮拜的努力,不是沒有收獲的。第一項收獲,就是薛母對她的態度不再那麼苛刻,第二項收獲就是維德,維德隻要一放學,一定是跟前跟後的黏著她不放,讓她覺得相當窩心。

而維琪……卻是她感到挫敗的原因。不管喬琪怎麼做,想盡辦法討她歡心,她就是不理不睬。

兩人第一次發生衝突,是在她成為他們繼母的第二個禮拜。而這個衝突,更讓她與維琪的關係down到極點!

身為一家之主的薛亞力還是沒有回家。他就像是忘了家中有母親、新婚妻子、以及兩個孩子在等他似的,一點音訊也不給。她隻能從龔大哥口中得知,薛亞力每天都有到醫院上班,至於下班後他的蹤跡……

喬琪不懂,為什麼亞力不回家?是因為誤會她與龔大哥嗎?她可以解釋的啊!他為什麼不聽呢?

喬琪心煩意亂地坐在梳妝台前,邊梳頭發,邊看著鏡中的自己。這副皮相,唉!才多久,她覺得自己的心境已經開始變得蒼老。

突然間,喬琪慌亂了起來。“奇怪,怎麼不見了?”

當她梳理好,準備戴上結婚戒指時,卻發現原本放在桌上的戒指失蹤了。她連忙東翻.西找,深怕自己是否放到別處。但是翻箱倒櫃了好一會兒,那枚婚戒就像是在空氣中蒸發似的,消失不見。

怎麼辦?這是她的結婚戒指,是亞力送給她的結晤戒指啊!喬琪急慌慌地從梳妝台找到床頭櫃,再從來頭櫃找到沙發、浴室,反正所有的地方都找遍了,就是沒有婚戒的蹤跡。

這下可慘了。這婚戒是她最寶貝的啊!

轉頭瞥見丟在大床角落的皮包,這是她最後的希望了。喬琪暗自視禱,希望奇跡能夠出現。但是,將皮包裏的物品全部倒出來,翻找了又翻找,她的希望丕是落空了。

她開始靜下心,靜靜思索。刹那間,有個奇怪的念頭在她腦際一閃而過。

喬琪對自己突然產生的這種想法笑了笑,這怎麼可能呢?她想起,當她在沐浴的時候,維琪曾來房間找過她,當她很興奮的從浴室出來時,維琪已經不見了。

婚戒會是維琪拿的嗎?她為什麼要拿呢?喬琪決定找維琪問個清楚。

一走進客廳,她發現維琪和薛母邊看著電視,邊說說笑笑。她不好直接詢問,便走到維琪身邊坐下。

而維琪一看到她,立刻起身,就要坐到薛母身邊。

“維琪,請等一下。”喬琪忙道,並拉住她的手。

“放開、放開我啦!”她試圖將喬琪的手甩開,但喬琪仍抓得死緊。“奶奶,救我!”

薛母見狀,忙喝道:“喬琪,你這是幹什麼?快將維琪放開!”

“婆婆,我隻是想問維琪一個問題。”

“問就問,為什麼要抓著她?快放開!”薛母護孫心切,不問緣由,先斥責了媳婦兒一頓。

她還以為媳婦兒這兩個禮拜的表現是真心誠意的,沒想到自己還是看走了眼。現在她原形畢霹,想當著她的麵虐待孩子?!她可不允許!

薛母將維琪拉向自己,並將她護至身後。

“你要問什麼?問啊!”

“婆婆,我——”

“快問啊!”

喬琪看向躲在薛母身後的孩子。“維琪,我想問你,你剛才是不是有到房間找我?”

“有又怎樣?”

“那,你找我有什麼事嗎?”她柔聲的問。

“沒事不能找嗎?”維琪惡聲的回了一句,眼睛卻不敢瞧向喬琪的方向。

“當然可以。我很高興你主動來找我!”喬琪微笑地說:“但是,你有沒有看見我放在梳妝台上的戒指?”

