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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千千 -【誘心來贖身(冷家棄子之二)】《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天使長(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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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3-31 00:05:08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千千 - 誘心來贖身(冷家棄子之二)

可憐喲~~~
被狠心老爹打包丟棄已經很慘了
他竟然還淪落到一個超級愛錢的客棧老板娘手裡!
堂堂冷家二公子當場變成店小二也就算了
老板娘還垂涎起他的「美色」
替他定下「摸手一兩、摸臉二兩、身體三兩、臀部四兩」的價碼!
真是可惱啊啊啊啊啊——
好,既然她把他當搖錢樹,他當然也要討一點紅利!
所以,他大可以把這個愛錢的女人拖到房裡去
看是要誘拐她對他上下其手
或是干脆讓她「吃干抹淨」,統統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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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3-31 00:06:01 |只看該作者
楔子

  「一、二、三。」兩個男子把手上的重物搬移到草堆中。

  「呼!」男子鬆了一口氣,甩甩有點酸的手,「終於大功告成了。」

  另一名男子也跟著吁了一口氣,「可不是嗎?從初三接到這任務,就一直膽戰心驚的照顧他,唯恐他中途醒來。」

  「是啊,經過十幾天日夜趕路,現在終於可以鬆口氣了。」他如釋重負的看著眼前躺在草堆中沉睡的二公子。

  「嗯!現在只要跟客棧的老闆簽下契約,我們就可以回白雲山莊了。」

  「快點去簽約吧!看情形二公子可能會在明天清醒,搞不好還會更早醒來呢。」

  「說得也是,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中了十日醉後,竟在第六天清醒的。」一想到那一天二公子差點睜開雙服,他就忍不住想哭,不是因為感動,而是因為恐懼。

  「對呀,還好老爺事先提防到這一點,多給我們一包藥,不然我們……」

  「唉!別說了,我這就去找老闆。」他轉身往客棧走去。

  這時,一道蒼老的聲音傳來,「我們真要把二公子放在這裡嗎?這種地方會讓他生病的。」      

  在白雲山莊幹活多年的他,實在不忍心看二公子待在這種地方。        

  遙憶當年二公子是個懵懂無知的稚兒,經過歲月的流逝,現今已變成英俊挺拔的少年郎……

  他實在不忍從小看顧到大的二公子遭此對待。

  可是他對老爺忠心耿耿,無法違逆老爺的命今啊!也只能對不起二公子了。

  「既然老爺囑咐我們把二公子送來這間客棧,我們當然只能照辦了,因為客棧老闆說現在並沒有多餘的房間可以安置二公子,必須先等店小二搬走後才有空出的房間讓他住進去,我們也只能把他放在這裡,你就別婆婆媽媽的了。」   

  「可是……」

  「別可是了,要是再移動二公子,他因此醒來,我們就完了。」一想到被二公子發現的下場,他就忍不住打哆嗦。

  遲疑不定的老者為難的看著二公子,歎了口氣。

  方纔離開的夥伴這時走了回來,語帶興奮的朝他們道:「我已經替老爺跟客棧的女老闆簽好約,她會如老爺交代的做,我們現在可以走了。」他看到依舊跪在二公子身邊遲遲不離開的老者,著急的吶喊,「你們還不走?現在我們身上已經沒有十日醉,無法再對二公子下第三次迷藥了,等他醒來,我們就死定了!」

  他實在不敢想像狡猾又笑裡藏刀的二公子一旦醒來,他們會有什麼樣的下場。

  旁邊的同伴推推老淚縱橫跪在二公子身旁的老者。「走吧。」

  老者拉起衣袖擦乾臉上的淚水,依依不捨的朝著躺在地上的二公子說:「二公子,你一個人在這兒要萬事小心,多多保重喲!」

  那位同伴受不了的把他拉走。

  「放心啦!二公子武藝高強,為人陰險,只有他算計別人,哪有人能算計他,你擔心那麼多是多餘的。」老者哀戚的點點頭,「說得也是。」他在上馬車的前一刻,仍不捨得的凝視著二公子。

  咦?他忽然錯愕的揉揉眼睛,接著說:「我看到二公子的手動了一下。」兩人聽到他出乎意料的一句話,嚇得一動也不動的僵在那裡。他回過頭來驚恐的看著他們,大聲喊道:「我真的看到他手動了一下!你們愣在那裡做什麼,還不快走?」

  兩人均無法理解的看著他。他不是捨不得二公子嗎?

  「我說我們趕快走啊!」大夥兒想找死嗎?二公子快醒來了耶!他看兩人仍舊文風不動,便氣急敗壞的搶過馬鞭,俐落的身手讓人完全看不出他已年老。

  他把兩人趕上車,迅速的坐好後,便揮鞭用力的鞭打著前頭的兩匹馬,大聲一喝,「駕!」

  馬車急速的奔離,後方揚起如巨浪般的滾滾黃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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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3-31 00:06:51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暖烘烘的日光曬得冷天澈通體舒暢,捨不得張眼。一陣微風吹來,略顯乾燥的風拂過他的臉龐,讓半夢半醒的他覺得稍微有些刺痛。      

  他想張開沉重的雙眼,可是卻有一股力量把他再度拉回夢中。

  這時,耳邊傳采一陣清楚且反覆的聲音。

  他雖然沒張開眼睛,但他聽得出那是不遠處乾草翻動的聲音,還有馬兒的嘶鳴聲。這些聲音聽起來並不悅耳,但對此時的他采說卻是助眠的好音樂。

  「乖,別叫了,這下不是輪到你了嗎?。清脆又帶點甜甜蜜意的女子聲音安撫著騷動的馬兒。

  當他聽到這甜美又不會顯得太膩的女聲時,不知怎麼的突然湧起抗拒睡魔誘惑的力量。

  成功的擺脫睡夢的他,抬起右手遮住刺目的陽光,微瞇著雙眼看著眼前的一切。      

  眼前的景象完全完全出乎他意料,是佈滿黃沙的荒蕪大地。

  他愣住了,忽然全身僵硬。

  這是什麼地方?

  看這景色像是邊關。

  他怎麼會在這裡?

  冷天澈心中充滿疑問,瞠目看著旁邊堆得跟屋子一樣高的乾草,完全不能理解自己為何睡了一覺後,竟不是在白雲山莊的臥房裡醒來。

  此時,一陣痛意襲上他的頭,他抬起右手觸摸著抽痛的太陽穴,想壓抑住這陣痛意,豈料這只是個預警,隨即而來的是有如千軍萬馬在他腦袋裡來回奔騰、廝殺般的劇烈痛楚。

  他雙手抱住頭,忍著這痛徹心扉的疼意。

  他痛苦的咬住下唇,硬是把呻吟聲吞回喉嚨裡。

  一道甜美的女聲霍然在他耳邊響起,「咦,你醒啦?」

  這聲音……是他剛才在睡夢中聽到的。

  冷天澈勉強睜開眼看著跟他說話的女人,由於她背對著陽光,他無法看清她的容貌和神情。

  全身上下不斷冒冷汗的他強忍著頭痛,艱困的開口:「你是誰?」

  錢琪俯下身,撇撇嘴盯著看起來病懨懨的他,心裡暗想,這筆交易搞不好是她吃虧了。

  噴嘖!這傢伙連說話都有氣無力的樣子,八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是個十足的病貓。

  唉!虧他長得一副好皮相,身體卻那麼糟,簡直糟蹋了這張俊臉,她八成是失心瘋了,才會簽下賣身契,買下這個看起來就快要斷氣的男人。

  「我是你的主人。」

  冷天澈詫異的停下揉著額頭的動作,瞇起眼提高聲音訝異地道:「主人?你是我的主人?」這是怎麼一回事?他還在作夢嗎?

  「對,你的親爹把你用五百兩的價錢賣給我。」她有些懊惱,實在不應該貪這個小便宜。

  哪有人把自己的兒子賣給人當奴僕,還給對方一筆錢?像這種人財兩得的好事,她該小心其中有詐的。

  都怪她太貪心了,不應該為了客棧缺人手而答應人家。

  唉!要了這只病貓,搞不好還得替他付一大筆醫藥費呢!

  冷天澈一聽她這麼說,馬上忘了頭痛,驚訝的看著她,道:「我爹把我賣給你了?」

  他沒聽錯吧?   

  老頭竟然把他賣了,而且價錢只有五百兩!

  也不想想他每個月為白雲山莊賺的錢還比這多出百倍有餘。

  錢琪挑了挑眉,聳聳肩回應道:「對!看你還懷疑的樣子,要不要看看賣身契?」語畢,她伸手掏出懷裡的錢袋,從裡頭抽出一張紙來。

  冷天澈接過那張紙,攤開它仔細地看了一遍。

  賣身契        

  本人冷威,因次子冷天澈不馴,特將其賣給鑫來客棧女老闆錢琪為奴僕,任憑其處置,本人不加干涉。

  至於條件,一如當初所言,錢琪須在這一年內為無力教導劣子的老身代為管教。

  在此奉送錢琪管教費五百兩。

  一年期限未到,冷天澈不得以金錢或財物贖回己身。

  不論買賣雙方是否對賣身契的內容有意見,一旦簽下姓名後,契約即生效,在一年內提前解約者,以違約論,違約者將給與對方五萬兩違約金。

  立約人冷威        錢琪

  立於甲申年六月十五日

  什麼?這根本不是賣,而是送,還是人財一起奉送!

  冷天澈哭笑不得的看著契約。

  他能說什麼呢?

  這契約是爹簽的,跟他本人無關,他大可毀約。

  他垂下眼瞼,撫著不斷抽痛的頭沉思著。

  不過他既然來了,姑且留下來看看爹和她打算耍什麼把戲,更何況他這兩年來可說為白雲山莊日理萬機,早有休息的打算,不如暫時如他們所願留在這裡。

  想到此,冷天澈拋去離開此地的想法,抿緊的唇角突地勾起一絲笑意,似愉悅又有點冷酷。

  哼!一年之後,他會徹底的讓爹知道東西是不可以隨便亂賣的,尤其是人。

########

  冷天澈隨著錢琪的腳步,步上客棧二樓回字形的走廊。

  這條走廊朝內的一邊圍繞著一樓中央,望下一看,便可以得知樓下所有的情形,另一邊則是一間間的廂房。

  「目前我們鑫來客棧少一個跑堂小二,這工作現在就由你來擔當,你要仔細聽我所說的話……」錢琪走在冷天澈的前方,告知他將來工作的內容。

  冷天澈雖然聽著錢琪嘮叨,不過他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仔細環視整間客棧。

  這間客棧跟其它客棧沒有什麼兩樣,除了老闆是個姑娘家之外,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想到這裡,他不禁直視著眼前嬌小的身影。

  他剛剛聽到她說她是客棧的老闆時,有些訝異,一個姑娘家拋頭露面的經營客棧,這在其它地方是看不到的,她的家人沒反對嗎?咦!他頓了一下,心想他為啥這麼在意她,她對他來說只是個擁有他賣身契的人罷了。

  他馬上轉移視線,往樓下望去。

  雖然他要自己別再注意她,可是聽到她那清脆的聲音時,他又忍不住朝她望去。她好像很喜歡黃色。他眼睛直勾勾的從她頭上的髮飾往下直看到她鞋子上的繡花。她全身上下都是鵝黃色,衣裳、腰帶的邊緣還繡上細細的金線。

  他霍然想到她剛才掏出的荷包,也是黃得刺目。

  她會不會太喜歡這顏色了?

  他忽地覺得自己像看到一個金元寶站在他面前。

  錢琪注意到他並不專心,轉過身皺著眉頭睨視他。

  「喂,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冷天澈回過神,馬上利落的重複她說過的話,「呃!有有有,就是要對顧客盡心,對你盡心,破壞公物要賠錢,飯菜吃剩要罰錢,客人打賞的錢要充公,還有,出外採買要殺到最低價,切勿心軟,總之,開源節流是本客棧的要旨,把客人伺候得舒舒服服是本客棧賺錢的不二法門。」

  說到最後一句時,他忽然若有所悟的看著她。      

  她……該不會很愛錢吧?

  錢琪白了他一眼,「很好,你全都記住了,不枉費我親自花時間教你。」看來記憶力好是他唯一的優點。

  冷天澈苦笑看著眼前蹙著柳眉的她。

  他還是第一次遇到姑娘家對他擺出臭臉。

  看起來滿心不悅的錢琪忽然對他猛瞧,隨即以嫌惡的語氣道:「對了,如果有重物你拿不動的話,可以叫其它人或者是我幫忙,別逞能,扭傷了手就不好了。」

  看他臉色這麼蒼白,她想,這虛弱的公子哥八成沒拿過比書還重的東西,萬一他不幸扭到手,不僅不能上工,她還得替他付醫藥費。冷天澈愕然的看著她。

  他……看起來真這麼沒用嗎?連提個東西都要她或其它人幫忙?他微微彎起嘴角,「我想我的身體不至於那麼差,需要你或其它人幫我拿東西。」

  他這句話是諷刺她這裡的人還不如他這只病貓嗎?

  錢琪微抬起下巴,雙手叉腰,一臉冷漠,「是嗎?我還不知道一個從小就嬌生慣養的公子哥兒可以輕鬆的搬重物,做一切雜事。」

  冷天澈一聽就知道她誤解了,他溫和地注視她冷若冰霜的表情,徐徐地道:「我是說,我並沒有你想像中沒用。」

  「是嗎?你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又是白雲山莊的二公子,八成沒吃過苦頭,我會誤會嗎?」她瞥看他那俊雅的容貌,頎長的身軀,長又細白的手指,再往上看著他那溫和含笑的眸子,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不管怎麼看,他都是屬於吃不了苦的那一型。

  他好笑的看著她毫不掩飾的嫌棄目光,。我是不是吃不了苦,唯有做了才能評論吧?。錢琪對他敷衍的笑了一下,然後轉身開啟旁邊的一道門走進去。「這裡原本是上一個店小二的房間,不過他昨天已經辭工,所以你就住這兒吧。」

  冷天澈走進房間前習慣性地先環視週遭一番。

  他尋思,這裡離客房相當近,想必是為了讓客人方便召喚店小二,所以特別這麼安排吧。

  錢琪微蹙著眉頭睇向他,「對了,你有沒有別的衣服?你總不能穿身上這套衣服上工吧?」這件衣服昂貴的程度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別說布料了,光是精細的手工就知道價值不凡,要是他穿這件衣服伺候客人,搞不好客人看起來還比他像店小二。

  冷天澈只能對她的詢問報以苦笑,「我身邊現在好像也只有這件衣服了。」他醒來時身旁並沒有任何包袱之類的東西,應該是兩手空空的被送來這兒。

  錢琪瞠大杏眼,「那錢呢?你總該有錢去買吧?」他那富有的爹總會留—點碎銀子給他。

  冷天澈的臉驀地浮上一絲赧然之色,「我身上沒錢。」    ,

  錢琪有點哀怨的想,意思就是說,她得花一筆錢替他買衣服了。

  唉,他都還沒上工耶!

  她有點頭痛的睇著他,忽然腦中靈光一閃,她馬上微帶興奮地道:「你在這裡等我一下。」說完,她匆匆轉身離開。

  冷天澈看著她的背影迅速消失,不知她打算做什麼。

  他待在房間隨意的環視四周,片刻後,聽到她的足音傳來。

  他轉頭望向門口,看見她因奔跑而顯得紅撲撲的臉蛋在門口出現。錢琪看到他正注視著她,隨即揚起甜美的笑顏道:「轉過身去。」呵呵!她差點忘了她房間裡還有去年布莊大拍賣時大量採買的布料,只是她拿來縫了抹布後,僅剩下十幾尺。

  不過那些布應該足夠做一套衣服。

  嗯!她真是天才,這下買衣服的錢都省下來了。

  冷天澈因她甜美的微笑愣住。原來她也是會對他笑的,只不過這抹笑看來似乎開心得過了頭,讓他心裡有點發毛。

  他吶吶的回應,「為何要轉過身?」   

  錢琪想也沒想直接回答,。我要幫你做衣服啊。」

  她要幫他做衣服?冷天澈一聽,胸口湧出一種說不出來的情緒,有一絲絲的甜意和淡淡的喜悅在心中交融。

  他點點頭,聽話的轉過身去。錢琪也不囉唆,馬上拿著布尺量起他的身子。當她量到他的胸圍時,有些訝異這看起來病弱的男人竟然有這麼厚實的胸膛。

  她心裡暗想,真是人不可貌相,誰會相信他衣服底下有這副好身材?量完後,她利落地捲好布尺,「好了,你今天就先暫時休息一天吧,我明天會在你上工之前把衣服拿給你。」

  冷天澈微微點頭,不發一語。   

  原本要踏出房間的錢琪掃了一眼他比剛才更蒼白的臉色,有些擔心的看著他,「看你臉色還是很不好,你到底怎麼了?」他看起來像隨時會昏倒的樣子。

  「我沒事,錢姑娘你去忙你的吧。」冷天澈表面上仍維持淡淡的笑,實際上他的頭又忽然強烈的暈眩起來。

  錢琪狐疑的看著他。「是嗎?那好吧。對了,別叫我錢姑娘,跟其它人一樣叫我琪琪就好了。」真要是沒事就好,萬一他病死在客棧裡,誰還敢上門來呀,客棧豈不是倒定了?

