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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她想她需要出去走走,好好想想她到底該怎麼辦。
「妳今天怎麼沒去上班?」
靜謐而悅耳至極的聲音回答:「我請了假,這是我帶來的一點心意,給你爸媽嘗嘗。」
麥哲倫上前接上精美的禮盒。「是什麼?」
「年貨,五星級飯店進口的,很好吃。」十幾萬的名貴幹貨,她一帶就是兩大盒,臉上沒有一絲張揚的表情。
「快要過年了,平常有人送禮來,我爸媽總是退還禮物,只有妳每年帶來的禮,我爸媽喜歡極了。」
不是討好,只是忍不住要讚揚一番,上等的乾貨,也只有芝約才會這麼大手筆的買東西送他。
幽靜的小廳一果,沒有其它人,他正在品茗,本來想要休息一下,不過她來了,他取消計畫。
突然從書房走出一名魁偉男子,在精雕古樸大椅上坐下看書,那人並未說話,只是優雅地看著手上的書。
「最近生意好嗎?」她看了男子一眼後問小麥道。
「還可以。」小麥一笑。
芝約最喜歡看他這種淡淡的笑意。
不遠處的男子,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迷離,內斂的氣韻,雍容而不霸氣。
她很好奇他是誰?與小麥是什麼關係?她猜想著,這般俊美的翩翩美男子,不像個俗人。
「我沒見過你這位朋友。」她問。
「妳不認識他,他倒是認識妳的未婚夫,而且曾經是非常好的朋友。」麥哲倫回答的簡單,卻耐人尋味。
小麥住的地方典雅、簡單,但是品味非凡,看起來素雅的居家佈置,卻非常講究細節。
每年這個時候,她都會送過年禮,是把他當作最重要的朋友看待,雖是不動聲色的表達,但是她知道小麥不是笨蛋,不會不知道她的心意。
只是,今年送禮,沒料到會見到這位奇特的男子。
「我的未婚夫?」她迷惑的看著兩人。
坐在椅上看書的男子突然抬眼看向她,然後悠悠莞爾道:「濟王和我本來是好朋友,也是同學,我們一起學習醫術,不過後來因為發生了一些事,現在我們很少來往了。」
「發生了什麼事嗎?」她問。
「韓卓有個妹妹韓悠,本來和唐濟王準備訂婚的,可借最後破局,我也是今天才知道這件事。」麥哲倫說道。
「那是一年多前的事了,不過都過去了。」韓卓淡然說道。
「韓悠我也認識,是一個非常美麗的女孩,是一個充滿靈氣的少女,擁有理性與感性、世故與青澀的氣質。聽說她和唐濟王在相處的過程裡發生一點誤會,結果熱情的關係被唐濟王一再的冷淡澆滅。」小麥恨不得把他所知道的一切,一口氣說完。
她真有這麼惹人厭嗎?相對於對她的事不理不睬,小麥一說起唐濟王的事,不論內容多麼的乏善可陳,總是興高采烈的說著。
韓卓看了看表,站起身:「不聊了,時間差不多了,飛機不等人,你的事,我恐怕幫不上忙,不過你可以請這位小姐幫忙。」
她突然楞住。「要我幫什麼忙?」
兩人看著韓卓離去的背影,內心各有所思。
「芝約妳不覺得自己愈來愈有女人味了?」
有嗎?她不要什麼女人味,有女人味表示離小麥會喜歡的對象越來越遠了,怎會看出她有什麼女人味?