“戒指?!”維琪驚跳了一下,連忙搖頭。“我怎麼知道你戒指放在哪兒?我根本沒看見!”

“是啊!那是你爸爸送給我的婚戒,很有紀念價值的。在我洗澡前,我將它放在梳妝台上,但我出來時戒指就不見了。維琪,我不是懷疑你,我隻是想問一下,你有沒有在什麼地方看到它?”

“沒有。”維琪放開抓著薛母衣角的手。“奶奶,我好累,我想睡覺了。”說完,她還打了個大嗬欠以茲證明。

沒想到,當維琪準備繞過桌子,朝房間走去時,她的大腿不小心撞到了桌腳,然後從褲袋裏滾出一隻散發著瑩瑩亮光的精致鑽戒。

喬琪連忙撿起來仔細瞧了瞧,這正是她失蹤的婚戒啊!

這下子人贓俱獲,維琪百口英辯。然而,看到這情形最感痛心的就是薛母了,在所有人猝不及防的情形之下,她打了維琪一巴掌。這一巴掌,讓喬琪、維琪都愣住了。

“奶奶——”維琪捂著刺蝟的臉頰,眼淚直冒地看著薛母。

這一巴掌雖然不重,但是卻讓薛母十分心痛。“我沒想到,你居然偷東西!奶奶平常是怎麼教你的?”

“說!你為什麼要拿你媽的戒指?”薛母含淚指責。她真是教孫不嚴哪!她有什麼臉見兒子呢?如果讓兒子知道孫女有偷東西的習慣,她這個祖母真的白當了。

“她才不是我媽!”維琪像是刺蜩般地吼道:“我說過,這女人永遠不會是我媽,我的媽媽隻有一個。她不是!”

“維琪!”喬琪上前一步,想要安慰她。

但維琪仍不領情地說:“你別過來!”她抹了抹臉上殘留的淚痕。“隻要你沒有戴上這個戒指,你就不會是我媽!我也絕對不會承認,你是我媽媽——”

維琪吼完,頭也不回地跑回房間。“砰”的一聲,房門不僅關上,還被落了鎖。

“維琪、維——”

薛母阻止了喬琪上前的態勢。她緩緩地道:“就讓她去吧!讓這孩子好好的想一想,她一定會想通的。喬琪,請原諒她!”

“婆婆,這是當然的。”喬琪連忙安慰薛母。“孩子犯錯總是難免,我當然會原諒她啊!”

“唉,都怪我沒把這孩子教好。”

“婆婆——”

“罷了罷了!我這把老骨頭,竟然連個八歲孩童都管不動!”

薛母步履蹣跚地走回自己房間,徒留喬琪一人仍待在客廳,努力思索該如何化解她與維琪之間的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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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2-15 00:07:03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CT醫院

薛亞力冷峻地看著眼前的中年男子。空氣裏,蔭是沉滯的氣氛。

喬院長笑嗬嗬地道:“你們師徒兩人才幾年不見,怎麼這麼生疏啊!”

“亞力。”中年男子朝薛亞力伸出手。

他一語不發,雙手插在褲袋裏。

“我說亞力,握個手、握個手!”喬院長在薛亞力的耳邊低聲勸道:“不管怎樣,來者是客。”

薛亞力心不甘情不願地將手從褲袋伸出,與對方相握。

“嗬嗬!你們師徒倆好好談談吧!史提夫,晚上見麵再聊。”喬院長笑眯眯地走出薛亞力的辦公室。

等喬院長一跨出門,薛亞力便迅速地將手抽回,轉身背對。

史提夫•加韋•漢克不以為意地笑道:“你還是老樣子,對人這麼冷漠。”

“這要看對方是誰。”他冷哼。“那種拋家棄子的渾蛋,我尤其不屑。”

“聽說你結婚了,新娘子漂亮嗎?”

“……”

“你……你媽好嗎?”沉默了一會,史提夫又問。

薛亞力倏地轉身,咬牙切齒地說:“不勞你費心。地好得很,好得不得了!隻要你離開,她會過得更好。”

“是嗎?這回我特地到台灣來,就是為了找你母親。你可不可以安排我和她見個麵?”