  「嗯。」冷天澈簡短的回道。

  「我走了,你休息吧。」錢琪說完便轉身離去。  

  冷天澈一等她闔上房門後,靠意志力強撐許久的身軀便無力的躺到床上去,雙眼疲憊的望向屋樑。

  唉!他的身體還是第一次如此不受控制,要不是他內力不錯,早就昏過去了。

  以他的感覺研判,他應該是中了十日醉。

  也一定是十日醉,要不然他不會從初二一直昏睡到今天。

  爹有必要這麼對待自己的孩子嗎?

  他知道爹一向不喜歡他們跟娘太過親暱,也因為這樣,爹常對他們猛發醋勁,不過他不知道爹竟然這麼想把他踢出家門。

  唉!不知道大哥和弟弟是否也跟他有同樣的下場?

#######

  在客棧開門營業前,錢琪聚集了所有的廚子、夥計,為他們介紹新來的小二冷天澈。

  「伍叔掌管我們鑫來客棧最重要的廚房,你以後要對他恭恭敬敬的,還有這位是……」錢琪為冷天澈一一介紹工作夥伴。

  身著灰衣站在眾人面前的冷天澈微笑點頭看著眾人,不過他有些納悶,不明白為何這些人原本對他禮貌的微笑,一看到他身上的衣服後,個個都忍俊不住。

  這衣服是哪裡有問題嗎?

  他低頭看了一下身上這件錢琪親手為他縫的衣服。

  她手藝還不錯啊,為何大家會用既同情又好笑的眼神看他?

  一個個頭略顯矮小的少年,趁錢琪注意別處時,偷偷的湊近冷天澈身邊,低聲問道:「喂,天澈兄,請問一下,你這件衣服是不是琪琪縫的?」

  冷天澈點點頭,「是啊,你怎麼知道?」

  他一笑,露出白得刺眼的牙齒,「看這衣服的布料和顏色,不用問也知道。」他趕緊憋住笑,臉部有些扭曲,「那你知不知道這布料我們之前是拿來做什麼的?」

  冷天澈心中湧起不好的預感,「是做什麼的?」

  「是廚房的抹布啊!哈哈哈……」小林子一說完,再也忍不住的放聲大笑,笑聲震耳欲聲。

  什麼?抹布!冷天澈一臉屎樣的看著身上的衣服。

  「小林子,你在笑什麼?什麼事那麼好笑?」一道非常甜美,柔得異常的女聲問道。

  小林子絲毫沒有半點危機意識,興奮的回道:「哈哈!沒什麼

  啦!只不過看到一個人身上穿著跟抹布同樣的布料做的衣服,感覺上就是說不出的怪異。噗!抹布做成的衣服,哈哈!真沒想到大姐摳門到這種地步……」

  「我摳門?」那道柔美的嗓音又加了更多的蜜意,甜得膩人,讓在場所有人寒毛為之一豎。

  「呃!」小林子終於醒悟,他緩緩轉過頭去,一看到錢琪橫眉豎目的看著他,嚇得往後退了一大步。

  不過他腦筋轉得快,馬上說出一大堆奉承的話,「我是說大姐你非常懂得物盡其用,知道把剩下的布料拿來做衣服。天哪!還縫得如此好看,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是用路口綢緞莊的高級布料做出呢!大姐你真是天才,是值得我們傚法的奇葩,你不僅是便宜布料的救星,更是省錢的專門家,唉!你不知道你那偉大的精神會永遠存在我們的心裡,生生不息,永垂不朽,是我們的傳家寶,是……」

  錢琪不耐煩的打斷他的話,「夠了,你的廢話太多了。」這些違心之論聽得她渾身冒起雞皮疙瘩。

  「這些怎麼會是廢話呢?」小林子右手握拳高舉,義正辭嚴的辯駁,同時雙眼迅速轉向眾人,徵詢道:「我剛剛說的都是肺腑之言啊!你確實是我們精神的象徵,你們說是不是啊?。

  眾人一聽就知道小林子有意要讓戰火波及他們,均忙不迭的猛點頭以示忠心。

  「哼!油嘴滑舌,你再這樣下去,我都不知道怎麼跟你娘交代。」虧他娘一直囑咐她,千萬要讓他改掉這胡說八道的壞習慣,誰知他不但沒改,還變本加厲。

  「那就別跟她交代啊!大姐。」小林子一臉討好的看著她。

  「哼!」錢琪輕哼一聲,懶得再對他說教。

  隨後,她轉頭對一臉苦瓜的冷天澈道:「有什麼好難過的?除了我們這些人之外,有誰知道你穿的是我用剩的便宜布料做的衣服?」      

  冷天澈有點無奈地看著她,「是。」

  唉!他心裡依舊沉甸甸的不好受,失落和失望的情緒交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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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3-31 00:07:10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

  鑫來客棧位於通往關外的通衢大道上,來往的商旅均會在此用膳或住宿,因此客棧裡經常座無虛席,人聲鼎沸。

  讓客人讚不絕口的是,客棧上至老闆,下到跑堂小二,雖然他們十分忙碌,但是對於任何客人都十分親切,讓人有賓至如歸的感受。一名熟客走進客棧,與錢琪寒暄了一下,「早啊,琪琪。咦,你請了一位新人啊?小吳呢?怎麼沒看到他?」

  「小吳他不做了,我只好另外請新人羅。」錢琪笑著對上門的客人打招呼,同時暗暗遞眼神給冷天澈。

  冷天澈趕緊為客人們斟茶倒水,有禮的招呼著陸陸續續上門的賓客。

  四位女客人上門後就一直在座位上竊竊私語,並一直注視忙得不可開交的冷天澈,甚至當他來到桌前為她們倒茶,她們也毫不遮掩眼中驚艷的光芒,直接在他面前露骨的表示出欣賞之意。

  一會兒後,其中一名女客招手叫冷天澈前來,「小二,我們要點菜。」語畢,其它三名也跟著她一起猛招手,滿臉迫不及待。

  或許是與關外開放的民風交融,此地的女子都十分大方,一遇到心儀的男子便會主動示愛,甚至讓他成為入幕之賓。

  冷天澈第一次見到如此陣仗,也只能面帶微笑有禮的應對。

  「請問你們要點些什麼?」可不可以別再用那種飢渴的目光看他?活像他是菜單上的食物,讓她們食慾大發。

  「喲!小二哥,你怎麼長得如此俊俏啊!」一個看來有些年歲的中年婦女對冷天澈頗感興趣的上下打量著。

  他微微一笑,「這就要問我父母了。」接著他繼續詢問,「請問你們要點些什麼?」

  「啊!他的聲音好吸引人喔!聽得我心裡小鹿亂撞,巴不得讓他那好看的薄唇低喊著奴家的閨名。」另一名女子笑得花枝亂顫。

  面對她露骨的話,冷天澈只能僵笑。

  「是啊!我們真是來對客棧了,竟然可以在這裡看到上等貨色。」同樣對冷天澈感興趣的大嬸笑得合不攏嘴。

  上等貨色?冷天澈忍不住抖了一下。

  「就是說唄!你看他的腰啊、臀啊,我家那個死老頭完全不能跟他相比。」語畢,她忽然輕拍一下冷天澈的臀部,然後大呼一聲,「喲,挺結實的嘛!」

  感受到背後多了幾隻不安分的鹹豬手在亂摸,冷天澈的濃眉皺了起來。要不是他現在的身份是跑堂小二,他鐵定讓這些老女人生不如死。

  原本坐在櫃檯後低頭算帳的錢琪,無意間抬起頭一看,注意到冷天澈困窘的情形,馬上從座位上跳起飛奔過來,站在他身前護衛著他。

  「喂喂喂!誰准你們對我們的店小二動手動腳的?」開玩笑,以為她這間客棧的東西都是免費的嗎?

  冷天澈一聽到錢琪為他仗義執言,不禁有些感動。

  原來她除了愛錢之外,也是有人性的,他之前還一直認為她是無血無淚只愛銀兩的女人呢,真是誤會了她。

  然而他還沒感動完,錢琪突然說出讓他聞之吐血的話。

  「要對他動手動腳可是要給錢的。」語畢,她的手便迫不及待的向那些女人伸去,同時上下晃動,向她們收錢。

  呵呵!她怎麼忽略了他的好長相是可以賣錢的,不過現在發現還不算太遲啦!  

  什麼?乍聽這句話,冷天澈滿臉錯愕的看著她。

  「給錢?」四名女客同時瞠大雙眼,不可置信地睇向錢琪。

  「對!沒錯。」錢琪嘴角噙著微笑,一臉奸商般的表情。

  一名女客指著冷天澈說:「店小二服務客人本是應該的,沒道理我們摸他幾下就要給錢吧?」

  其它幾位也跟著點頭附和,「對呀!」

  錢琪優雅的對她們搖頭,不贊同這名女客人所持的理由。

  「我問你們,客棧是不是提供食物、住宿,服務客人的地方?」哼!想不給錢,她自有辦法說服她們。

  她們馬上點頭。

  「那就是說,服務是客棧的賣點囉?」

  她們依舊點頭。

  「這也就是說,為你們服務的店小工,本身也是客棧的所有物之一,既然如此,那麼觸碰他的人豈不是應該付費?」

  錢琪用似是而非的道理騙得這群女客人頻頻點頭。

  「所以囉,你們想摸他必須付錢。」

  錢、錢、錢,我來囉!錢琪心裡拚命的呼喊。

  「好吧,那要怎麼算?」一位女客迫不及待的問。

  錢琪一聽,眸子立刻閃閃發亮,彷彿白花花的銀子已在面前。

  「摸手一兩,摸臉二兩,身體三兩,而臀部是四兩,若是嫌摸還不夠,想用親的話,價錢則按上述比例加倍。」

  冷天澈聽到這裡,已經氣得說不出話來,他臉色鐵青,橫眉豎目的瞪著錢琪這個錢鬼。

  錢琪察覺到背後傳來殺人般的目光,不過她硬是忽略這股寒意。管他的,賺錢比較重要。

  那名剛剛摸冷天澈臀部的女客問道:「那如果我想更進一步呢?你要收多少?。   

  錢琪詫異的看著她。她倒沒想到竟然有人飢渴如斯。「只要他本人允許,至於多少錢就由他本人開價。」這一點她可不敢做主。

  臉色難看至極的冷天澈終於受不了了。

  他硬拉扯著錢琪到角落去,低聲凶狠的開口:「錢琪,你怎麼可以這麼做?你簡直把我當成妓女!」

  錢琪一臉耍賴的回視他,「哈!天澈,你又不是女的,怎麼會是妓女呢?你比喻失當喔!」      

  冷天澈用力在氣得僵硬的臉上擠出一絲絲笑意,「你認為我會照辦嗎?」這樣就要讓他賣身接客,她未免想得太美了。

  錢琪一聽他這麼說,倒也沒慌,反而側頭看著他道:「你不做?唉!真沒想到白雲山莊的人是那麼的言而無信,簽了約卻不聽話,不知這樣將來在商場上如何立足喔!」

  「你……」本要勃然大恕的冷天澈倏地冷靜下來,他實在沒必要跟這個視錢如命的女人起舞,於是微笑著說:「你認為我會在乎白雲山莊的生意嗎?就算白雲山莊因此落人口實,商譽受損,我也不在乎,相反的,我還樂得輕鬆。」他還嫌上門的生意太多了。

  一絲狡獪的神情閃過錢琪的臉,「真要不在乎,你會留在這裡嗎?冷二公子。」

  她甜甜的笑了一下,可是這甜美的笑容看在冷天澈的眼中是種警訊。

  「嘖嘖嘖!在商場上打滾的人都知道,信譽重過一切,向來以誠信為行事準則的白雲山莊竟然也會不守信用,如果有心人借此故意誇大渲然,不知道這對你們的生意影響會有多大呢。」

  隨即她又瞭然的對他一笑,「唉!其實我知道你對白雲山莊會不會破產這事毫不關心,只不過啊,你捨得讓你娘親因此吃苦,落魄到必須向人乞討嗎?還是說,你也不在乎你那身為武林盟主的大哥會因你的不守信用而在群雄面前失去威嚴呢?更別提你的弟弟了。天澈啊,千萬不要因為你一個人的任性而拖累全家喔。」

  「你……」冷天澈訝異地瞪視著她。她怎麼會對他的家人瞭解得如此透徹,還知道他們是他的弱點?她絕不是泛泛之輩。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也瞭解事情的嚴重性。」孺子可教也,不枉費她費盡唇舌的威脅他了。

  冷天澈瞇起雙眼,深深吸了一口氣,深沉的眼不住的探索她的神情。「你到底怎麼跟我爹認識的?你們說了些什麼?沒道理我們才剛認識,你就能抓住我的弱點。」他可不想就這麼受制於她。

  錢琪狡猾的斜睨他一眼,「你以為我會乖乖地說出來嗎?」哼!當她是十歲娃兒,他問她就得說?

  冷天澈揚起冷冷的笑,眼神銳利的注視她,「只要你說出來,不論你要我做什麼我就做,毫無怨尤。」

  喲,這麼好說話啊!會不會有詐?

  錢琪瞇起眼睛蹙緊眉頭,一臉懷疑,「真的嗎?毫無怨尤,我要你做什麼你就做,包括接待女客?」

  冷天澈堅定的眼毫不遲疑的直視她的雙眼,「真的。」

  呵呵呵!她可以預見未來一年她絕對賺翻了!

  錢琪一想到白花花的銀兩將要進袋,便爽快的開口:「兩個月前,我在揚州初遇你爹,他滿口不悅的提起你這個不肖子,說你宛如未斷奶似的,死巴著娘親不放,甚至把親爹當成屁一樣,連理都不理,他接著又說,你看到路旁的死屍起碼還會皺一下眉頭,命人埋葬,可是看到他,你連眼睛都沒眨一下,更別說是打招呼了,真是活人不如死人,親人不如外人。」

  「隨後他越說越氣,問我如果他把你賣給我當僕人,還給我五百兩,我接不接受,當時我以為他是在說笑,於是跟他說,你敢賣我就敢收,誰料到兩個月後,你就被丟來這裡了。」

  天哪!為什麼爹不認識她,還可以跟她提起這麼多家務事,這也就算了,他竟然是這樣被他們玩遊戲似的賣來賣去,這一老一少會不會太率性了,完全不知彼此的底細就無條件的相信對方。

  冷天澈有點啼笑皆非。他在商場上打滾這麼久,各式各樣的人他見得多了,可是從沒見過他們這樣初見面就可以彼此坦承的忘年之交。

  「你被送來的那一天,冷叔派人跟我交代,如果你不就範,就用你娘和家人來威脅你,硬逼你留下。說實在話,其實我不是挺瞭解你,也沒興趣調查你,你犯不著用那種防範的眼神看我,活像我是個對你有威脅性的人。簡單的說,我只要你做完這一年,之後你要走要留都隨你便,只不過你在我這兒就得聽我的話。」

  原來如此,他之前還以為她可以把他看得如此透徹,想必是個城府甚深的女人,沒想到她只是因為愛錢,單純的照他爹的話做。

  冷天澈心有不甘,自己竟被他們如此擺佈,忽然,有個念頭闖進他的腦中,他稍微思考了下,便決定用這個方法給她一點教訓。

  哼!既然他被他們這麼耍,不討回一些公道,他就不叫冷天澈。

  「喂!你們聊完了沒?哪有把客人晾在一旁,自己躲在角落竊竊私語的。」四名女客不悅的揚聲大叫,如狼似虎的四雙眼睛直盯著冷天澈猛瞧。

  聽到客人的呼喚,錢琪急忙回頭,馬上堆起討好的笑容,「就來了唄!我家的小二哥看到你們貌如天仙的模樣正害羞著呢!你們先讓他平復一下情緒,他隨後就來服侍你們。」她說這話的表情比逼良為娼的老鴇有過之而無不及。

  聽到這樣恭維的話,這四名粉妝甚厚、步入遲暮的女客心花怒放的咧開嘴對冷天澈媚笑,巴不得俊帥的店小二能快點來伺候她們這群大美人。

  「好了,我事情也說了,你會遵守約定吧?」錢琪注視著面無表情的冷天澈,唯恐他耍起少爺脾氣,趕跑她的客人。

  冷天澈斂去眸中算計的光芒,溫柔的漾起斯文的微笑,以低啞的嗓音在她耳邊低語,「我既然答應你,就會做到。」

  語畢,他轉身離去,然而他的右手有意無意的輕撫過她的小手。

  錢琪被這舉動嚇了一跳,趕緊握住自己的手。

  她明明知道他是不小心碰到的,可是心中卻有種不好的預感……

#####

  「其實呢,琪琪人不錯,只不過太愛錢了一點。」

  小林子用力的點了點頭,「大姐真的人不錯,只是有點喜歡錢。」

  只是有點?眾人用質疑的目光看著他。

  小林子面對這些不贊同的眼光,吞了一下口水,仍繼續說道:「天澈兄,你忍忍就行了,她是不會逼你賣身的。」語畢,他又不確定的低聲說:「應該是不會逼你賣身吧……」

  冷天澈此刻正繃著臉默默用膳,眾人則圍在他身邊,邊吃飯邊安慰今天的受難者。   

  白天時,許多人均親眼目睹事件的經過,沒看到的人則是透過小林子的大嘴巴,知道錢琪強逼人人火坑的事。  

  「其實你只要把她們當作是群小狗跟你撒嬌、親吻就好了。」不過這句話連說者都覺得挺沒說服力的。

  哼!小狗?他倒覺得她們像群飢渴的母狼。冷天澈在心中冷哼。

  小林子扒了一口飯,口齒不清的說:「對對對!反正在大庭廣眾下,她們應該不會對你太過分。」

  不會太過分?要不是他不著痕跡的擺脫她們的碰觸,只怕他的褲子早已被那群飢渴得像幾百年沒見過男人的老女人給扒下來了。

  掌管廚房的老伍這時終於開口:「天澈,琪琪她沒惡意的,只不過為了錢,她會有一點點泯滅良心,但在事情還沒有更嚴重之前,她會出面制止的。」

  喔?是不是等他被人拖上床才算嚴重啊?