「我應該勸妳稍微低調一點比較好,免得過分招蜂引蝶,唐濟王可能會不喜歡,可是,有時想想放縱一下又何妨。」
「我不夠低調嗎?」她打算一輩子都中規中矩,按部就班,過著無趣的生活。
「以富家千金來說,妳算是低調的了,可是鋒芒還是藏不住,不過這不是妳的錯,妳是天生麗質,我想唐濟王對妳一定很不放心吧?」
「你到底想說什麼?」不太懂……
他一笑,喜歡她的嬌嫩天真。「總有一天,妳會成為極致的女人,然後等妳再長大一些,會成為璀璨奪目的女子。」
他是一個出色的藝術家,看女人一向神準,不會看走眼,一次一次看芝約,總有不同的驚喜。
「小麥。」她坐在他旁側的沙發上,癡癡仰望,這種眼神足以讓唐濟王嫉妒而亡。「你不喜歡女人對不對?」她想再次確定。
呵呵,有時這小妮子實在可愛。「妳說呢?」
「不知道……你有時候會突然讓我覺得……你似乎不想讓我知道你到底喜歡什麼。」
「我為什麼會這樣呢?」
「我也不曉得……」無法說具體。「就是一種感覺。」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一笑,答案似乎都在這儒雅笑靨中,就是這笑意,迷得她神魂顛倒。
「你為什麼都沒有固定的伴?」
「我喜歡的人太多,不知道該選擇誰固定下來,也許有一天當我累了,我會找一個固定的伴侶,而且我要是有了伴,他會允許妳這樣黏著我嗎?」
「那就讓我做你的伴呀,我會是個很好的伴侶,不會打擾你,不會管你,不會一天二十四小時非要知道你的行蹤不可。」
他搖頭,「這怎麼可以,妳已經訂婚了,如果唐濟王知道了,會把我給殺了,那樣的男人我可不敢得罪,成為他的情敵將只有死路一條,他和韓卓一樣,都是不能惹的人,如果不是因為我和韓卓認識很多年了,我想我會避開與那樣的人做朋友,畢竟像我一樣愛好和平的人,痛恨的就是戰爭。」
「我和濟王……不是真的訂婚。」她還是說出來了。
小麥瞪大眼,「不是真的訂婚?」
她點點頭,「他是為了要我家的股分支持他繼承家業才跟我訂婚的。」
「妳的意思是說,唐濟王並非因為喜歡妳所以才跟妳訂婚囉?」他露出一抹笑意。
她傻傻點頭,不明白他的詭譎笑意裡放著什麼。
「我想他喜歡我的可能性很低,低到連想都不敢想。」她為了要撇清與唐濟王的關係,只得誇張的形容。
真是大小姐,涉世未深,還以為這樣就能讓小麥動心。
「如果我希望妳幫我牽紅線,妳肯不肯?」小麥急切的問道。
「牽誰的線?」她突然有不好的預感。
「幫我和唐濟王牽線。」小麥說得自然。
「可是……你不是早就認識濟王了?」可以不必麻煩到她吧!
「那不一樣,妳可能不知道,每次他找我說話,問得多半是無關痛癢的問題,比如妳和我是怎麼認識的?認識多久了?反正都是一些無聊的話題,如果由妳幫我正式牽線則不同,妳可以直接告訴他,我對他有好感,如果他願意跟我交往的話,我可以把我名下的房子送給他。」小麥想都沒多想的承諾。
「送唐濟王房子……」
「妳去跟他說,就說我喜歡他,韓卓不肯幫我牽線,他說唐濟王是標準的異性戀者,我偏不信邪,想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不可撼動。」
這樣堅持的小麥不是芝約熟悉的小麥,小麥應該是個溫文儒雅的人,小麥應該靜靜祝福喜歡的人幸福,小麥應該不去打擾他人的安寧,小麥應該……可是小麥沒有一樣做到!
小麥怎麼了?是她從來不曾真正瞭解過小麥,還是小麥變了,小麥為什麼要改變?