“我不準。”薛亞力吼道:“你沒資格見她!”

“亞力,我——”

“我不想聽你說話。”

“好吧!我們明天研討會上再見。”史提夫說完,也離開了薛亞力的辦公室。

薛亞力麵向窗戶,從口袋裏拿出一根煙點燃。

徐薇腳步輕巧地溜進薛亞力的辦公室,她可是等到喬院長和那位德國來的貴賓離開後,才敢進來的。

她仔細地瞧著薛亞力的背影,總覺得他這幾天的心情不怎麼好,雖然每天晚上都在她那兒留宿,但,她可以感覺得出,薛亞力好像不是很開心!

他總是習慣性地皺眉,甚至在激烈歡愛的時候,她再也感受不到他的溫柔,反而相當瘋狂、激烈,好像是在宜瀉什麼或是想忘掉什麼……

不過,徐薇並不在意。隻要他人在她身邊,她就心滿意足了。想起他的新婚妻子,徐薇嗤之以鼻。原以為薛亞力結婚後就會拋棄她,讓她相當地憤怒難過,但沒想到,他的新婚之夜,居然是在她這裏過的。徐薇不禁洋洋得意起來!

隻要她再加把勁兒,薛亞力一定會把心放在她身上的。

徐薇悄悄地走到薛亞力背後,雙手倏地環住他的腰,隨口問道:“亞力,今晚回我那兒嗎?”她相信,他一定會選擇回到她那兒的。

“不,今晚不去了。”薛亞力將煙撚熄,轉身將她放在他腰上的手扯下。“我要回家。”

徐薇驚訝的看著他。“那明天……”

薛亞力搖搖頭。“我明天不會去、後天也不會去。徐薇!我們到此為止!因為我累了。”

“為、為什麼……”她僵硬地維持笑容。“亞力,你一定是在跟我開玩笑。”

“我會是那種開玩笑的人嗎?”

“亞力——”

“我希望我們之間能夠好聚好散。你有什麼要求告訴我,我會盡力幫你達成!就當做是你這幾年陪我的報酬。”

“你當真這麼狠心?利用完我,就把我一腳踢開?我不要、我不要分手、我不要分手——”

“由不得你說不。”他語氣陰森地道:“明天我會彙五百萬到你戶頭裏。你出去,我要靜一靜。”

“亞——”她大膽地伸手想拉他。

“把你的手拿開。”薛亞力冷斥,毫不留情地甩開徐薇的手,鄙夷的神情,就像是上頭沾了什麼穢物一樣。

“亞——”

“你不走嗎?那我走!”

不理會嚇壞了的徐薇,他脫下白袍,拿起車鑰匙就走出辦公室。

他一路狂飆,回想他結婚這一個多月以來,每天一離開醫院,就直奔徐薇的住處,與她瘋狂的做愛。但rou體激狂過後,剩下的卻是滿懷的空虛。

所有的一切都變了,自從喬琪進入他生命之後,他就開始變得不認識自己了。

盡管,他一再告誡自己,喬琪是個騙子,必須討厭她,必須離她離得遠遠的。

他拚命提醒自己,千萬別再被她的外表給蒙騙。無辜單純的臉蛋,就是她用采欺騙世人的工具。哼!他絕對不會上當!

但是,他為什麼有股衝動,往家的方向跑……

不,他隻是要回去看看好久不見的母親和維琪、維德兩個小家夥。對!就是這樣!薛亞力如此的告訴自己——

***

打開家門,薛亞力大步地步人客廳,卻發現一個奇異的景象。

他的兒子——維德,正窩在喬琪懷裏,兩人笑得十分開心。

這女人真是神通廣大,竟然輕易地將他兒子給收服了?!

維德第一個發現薛亞力,他大叫,並從喬琪腿上跳下,跑向他。“爹地!”