  小林子又猛吞了幾口飯。「總之大姐不會太惡劣,她只要賺得差不多就會停手了。」

  眾人聽了這句話,均陷入沉思。

  賺得差不多?這句話挺讓人質疑的,依她愛錢的程度,要多少才算差不多呢?

  冷天澈仍僵著臉吃飯,完全沒有回應這些人的話。

  「咳!」一道咳嗽聲在他們身後響起。「所以啊,天澈兄,你就乖乖認命吧!大姐既然都決定這麼做了,短期內是不會放棄的。」

  「咳咳!」小林子同情的拍拍冷天澈的肩膀,建議道:「你若不放心,就多穿條褲子吧!起碼比較難脫。」   

  「咳咳咳!」

  「誰一直在咳嗽啊?」埋頭苦吃的小林子抬起頭看著周圍。

  眾人面面相覷,尋找聲音來源,之後紛紛搖頭。

  「嗯,你們討論完了嗎?。甜甜的女聲霍然響起。

  「琪琪——。眾人咻地猛吸一口氣。   

  「很高興我能成為你們用膳時的話題。」嘴角沾著飯粒的小林子苦著臉看向她,「大姐,你什麼時候來的?」

  「也沒多久啦,就從你們說我人不錯開始而已。」

  啥?那豈不是全聽去了?

  「呵呵呵……」小林子搔搔頭,尷尬的不斷傻笑。他剛剛應該沒有說什麼得罪大姐的話吧?

  「呃,琪琪,我們吃飽了,先走一步。」

  眾人一看錢琪駕到,均快快把飯扒光,盡速遠離這個是非之地。所有人都走後,她便大方的坐到冷天澈身邊,笑意盎然的看著他。冷天澈仍繼續吃著飯,不發一語。

  忽然錢琪開口問:「你……在生氣嗎?」

  冷天澈頓了一下,似笑非笑的看著她,「你認為我在生氣嗎?」不錯嘛!還看得出來他很火大。錢琪十分篤定的看向他,「嗯,而且氣得不輕。」皮笑肉不笑,看起來怪恐怖的。

  冷天澈炯亮的雙眼凝視著她,「喔?那我是生誰的氣?」   

  錢琪慵懶的手撐著臉,朝他柔柔的一笑,緩緩地道:「生我和你爹的氣,當然也包括你自己。」   

  「是嗎?」冷天澈不作正面回應,逕自輕啜一口湯。

  「你今天做得不錯。」

  「當然不錯,客人挺配合的。」只差沒吞他進腹。

  錢琪瞥他一眼。呵!還說沒生氣,他知不知道他的話裡火藥味挺濃的?雙方沉默了半晌後,面無表情的冷天澈忽然開口:「你說女客摸我要付錢,那我摸她們、親她們呢?」

  錢琪詫異的睇向他。他何時變得如此主動,她該感到欣慰嗎?「自然也是她們付錢囉!」她說得理所當然。      

  她沒注意到她說這句話時,冷天澈的眼中閃過一絲邪惡的光芒。「喔,那要怎麼算?」      

  她側著頭想了一下,「照原先她們摸你、親你的價錢算。」

  他話中有話的說:「這麼說來是我佔便宜羅?」

  「這也不見得,搞不好是她們認為自己佔了便宜。」錢琪分析完後,看到冷天澈有些異樣的神情,忍不住問:「你怎麼了?」

  只見他似笑非笑的注視著她,看得她心裡直發毛。

  隨後,冷天澈突地低頭親吻她的臉頰。

  錢琪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愣住了。   

  冷天澈站起身來,神秘的對她一笑,「放心,我不會向你收錢的。」接著便神色自若的離開。

  僵在座位上的錢琪不發一語的撫摸自己被親吻的臉頰。

  這……算是賺到了嗎?

#####

  真是賺翻了!

  錢琪打著算盤,高興得直點頭。

  收下他果然還是沒錯,帳簿的數字看起來漂亮多了。

  「天澈,來嘛!再喝一口好不好?」一名徐娘半老的婦人拉著冷天澈的衣袖不放。

  冷天澈面露微笑,暗暗使勁拉回自己的衣袖。「不行,我還要工作,不能喝太多,老闆會罵的。」

  「那我再付錢要你陪我喝,再喝一杯好不好?」

  錢琪一看到他們互相拉扯,忍不住哀歎一聲。

  唉!可惜的是,天澈這個人就是不太願意主動親近她們,不然她可以賺得更多。

  最後錢琪終於看不下去了,她朝冷天澈招招手,喊道:「天澈,請你過來一下。」冷天澈朝那婦人揚起抱歉的微笑,然後快速衝向櫃檯,躲避這無謂的糾纏。

  「什麼事?」

  「你可不可以主動點討好她們,不要一直想躲避。這樣你會讓她們覺得顏面無存的。」錢琪右手捂著臉歎道。

  而且她們若老是沒嘗到甜頭,以後恐怕不會再上門。

  冷天澈冷笑道:「我辦不到,這已經是我最大的極限。」要不是家訓有言,對女子要尊重,他早就想扒她們的皮,特別是眼前這個貪財的女人,他最想報復。「是嗎?不過我認為你只要放開心胸接納她們,應該不是問題。」她想到,要是他願意以他昨晚那副表情應付她們,那再適合不過了。

  放開心胸?她到底還要他怎麼做?冷天澈抿著嘴不說話。「算了,我來教你。」錢琪看他如此不受教,決定乾脆直接教他。

  「來,嘴角要輕輕的拉開,眼睛要直直探入對方眼中,對、對,就是這樣,還有,眼神要帶點邪意……」

  冷天澈不知為何突然聽從錢琪的話一一照做,嘴角不但勾起誘人的弧度,目光更是深深探入她的眼瞳中。

  錢琪被他看得一顆心狂跳不已,她眨眨眼迴避他吸引人的眸子,強自冷靜道:「嗯,就是這樣,你做得很好。」

  冷天澈緩緩在她耳邊輕吹一口氣,低啞地開口:「那這樣呢?」

  她吃驚的摀住耳朵,避開他的臉,「真……是再好也不過了。」他也學得太快了吧!

  「喔,那真是多多指教了,夫子。」他挑眉邪邪地笑道。

  「不、不會,你還不趕快去做事?」她神色驚慌的要他趕快離開。「是。」冷天澈雙眼充滿戲謔的笑意,硬是忍住想捧腹大笑的慾望,轉頭離去。

  驚魂未定的錢琪把顫抖不止的雙手藏在桌面下緊緊交握住。天,她差點心臟狂跳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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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3-31 00:07:29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

  一天午後,有一名長得方頭大耳,頂著奇大無比的肚子,衣飾華麗的年輕男子站在鑫來客棧外,遲遲不走進去。

  「少爺,為何不進去?錢姑娘正在裡面呢。」隨從好奇的看著自個兒的主子。

  他嘴裡不知囁嚅了些什麼,過了好半晌才鼓起勇氣走進客棧。

  正招呼著客人的錢琪杏眼微瞇的看著走進來的人。「喲!陳大哥,好久不見了,最近在忙些什麼,怎麼都不見人影啊?」

  「呃!我最近南下忙著進貨,所以有好一陣子沒來了。」

  嗯,琪琪好像變得更漂亮了。

  他光看著她細細的柳葉眉、燦亮水靈的眸子、微挺的俏鼻、不點而絳的菱唇,已根本移不開目光,更別提她那如蜜般甜美的聲音和婀娜多姿的身段有多吸引他了。

  他今天刻意打扮了一番,不知她有沒有注意到?

  錢琪似假非假的對他抱怨,「喔!難怪最近都沒看到你來這兒喝茶,我還以為你嫌我待客不周呢。」

  「怎麼會呢?你向來慇勤待客,沒得嫌啊!」

  「喲,你的嘴還真甜,不曉得你的嘴是不是跟你穿的衣服一樣,故意引人傾心啊?」

  呵呵!琪琪注意到了!陳笙義傻傻地笑著。

  「哪會!我向來誠實待人。」

  「是啊,陳大哥人最好了。」錢琪對他燦爛的一笑。

  陳笙義被她的笑迷得暈陶陶,突然間注意到一聲不吭來到他身邊的人。「咦,這位是……」

  「他本店新來的小二。」

  「喔。」他側頭注視著這位店小二,不知為何,覺得他有點眼熟。

  「這位客倌,請到這邊來。」冷天澈有禮的對他鞠躬,引領陳笙義往座位走去。

  冷天澈身上散發的氣勢讓見多識廣的陳笙義好奇極了。「好的,勞煩你帶路了。」他一定見過這個人!只不過實在不記得了。

  當冷天澈帶著陳笙義來到座位上時,櫃檯那兒忽然一陣騷動。

  「喲!沒想到在邊關還可以看到這樣的騷娘們,嘿嘿!兄弟們,你們來瞧瞧,這娘們是不是騷得帶勁啊?」猥褻不堪入耳的言語不斷傳來。

  「是啊,光看她的小手就讓我熱血沸騰了起來。」

  錢琪蹙眉看著這三個存心來鬧事的人。

  「對不起,這裡是客棧,請你們放尊重點。」

  「嘖嘖嘖!你們有沒有聽到,她的聲音真是甜得入骨啊!不知在床上的淫聲是否也這麼好聽?」

  幾道淫穢的眼光不斷的梭巡錢琪的全身,飢渴得似打算馬上剝掉錢琪的衣服銷魂一番。

  錢琪默不作聲的冷睨著他們,打從接下娘傳給她的鑫來客棧,對於這種人,她已經很習慣了,不再像當初只能不知所措的任憑他們淫視她。

  腦裡盤算好怎麼對付他們後:她勾起唇衝著他們甜甜一笑,「三位大哥,小女子能受各位青睞,實在是三生有幸啊!可惜的是,我只有一個人,你們卻有三個,是不是多了點?」

  聽到她這麼說,興奮的叫喊聲此起彼落的響起。

  「你的意思是……」

  「唉!你們有所不知啊,小女子過世的娘親囑咐過,只要有人證明他武功高強能保護我一輩子,小女子便可以把終身托付於他,不但如此,小女子的娘親還特地留下嫁妝,而嫁妝便是這間客棧。」

  三人一聽,眼中均湧現貪婪之色。  

  嘿,可以人財兩得的機會並不多啊!

  「那我們要如何證明給你看?」

  錢琪故作苦惱的看著他們,「我想,武功高強者體力應該不錯,這樣吧,你們先在這條街上來回蹲跳個五次好了。」

  「五次!」三人震驚的大喊。

  錢琪憂愁的眸子回視他們,語帶心疼地道:「我知道你們身體健壯猛如虎,嫌五次太少了點,就算扛座山到處跑都不成問題,可是你們想想,我看著你們為了我而測試,會不忍、心疼啊!」

  錢琪甜如蜜的聲音和憂心的神情,再加上她甜美模樣,勾得三人魂都飛了,完全忘了他們原本震驚的原因。

  「嘿嘿!」三人笑看著她。誰也不肯先說退出。

  「那可以開始了嗎?」錢琪眨著晶燦的眼睛看著他們。

  「可以、可以。」三人頻頻點頭。   

  「好,那開始囉!」

  她一喊開始,三人便迅速往前直跳。

  錢琪站在路旁看著,幸災樂禍的直喊加油。        

  「快、快、快,加油啊!有一個人快到街尾了,其它兩個快一點啊!難道你們要把我拱手讓給他嗎?加油啊!」

  只見三人不斷來來回回的在長達百尺的街道上跳著。

  還沒跳完五次,三個人便疲憊的倒向路邊。

  錢琪站在客棧前,一臉責備的看他們,語帶哽咽地道:「你們怎麼這麼不禁跳啊!看你們如此雄壯,害我原本以為我的良人就在你們之間,誰料到竟然不是!」語畢,錢琪還假意的拭去眼角的淚水。

  三人見她如此傷心又懊惱,便打起精神苦撐到最後。

  「啊!你們都太厲害了,竟然可以跳完全程。」哼!看樣子這次的三個人體力還算好。

  錢琪假意的笑著,為倒在地上的三人端來三茶水,他們一看見有茶喝,拿過杯子便仰頭猛灌。

  「現在證明了你們三人體力都不錯,可是我不能一女嫁三夫啊!這該怎麼辦呢?」說完,她一臉苦惱的看著他們,隨後又像想到辦法似的,朝他們三人媚笑了一下,「這樣好了,你們三人互打,贏的那一個就能娶我。」不信這三個人打完後還有精神和體力調戲她。      

  什麼,互打?  

  三人恐懼的看著彼此。

  「看你們的樣子似乎不太樂意,難道你們不想擁有我和鑫來客棧嗎?」錢琪顫著哭音問道。

  「想、想、想。」三人亢奮的跳起來。

  「那開始羅!」        

  於是,他們便你一拳我一掌的互毆。

  站在一旁的錢琪雖然是憂愁滿面看著三人打架,但她閃閃發亮的眼睛裡看得出濃濃的惡劣氣息。

  砰!不到一刻鐘,筋疲力盡的三人全倒在街上;一動也不動。

  錢琪見狀,嘴角揚起滿意的微笑。「唉!既然你們三個人無法分出上下,這就表示你們全都不合格,那我也只好對你們放棄了。」語畢,她頭也不回的走向客棧。   

  忽然有個人從她身後狠狠的擒住她的手。

  「臭婊子,敢耍我們兄弟三人!」

  錢琪驚愕的回頭,只見原本倒在那兒的其中一人此刻正凶狠的瞪視著她。

  她無助的向圍觀的人們求救,可是沒有人肯伸出援手。

  錢琪見人心如此,便心冷的回應道:「既然被你識破了,那又怎麼樣,這只不過是我給你們的一點小小的懲罰罷了。」

  「可惡!該死的臭婊子。」他高揚起手欲往她的臉揮去。

  錢琪緊閉雙眼,等待疼痛的到來。

  但預期的疼痛感遲遲沒有傳來,錢琪好奇的睜開眼睛,只見這會兒應當在客棧內招呼客人的冷天澈正攫住對方的手。

  冷天澈抿著唇不悅的說:「誰教你們來這裡鬧事?不教官府抓你們就不錯了,還想打人?」

  那人殺豬般的哀號,不斷的求他放手。「嗚……痛、痛、痛,快放手,我的手要斷了!」

  「下次再讓我看到你們在這附近出現,小心你們骯髒的嘴從此無法再進食。」

  「知、知道了,快放開啊!」

  冷天澈手用力一揮,把他扔得遠遠的,厲聲直喝,「還不快滾!」

  「是是是!」三人連滾帶爬的遠離冷天澈的視線。

  他們走後,冷天澈走向錢琪,不悅的看著她,「你一個女人竟然敢跟他們三個大男人鬥,你是不要命了嗎?」

  錢琪眼眶泛紅,隨即又恢復正常,抬起頭回視他,「哼!為何不行?他們三個人還不是被我要得團團轉。」

  「你還敢說,要不是後來我看情況不對,趕緊制止他,你的臉

  早就被他打腫了。」他一想到當時的情景,胸口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微微心疼。

  「只不過是被打罷了!有什麼大不了。」錢琪一副毫不在乎的表情,挑釁的看著他。

  「你……」他真是被這倔強的女人氣到說不出話來。

  錢琪白他一眼,冷漠地道:「沒事了吧!還不回去幹活?」

  「你……算我多事。」冷天澈面無表情的轉身走進客棧。

  方纔跟著冷天澈一塊走出客棧的陳笙義,這時猛然發覺為什麼他會覺得這位店小二十分眼熟了。

  他不正是白雲山莊的二公子嗎?