「可是我……」
「妳不肯幫我是嗎?妳說妳可以為我做任何事,可是這一點小忙卻不肯幫我,所以妳說要對我好是騙我的對不對?」小麥咄咄逼人。
「這不是小忙,我跟……他不熟,有些話不方便說,不如這樣好了,我約你們見面,你自己問他肯不肯跟你交往。」她吞了吞口水道。
這日,她約唐濟王打高爾夫球,同時也約了小麥,好讓兩人來個不期而遇。
替人牽紅線的最高境界是紅娘出現五分鐘便稱病先閃人。
她很清楚唐濟王不可能接受小麥的表白,之所以安排這次的會面,完全是想要討好小麥,讓小麥知道她真的有幫他做事,不是空口說白話。
「看來我是被擺道了。」他與麥哲倫、李格年漫步在高爾夫球場的果嶺上一較高下。
麥哲倫有些尷尬的看了一眼唐濟王,「我沒想到芝約會在這個時候生病,我以為她會留下來陪我們。」
「我知道你們的關係很親。你在日本唸書的時候,也是芝約負責關照你的生活起居。」比親人更親。
「但畢竟不是親人。」充滿文人氣息的李格年呵呵笑。「親人是親人,這親人現在可是別人的未婚妻,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我還是頭一回聽說把自己的金龜婿往外推的女人。」
李格年的出現也是個巧合,他有週日一早打球的習慣,不過都是獨來獨往一個人,沒想到會遇見熟人。
該死!麥哲倫看了下越飄越遠的小白球,這下要脫困可難了。
「芝約是很會照顧人沒錯,不過也不是天天待在日本陪我,算起來差不多一個月飛去看我一次,真的不是你們以為的那樣,她就算想住下來陪我,我也不會准的。」麥哲倫可不想讓人誤會了。
「麥先生,看來程小姐很厚愛你,不然不會找你來打球。」李格年一笑。
麥哲倫正要說什麼,手機正好響起。
「你打算怎麼辦?」李格年看了一眼正在接電話的麥哲倫問。
「將錯就錯。必若不藉此把問題處理掉,恐怕將來後患無窮。
「是啊,芝約是個很好的女孩,只是沒想到她會傻到幫忙牽這種紅線,所以打算試著跟他交往了?」
「不,我儘可能在閒聊中讓他明白,我是不可能喜歡上男人的。」
李格年楞住,瞠大雙眼。「你怎麼跟他說?」
「就說我要結婚了,對象就是程芝約。」長桿一揮,精巧的力度將小白球拋起,一桿入洞。漂亮!
「可是芝約可能不會答應,她很堅持要變性不是嗎?」
「我就裝作很生氣她幫我牽紅線的事,然後我會把程天求逼得更緊一些,讓他以為我對婚事沒多大興趣了,這麼一來他便會狗急跳牆的向他女兒施壓,到最後將是我開開心心地跟她聊麥哲倫、聊整型瑣事。」怡然自得裝模作樣他最會了。
李格年嘖了一聲,站在草坪上優雅的推了下小白球,球身硬是擦過洞緣,停在洞的另一邊。
「你這樣做好嗎?萬一程天求以為你真的不想娶他的女兒,改向他處使力怎麼辦?別忘了任何事都有風險的。」
「程天求不是笨蛋,當然聽得懂我的猶豫並非沒有機會。」他當然會做得天衣無縫。
「你真是個商業奇才,只做醫生不做生意人可惜了。」
唐濟王露出難以察覺的笑意,「我是生意人呀。」
麥哲倫講完電話朝兩人走來,「真是不好意思,剛好工作上有些事情要溝通。」
唐濟王看了看手錶,「一個鐘頭後有個重要的手術要動,我先走了。」
李格年跟著說,「我搭便車。」兩人不再看麥哲倫後離開果嶺。
稍後程芝約打了電話急切問道:「濟王,怎樣?」
「低於標準桿,成績斐然。」
「我不是問你球技。」
「不是問球技那是問什麼?」
「小麥人怎樣?」她追問。