“嗯。”薛亞力摸摸兒子的頭。“奶奶和姐姐呢?”

“奶奶帶姐姐去買文具,等一下就回來了。”

薛亞力轉向喬琪,她局促不安地絞扭著手。

他回來了!他終於回來了。喬琪在心中狂喊。這一個多月以來,她夜夜獨守空閨,以淚洗麵,但終於盼到他回來了。喬琪的眼睛貪婪地打量著薛亞力,她好想好想他啊!她現在終於明白,心中真正愛的人是誰!

薛亞力走向她,想要諷刺她、羞辱她,但出口的話卻是連自己都意想不到的溫柔。“你……還習慣嗎?孩子們沒給你惹麻煩?”

“沒有,我很喜歡他們。”喬琪猛搖頭。“婆婆也對我很好。”

她說的是實話。

經過一個多月的相處,她和維德已經建立起相當良好的互動關係,而薛母的態度也稍稍軟化了些,雖然說話還是很嚴厲,但是從一些小動作上,喬琪發現,薛母幫了她很多的忙。惟一遺憾的就是維琪,直到現在,兩人仍無法搭上一句話。尤其是之前的那場衝突,到現在……

“哦!”薛亞力挑起一眉。

“亞力,你……工作忙完了嗎?”

“嗯。”

“你什麼時候休假?”她小心翼翼的問。

“後天。”

“剛好是星期日。”喬琪眼睛一亮。這回,她一定要和維琪建立起好的關係不可。“我們可不可以全家出去玩一天……”

“為什麼?”

“我想帶他們出去玩。”

“那你帶他們去就好了。”

“不行!你一定要一起去,這樣才有一家人的感覺啊!”

薛亞力本想拒絕,但一看見喬琪與維德乞求般的眼神,他隻得說道:“好吧!時間、地點你決定好就告訴我。”

“太好了。”喬琪笑道:“維德,等奶奶和姐姐回來後,你可以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她們喲!”

“嗯!”維德大力的點點頭。兩個人又笑開了。

薛亞力看到這樣的場麵,心頭突然一暖。這是他從未體驗過的感覺,但是一想到她是個騙子,心頭的暖意又冷卻了下來。

他的眼神又溜到喬琪身上,看著她甜美的笑靨,他的下腹突然一緊,熟悉的火焰開始往上躥燒。

她是他的妻子,換句話說也就是他的合法床伴。薛亞力說服自己,隻要將喬琪當成他以往交往的女人便可。對,就是這樣!

薛亞力決定不理會腦中發出的警訊,他二話不說地依循著本能,將喬琪摟進自己懷裏,引起她一聲驚喘。

“亞亞亞亞……”麵對薛亞力突如其來的親呢,喬琪嚇到了。“你——”

“我跟你說過,我不叫什麼亞亞亞亞亞。你是我妻子,我想要做什麼,你應該知道。”他故意噯昧的看著她。

喬琪俏臉一紅。“我——”

“維德,你在客廳等奶奶她們,我先帶你媽進房去。”邊說,他邊摟著喬琪的腰往主臥室走去。

不一會兒,主臥室的門砰咚一聲關上,還可以很明顯地聽見門上鎖的聲音。接下來,就兒童不宜了……

***

喬琪一覺睡醒時,薛亞力早已不在房裏。

她抓起絲被怔怔地望著空藹藹的房間,看看鍾,都快中午了。他一定是去上班了吧。

她應該早一點起床幫他張羅好早餐,做好妻子的義務才是,可是現在居然睡到這麼晚。都要怪昨天晚上,他們瘋狂地……一想到昨晚的行徑,喬琪臉上又是一片嫣紅。

這幾個月來,她覺得自己好像生活在天堂一樣,這才是她向往的婚姻生活啊!

自從上回亞力帶著全家出遊後,她最擔心的維琪,終於開始和她有了互動。雖然對她仍存有敵意,但這樣就夠了。喬琪快樂的心想。

喬琪撫著自己的肚子。嘿嘿!她今天要告訴他一個重要的秘密喔!