  為何他會來到這裡,還成了鑫來客棧的店小二?

    ******            ******            ******            ******            ******

  一整天在外頭收帳的李大媽,一走進客棧夥計們用膳的地方,便覺得氣氛怪異,連空氣都十分冷肅,讓她這個平常大刺刺的人不敢多說一句話。

  「小林子,今天氣氛怎麼怪怪的?」李大媽挨著小林子坐下,暗暗推著他問道。        

  「噓!小聲點,大姐和天澈兄在鬧脾氣。」

  李大媽小聲的回應,「不會吧?天澈不是挺容忍琪琪的嗎?」任何人都看得出來,他是任她壓搾啊!

  「是啊。」小林子鬼鬼祟祟的看著位在桌子兩端的兩人,「問題就在今天下午……」他把之前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喔,原來如此。」李大媽瞭然的點點頭,「那他們從那時候就再也沒說一句話了?」

  「對啊。」

  「總不能讓他們一直這樣下去吧?」

  「他們不會一直這樣的,我看大姐很想要跟天澈兄道謝,無奈她就是拉不下臉。」   

  「那怎麼辦?」

  小林子看著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我有辦法讓他們和好。」

  「就憑你?」

  「當然不是只有我,你也要幫忙。」

    ******            ******            ******            ******            ******

  「唉!」

  「唉!」

  正振筆疾書的小手抖了一下,隨即又恢復正常。

  在一旁歎氣的人見她裝作什麼都沒聽見,歎息聲便拉得更長,「唉——」

  那隻小手仍繼續忙碌的抄寫,不受雜音的干擾。

  「唉——」   

  「唉——。哀歎聲越來越大。        

  錢琪的小手霍地停住,粗魯的放下手中的筆。

  「喂喂喂!你們有完沒完啊?淨在我耳邊歎氣,想把我歎衰嗎?」

  一老一小異口同聲地說:「唉!我們只是有點心煩啊。」

  「心煩不會閃到別處去散心啊?明知道我正在算帳,還跑來這裡煩我。」害她差點少寫一個零。

  兩人對看一眼後,李大媽悶悶地說:「可是讓我們倆心煩的人是你啊!」

  錢琪皮笑肉不笑的睨他們一眼,「李大媽,小林子,本姑娘是何德何能惹你們心煩啊?」

  小林子率先開口:「唉!還不就是下午那碼子事?」

  錢琪翻翻白眼,「不就都結束了,人也被趕跑了,有什麼好煩的。」這兩人還真是無聊。        

  李大媽以控訴的眼神瞧著她,「我們才不是說這個。今天下午天澈挺身而出救你,可是你竟然不知感恩,唉!你教我以後怎麼有臉面對你娘!」

  「哼!我又沒有要他救我。」錢琪不服氣的看著他們。

  「大姐,話不是這麼說,就算不是你教他救你,但他救了你畢竟是事實啊,你好歹也該跟他道謝吧?」

  李大媽頻頻點頭贊成小林子說的話,「琪琪,這是禮貌啊!你對他那麼凶,一般的男人看到了,豈不是被你嚇跑?小心嫁不出去呀!你都已經十七歲了,要考慮將來啊!你也不想想,年紀跟你差不多的姑娘早都已經成親,生好幾個娃兒了。」

  喔!夠了,只不過是沒跟他說聲謝謝,跟她是否嫁得出去、生小孩這兩碼子事有關嗎?

  錢琪無奈的看著死賴在她身旁的兩人,「是不是我去跟他說聲謝謝,你們就不會賴在這裡妨礙我算帳?」

  兩人咧開嘴直笑,「這是當然的。」

  錢琪見狀,只好心不甘情不願的離開,向冷天澈的房間走去。

  小林子一看事情成功了,高興的以手肘撞撞李大媽,「我就說嘛!挑她算帳的時候來煩她最有效了。」

  「是是是!」李大媽笑得合不攏嘴,「這兒就數你這小伙子最精明了,讓琪琪有機會找台階下。」

  「呵呵!我們幫他們製造這個和好的機會,不曉得以後他們會不會有進一步的發展?」

  「唉!可能有點難,琪琪的眼裡除了錢以外,就只有這間客棧,恐怕沒把任何男人放在眼裡。」

  「這就難說囉!我看天澈兄對大姐很有好感呢。」

  李大媽嗤笑道:「是嗎?這段期間他被琪琪這孩子壓搾成這樣,很難會對她有好感吧?」

  小林子露出邪邪的笑容,「要不要來賭?。

  李大媽挑挑眉,「好啊,有何不可?不過,現在盤面如何?」

  「賭他們今天和好的盤面是一比二,不過,我跟這些打賭的人又場外加賭一場,賭他們未來是否會成親。目前盤面是一面倒,都賭不可能,李大媽,你要賭哪一邊?」說到打賭,小林子滿臉興奮。

  「我賭他們會成親。」   

  「咦,你不是不看好他們嗎?」小林子懷疑的看著她。

  「全都賭不可能,那還用賭嗎?」

  「嘿嘿!說得也是。」

  「何況天澈條件那麼好,人又聰明,如果他真的有心,應該知道怎麼讓琪琪愛上他。」

  「李大媽,看來我們都滿看好天澈兄的嘛!」

    ******            ******            ******            ******            ******

  叩叩!敲門聲響起。

  片刻後,咿呀一聲,房門打了開來。

  冷天澈不敢置信的眨眨眼,現在應該正高興的算著帳的錢琪竟會來找他?「呃,有事嗎?」錢琪皺著眉頭,雙手不安的絞著衣帶,低聲詢問:「我可以進去嗎?」

  冷天澈漾起微笑,「當然可以。」錢琪走進房間後便一古腦的坐在椅子上。唉!該怎麼對他開口呢?只是一句謝謝,她幹嘛猶豫不決呀!與其說是被他們逼,還不如說她也有意道謝,可是她心裡就是覺得彆扭,實在說不出口啊!

  冷天澈走到她面前,清清喉嚨詢問道:「請問你有事嗎?。

  錢琪傷腦筋的看著他,不發一語。

  他不曉得她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於是為她倒了一杯茶,閒適的坐在她對面,耐心的等著她說出來意。

  錢琪低頭握著茶杯良久,才慢吞吞的說:「呃,其實我來這裡,是想跟你說一聲……謝謝。」終於說出來意後,她便很順利的說出想了一下午的話,「謝謝你今天救了我,還有,我要跟你說聲對不起,我下午不該用那種態度對你的。」

  原來這就是她來這裡的原因。

  冷天澈臉上揚起溫柔的微笑,「你的謝意和歉意我都收到了,現在總該抬起頭來看我吧?。

  錢琪有點害臊的抬起頭,低聲的說:「其實我不是有意對你那麼凶的,只不過,我……那時有點心慌,看到你挺身而出,才會不知不覺的把對他們的氣發在你身上,希望你沒有因此生我的氣。」

  冷天澈興味十足的看著眼前不同於以往般大刺刺,顯得有點不知所措的錢琪,笑咪咪的凝視她,「我知道了,我並沒有怪你,我只是氣自己竟然沒有注意到有那種人來客棧調戲你。」

  「真的?」

  「真的。」

  「呼!那我就放心了,我怕你會氣得不肯再接待女客。」

  什麼?原來這小妮子想的都是她的銀子,他還以為她會來道歉是基於禮貌和謝意。

  唉!算了,這才是她。原本扭捏的錢琪突地話鋒一轉,咄咄逼人的問:「對了,你為什麼沒告訴我你會武功?」

  冷天澈聳聳肩回道:「你又沒問。」

  「啊?我沒問,你不會說喔!」   

  「如果我說了,依你之前看不起我的態度,你會相信嗎?」

  錢琪不好意思的朝他乾笑,「哈哈,不會。」

  「那不就對了?」

  「既然你有武功,那我就安心了,以後鑫來客棧的安危就麻煩你了。」有個現成的保鏢也不錯,而且不用花錢。

  冷天澈抿著嘴苦笑,「你還真懂得人盡其才啊!」        

  「好說、好說。」冷天澈無奈的看著錢琪得意的笑臉,突然發現她白皙的臉上沾了一些墨漬。

  「啊,你這裡有墨汁。」語畢,冷天澈上班身越過桌面靠近她,大拇指輕輕的搓揉她的臉。錢琪愣愣的看著他的動作,他的體貼和那突然散發的魅力把她迷得呆愣住了。

  擦拭完,冷天澈揚起笑,黑漆的眸子深深的望向她眼裡,「若照你之前為我定的價格來算,這樣你已經賺了二兩囉!」

  什麼?陡地她的臉湧上莫名的熱燙,她隨即低下頭迴避他深幽的眼眸,滿臉通紅的衝出他的房間。

    ******            ******            ******            ******            ******

  錢琪奔回自己的房裡,虛軟無力的滑坐在門後。

  她撫著燒燙的臉,詢問自己,她剛剛是怎麼回事?

  在那一瞬間,她好像才看清楚了冷天澈的臉。  

  不對啊!他那張臉她少說也看了一個月,沒道理現在才讓她難以移開目光,還覺得他就像她賺來的那些錢一樣,讓她有一親芳澤的慾望。

  天啊!這豈不是說,他就像是白花花的銀子讓她心動嗎?

  她真的不懂,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覺呢?

  啊!一定是他說的那句話影響到她。

  嗯,一定是。

  不過,依他的說法,這樣她真的算賺到了嗎?

  為什麼她覺得好沒有真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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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3-31 00:07:50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

  毒辣的陽光下,鑫來客棧後面的柴房旁邊,小林子正揮汗如雨的劈著柴,嘴裡不斷的唸唸有詞。

  好個酷暑,真是他XX的夠折騰人!

  老天是嫌他不夠俊俏,刻意讓陽光把他曬成黑炭嗎?

  真是熱死人了。

  冷天澈正巧經過,看到小林子停下動作可憐兮兮的倚在斧頭柄上,他順口說了一句,「辛苦了。」

  小林子搖了搖頭,「天澈兄,今天可真熱啊!唉!偏偏我又得在大太陽底下劈柴,你看看我原本白皙的臉,現今都變成褐色的了,真怕我回到家後,連我娘都認不出我來。」

  冷天澈同情的一笑,安慰道:「等過中秋後,陽光應該就不會這麼強了。」

  小林子一臉哀怨的睇著他,無奈的垂下嘴角,「對呀!要等這該死的酷暑結束還得好久,唉!為啥現在才七月中旬啊?嗚……我快熱死了。」

  「沒辦法,你就忍忍吧。」冷天澈搖搖頭,往前頭走去。

  「啊,對了,天澈兄,你跟大姐說快沒柴了,要她趕緊買,不然很快會沒柴火可用。」

  冷天澈回過頭疑惑的看著他,「柴房裡不是有一大堆嗎?怎麼還要買?」真奇怪,用現成的不就行了?

  小林子甩著手放鬆一下筋骨。「那些柴是不能用的,大姐說要以備不時之需。不過還真奇怪,我來這兒一年多了。從沒看見有人進去過柴房,裡頭的柴卻越來越多呢。」

  聽他這麼一說,勾起冷天澈的好奇,他走到柴房前,摸著門上堅固的鎖,「這倒稀奇,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將柴房上鎖。」

  小林子點點頭,「就是說啊!我問過其它人,他們都不太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大姐又不肯說,直說那些只是柴而已,不用我費

  心,真讓人好奇。」

  冷天澈踱到柴房的窗口往裡頭仔細地看了看。

  那些確實都是柴沒錯,不過就是有些古怪,究竟怪在哪兒呢?

  小林子看他陷入沉思,於是說:「天澈兄,別費神了,你還是趕緊到前頭去招呼客人吧。啊,別忘了要幫我跟大妹說一聲沒柴火了喔!」

  *          *          *          *          *

  冷天澈回到前方,跟櫃檯後頭的錢琪交代柴火不夠的事,接著疑惑的問道:「明明柴房裡就有柴,何必擺著不用呢?。

  錢琪憶起昨晚她奔回房間前的那一幕,眼神開始四處游移,迴避冷天澈那漆黑的眸子,吶吶的說:「天有不測風雲嘛,誰曉得哪一天柴火會短缺。」

  柴火短缺?這話他倒是第一次聽到。

  他好笑的睇著她,「你好像瞞著大家什麼喔?」

  錢琪仍迴避他探尋的視線,「沒有啊!不跟你多說了,我現在要出去一趟,你好好招呼客人,我很快就回來。」

  冷天澈勾起微笑,溫柔的摸著她的頭髮,「記得早去早回。」

  錢琪被他一摸,回答的語氣比剛才的回應更顯得驚慌,「我會啦!」說完,便手忙腳亂的逃出客棧。  

  *          *          *          *          *

  辦完事後,錢琪走回客棧,忽聞對街傳來耳熟的叫喚聲。

  她轉頭一看,是他。

  錢琪很快的向他走去。「你怎麼來了?」

  「來看你,順便勸你回家。」

  「揚,你不管再來幾次,我都不會回去的。」錢琪歎口氣,看著小她一歲,但個頭明顯高她許多的弟弟。

  「姐,你還要在這裡待多久?娘都不在了,你再堅持下去也毫無意義。」人死不能復生啊!

  錢琪雙拳緊握,「我知道,但那又如何?反正我不想回去看到爹和那群人。」

  「姐,爹其實很擔心你,你知不知道?那年的事根本是誤會,爹並沒有打算休妻再娶。」

  錢琪嗤笑道:。那現在睡在他身旁的又是誰?」      

  「姐——」他無奈地看著她,「那是娘過世後才娶的。」   

  「是啊!等礙事的元配一死,才好風風光光的迎她入門嘛!」這樣才不會讓人說閒話!        

  「算了,我來不是跟你談這些。」揚無奈的睇著她。

  錢琪挑挑眉看著他,「那你來是想談什麼?」

  「就是勸你回家。」揚一看錢琪又露出不耐煩的表情,他急忙搶在她之前開口:「姐,你先不要激動,聽我說。最近南朝有人頻頻跟我們接觸,我和爹生怕南朝有變,所以特地要我來勸你回家的。」

  錢琪輕笑著看他一眼,「呵!那就是說,我們的父王想藉機攻打南朝就是了。」

  「姐,」揚蹙起濃眉。「你很不誠實,你明明心裡仍然承認爹、想著爹,為何還故意要自己一個人留在這裡讓爹擔心?」

  錢琪快速的反駁,「我沒有。」誰要他擔心來著。

  「你有。」揚堅定的看著她,「你知不知道,你喊他爹,就是你心裡還承認他。」

  「我沒有。」錢琪的眸子裡充滿了哀傷,「自從我離開那裡後,我只把他當成一個生我的陌生人看,我並不承認他是我爹,只不過是用爹來稱呼他而已。」   

  「姐……唉!算了。」揚歎口氣不想再繼續跟她爭辯這一點,「總之,我希望你能跟我回去。」

  錢琪的情緒平復後,冷靜的看著他,「父王答應了嗎?」

  「嗄?」

  「我是說,父王答應那個與你們接觸的人所提的條件了嗎?」

  揚吞了一下口水,他早知道這事瞞不過聰明過人的姐姐,「沒有,我們原本是想答應助他一臂之力。」

  「哼!原本?」錢琪嘴角冷冷勾起,斜睇著他,「我看你們是想坐收漁翁之利,好不費一兵一卒進佔中原。」      

  「姐……」揚頓時愣了一下,然後急忙開口,「姐,你錯了,其實我們不答應最主要的原因在於你。爹跟他們說,你一天不肯回去,他就一天不會答應跟他們合作。」

  錢琪身體微微一震,毫無表情的睇向他,「嗯哼!你們竟然把不肯答應的原因推給我?」

  「不是這樣的,爹他真的不想讓你受到波及,只要你在這裡,他寧願一輩子守在大草原上不南下。」

  錢琪眉一挑,譏誚道:「看來我還成了南朝的邊關大將。」而且是不支領薪餉的。   

  「姐,你就跟我回去吧,爹連你的房間都保存得好好的,還命人天天做你愛吃的菜,就怕有一天你回來時不能馬上吃到。姐,你知不知道爹這幾年老了很多,他天天都進你房裡摸東摸西,在貢品中看到你喜歡的東西,便要人送到你房裡去。姐,我說到這裡,你還不懂嗎?爹他非常愛你啊!」揚苦口婆心的勸道。

  「我回不回去,事實上不重要,我不認為我待在這裡會有危險,也不相信南朝的叛變者會成功。」說到這裡,錢琪原本冷冷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爹遲遲不攻打南朝,還有一個原因吧!他跟我一樣,認為南朝不會有人能成功篡位。你身為爹的繼承人,應該也研究過南朝將來的繼位者是個怎麼樣的人吧?」

  「嗯,簡單一句話,深不可測。」他想起探子的回報,點了點頭。

  「那不就對了?所以爹要你來這裡,是要把我騙回去吧。」

  「姐……」揚佩服的看著她。真不愧是爹最疼愛的女兒,爹的心思她都摸得一清二楚。  

  錢琪漾起真誠的笑容,「你先回去吧。」

  揚驚喜的看著她,「你肯回去?你原諒爹了?」

  她笑得燦爛,水眸開閃發光,「我會回去,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喂!我可沒說我原諒他囉!」

  揚一個勁兒的傻笑,憨然的模樣把錢琪逗得樂不可支。

  「你會不會太高興了?」

  揚摸摸自己的頭,「你肯回去就是你有意原諒他了,是不是?爹知道了一定很高興,我好久沒看爹笑過了。」

  錢琪微笑看著他,搖了搖頭。

  她是有些心軟,她都離開五年了,爹還念著她,這教她能繼續狠心避不見面嗎?