「他能怎樣?我怎麼知道他怎樣,妳到底想幹什麼?該死了!該不會是想幫姓麥的牽紅線吧!居然動腦筋動到妳未婚夫我的頭上,真是夠了!」
「我……」她百口莫辯。
「不怕我跟妳爸媽打小報告,說妳一直很中意麥哲倫,想變性嫁給他。」他不得不使出狠招。
「你不能!」
「我真想看看他們聽到這件事時錯愕的表情,我想他們可能已經聽到風聲了,妳小心一點,他們可丟不起這個臉。」
的確,家裡人可丟不起這個臉,芝約暗忖。
可惡,敢用這種卑劣的手段對她?「反正你也不會喜歡小麥,我牽不牽紅線根本也不能改變什麼。」
「是嗎?不能改變什麼,妳可知道剛剛我和麥哲倫之間的對話,已有媒體記者準備大做文章了。」他扯了點小謊。
「他們能寫什麼?大不了我站出去解釋……就說我……」
「不是妳解釋幾句就可以說得清的,除非婚禮提前舉行。」這已是他給這位小姐最後的台階下,趕快把婚事辦一辦,省得大家難做人。
「婚禮?誰的婚禮?」她問。
唐濟王的忍耐有限,對她的包容也瀕臨邊緣,情勢隨時一觸即發,「妳最好繼續裝傻,我們訂婚了,當然要結婚。」
「什麼當然,我們當初沒說要結婚……」她火氣上揚。
「不說了,妳聽妳爸怎麼說吧。」
說完,電話隨即收了線。
幾晚後,名流晚宴上,他注視著他桀驚不馴的未婚妻。
秀雅美麗的她,參加這種璀璨的豪華宴會早已駕輕就熟,雖然沒有珠光寶氣,可是飄逸的氣息卻輕易的留住任何經過她身旁的客人的目光。
兩人自小麥事件後已七天未見面,今日由程家設宴,主因是程天求想要挽回唐濟王游移的心。
唐濟王五天前正式向程天求表達不一定非要兩家聯姻才能合作的訊息,程天求大驚,立刻快速的找來女兒,當面施壓,並且旁敲側擊想要問出兩人是否有任何不快。
然後有了今日的宴會,程天求說要藉由夜宴宣佈兩人的婚事。
芝約反對無效,因為程天求不知從何處得知她喜歡麥哲倫,她懷疑是唐濟王透露的消息。不論她如何否認,程天求就是不相信,並且要她盡速嫁給唐濟王,否則就要打斷她的腿。
嬌麗的臉蛋被他看得羞紅,又不便閃躲,因為有太多的媒體在現場採訪,只好端坐著,忍耐著困窘萬分的注目。
她承受不了這男子的高大英挺,她是少數對如此長相的男子不動心的人吧?
就在半個鐘頭前,他挽著她入場,也許過不了多久,他便會如此挽著她進禮堂。嬌弱的她,身高只及他肩頭,站在他的身旁更顯柔弱。
她從小見慣了這種場面,不致害怕,可是她從未被如此霸氣的男性呵護著,讓她……怎麼說呢,說不上痛苦,但絕非開心。
好想找個地方把自己藏起來。整個晚宴上,他雄健的臂膀一直摟著她的腰,他替她拿來香檳,「要不要喝點東西?」
她接過酒杯,然後他不經意的碰觸她的胸部,充滿紳士風度的手來到她的腰際再次攙扶她的腰。
兩人聊了自認識以來最多的話,不管什麼領域的話題,他都能從容應對,但是他的博學並未讓她傾倒,最多只是讓她對他有些改觀。
「婚事是妳父親的意思,不是我的。」他故意避重就輕。
「那就不必勉強。」她看得很開。
「誰也無法勉強我,只是……我對妳有責任。」他握住她的手,讓不遠處的媒體拍照。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她強顏歡笑道。
「我是個傳統的男人,必須對妳負責。」
他說的雖然含蓄,意在言外,但芝約聽懂了。她回答:「不必這樣,真的不必,我不要你為了負責而犧牲自由。」
他搖搖頭,「不算是犧牲,我覺得結婚對我們兩人都是好事,現在外頭謠言傳來傳去,妳想變成醜聞嗎?」