突然意識到自己想太多,喬琪匆匆地下床,拿起散落一地的衣物穿戴上。

穿好衣服後,她才看到他在小茶幾上留下一張字條:

小琪:

看你睡得那麼熟,不忍心叫醒你,想必我昨晚把你累壞了。你就好好睡,我去醫院了,中午等我電話。

晚上,我們全家一起出去吃飯。等我!

夫亞力

放下字條,喬琪心底甜滋滋的。全家?!他第一次對她說出這兩個字,他是否真的把她當成薛家的一分子了呢?

喬琪心想:其實,亞力是個很體貼的男人,隻是平時老愛以一副冷冰冰的嚇人模樣對待她。

喬琪伸了一個大懶腰,當她無意間瞥見床頭櫃上的鬧鍾時,嚇了一跳。哎呀!她想起今天龔大哥夫婦邀請她到飯店吃飯呢!離約定時間隻剩下不到二十分鍾,喬琪趕緊起床梳洗做準備。

梳洗完畢,看了看房子四周,維琪與維德已經上學了,今天他們要上到下午才會放學,就幹脆等和龔大哥他們吃完飯之後,再去接兩個小朋友就行了。喬琪這樣打著如意算盤。

匆匆忙忙地出了門,才想起薛亞力曾提過中午要打電話給她的事。

反正有手機嘛!家裏電話沒人接,他應該會打手機給她的,所以喬琪很快地就把薛亞力的叮嚀給拋在腦後。

進到飯店,她才剛要向服務生詢問,一道聲音立刻喚住了她。

“小琪,在這裏。”

她一回頭,是龔大哥與他的妻子筱萍,兩人坐在飯店靠窗的位置向她招手。

“龔大哥,對不起,我遲到了。”

“沒關係,我們也才剛到。”龔嘉華笑答。“如何,新婚生活愉快嗎?”

“我……”才剛坐下,椅子都還沒坐熱呢,龔嘉華就開始糗著喬琪,曖昧的語氣讓喬琪羞紅了臉。

“看你這樣子,應該是很幸福。”龔嘉華哈哈大笑。

“呃!小琪。我能這樣叫你嗎?”筱萍開口,見喬其點了點頭,她續道:“亞力的個性比較內斂些,有很多事他都悶在心裏,你一定要對他多多擔待。”

喬琪微微點頭。

“還有,那兩個孩子的脾氣也很硬,尤其是維琪,她現在還無法接受亞力再婚的事實,就跟我當初的情形一樣。”筱萍露出苦笑。“也請你要有耐心。”

“我會的。剛開始總會這樣,不過,我會努力。”

三人聊著正愉快,喬琪的手機響了。她對龔嘉華夫妻道了聲歉,起身走到一旁接聽。是薛亞力來電!

“小琪,你現在在哪裏?我打電話到家裏竟然沒人接。”薛亞力的語氣中微露抱怨。

“我在飯店吃飯。”

“飯店吃飯?跟誰?”

“呃——”喬琪本來想明說,但一想起亞力似乎很不喜歡龔大哥,為了不讓他生氣,她便隨口說道:“和學姐她們約好了。啊!還有事嗎?我們晚上見麵再聊好不好?學姐在叫我了。”

說完,她便關掉手機,回到座位上時,筱萍剛離座,她便繼續和龔嘉華聊天。

在與喬琪通完電話後,薛亞力也正巧和墨霽相約在此處見麵。

他微笑地踏進飯店餐廳。但卻在一瞬間,他竟看到一個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景象。

龔嘉華和喬琪?她不是說他和莉兒一起吃飯,為什麼龔嘉華會在現場?而且兩個人還笑得這麼開心?