  她實在不太想管當年的是是非非了,也不再回想那群人是如何羞辱她們母女倆,她只知道她的確有點想爹。

  不久的將來,她或許會回去探望他,但最終她仍不會待在那裡,畢竟對她來說,鑫來客棧是娘和她的心血,她不打算放棄。

  *          *          *          *          *

  「來嘛!小二哥,你真是越來越俊了,這銀票給你,讓我親幾下。」一名福泰的大嬸涎著口水直盯著冷天澈的臉。

  冷天澈笑得瀟灑白若,「不如我親你好嗎?」起碼這樣不用忍受她那血盆大口印在他臉上的恐怖滋味。

  大嬸拚命點頭,「好、好,當然好。」語畢,她便又羞澀又興奮的獻上右臉讓他親吻。

  冷天澈有些抽搐的雙唇印上大嬸的臉頰時,正巧看見錢琪站在客棧對面與一名男子親密的談話。

  他定睛端詳那名男子,胸口霍然湧起一陣莫名的酸意。

  她……竟然可以對別的男人笑得毫無芥蒂,真誠至極。

  可惡!她都還沒對他那樣笑過!

  那男人到底是誰?

  「小二哥,你這樣親我,我好高興喔!不知你可否和我共度一夜?」大嬸有些不好意思的紅著臉問。

  冷天澈馬上回過神,雙唇倏地離開她油膩的肥臉,漾起微笑,「不行喔,我可不賣身的。」        

  他隨口應付她之後,隨即離開此桌,走到門口冷睨著對街的那對男女。

  真是沒想到,原本他之前故意惹她、讓她注意他,是為了要耍耍她、算計她,要讓她的芳心落在他身上,之後再甩了她,讓這不識好歹的女人知道他不是好惹的。

  可是,為什麼他現在看到她跟另一個人親密的模樣,胸口像有塊沉重的大石頭壓得他好難受。

  難道他還沒成功的算計到她,反倒先陷入她的情網?

  或許打從他不自覺的在意她的那一天,就已經喜歡上她了。

  唉!他現在知道,他之前的做法根本是想要讓她也在意他啊!冷天澈倚在門旁,嫉妒的看著那個讓她笑得如此燦爛的男人。

  *          *          *          *          *

  錢琪與弟弟道別後,察覺到背後有道刺人的視線從鑫來客棧傳來,她轉頭一看,是冷天澈正在那兒雙手環胸凝視著她。

  她邁開步伐走向客棧,疑惑的問道:「你怎麼待在這裡不做事?裡面沒有客人嗎?」

  冷天澈不回答她的話,逕自開口:「那男的是誰?」

  錢琪蹙著柳眉凝視他,「他是誰不關你的事吧!」真是莫名其妙。        

  冷天澈側著頭,很認真的道:「可我在意。」

  「笑話,你在意我就得說嗎?」

  冷天澈伸出手撫向錢琪的臉,臉上帶著莫名的醋意,「我想知道。我想知道你跟那男人的關係。」

  錢琪本要撥掉他手,可是在不知不覺間,又被冷天澈的表情所迷惑,尤其他那溫暖的大手撫著她的臉龐,使她心神皆醉於他的柔情中。

  她茫然的看著他,「你為什麼想知道?這只是我個人的私事。」

  冷天澈笑了笑,沒有回答,只是把這一個月來訓練的成果徹底的在錢琪身上施展。

  他漆黑的眸子直視著她的眼,迷人的勾起的嘴角,右手的拇指搓揉她小巧的下巴,左手托住她的柳腰,全身上下散發出的魅力迷得她全身酥軟,不知所措。

  他低啞的嗓音柔柔的傳進她耳裡,「琪琪,告訴我好嗎?那男人是誰?」

  錢琪眼神迷離的看著他,「他是……」

  「啊,大姐,天澈兄,你們站在門口乾嘛?」小林子不識趣的打斷他們對彼此的凝視。

  錢琪猛然驚醒。用力的撥開冷天澈的手,凶狠的瞪著他,「你剛才對我做什麼?」

  冷天澈勾起性感的薄唇,「只是額外替你服務而已。」

  「是嗎?明明你是吃我豆腐,還敢說。」   

  冷天澈啞然失笑的看著她,「我吃你豆腐,你還得給我錢喔!記得嗎?這可是你定的規矩。」

  喝!給錢,她忘了這回事。

  那不就是說她要把錢拿出來紿他?

  冷天澈搖搖頭看著錢琪如喪考妣的模樣,露出苦笑,「不過,你是我主人,可以不給錢。」語畢,他便逕自離去。

  唉!看來她還是非常愛錢,想要讓她明白他的心意,他得慢慢吞食鯨吞這個小錢鬼的心。

  錢琪聽到他不計較錢的事,這才吁了一口氣。

  呼!好險,真是賺到了。

  不對,賺到什麼?

  她又不是自願讓他服務,什麼賺到,應該算損失吧!

  可是照他剛才那樣做,應該是有四兩價值的服務。

  不對!之前他也對她這樣做過,為什麼那時她沒有賺到的感覺?

  天啊!她越來越糊塗了。

  她低頭懊惱的想,這該不會是暗示現在的她已經逐漸把冷天澈放在跟錢同樣的地位了。

  「大姐,你沒事吧?看你臉色一陣青一陣紅的,會不會中暑了?。仍站在一旁的小林子滿心擔憂的看著錢琪。

  錢琪震了一下,抬起頭不自在的笑道:「沒事。」然後快速的離開。

  *          *          *          *          *

  鑫來客棧二樓的迴廊上,每隔一段距離便擺放一盞燭火,雖有燈罩罩住,但晃動的燭火仍讓走廊忽明忽暗。

  一扇房門輕輕被推開,之後一道嬌小的身影探出頭來小心的查看走廊上是否有人,見四下無人,她便踮起腳尖,屏著氣息走著,如鼠輩一般不發出一絲聲響。

  正當她踩著細碎的步伐離開時,走廊上有扇門突然打開,房裡明亮的光線正巧照射在她那鬼祟的身影上。

  「怎麼,鑫來客棧的老闆走路必須偷偷摸摸的嗎?。戲謔的聲音毫不留情的諷刺道。

  啊!該死,竟然讓他察覺到了,這下可好,—個月—次的「儀式」不能進行了,早知道她今晚別住在二樓的臥房,應該搬到後面

  的小屋住才對。

  「嘿!這麼晚了,還沒睡啊?」錢琪心虛的望向他。

  「我是想睡啦,不過身為鑫來客棧的保鏢,應該要特別注意一些宵小在深夜裡活動。」冷天澈意有所指的睨她一眼,嘴角揚起莫名的笑意。

  錢琪哭喪著臉想,嗚!好吧!她現在承認她錯了,盡情壓搾他的結果例楣的還是自己。

  冷天澈靠在門扉上,閒閒地問道:「說吧,你現在要去哪裡?」

  錢琪隨即想到一個借口。

  「呃,我是要去茅廁。」

  冷天澈挑起右眉邪笑著,「上茅廁需要偷偷摸摸踮著腳尖去嗎?」這麼爛的借口,當他是呆子啊。      

  錢琪反應機靈的回道:「喔!因為現在是三更半夜,我怕我腳步聲太大聲會吵醒大家。」其實是怕吵醒他,有功夫底子的人耳朵都比較靈敏嘛!

  「是喔,看不出來你那麼貼心,這樣好了,姑娘家三更半夜上茅廁是有點危險,不如我陪你吧。」

  冷天澈說出很窩心的話,可是聽在錢琪耳裡根本是很壞心。

  錢琪臉部抽搐,面有難色的看著他,「不、不用了,我想三更半夜、孤男寡女,會惹人說閒話的。」拜託你千萬別跟來!   

  「不,僕人服侍主子是天經地義的事,怎會有人說閒話呢?」冷天澈一臉坦然卻又不懷好意的望向她。

  開玩笑,她怎麼可能讓他跟,更何況她現在根本沒有尿意,就算讓他跟到茅廁也會穿幫的。   

  「啊,真奇怪,我又忽然不想上茅廁了,我還是回去睡覺吧。」說完,錢琪馬上轉身就走。

  冷天澈見狀,立刻攫住她的手,「看來你不是要上茅廁喔,不過你卻怕吵醒大家,莫非你……」

  錢琪冷汗豆冒的盯著他;生怕他已得知她的秘密。

  「是來夜襲我?」

  嗄!他說什麼?

  「既然如此,主人都想這麼做了,那小的也只好奉陪羅。」語畢,他便把錢琪拉進房間裡。

  *          *          *          *          *

  錢琪不斷的往後退,看著逐漸朝她逼近的冷天澈,她不自覺的吞了一下口水。「呃,你可不可不要靠得這麼近?」

  他今天晚上看起來……充滿了邪氣,這是怎麼回事?

  跟她印象中斯文的形象不太合。

  冷天澈面露獰笑,雙眼卻極為無辜的看著她,「不靠近一點,那你今晚不就白走這一趟了?」

  她被逼到角落,雙腳發軟,有點站不住。她顫抖的說:「不對,我又沒說要夜襲你。」   

  冷天澈一副心知肚明的模樣,「這事怎麼好意思讓女方開口呢?更何況你都主動前來我房裡了,我不能不識趣呀!」

  「我是被你拖進來的,好嗎?」錢琪退到無處可退,只好慢慢滑下身子避開冷天澈逼近的身軀。

  「嗯哼,可是你沒拒絕啊。」

  「我是來不及說拒絕的話,就被你拉進來耶!」哪有這樣的,自己強拉人進房還這麼說。

  「可是既然都已經進來了,那還是繼續吧。」冷天澈笑得非常邪惡,蹲在錢琪的面前,挨近她的臉就要湊上自己的唇。

  「喂喂喂!」錢琪臉色發白的用力推開他的臉,「天澈,別鬧了,這不好玩。」冷天澈雙眼炯炯有神,認真的看著她,「我沒有玩,我從頭到尾都很認真。」怎麼說他在玩呢?他可是再認真不過了。

  錢琪舉手投降,「好!我說總行了吧!別再鬧了。」

  聽到她求饒的話,冷天澈瞇起眼睛盯著她,道:「那說吧,你半夜溜出房間是要去哪裡?」千方別告訴他,她三更半夜溜出房間是要跟今天下午那男人會面。

  她吶吶的說:「我是要去算我的錢。」

  「喔!」冷天澈點點頭,「不過你為什麼那麼晚還要去算錢?你平常不就都在算了嗎?」

  「應該說我是去盤點。我把我所有的錢藏在某個地方,現在只是要去做每個月例行的盤點罷了,至於那些錢藏在何處,我是不會告訴你的。」錢琪說到最後,十分堅持地看他。

  冷天澈點點頭,不再多問,伸手拉起她,並順手拍了拍她身上的灰塵。

  「下次別再半夜溜出房間了,要不然我會真當你要夜襲我。」

  錢琪哭笑不得的說:「那我豈不是不能進行盤點了?」

  「沒錯。你不要以為三更半夜就很安全,事實上這才是最危險的時候。」冷天澈關心地道。

  「唉,我知道了。」

  錢琪知道今天無論如何都無法做要做的事了,於是垂頭喪氣的步出冷天澈的房間。

  冷天澈關上房門前,沙啞的開口:「還有,半夜千萬別進任何男人的房間。」語畢,他快速的朝轉過頭看他的錢琪吻了一下,便將房門關上。        

  錢琪撫上自己的唇,感受著他留下的觸感,愕然的站在房間外,久久無法移動腳步。

  他……吻了她……

  她困惑的一直盯著房門,理不清自己翻騰不已的心以及對他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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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3-31 00:08:08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鑫來客棧裡男女開心的談笑聲幾乎蓋過客棧外人馬雜杳的聲音,熱鬧的景象和音量讓路過的人們皆好奇的往客棧內望去。

  只見本為讓人投宿及用膳的客棧內竟然有著不合常理的情景,路人們非常訝異的看著這男寡女眾、親呢調情的畫面光明正大的上演,這一幕頓時讓他們聯想到妓院,不過男女角色似乎顛倒過來。

  主角正是被眾女客召喚,跑來跑去、忙碌不已的冷天澈,他時而到那一桌跟姑娘們調笑,時而到另一桌與婦人們交頭接耳、拉來扯去,而唯一看起來跟這熱鬧的場面格格不入的人,就是在櫃檯後頭臉色略微不豫的錢琪。

  陣陣男女的嬉笑聲傳入正在算帳的錢琪耳裡,她左手恨恨的撥打著算盤,拿著毛筆的右手則有些抽搐,眼睛怒瞪著面前這群不知廉恥的男女們。

  「天澈,來嘛!吃口菜。」一個妙齡女子伸長玉手把筷子上的食物送進他嘴裡。「好不好吃啊?」

  他微微一笑,「只要是你夾的都好吃。」

  可惡!她們是把這裡當酒樓還是妓院,竟然當眾調情,倒追起男人來。

  「就她夾的好吃,我夾的就不好吃了嗎?」另一名面容姣好的女子不悅的睨著他。

  冷天澈笑得非常燦爛,「怎麼會?只要是你們幾位大美人夾的菜,什麼都好吃。」

  「討厭,你的嘴真甜。」

  冷天澈邪邪的挑起眉一笑,「你又沒有嘗過,怎知我的嘴甜不甜?」語畢,又是一陣男女交雜的調侃聲。

  哼!冷天澈,老娘是請他來當店小二的,他怎麼可以像妓女一樣任他人撫摸?

  錢琪怒髮衝冠,咬牙切齒的握緊毛筆,心中強烈的妒意讓她完全忘了當初是誰逼冷天澈跳進火坑。

  可惡!今天他行情不錯嘛,眾星拱月啊!

  錢琪很明顯的忘卻,在這之前,冷天澈也是一直處於被眾女圍繞的情況。  

  「喲!天澈兄今天還是那麼搶手。」小林子正要出門採買貨品,他靠在櫃檯旁,戲謔的打量一下圍在冷天澈身邊的姑娘們。「嗯,人滿多的嘛!大姐,看來你最近是賺翻羅!」

  錢琪不發一語,任憑小林子一人唱獨腳戲。

  小林子奇怪的看向錢琪,不明白她為何不說話,倏然看見錢琪的臉散發著濃厚的敵意,他嚇一大跳,連忙推推她。

  「大姐,你怎麼了,臉色為什麼這麼難看?」小林子憂心的看著她鐵青的臉。

  「沒事。」錢琪被他猛然推醒後,雖收起凶狠的目光,仍不自覺的繼續嚙磨著貝齒。

  「可你看起來像是有事的樣子。」

  錢琪氣呼呼的扭頭對他低吼,「我說沒事啦!」煩死人了,沒看到她正在忙嗎?