她咬了咬下唇,半晌後說出她不願意說的話:「都是你害的,你攪亂了一池春水……一年,我只給我們的婚姻一年的時間,不論你怎麼想,等事情冷下來就離婚,我不想害人,也不想任何人因為我而受傷害,如果我們結婚可以保住大家的名譽,我同意結婚,但是不要強迫我演這齣戲到白髮蒼蒼。」
他看著水靈的她,她一向有致命的魔力,尤其那誘人的唇,常令他情不自禁,想親吻那豐潤的紅唇,他本不想逼她結婚的,只是她太難以討好,太難以得手,再拖下去,怕她要投入他人懷抱了。
婚期訂了之後,程芝約覺得自己每天都累得一沾到枕頭就睡了,雖然有母親的幫忙,但是許多事還是要她自己拿主意,包括訂喜餅、看禮服,幾乎都是她一人搞定,因為唐濟王太忙了,他說這種小事她自己決定便可,他只需拍婚紗照時配合演出便可。
唐濟王的父母及家族成員皆提前從美國回來,聽說他們全都準備了結婚禮物。
朋友們都說她是個幸運的新嫁娘,找到了一個萬中選一的優質老公,她打算讓汛蓮和瑪莉做她的伴娘。當然,如果小麥願意的話,她很樂意推薦他做唐濟王的伴郎,不過小麥至今沒有提出這樣的要求就是了。
她對婚事一點也熱烈不起來,瑪莉陪她去挑禮服的時候還問她:「為什麼感覺妳跟自己的未婚夫不太熟?難道妳在心裡對他有成見?說起來我還是你們兩人的間接媒人,是不是要包個媒人禮給我?」
「是呀!我和他是不太熟,如果不是妳的建議,我們根本就不會在一起,更不會結婚。」
唐濟王雖然很忙,忙到沒有時間陪她看喜餅、婚紗,但都會抽空陪她吃頓飯,問問婚事籌備的進度,好像她是他捧在手心裡的珍寶。
「我不信他沒碰過妳,更不信你們沒有親密關係,唐濟王一點也不像會守到洞房花燭夜的男人,還說你們不太熟,我看根本是裝不熟,大方承認有什麼關係,我們又不會笑妳。」瑪莉曖昧的看向芝約。
芝約的臉頰一陣紅,決定不回答這樣私密的問題。
沉汛蓮解圍道:「我看還是找格年做伴郎吧,不然瑪莉的嘴恐怕停不下來。」
「不要找他,我會尷尬啦。」沒辦法,李格年是她的死穴,雖然她自認個性大方,可是遇上李格年這個前世冤家,她還是沒轍的。
「不幫妳把關係拉近一點,妳和他遲早沒戲唱,我就覺得我的提議很好,如果不是因為妳過於聒噪,我想格年早已對妳展開追求了。」
「胡說,我的話一向比妳以為的少很多好不好,若是李格年不肯追我,也是他的損失,他搞不清楚,我的幫夫運可好了,他娶我比娶任何女人都要恰當,不信妳去看看生意場上的那些女強人,我哪一點不如她們。」
說到感情這個話題,她就一肚子火,遂看了看芝約,「妳的未來老公不是和格年不錯?幫我說說好話。」
芝約笑而不答,她和格年還算熟,深知男方對瑪莉若有情,早就展開行動了,豈會要外人敲邊鼓?
不知道是誰說的,要做就做了六月新娘,因為六月新娘會讓妳一生幸福。結果她的美夢隨即被唐濟王給打破了
程芝約站在飯店的新娘休息室裡換裝,宴會進行到尾聲,她要準備送客了,身為新娘的她點喜悅的感覺都沒有,她大概是上流社會裡最不開心的新娘了。
因為她的新郎不是她滿意的對象,當然參加婚宴的社交名媛們個個以充滿敵意的眼神瞪她,因為她搶走了全台最有價值的單身漢。
群死黨建議她做落跑新娘,思考後她決定不會幹那種傻事,為了程家的面子,她尤其不能這麼做,反正她和唐濟王說好,兩人一年後離婚,她給他一年的時間搞定家族繼承問題。
一早醒來看見窗外的天空湛藍,雲朵雪白,原以為會是個徹頭徹底的好天氣,可惜天邊飄來團烏雲,眼看就要覆蓋住晴朗的天空。