難道喬琪又對他說謊?薛亞力俊臉一凜,危險地勾起劍眉。他冷冷地看著相談基歡的兩人。

***

到了晚上,薛亞力並沒有按照約定時間回家,等到他踏進家門,已經是夜半時分,孩子們都已入睡,他筆直地走向主臥室。

房裏隻開著一盞床頭小燈,喬琪身上穿著一件薄睡衣,睡得很熟。

看她一臉安適的樣子,薛亞力不禁怒火中燒,他猛力的將喬琪搖醒。“起來,你給我起來!”

“亞力。”喬琪探了擦眼睛,困惑地看著丈夫的怒容。

他冷冽地看了她一眼,一語不發地走進房裏,寒峻的氣息回藹在他周圍。

“亞力,你回來啦!晚上的約會取消怎麼不打個電話來通知?維琪和維德等到八點,我才帶他們到巷口吃了麵。你怎麼了?”

喬琪不安地看著薛亞力冰冷的臉色。他怎麼了,心情不好嗎?

薛亞力眯起銳眸盯著她身上的睡衣,眼神陰沉難測。

他想相信她,但她又一次對他撒謊。他不知道,下一回她是否會說更大更多的謊盲。

“你說,你今天中午是和莉兒一起吃飯?”

“呃是啊!有……有什麼不對嗎?”喬琪心虛的看著他。糟糕!他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很不巧,中午的時候,墨霽和我一同用餐,剛好提到莉兒和嶽淩正在醫院做產檢。”他的語調森冷。

“我……亞力,請聽我解釋。我……”

“你是和龔嘉華那家夥在一起吧!”薛亞力眸光更冷,譏誚地笑著。“好像很親密的樣子,不是嗎?”

“你、你知道了……”喬琪低垂著頭,不敢再說話。但,她一定要解釋啊!“我……”

他冷戾地打斷她的話。“你的胃口可真大呀,昨天晚上我才把你喂得飽飽的,今天中午,你居然就寂寞難耐地去勾搭別的男人。”

喬琪雙眼睜得好大,她幾乎要懷疑自己是否尚未睡醒,在做噩夢?

“你為什麼要這麼說我?我是騙了你,我是和龔大哥一起吃飯,但筱萍姐也在場啊!”她冷靜地問著,寒意卻已曼延全身。

“你還撒謊。”他諷刺地道:“明明隻有龔嘉華一人,你還把筱萍拖下水。我真替她感到可憐,才不過結婚一年,老公就往外發展。我還算幸運,這麼快就看清你的真麵目。”

“你、你好過分。我……”喬琪臉色蒼白地猛搖頭,像是不相信這個事實般。

“別再裝了!”

薛亞力咆哮,她眼底的扭扭淚痕令他心弦一抽,更令他煩躁!她就是拿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把男人玩弄在手掌心嗎?

他嘴角揚起一抹冷笑,像頭危險的猛獸般逼近她。

“你想做什麼?”喬琪驚駭地望著他怒氣沉沉的臉龐,心底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行使我做丈夫的權利!”他鄙夷地扯起冷笑。

“不,亞力,你千萬別這樣——今天我身體不行,我……”

喬琪拚命往後退,但她的手在半空中被他狠狠地抓住,他無情地盯著她,更寒峻地冷喝。

“你肯給他,卻不肯給我!”薛亞力怒火更熾。“既然我都不嫌你的身子沾染上別的男人的氣味,你就別再玩花樣了,把衣服脫掉!”

“我不要……”喬琪羞憤欲絕地抓住睡衣領口。

但羸弱的她怎麼敵得過男人暴怒中的強悍!不顧她的哭喊掙紮,薛亞力已狂暴地把她摔到床上,拉下褲頭,沒有任何的愛撫就蠻橫地貫穿她,宛如狂風暴雨般掠奪她的身子,一遍又一遍……

當喬琪清醒時,已經是隔天下午三點多的事了。她困難地起身,發現自己身上都是紅腫、淤青的痕跡。喬琪緩緩地下床,穿上衣服。

“你還有力氣出門?”薛亞力冷冽地說。

他已經坐在沙發上好久了,眼神一直盯著喬琪不放,一直到她醒來為止。

喬琪就好像沒看到他人似的,穿好衣服之後,走出臥室。

麵對這樣的漠視,讓薛亞力相當不是滋味兒。他倏地拉住喬琪的手,緊圈住她的手腕。“你要去找你的龔大哥?讓他來安慰你受創的心?”