  小林子畏懼的縮了一脖子,「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大姐變得好奇怪,看起來像要把人生吞活剝似的。

  「你剛才說他今天還是那麼搶手,是真的還是假的?」錢琪繼續盯著冷天澈,一眼也沒瞧向小林子。

  「呃,大姐,這事你不是比我還清楚嗎?你每天都坐在這裡看他接待女客啊,何必問我?」小林子不明白錢琪這麼問的用意。

  「嗯哼!我懂了,你還不快滾?」錢琪毫不留情的趕他離開。

  小林子忽然想到了什麼,小聲的說了一句,「大姐,你好像在吃醋耶!而且還非常的酸。」大姐該不會真的喜歡上天澈兄了?

  錢琪的臉慢慢轉向小林子。「你說什麼?我吃醋,你有沒有搞錯啊!」她會吃他的醋,真是笑話!

  小林子一見錢琪變臉,馬上跑得飛快,可是仍不怕死的丟下一句話。「大姐,你還是照照鏡子看看自己的臉吧!」吃醋的女人真可怕。

  照鏡子?錢琪心中怒斥,可惡的傢伙,算他跑得快,要不然早拆了他的骨頭。

  哼!她會吃冷天澈的醋?瞎說也要有根據。

  這時,冷天澈走向櫃檯,「琪琪。」      

  滿肚子火的錢琪一看他走近,一瞬間換上甜死人的媚笑,「什麼事啊,天澈?」

  冷天澈低聲問:「現在有兩位姑娘要我陪她們去廟裡上香,說會多付一些錢給我們,你認為呢?」

  錢琪眼神弒人,臉上仍笑容可掬的回道:「你認為我們客棧現在有人手代替你工作嗎?」

  冷天澈聽她這麼說,以為她是擔心招呼客人的人手不足,於是提議道:「可以找小林子暫時代替我。」

  「他剛出去,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回來。」錢琪找到借口,馬上回絕他這項建議。

  「那……怎麼辦?」

  「只有婉拒了。」錢琪笑瞇瞇的回應。

  「好吧。我想她們一定很失望,她們看起來很希望我能跟她們一起去呢。」他轉身離去前丟下這麼一句話。

  什麼?冷天澈!你怕那些女人失望,就不怕她忙不過來嗎?

  錢琪氣呼呼的瞪著他的背影,不曉得是氣他罔顧她的生意多一些,還是他想跟人出遊的事多一些。

  *          *          *          *          *

  沐浴過後,錢琪慵懶的坐在銅鏡前,她一手捧著濕渡的長髮,另一手握著木梳慢慢的由頭頂緩緩的梳到發尾。

  就這樣,她漫不經心的重複著梳頭的動作,雙眼雖然看著鏡子,但她腦海裡卻浮現今天冷天澈周旋在眾姑娘間的模樣,她頓時氣得咬切齒,心裡酸不溜丟的。

  接著又想到小林子說她在吃醋的那些渾話,她氣得雙眼睜大,雙頰氣鼓鼓的,就在此時,她不經意的望向面前的銅鏡。

  一見鏡中的自己,她大吃一驚,不敢置信。

  這是她?不會吧!   

  她詫異的伸出手摸著鏡面上自己的臉龐,這張臉……連她自己都很明顯的看出,她的表情分明是已經在醋缸中浸泡已久的感覺。

  當她又想到冷天澈那優雅般微笑是朝向其它女人時,鏡中的她酸意更是濃烈。

  她……真的愛上他了。

  錢琪驚恐的發現這個事實,讓她不由得警惕自己要收心。        .

  不,不行,錢琪,你要想想娘的下場啊!

  心來,心終究是不會歸來的,交了心,就要承受對方的心是不會永遠歸屬於你的。

  錢琪有些慌亂,接著她深深的、用力的吸了一口氣,想借此屏除心中所有的雜念。

  她拒絕錢以外的任何事物闖進她心中,包括冷天澈。

  隨後,她又凝視著鏡子。

  很好,這樣就好……

  *          *          *          *          *

  小林子喜孜孜前來敲冷天澈的房門。

  「嗨!天澈兄,恭喜你囉!」

  冷天澈莫名其妙的睨著他開心過度的表情,「我有什麼好恭喜的?」他不記得自己有什麼喜事值得恭喜。

  小林子笑咪瞇的說:「我不曉得這事對你是好是壞,總之先恭喜再說。」

  「是好是壞,還是要先聽你說了才知道吧。」冷天澈微笑道。

  「這事是有關於大姐。」小林子故弄玄虛,想勾起他的好奇心。

  冷天澈神色自若的瞄他一眼,「然後呢?」

  可惡!他都不會顯現出很緊張的表情嗎?

  小林子拿他沒轍,只好直接說出口,「我想,大姐喜歡上你了。」

  「是嗎?」冷天澈的表情仍舊平靜。

  有沒有搞錯,他竟然還懷疑消息的真假!

  普通人知道這種事時,都會有些吃驚或驚喜,但他連起碼的驚訝的表情都沒有,更別說是驚喜了。

  小林子沒看到冷天澈聽到這消息時該有的表情,心中頗為不悅,可是他還是繼續說下去。

  「今天下午,我看到大姐酸不溜丟的看你和其它姑娘嬉鬧,吃醋吃得連我都差點遭殃,這豈不是已經證明她已經喜歡上你了?」

  「喔。」冷天澈仍然面無表情,聲調毫無半點波動。「沒事了吧?」

  小林子被他冷漠的表情氣得嚴重內傷,「沒事了,再見!」他氣呼呼的轉身就走。

  冷天澈在他走後,嘴角才漾起喜悅的笑。

  *          *          *          *          *

  翌日下午,錢琪依舊坐在櫃檯後低頭打算盤。

  冷天澈招呼完客人後,來到櫃檯前。

  錢琪察覺到他正站在前頭,於是頭也沒抬的問:「有人要結帳嗎?」

  「沒有。」

  她仍舊撥打著算盤,隨便的答了聲,「喔。」

  他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小林子昨晚跟他說她喜歡他,為何他今天一直暗中偷瞧她好幾次,都沒有感覺到任何愛意和醋意,反倒顯得有點沉默。

  「天澈。」一名盛裝打扮的妙齡女子從後方勾住冷天澈的手臂,「為何你不能陪我們四處遊玩?」

  「不行,真抱歉。」冷天澈對那名女子低頭微笑,同時眼角不時偷覷錢琪的反應,「這是我的工作,我不能丟下它不管,更何況客棧沒有太多的人手可以幫忙。」

  「是嗎?」女子不高興的撇著嘴,撒嬌地拉扯他的手臂,「那只好下次再來找你聊天囉!」

  「嗯,只能這樣了。」語畢,兩人互相道別。

  之後,冷天澈轉頭看向櫃檯。

  此時,錢琪正好抬頭與走入客棧的客人打招呼,冷天澈恰巧捕捉到她眼中一閃而過的妒意。

  原來她一直壓抑著,難怪他始終沒有察覺到。

  *          *          *          *          *

  客棧打烊後,裡頭所有的桌子已被擦拭乾淨,坐凳皆被倒放在桌上,原本白天熱鬧不已的地方,現在只有錢琪一人如往常般坐在櫃檯後頭盤算今天的營收。

  撥打算盤的啪啪聲促使工作告一段落的冷天澈舉步朝她走來。

  冷天澈一聲不吭的隨意的取下一張長凳,利落的將它搬到櫃檯前,坐在那兒眼巴巴的盯著錢琪看。

  錢琪抬起頭望著他,微笑問道:「有事嗎?」

  「你覺得我最近的表現好嗎?」冷天澈坐得筆直,雙眼直視線琪,一副虛心請教的模樣。

  錢琪想到他今天下午的「優良」表現,心裡雖然微酸,但仍笑得極為和善,「非常好,是鑫來客棧歷年來最會賺錢的店小二。」也是最吸引女客人上門的一位。

  冷天澈見她如此冷靜,不透露一絲情感,於是長吁一口氣,懶懶的趴在櫃檯上,讓錢琪認為他是因為好不容易獲得她滿意的回復而鬆了口氣。

  他故作疲憊的說:「那就好,我還生怕你不滿意我的表現。」他心裡想著,該如何套她話?

  聽到他這麼說,錢琪表面上揚起開心的笑,不過她勾起的嘴角卻微微抽搐著,「我怎麼會嫌你呢?自從你來了之後,客人明顯增加了很多。」不過暴增回的全是女客人。

  「哪裡、哪裡,這是大夥兒努力的成果。」冷天澈謙虛的回道。

  接著,他狀似不經意的詢問,「琪琪,我一直認為小林子似乎很適合當店小二,你為何不直接找他,還另外找人呢?」

  歷經前幾次的失敗,冷天澈知道向錢琪問話要改變方法,他這次改探先問其它無關的事,再慢慢導入他所要談的話題。

  「他啊!他娘把他交給我的時候,已經再三囑咐我不能讓他的性子變得更滑溜,唉!要不是我已經答應了她,我早就把小林子抓來當小二了,哪還輪得到你。」

  「喔。那小林子為什麼叫你大姐?」

  錢琪睨著他,覺得怪異,他什麼時候對小林子的事那麼好奇了?

  「我們算是不打不相識,我十二歲那年,小林子還小,可是皮得要死,老是偷偷跑來我們客棧胡鬧,還砸爛許多東西,我記得那時候我好不容易抓到他,狠狠的跟他打了一架,那時候我比他高出一個頭,力氣又比他大,所以最後當然是我贏啦!從那之後,他就不敢再撒野了,見到我還會叫我一聲大姐,他娘看到我能治他,就把他丟給我管囉!」

  「原來如此。對了,昨晚小林子跟我說了一件有關你的事。」冷天澈雙眼賊兮兮的打量著她。

  「什麼事?」錢琪被他挑起了好奇心。

  「其實也沒什麼,他說你有了喜歡的人,我很好奇那是誰。」冷天澈挑高眉,注意著錢琪的表情。

  錢琪的身體微微震了一下,神色自若的說:「小林子向來喜歡開玩笑,我想你大概被他捉弄了。」小林子,你死定了,竟敢多嘴!

  「是嗎?」他不信的問。

  「是啊!」

  「難怪,我正在想你怎麼會喜歡上我,原來他是在開玩笑。」冷天澈故作好笑地說,眼睛仍直盯著她的反應。

  錢琪聞言,眼睛露出些微驚慌,但仍被她快速的掩去。她勾起有點虛假的微笑,「看來他開玩笑開到我們的身上來了。」

  原本趴在櫃檯上的冷天澈忍不住坐直身子。她明明對他有意,為何一直故意裝作沒有?

  「可是我喜歡他的玩笑,因為我喜歡你。」冷天澈直接表明心意後,黑眸深深的探向錢琪的眼。

  錢琪硬生生壓住心中翻騰的情緒。她甜美的笑了一下,。我也喜歡你……」  

  冷天澈聽到這句話,喜悅之情頓時寫在臉上。

  「還有小林子、李大媽、老伍和許多朋友們,不過我最愛的還是錢、錢、錢。」唯有錢才不會背棄人。

  聽到這裡,冷天澈心裡一沉,他壓抑的低吼著,「你明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為何故意迴避?」

  錢琪快速的回話,「我沒有。」

  「你有。琪琪,我喜歡你啊!我從一開始就莫名的在意你,不然;我也不會留下,任你壓搾。我那時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想留在這兒,剛開始我以為我是為了白雲山莊,為了捉弄你,可是前天下午,我看到你跟那個男人親暱的聊天時,我才發現我一直自欺欺人,什麼白雲山莊的信譽、什麼賣身契,一旦察覺到我喜歡你,我

  根本不在乎那些。」

  冷天澈一古腦的說出內心的話,可是錢琪只是憂傷地望向他,咬著下唇不發一語。

  她慢慢低下頭低吟著,「心來,他的心是會回來的……」心啊,她該相信他對她的心嗎?

  娘,爹的心從頭到尾都沒有回到你身邊,你去世前有沒有後悔愛過他,有沒有認為自己好傻?

  過了一會兒,錢琪彷彿下定決心,毅然抬頭望向冷天澈,臉上充滿無奈和哀傷。

  「天澈,我問你,一對誓言永遠相愛的男女,經過光陰的流逝,其中一方變了心,而仍愛著他的那個人卻堅持他的心會回到她的身邊。心來,心來,心終究會歸來嗎?」

  冷天澈聽到後來,不禁有點訝異,他喃喃的說:「鑫來,心來,鑫來原是心來。」接著他的眼一瞬也不瞬的盯著她,「琪琪,你到底發生過什麼事?為什麼會問,心終究會不會歸來?」

  錢琪雙眼茫然的望向前方,從座位上緩緩站起,「在這裡不方便說,我們到後頭去,我再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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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3-31 00:08:26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月光下,兩人來到馬廄旁。

  錢琪在於草堆前佇立,良久不發一語。冷天澈靜靜的站在她身後,等待她開口。

  「十九年前,」錢琪陷入回憶中,緩緩地低聲道:「一位地位崇高的男子在江南偶遇了一位姑娘,這位姑娘姓錢,她就是我的娘親。」她說到這裡,便轉過身看向冷天澈。

  冷天澈心疼的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和蒼白的臉,他伸出手想要握住她,可是她卻退後一步閃避他的手。

  她露出苦笑,繼續道:「初次相遇的兩人彼此互有好感,就在這次初遇後,或許是緣分吧,之後不管他們兩人到了任何地方,常會不期然的偶遇,之後,陷入愛情中的他們對對方許下一生的承諾,一個可笑至極的承諾,呵!就算他們到老、到死也不變的承諾!」

  這時,錢琪驀然想起躺在床上病懨懨的娘親,她枯瘦的雙手正無力握住她的手,緩緩訴說著他們相遇的情形,蠟黃的臉在回憶那些過往時,洋溢著幸福的微笑。

  琪琪,娘應該相信你爹不會就此變心的,他說過,就算他人在遠方,他的心依然在我身邊。

  琪琪,要不是當初娘太固執,執意要帶走你,身為公主的你也不會落魄得必須陪娘一起吃苦。

  娘當初是病糊塗了吧,病到忘了親眼看到的事實了嗎?為何要在死前欺騙自己說爹從沒變心呢?

  她不懂,當初負氣帶她走的娘,為何會在去世前說出完全不符合她個性的想法。

  琪琪,你知道嗎?我好想你弟弟,還有你父王,我好想他們,我當初的決裂硬生生的拆散了我們一家人,琪琪,我當初還是作錯決定了,我們該留在那邊的。

  我們……該留在那邊……

  錢琪想到那句話,頓了頓,露出無奈和悲傷的苦笑,隨後,她又接著說下去,「後來,他們成了親,可是爹的親戚們並不高興,因為他們認為我爹應該找個有地位的姑娘,而不是一個普通人、一個漢人。」

  冷天澈不可置信的看向錢琪,「漢人?你……」這是說,她爹是關外的異族中頗有地位的人?

  錢琪看他的眼神,知道他不敢相信她會有異族血統,「我長得像我娘,所以看不出來。」

  「嗯,確實看不出來。」不過這不是他在意的事,重點是琪琪為何會跑來開客棧,是發生了什麼事?