程芝約聽見了門外傳來自信沉穩的腳步聲,不疾不徐的,不必猜,肯定是她的丈夫。
轉過身,面對正好站在門口的他,她讓化妝師一直讚不絕口的細緻肌膚,幾乎是不用上粉就已經透出如嬰兒般的光澤,稍微修飾眼眉,上唇膏,看起來就非常美麗了。
她穿著一襲湖綠色的禮服,佩戴了成套的紅寶石首飾,價值起碼上千萬元,不過對於家大業大的唐家而言,她身上所戴的這一套首飾,不過是小兒科。
「妳怎麼還不出去?要送客了。」他順手關上了門,鬆開領結,「新娘秘書上哪去了?」
「她身體不舒服,我要她先回去。」她回答,早知道應該藉口說身體不舒服,也許可以不必待到送客。
唐濟王脫下外套丟到一旁的椅背上,雙手抱胸,揚眸看她,「正好,我有話想要單獨跟妳說。」
「我們不是把該說的話都說清楚了嗎?」
「還不夠清楚。」
「為了結婚我已經折騰一整天了,有什麼話可不可以明天再說。」
「我們已經結婚了,該守的婦道要守,不必我提醒。」他向她走過去。
「沒錯,你和我已經是夫妻了,你也別一天到晚在外張揚,吸引那些狂蜂浪蝶的追逐。」她挪動身形,從他面前移開,避開他,神情冰冷地看著他。
「我不會。」他答。
「好吧!我也有話要跟你說,我想我已經盡了與你結婚的責任,有件事情我還是要跟你說清楚。」
「什麼事?」
「我想要跟你分開住。」
「妳再說一次。」當他問出這句話時腦袋裡是一片空白。
「我想要跟你分開住,我不想要跟你住在一起,反正我們說好不必按照一般夫妻相處模式過生活,何不分居呢?我想這樣一來你也會比較自在,你就讓我住在原來的地方吧!」
「是妳比較自在,不是我比較自在,再說這全都是妳的想法,不是我的。我再說一次,雖然我說過我們不必按照一般夫妻的生活模式互動,不過還是必須住在一起,一起生活。」他態度強硬的說道,不容許她反駁,「妳提出這種要求?代表妳真的不喜歡我嗎?」
「是的,我不喜歡你。」
她不加思考的回答令唐濟王打從心底寒冷,嚴肅的臉龐陰沉的說道,「那妳為什麼要答應跟我結婚?」
「因為家裡長輩希望我們結婚,他們很期待程家與唐家成為一家人,我不想讓他們失望。」
「所以妳不在意自己的快樂?」他的目光從熾熱變得冰冷,被她毫無情感的說法澆熄了熱情。
「我當然在意自己是不是快樂,只是我的快樂必須不能造成太多人的痛苦,我的想法很簡單,就是兩全其美,如果做這件事不是只有程家人得到好處,你也能從中獲利,我就覺得很值得。」
程芝約發現自己根本不瞭解這個男人,她知道他很驕傲了,驕傲到不能忍受女人不要他,所以他的模樣顯得很焦慮。
「妳先是說妳要分開住,現在又告訴我妳希望住在妳的世界裡的每一個人都快樂,這不是很奇怪嗎?」他苦笑。
「我以為我們婚後不住在一起你會比較方便。」她點頭,給了肯定的答案。「當然我也會比較方便就是了。」
唐濟王生平第一次如此厭惡她,此可謂是他人生中最大的挫敗,他卻一點招架能力也無。
「如果我們不住在一起,妳準備對妳的家人如何解釋這件事?」
「就說你家正好要裝潢,我怕吵,所以分開住。」
「如果我不同意呢?」
「不同意我也要分開住。」她說。
「那就分開住吧!」他的眼神恢復了平靜,「但是必須過一陣子再分開住,不要跟我爭論這件事,我已經作了讓步,原因是我不想讓外人在我們的婚事上大作文章。」
「可以。」她綻開燦爛的笑靨,或許他永遠都不會懂得她心裡的痛苦,她也沒想要讓他知道。
誰說,嫁入豪門就一定會得到幸福呢?