喬琪隻是望了他一眼,甩開他的手。“我想去哪兒,不關你的事。”

話才剛說完,喬琪不予理會的衝出門。 過了好一會兒,薛亞力才察覺到些許不對勁,不知怎地,他心頭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想起她蒼白的麵孔,他立刻跟在她身後跑了出去。

“小琪——”他邊跑邊叫,但喬琪就像是沒聽到—樣,繼續往前跑。

接下來在一瞬間發生的景象,讓薛亞力肝膽俱裂——

***

一聲驚慌的尖叫聲,驚醒了喬琪紊亂的神誌,她驚慌地看著一輛失速的轎車正往她這個方向衝來,她下意識的往後退。

但更驚險的景象立刻在她麵前上演。她看見維琪正越過馬路,往她這個方向跑來,她根本沒有地方閃躲。

現在還不到維琪下課的時間,她不能理解為什麼維琪沒有待在學校上課。眼看失速的車子就要往維琪方向衝去,突然間,母性的本能在她體內爆發,她不顧一切的往前撲去,剛好抱住維琪的身軀,她用身體保護受到驚嚇而腿軟的維琪,就在此時,這輛失控的車子已經撞上喬琪的身軀。

劇烈的疼痛幾乎讓喬琪承受不住,幾乎像是一把刀子,砍斷她的背脊般。但她還是緊緊地護住維琪。 滾動的時候,又意外撞擊上路旁的石頭,她發出一聲悶哼,承受著劇疼。

她咬住牙,沒有發出申吟,隻是柔聲的安慰著在她懷裏哭泣顫抖的維琪,一邊試著站起來。但是身上不停傳來的疼痛,無情的削弱她的力氣。

“噓,別哭。”喬琪低聲安慰著。想要試著站起來,但她發覺眼前似乎變得好模糊……

她聽見路人的喊叫聲,更聽見那此叫聲中,有著她熟悉的聲音,焦急的呼喚著她的名字,連聲音都充滿關懷的情緒。她勉強抬起頭,清楚地看見薛亞力向來淡漠的臉上,浮現前所未有的慌亂。

“天哪!你……”薛亞力快步跑到她身邊。

他雙手抖顫地扶起滿身是血的喬琪,這場怵目驚心的車禍,剛好就在他麵前發生。他沒空理會仍在哭泣的女兒,隻心急於喬琪的傷勢。

薛亞力厭惡著自己,深深的自責幾乎要殺死他。他真是該死,竟然不能保護所愛的人。

是啊!所愛的人。他這個渾蛋,直到他親眼目睹喬琪被車子撞倒,並倒臥血泊的那一刹那,他才承認自己的心。

早在初見麵的那一刻,喬琪早就深深地烙印在他腦海裏,隻是那時的他被權勢熏心,看不見摯愛的家人對他的付出,也看不見喬琪對他的愛。

為什麼!為什麼偏偏要等到這個時候,他才能看清楚自己的心?!

維琪仍舊驚慌得瞪大眼睛哭著,緊緊的抱著喬琪。

“小琪,醒來!你給我醒來!”薛亞力低吼。

血的氣味讓他失去平常的冷靜,他幾乎要失去理智,一顆心仿佛被插入利刃,狠狠的扭轉著,無力承受失去她的恐懼。

喬琪因他的緊抱而喘息,他結實的胸膛緊貼著她,壓迫著她背部的疼痛,讓她發出低低的申吟。

薛亞力慌忙轉過她的身子,大掌在她身上遊走,每觸碰到一處傷口,他的眉頭就緊皺著,藍眸變得黯淡。

“維琪沒事吧!”

她的目光沒有離開維琪。看到她安然無恙,心情頓時一鬆,就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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