  錢琪又繼續訴說,「不過,我娘並不理會他們的惡語批評,她認為,只要他愛她,這點小問題並不會讓她困擾,直到七年前的某天,突然出現一位美麗的部落公主,她愛上了我父王,那些王族們得知這些消息,無不敲鑼打鼓盡力湊合他們,甚至不斷遊說我娘讓我父王迎娶她,好讓部落更強大。」

  錢琪雙眼蓄滿淚水望向冷天澈,哀傷的咬了咬下唇。

  「我娘怎麼會肯呢?個性剛強的她斷然拒絕這項要求,甚至嚴斥他們不准在她面前重提此事。唉!我娘太小看他們了,我娘這裡不行,他們便朝我父王下手,他們不斷的安排他們相處,你想,在這樣的長期接觸下,又加上對方是位美麗又年輕的姑娘,他能不動心嗎?能不喜歡上她嗎?所以我不相信愛情,愛情到後來是沒有價值的。」

  她想到那些人的要求被娘拒絕後,惱羞成怒的不斷對她們母女吐出不堪入耳的話語。

  她恨父王的變心,也恨娘的癡情,但更恨無能為力的自己,她恨自己只能在旁邊看著為情日漸消瘦的娘,恨自己沒有能力恢復他們之間的愛情,她真的好恨。

  冷天澈忽然道:「我不同,我不會像你父王的。」真該死,原來就是這個原因,害他的真心不被錢琪接受。

  錢琪聞言愣了愣,接著她凝睇他一眼,「我娘原本以為這是他們散播的謠言,不予理會,可是五年前某一天,她親眼見到他們兩人竟然在書房裡翻雲覆雨,她心冷了,隔天,她留下我弟弟揚,也就是你之前看到在客棧外跟我說話的那名男子,帶著我來到這裡,用她的積蓄開了這間客棧。」

  說到這兒,她又陷入過去的回憶裡……

  *          *          *          *          *

  「母後。」錢琪的小手拉拉正收拾著行真的娘親,好奇的問:「為何弟弟不跟我們一起走?」

  她摸摸錢琪的腦袋,慈祥的笑著,「弟弟是你父王的繼承人,母後是不能帶走他的。」

  「可是弟弟沒有母後,他會很難過的。」

  聽到女兒的童言童語,她忍不住哽咽出聲,「別擔心你弟弟,會有人來照顧他的。琪琪,母後本不想帶走你,可是你太像漢人、太像我了,你待在這裡會被他們欺負的。」

  「像漢人不好嗎?」錢琪歪著腦袋不解的問。

  「對他們來說是不好。」她頓了頓,忽然覺得這話題對小孩子不適合,於是便換了個話題,「琪琪,一旦走出這裡後,就別叫母後為母後了,要叫母後娘,記住千萬要改成漢人的稱呼。」

  「為什麼?那父王呢?我要叫他什麼?」

  一聽到女兒提起他,她忍不住心痛,沙啞的開口:「叫他爹。」

  「爹?」錢琪抬起小小的臉,不明白的看著落淚的母後。

  「嗯。」她痛苦的點了下頭,想要忘卻這讓她痛苦的稱呼,她勉強勾起微笑,「娘想在關內開一間客棧,我們的客棧名叫鑫來,好不好?」

  「鑫來?」

  「對,希望錢會不斷滾滾而來。」她沒告訴小少年紀的她這店名還有另一個含義。

  「好啊!我喜歡這名字。」

  *          *          *          *          *

  躺在床上的婦人虛弱的說:「琪琪,三年了,我待在這裡三年了,你父王他他為何只派使者來說服我們回去,而他本人卻不來?難道他不知道鑫來客棧的含意嗎?鑫來就是心來,我只是希望他的心回到我身邊來啊!心來,他的心終究會歸來,原來這一句只是我這三年來自己騙自己的話。」

  不久後,她又比之前瘦了一大圈,看來了無生氣。

  「琪琪,我應該相信他,那夭應該是我錯看你父王了,他是不可能背叛我的,對,沒錯,我們約好的,他不可能抱著其它女人……」

  可是躺在床上一直等待人的女人,到了最後一刻,她終於死心了。

  她望向錢琪,顫抖的慘白雙唇開闔著,交代臨終的話,「琪琪,娘不行了,我知道你父王還是惦記著你、疼愛你,你就回你父王身邊吧,別留在這間客棧了……琪琪,娘死後記得要把娘的骨灰送回揚州,跟你的外公、外婆葬在一起,別忘了……」

  她苦命的孩兒啊!她這個做娘的不該讓她吃苦的……

  *          *          *          *          *

  過了兩年,錢琪依然經營著鑫來客棧,無視於娘的遺言和父王不斷的派人請求她回去。  

  可是,她原本誓言永不愛人的心,卻陷落在她嗤之以鼻的愛情裡。

  她後悔之前去揚州掃墓時答應冷叔,也後悔自己不該被冷天澈的男色所誘惑,早知道她會對冷天澈動心,當初她就應該回絕冷叔的提議,不該為了錢而簽下那張賣身契。

  「琪琪,相信我吧。」冷天澈認真又誠懇的看著她。

  錢琪猛搖頭,退後了數步,「不……」她不能陷下去。

  看到她又要退縮,冷天澈深情款款的呼喚,「琪琪。」

  錢琪雙手摀住耳朵猛然大吼,「別叫我的名字,也別看我!冷天澈,閉上你的眼睛和嘴巴!」說完,她全身劇烈顫抖著,「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用你對村女客人的那招來對付我。」

  冷天澈依言閉上眼睛,痛苦的道:「好,我閉上眼睛,那你總可以聽我說話吧?」

  「我不想聽。」錢琪冷酷的回應。

  「聽我說,好不好?」   

  「你再說,我就毀約,把你送回白雲山莊。」她面無表情,以極冷的語調回道。

  「你就算毀了約,我也不會走。」冷天澈堅定的說。

  「你不走,我走。」語畢,錢琪快速的轉身就跑。

  冷天澈一聽,馬上睜開眼,拔腿急迫。      

  「琪琪,別走!」追上她後,他從後頭抱住她,語氣沉重的說:「別走,我求你。」

  錢琪不發一語,不斷掙扎著。

  冷天澈緊緊摟抱著她,心痛的在她耳邊說:「我不是你爹那種人,我對你是真心的。」

  她扯不開他的雙手,於是大聲尖叫,想借此逼冷天澈放手。

  他迫不得已,只好一手摟住錢琪的腰,一手把轉過她的身子,湊上自己的唇堵住她的叫聲。

  「嗚……」錢琪嚇一跳,瞠大雙眼看著冷天澈的俊臉在她眼前放大。

  她回過神後,試圖抽出被冷天澈箝制的雙手,腦袋也不停的左右晃動,想擺脫冷天澈的唇,哪知她越是掙扎,冷天澈越是加深這個吻,吻到後來,她只能全身發軟的靠在他懷裡。

  冷天澈見她不再掙扎,便依依不捨的結束這個吻。

  他溫柔的環抱住她,輕吻著她光滑的前額喃喃道:「不要走,琪琪,難道要我刨心給你看,你才相信嗎?」

  氣喘不已的錢琪聞言怒道:「那你刨給我看啊!你刨啊!你刨了,我才相信你是真心的。」

  陡地,冷天澈放開她,她一被放開,便跌坐在地上。

  她抬頭望向他,只見他認真的看著她,雙手緩緩的解開衣帶,露出胸膛。

  鬆開衣物後,冷天澈隨即蹲下,從靴子裡拿出一把短刀。他緩緩將刀子抽出刀鞘,在月光的映照下,亮晃晃的刀鋒顯得陰森恐怖。   

  錢琪不敢置信的看著這一幕,她努力撐起身體,站起來注視著他,「刀子拿來。你若真要刨,就到別的地方刨,別污了我的地方。」語畢,她不悅的蹙緊眉頭伸出手。

  冷天澈把刀子抵在胸口上,鋒利的刀鋒旁滲出些許鮮血。

  「哼!你刨了心又有何用?還不是變成一個死人,我是不會對死人動心的。你省省吧!把刀子收起來,難道你要害我重新請個店小二嗎?」

  刺目的血腥讓她恐懼,但她還是故作鎮定。

  他若真刨出心來,她該怎麼辦?她不要他死啊!

  「琪琪……」冷天澈不懂她的意思。

  「我需要時間好好想想,如果你現在就死了,那不是白死了嗎?」錢琪故作冰冷的語氣開始有點放軟。

  「更何況,你現在為了這件事而刨了心,那以後我該如何向你要你的愛呢?你這個笨蛋。」說到後來,錢琪的語氣已微顯出懼意。

  這意思是她相信他了嗎?冷天澈心中乍喜。

  「還快不把刀子收起來,你當真要開膛破肚紿我看?」她心裡充滿驚慌,生怕他真的把刀刺進胸口。

  冷天澈聞言收起刀子,雙眼充滿感情的望著她。

  錢琪見他冷靜下來,暗吁了一口氣。

  「看你明明不傻,怎麼會做出這麼衝動的事?就算你刨出心來,那被你留下來的人該怎麼辦?」看他的外表不像會感情用事的人,她沒想到他真的會聽她的話打算那麼做。

  「我沒想那麼多,自從遇見你後,我的心便一直處於失控狀態,會做出這樣的事,連我自己都料想不到。」冷天澈依舊以極為認真的眼神直盯著錢琪的眼眸。

  為緩和他的情緒,她以開玩笑的口吻對他說:「你這樣子看起來真是秀色可餐耶!你看你那凌亂不堪的衣服,結實的胸膛上還微帶著血腥,唉!這讓其它女人看到,一定瘋狂大叫。」但這景象差點嚇死她。   

  冷天澈微笑走向她。「那你怎麼不叫?」她不是女人嗎?

  「我不叫,是因為我……只想舔你。」語畢,錢琪快速的伸出舌尖輕舔一下他的胸口後,便轉身逃跑。

  突然被「侵犯」,冷天澈滿臉錯愕,低頭看著被錢琪輕舔的地方,皮膚上還有著她殘留的唾沫,他整張俊臉迅速爬滿紅潮。

  錢琪對冷天澈做出這大膽的行為後,便逃回房間裡。

  呼!扳回一城了,不然之前他老是誘惑她,讓她不知所措,這下總該讓她反擊了吧!      

  娘,女兒想通了,與其逃避愛情,還不如面對它,就算下場跟你一樣,也無所謂了。

  接受愛情,總比讓兩人都痛苦好。

  她一想到方才冷天澈把刀放在胸口上,便恐懼得直發抖,還好來得及制止他,不然她絕對會一輩子後悔。

  *          *          *          *          *

  翌日早晨準備開店時,冷天澈看到貼在櫃檯後方牆壁上的紅紙後,微愣了一下。他詫異的張大雙眼,不敢置信的看著上面的字。

  「禁止隨意觸摸本客棧的店小二,違者罰金一兩。」一旁訝異的聲音道出紅紙上的字句,「大姐轉性了嗎?天澈兄,她竟然輕易的放過你,不再利用你狠撈一筆了,好難得啊!」小林子驚訝的轉頭看向發呆的冷天澈。

  冷天澈心想,這意思是她不想看到女客人跟他打情罵俏了嗎?也不想利用他來賺錢了?

  「喂,你們站在那裡幹嘛?還不快點做事。」錢琪甜甜的聲音從他們的身後傳來。

  「大姐,這字條是……什麼意思?。小林子伸出手指著那張紅紙問道。        

  「喔,有鑒於其它客人抱怨,以及應該回復客棧以往的寧靜,所以我決定從今天開始,天澈可以不用特別服務女客人了。」錢琪振振有詞的解釋。

  事實上根本沒有客人抱怨,這只是她的私心罷了。

  「原來是這樣啊。」小林子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隨即往後頭走去,準備開始工作。

  冷天澈驚喜地問:「琪琪,這是說你接受我了,不願再見我跟其它女人接觸,是嗎?」他的胸中湧滿說不出的感動。

  錢琪綻出如花朵般美麗的微笑,「小二哥,你想太多了喔!我只是禁止其它女人騷擾你,我可沒說我接受你的感情。」

  他臉上充滿困惑,「那……你現在的意思是?」

  睇著他疑惑的臉,她兀自笑得燦爛,「我的意思是,等你做完這一年後再笞覆你。」

  一年?冷天澈垮下臉。

  「琪琪,一年太長了!」

  「不長,一點也不長,我說過我需要時間的嘛!更何況這一年

  是你的試驗期,想讓我心甘情願的接受愛情,你必須付出代價。」錢琪笑得非常得意。

  「你……」冷天澈的眸子閃過一抹算計的光芒後,便眨著黑眸深情的望向她,溫柔的嗓音發出誘人的呼喊,「琪琪,我……」

  哪料到他還沒說出話,就被錢琪的媚笑攝走魂魄。

  她瞇著星眸,唇辦噙著惑人的甜笑,顯得風情萬種,加上她的聲音原本就帶點蜜意,現在更為甜美膩人,「我的小二哥啊,這招用太多次可沒效羅!」還來呀,不過要不是她搶先一步,此時被迷得不知所措的會是她。

  冷天澈被她迷得癡愣,他呆呆的望向她,緩緩伸出手想攫住她的肩膀。

  錢琪見狀,反被動為主動的扣住他的手,湊上香唇輕吻他的嘴角後,便狠狠的出手揍向他的肚子。

  「啊!」冷天澈痛呼一聲。

  「下次再用這招迷惑我,你的下場就是這樣。」錢琪拍了拍手,便大刺刺的走進櫃檯。

  冷天澈手捂著肚子,微皺濃眉看著她,「真是最毒婦人心。」他沒料到她會反過來誘惑他。        

  「嘿嘿!好說、好說,這叫作先下手為強。」她挑高眉頭,然後嬌斥出聲,「還不快去做事?」      

  「是。」冷天澈搖搖頭,只好乖乖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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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3-31 00:08:46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白雲山莊

  一位臉部稜角分明,身材高大,身著長袍的男子,面色鐵青的坐在大廳看向面前低頭不語的女子。

  「欣欣,我不是告訴過你,出門一定要有護衛隨行嗎?你看看這次,要不是揚州城的居民認識你,挺身保護你,你早就被人砍傷了。」冷天麟的憂心完全寫在臉上。

  周欣欣聞言不服氣的抬起頭,「只不過逛個街,後面還跟著一大串的人,很奇怪耶!更何況誰會料到小巷子裡會有人強劫,而要搶我們的那三個強盜也很莫名其妙,明明說要打劫,我們乖乖的把錢交給他們,他們卻不要,拿起刀子便對我們猛砍,活像要我們的命似的。」揚州的強盜都這麼怪嗎?

  冷天麟聽畢,輕震了一下,然後不動聲色的問:「他們確實沒拿錢,拚命朝你們猛砍嗎?」

  周欣欣用力的點頭,「是啊。」

  要不是她把東西放在脂粉攤忘了拿,那個好心的小販或許不會這麼湊巧救了她們,不過也多虧他那一句「你們想對公主做什麼」,才把許多人吸引過來,那些強盜一見許多人圍觀,也就收手離開了。

  唉!熱心是很好,不過他們就是太過熱心了,硬要護送她回白雲山莊,這麼大的陣仗,天麟怎麼可能會不知道她們出了事?

  鳴!害她現在必須站在這兒聽他嘮叨。

  冷天麟沉默了會兒,又緩緩開口:「下次沒有我允許,你不能擅自離開白雲山莊。」

  「什麼?明明是那些強盜的錯,為什麼要這麼罰我?」周欣欣皺著眉頭,一副快哭的表情。

  「不為什麼,你聽我的話就是。」

  「嗚!你對我沒有像以前那麼好了,皇兄果然說得對,女人娶到手後就沒有價值了。」周欣欣淚汪汪的指控眼前狠心的良人。

  冷天麟伸手揉揉有點發疼的額頭,哭笑不得的望向一臉委屈的她,「欣欣,別聽你皇兄亂說話,我對你怎麼會所有差別呢?」唉!師兄老是教她些有的沒的。

  周欣欣紅著眼眶斜睨著他,「哼!在和平鎮時,我只不過作個惡夢,你就溫柔的安慰我,輕聲細語的跟我說話,跟現在我遇上強盜後的態度完全不一樣。」明明就有差別,他還說沒有。

  唉!這對兄妹,個性會不會太像了,連翻舊帳的能耐都一樣。

  冷天麟極為無奈,只好苦笑道:「我是怕你出事,才會限制你出門,這樣好了,你以後想出門就跟我說一聲,我們一起出去。」

  「這還差不多。」周欣欣點點頭,勉強接受。隨後她想到一件事,「天麟,好奇怪喔,為什麼我後來就沒有再作惡夢了?」她也不是希望自己繼續作惡夢,不過這事就是有點奇怪。

  冷天麟微笑看著她,伸手示意她坐到他身旁,「你皇兄跟我說過,那是因為你身上的祥鳳玉珮和上官陽的龍血石皆是有靈性之物,而它們又可以彼此互相感應,所以當一方有強烈的邪念時,另一方就會強烈的感受到,你會作惡夢也是這個原因。」

  「喔,原來如此。」周欣欣點了點頭,隨後在冷天麟周圍探頭探腦,不知在找什麼。

  他一頭霧水的看著她怪異的舉動,「你在找什麼?」

  「我皇兄啊,為何沒看到皇兄在你身旁,死纏著你不放?」周欣欣一邊說,目光一邊四處梭巡。

  冷天麟驚訝的看著她,嘴角不斷抽搐,「唉!欣欣,你皇兄自中秋過後就離開白雲山莊了,你怎麼現在才發現?」

  「那皇兄去哪裡了?」

  「他說要替我傳口信給我那兩個弟弟,順便告訴他們我已經成親的喜訊。」

  唉!都說派人去就好,他硬要親自跑一趟,說什麼這樣才有誠意,真是的,他有必要讓自己那麼累嗎?