是的,她是嫁入了豪門,她的新婚丈夫既是事業成功的頂尖人物,也是俊朗非凡的男子,她擁有了所有女人夢寐以求的男人,無可挑剔的對象,但是她的婚姻卻從一開始就注定要失敗。
她嬌弱的身子仍舊教他心生憐愛,可惜她的心從來不曾停留在他身上,他遲疑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握住了她的手,「走吧!出去送客了。」
就在這時,灰色的天際響起一記悶雷,大雨滂沱而落……
婚禮結束後兩人立刻飛美國度蜜月,在出發前她仍在做垂死的掙扎,她不想去就是不想去,可是這個男人就是愛勉強人。
她真是累慘了,飛了不知多久的時間,一下飛機她在他的半拖半抱之下來到這幢古色古香的莊園。
他按了下沉重大門上的鈕,來應門的是頭髮微有白霜的老婦人,一身穿著她在電影裡見過的管家行頭。
「我帶我的新娘到處看看。」他的管家還未開口,他搶在前頭說話。
「請進。」管家恭敬地後退一步,迎接主子和他的新娘進門。
「這位管家會不會太沒有戒心了?她怎麼知道我們會不會把她主人的房子破壞?」她略略打起精神對唐濟王咬耳朵。
「我就是她的主人。」他咬回去。
她瞪大眼睛,迎面是整面的落地玻璃窗,整個夜景盡入眼簾。她走到客廳中央,不自覺地對房內的擺設伸展雙臂。
客廳的部分就有將近百坪吧,另外還有餐廳、廚房、起居室、臥室,書房、陽台,及其它看不出做何用途的房間。
他帶她進房,巨大的電漿電視掛在牆上,大理石地板,水晶屏風,巴洛克華麗的壁飾及四柱大床……簡直就是每個女孩夢想的生活空間。
「漂亮嗎?」他問。
她轉身面對他,眨著亮晶晶的雙眸,綻放如夢似幻的神采,「很漂亮。」
「其實我對自己住的地方是什麼樣子早已麻木了,不過從妳的眼神裡得到的肯定,讓我感覺很不一樣,好像回到我第一次走進這裡的時候。來吧!我帶你四處看看。」他發自內心的笑著,並向她伸出手。
他身上穿著的是純手工襯衫和名牌復古牛仔褲,猶如一個現代王子站在舞池中央,向灰姑娘伸出手一般。
「可是我想睡了。」她看了床一眼,打了個呵欠。
他還是牽住她的手,將她嫩嫩的手掌包在掌心裡,他望著她水亮的眼眸,心臟突然狂跳了一下,久歷情場的他,已經許久不曾有過這種坪然心動的感覺。
「來逛逛我們的房間。」他說。
然後她被置物架上的一張相片吸引了目光,是一張雷射拓印的生活照,相片上的人騎在馬上,神采飛揚……
她指著相片,回頭張大嘴看著他,震驚過度,「你怎麼會有我十七歲時候的照片?我不記得我那個時候認識你。」
「我們不認識,不過卻不代表我們沒有交集,妳十七歲時到我朋友的馬場練習騎馬,拍下了這張照片,幾個月前我到他那敘舊見到,向他索討,他很大方的轉送給我,妳令我想到我的一個朋友。」
「你的朋友是不是姓韓?」她問。
他有些訝異她會這麼問,「妳認識韓悠?」
她搖搖頭,「不認識,但是我知道她跟你以前是一對,本來要結婚,但是因故取消婚禮。」
他不承認,也不否認,只是淡淡的問:「誰跟妳說的?」
「韓悠的哥哥韓卓是小麥的朋友,我在小麥家見過韓卓,他們跟我說了這件事,你說我讓你想起一個朋友,我很自然的聯想到韓小姐,我們真的很像嗎?」
這一刻,她終於明白為什麼一開始他便一心想要打消她的變性計畫。
「妳們的個性並不相像,但是外表有些相像,韓悠從小就是嬌麗動人的美人胚,個性爽朗,絕對不是妳這種愛鑽牛角尖的模樣,好像世界上全是壞人似的。」
唐濟王看著她清澄明亮的雙眸,剛硬的心因她而變得柔軟,他待她就好比對待少年時純真美好的愛情。
「是因為誤會而分開?」
「今天不適合說這件事,不是累了?快去洗澡,妳可以睡到自然醒,我發誓不會吵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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