  周欣欣聽了,一臉同情的看著冷天麟。

  他被她看得渾身發毛,忍不住開口:「呃,欣欣,你有話就說,別用這種眼神看我。」      

  「嗯,你真的相信我皇兄會確實無誤的替你傳口信,而不惹出麻煩嗎?」周欣欣想笑,但強忍著笑意。

  啊,他完全忘了,師兄他絕對不可能只是安分的傳個話。

  冷天麟呆了半晌,隨後兩人相視一眼,笑了起來。

  「哈哈哈……」   

  *          *          *          *          *

  冷天澈步下樓梯後,赫然發現客人們靜得異常,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可以聽見,彷彿所有人都像被點了穴似的,不動也不語。

  他環視著整個客棧,發現眾人的視線都聚在同一個人身上。

  這情景他以前見過不少次,能造成這種情況的,在他的印象中只有一個人,那傢伙天仙般的美貌總是讓人目不轉睛。

  冷天澈踩著不緩不急的步伐走向那位背對著他的客人,那個坐著的白色背影眼熟到他用不著猜就知道是他。

  當他走近那一桌時,心裡極為訝異,怎麼會只有他一個人,通常他身邊的那道藍色身影不可能不在,在他的印象中,他們幾乎是形影不離的。

  他利落的拿下肩頭的布巾擦擦桌子,隨後必恭必敬的向那位白衣人俏聲問道:「大師兄,你怎麼會來這裡?。

  冷天澈心裡嘀咕,大哥真的沒跟他一起來?他沒來,誰能制住這位太子,大哥不怕他到處惹事嗎?

  太子停下把玩茶杯的舉動,輕巧的眨動他那細長的風眼,接著微側過臉笑著望向他,道:「呵呵,你當跑堂小二當得挺稱職的嘛!我是來這裡探望你的,順便替天麟帶個口信。」

  冷天澈點點頭,但仍防備著他會做出什麼出人意料的事。「大師兄,大哥托你帶了什麼話給我?」

  太子白皙的右手輕攏一下烏黑的髮絲,唇辦勾起淡淡的微笑,「其實也沒什麼,他說他已經回白雲山莊了,希望你們趕在年底前回來團聚。」

  「喔,多謝大師兄。」才這樣幾句話也要托太子傳話嗎?大哥沒那麼無聊吧!

  太子笑得極媚,輕拉他坐在身旁,雙眼親切的望向他,「唉!我們都是一家人了,跟我客氣什麼?」

  一家人?

  冷天澈活像被閃電劈中似的,臉瞬間黑了一大半,他吶吶的開口:「什麼……一家人?這是什麼意思?」不會是他所想的那種關係吧!

  太子輕蹙著黛眉,似責怪他如此憨笨,「一家人不就是親人,既然我們是親人,就代表我們成為親家囉!」

  親家?冷天澈完全呆住,無法言語。

  在他的印象中,皇室中不是只剩太子一人未婚嗎?其餘的公主不都嫁出去了,為什麼他們還會成為親家?

  天啊,他以前的惡夢竟然成真!

  親呢摟抱著沉睡的兩人、衣衫不整的兩人、交情好得異常的兩人……冷天澈腦子裡滿是幾年前那幕極為曖昧的景象。

  老天爺!這麼多年來,他不是一直乞求著,不要給他一個男大嫂嗎?為何現在會變成這樣?

  嗚!大哥,你還是失守了。

  太子挑著眉,輕推完全傻住的冷天澈。

  「跟我成為親家有那麼高興嗎?說實在話,其實我們剛成為親家沒多久,也難怪你會不知道,唉!為了讓你早點知道這件事,我一路上不眠不休,不停的趕路,你瞧瞧,我都出現黑眼圈了。」說完,他伸出細白的手指撫著眼角,姿態極為妖媚。

  冷天澈只是聽著他嘮叨不停,心裡哀痛得無法回應他任何話。

  太子忽然蹙著眉頭一歎。

  「唉呀!剛才只顧著跟你報告喜訊,忘了拿信給你。」語畢,他從懷裡掏出一封信。

  冷天澈仍呆呆的直視著前方,不發一語。

  太子見他毫無反應,好奇地打量著他。「還沒高興完?嗯!我還是幫你收好好了。」語畢,他輕靠在冷天澈的肩膀上,右手微按著他的左肩,將信往他的衣襟裡放。

  太子對眾人的視線視若無睹,他放妥信後,順手拍拍冷天澈的胸口,輕揚起微笑,「嗯,放好了,應該不會掉。」

  在看到冷天澈背後忽然出現的女子後,他眼裡快速的閃過異樣的光芒,接著揚起充滿邪意的笑,側頭輕吻一下冷天澈俊逸的臉龐,隨即低聲靠在他耳邊說:「別再發呆囉,你身後有一個看起來十分凶悍的姑娘正瞪著你呢。」

  太子話還沒說完,錢琪已經拉高嗓門大喊:「冷天澈!你在於什麼?」        

  冷天澈一聽到錢琪的聲音,猛然驚醒,「嗄!琪琪!怎麼了?。

  他馬上轉過頭,只見錢琪橫眉豎目怒瞪著他,渾身燃燒著熊熊怒火。

  「呵!你竟然當著我的面前跟姑娘家調情,別跟我說是我請你這樣做的。」

  冷天澈慌忙的站起身迎向她,拚命的解釋,「琪琪,聽我說,他不是姑娘家,他是男的。大師兄,你快跟她解釋,咦?大師兄……。他回頭一看,大師兄人呢?座位上這會兒已空無一人。

  「嗯,這謊說得滿有創意的嘛!不要以為姑娘家女扮男裝就要我相信她是男的,冷、天、澈,我最討厭人說謊了!」

  冷天澈哭喪著臉道:「他真的是男的,只不過他長得比女人還漂亮。」唉!他就知道大師兄一來準沒好事。

  「喔?男的會把手摸進你懷裡,會親你臉頰嗎?別騙我了,全部的人包括我都看得一清二楚,你還想騙誰?」

  懷裡?對了,信,他怎麼把信忘了?

  冷天澈瞬間恢復冷靜,「等等,你先別氣。我們背對著你,所以你沒看到,剛才我一時情緒激動,回想起一些往事,所以連他和我說話我都沒有注意。我想是大師兄怕我因此把信搞丟,才會把信放進我懷裡。」他趕緊把信拿出來遞給她。

  錢琪氣憤的緊咬下唇,攤開那封信,才看了一會兒,豆大的淚珠便撲簌簌的從她眼中滴落。她把信向扔冷天澈後,隨即哭著跑上樓。        

  冷天澈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的望著錢琪的背影,之後疑惑的撿起地上的信看著。

  天澈君如晤:

  我倆已分別許久,在這段思君不見君的日子裡,煞是寂寞,回憶當初同游的時光及同榻而眠的夜晚,樂哉卻短暫,唉!現今我倆分隔兩地,回憶過往的一切,徒令人不勝唏吁,感慨萬分。

  君在遠方,是否常想起過往、想起我倆的情誼?或許對君來說,再多的回憶都是枉然,唯有真摯的情誼才能長存於心。

  近來,我倆之間的緣分又更為濃厚,關係比之前更加親近,君是否悅之?

  與君相見之時,君必因回憶起過往快樂的時光而渾然忘我,一思及此,等不及見君之日,便執筆書寫此信,望君笑納。

  好個望君笑納!連執筆人是誰都刻意不寫,擺明是想害他。

  冷天澈咬牙切齒的撕碎手中這封情意綿綿、語帶雙關的信後,便如狂風般急速衝上樓。  

  *          *          *          *          *

  冷天澈站在錢琪房門口,聽到她細細的嗚咽聲,便小心翼翼的推開房門,放輕腳步走到她身旁。

  他手足無措的看著她趴在桌上哭泣,又心疼又慌亂,不曉得該怎麼讓她停止哭泣。他拉來一張椅子,靠在她身旁坐下,右手撫向錢琪的頭,絲毫不敢用力。

  「琪琪,別哭了。」

  錢琪依舊嗚咽著,不理會他。

  冷天澈滿臉心疼,一邊緩緩撫摸她的秀髮,一邊輕聲細語的哄她,「他是我大師兄,雖然現在我這麼說你未必肯相信,但我真的沒有騙你。琪琪,假如我和他是你想像的那種關係,那我們早就成親了,何必拖到現在才互訴衷情?琪琪,我的心你一直明瞭,可是你卻不相信我絕不變心,一旦你遇到那種情況,你就會懷疑我、不相信我。琪琪,世上雖然沒有絕對的事,但只要你付出信任總會有回報,再相信我一次吧?」

  隨著冷天澈一句句柔情的話語,錢琪的心慢慢平靜下來。

  悶悶的聲音從她的臂膀裡傳出來,「信裡寫著你們同榻而眠,這是真的嗎?」

  冷天澈聽到她肯問他話,蹙緊的眉頭馬上舒展開來,「沒錯,是同榻而眠,但我們睡的是大通鋪,睡在我和他之間的人是我大哥,換句話說,我們並不算睡在一起。」   

  「關係更加親近又是怎麼回事?」      

  冷夭澈聽到這個問題,傷腦筋的看著她,「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大師兄他每次有說就跟沒說似的,我向來搞不懂他話中的含意,唯一懂他說什麼的人,大概只有我大哥了。」他一向不懂大師兄話中的含意,但這次他寧願聽不懂,也不願聽懂。

  兩家成為親家?除了大師兄和大哥成親外,還有別的選擇嗎?        

  唉!他能跟琪琪說,大師兄跟他大哥成親了嗎?

  就算雙方家長同意,那是誰入贅誰家?

  他完全不能想像一國太子和武林盟主成親是多麼轟動的事。

  不過奇怪的是,既然白雲山莊有喜事,為何他處於人來人往客棧,卻沒聽到任何流言,家中也沒有人捎封信給他,還要那個新婚之人前來告知他才曉得?

  還是有人刻意隱瞞,不讓他知道這消息?

  該死!誰會那麼無聊,玩這種大手筆的把戲?

  錢琪沉默半晌後,趴著悶悶的回應一聲,「喔。」

  冷天澈愛憐的摸摸她的頭,「不哭也不氣了?」

  「嗯。」

  「那你會再相信我一次嗎?」

  「不知道。」

  「不知道?」

  「我就是不知道。」錢琪死也不抬頭,仍趴在桌上不看他。

  「好吧,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他雖不滿意這答案,但又能拿她怎樣呢?

  *          *          *          *          *

  愛是什麼?

  錢琪撐著下巴,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眼前忙碌的男人。

  是會不知不覺的在意他嗎?還是說那人已經在心中佔有一席之地後,她才會注意他。

  「客倌慢走,下次記得再光顧本客棧。」

  她一直認為愛是會隨時間消逝的,愛永遠比不上金錢。

  「琪琪?」

  要相信他嗎?

  「琪琪?」——只大手伴隨著呼喚聲在她面前搖晃。

  「嗯?」錢琪眨眨眼,回過神來。

  「你怎麼了?」

  「沒事。」錢琪懶懶的扯著嘴角。

  「真的嗎?」眼前的男人低頭注視著無精打采的她。

  「嗯。」

  「可是你這幾天看起來無精打采,老盯著我看。」害他每晚都對著鏡子仔細察看自己究竟哪裡不對勁。   

  錢琪打了個呵欠,「我在研究你。」

  冷天澈疑惑的看著怪怪的她,「我有什麼好研究的?」他不自覺的伸手摸了下自己的臉。

  「這你就不懂了,別妨礙我,快去做事。」錢琪不耐煩的揮手趕他走。

  可是每天被她這麼看著,在大庭廣眾下,他不撲上去吃了她就已經不錯了,還怪他妨礙到她?

  冷天澈搖搖頭回去幹活,忍受著那道視線。

  很明顯的,她還是繼續研究著他。

  *          *          *          *          *

  研究他?      

  冷天澈仰躺在床上,看著上方的樑柱。

  女人心真的是海底針,他搞不太懂她在想什麼,他有什麼好研究,還不是跟普通人一樣,一個鼻子、兩個眼睛?

  屋頂上突然傳來悉悉卒卒的腳步聲。

  仔細一聽,共有三道腳步聲在上頭悄悄移動。

  冷天澈微瞇起雙眼,豎耳聆聽這些武功底子不錯的人正往哪個方向走。

  那三道腳步聲越過冷天澈房間上方後繼續奔走,直到客棧的某處停下。   

  是錢琪的房間上方!

  冷天澈臉色大變,連忙跳窗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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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3-31 00:09:04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放下她。」冷天澈站在三位黑衣人身後冷喝一聲。

  一名黑衣人過回頭,眼神透露出訝異,倏地,他高舉右手比了個手勢後,鑫來客棧周圍隨即陷入一片火海。

  冷天澈絲毫不理會客棧失火,他專心一致的盯緊著這些黑衣人,打算出手救錢琪。      

  忽然間,那名看起來像是為首之人向冷天澈撒出一些粉末後,迅速撤離。

  冷天澈早有防範,當粉末一撒來,他瞬間一跳避開,之後立刻追向前方那三人。

  他們雖然帶了一個累贅,但奔行的速度並未受影響。

  冷天澈暗忖,這三人為何要擄走錢琪?是因為她的身份嗎?但她的身份並沒有太多人知道。   

  「放下她!」冷天澈喊出這句話,並毫不猶豫地扯下掛在頸上的玉珮,往扛著錢琪的黑衣人擲去。

  玉珮打中那人的右膝蓋後方,他踉蹌了一下,撲倒在地,錢琪的身子就這麼壓在他身上。

  另外兩個黑衣人連忙停下,推開錢琪,一人一邊勾住那人的手臂拔腿就跑,完全不想與冷天澈交手。

  冷天澈慌忙奔上前抱住錢琪,由於他只在意她的安危,只好眼睜睜的看著三名黑衣人逃逸。        

  「琪琪!」冷天澈拚命的搖晃她。

  錢琪的身子被他用力的搖來晃去,好不容易幽幽轉醒,捂著嘴痛苦的開口。

  「我想吐……」

  「想吐?他們給你吃了什麼?」冷天澈憂心忡忡的緊盯著她蒼白的臉。

  「沒有,我只想拜託你別再搖我了。」錢琪痛苦的半瞇著眼睛,雙手無力的撫著自己的脖子。

  「喔!對不起。」冷天澈尷尬的收回雙手。

  錢琪無力的乾嘔了幾聲,然後沙啞的開口問:「發生什麼事了?」

  「你剛才被人擄走,幸好我及時救了你。」

  「喔。」        

  「你不問我是怎麼回事嗎?」冷天澈訝異於她的冷靜。

  「你知道就會告訴我,不是嗎?你沒說不就代表你不知道,那我幹嘛還問。」錢琪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她張望著毫無人跡的大街後,站起來拍拍身體,「我們回去吧,我好想睡,脖子也好痛。」這些歹徒真是一點也不懂得憐香惜玉,竟然下手劈昏她,也不會弄點迷香之類的,讓她好過些。

  冷天澈看著她眼中滿是歉意,「呃,琪琪,客棧失火了。」

  他當時只顧著她的安危,根本沒心思救火,更別提救人了。

  「失火了!」錢琪瞠大雙眼,不敢置信的大吼。

  「對,他們擄走你時下手的。」

  「該死!你怎麼現在才說?」話剛完,錢琪便拎著裙擺衝向鑫來客棧。

  *          *          *          *          *

  破曉時分,鑫來客棧外圍著一群街坊鄰居,睡眼惺忪的他們彼此交換聽來的消息。      

  「客棧被燒成這樣,錢姑娘一定很難過。」

  「可不是嗎?鑫來客棧在我們這兒少說有五年了,錢姑娘更是我們從小看到大的。」

  有人提出心中的疑惑,「這場火來得太突然了,是意外嗎?」

  「我猜不是意外,聽說火是圍著客棧燒起來的,擺明是有人蓄意放火。」

  「放火?那兇手是誰?為什麼要燒了客棧?」

  「錢姑娘人還不錯,嘴又甜,應該沒跟人結怨吧?」

  「這很難說喔!我想,搞不好是錢姑娘為了錢跟人起衝突,才會被放火洩恨。」      

  「喔,原來如此。」圍觀的群眾點了點頭,望向火滅了後屋頂仍飄著絲絲白煙的鑫來客棧。

  *          *          *          *          *

  「琪琪,別這樣,你衝進去幹嘛?裡面全是木柴。」

  冷天澈拉住不顧柴房正冒著熊熊火焰,硬是要衝進去的錢琪。

  「你放手啦!冷天澈,別逼我命令你衝進去!」

  站在一旁的小林子雙手提著兩桶水,吶吶的開口:「其實只要把火撲滅就好了,不一定要冒險衝進去啊。」大姐對那批木柴還真是視如生命,火這麼大還想進去搶救。

  對喔!錢琪停下腳步,轉身命令所有人全力撲滅柴房的火。

  全部的人均乖乖聽令,提水滅火,他們雖沒說什麼,但心裡卻頗不以為然,事實上他們十分懷疑她是不是因為悲傷過度而失了理智,哪有人對前頭的損失理也不理,卻死命的要衝進去救那些柴,真是怪哉!        

  火被撲滅後,錢琪迫不及待的跑向前,用力踹倒那被火燒得搖搖欲墜的門,拎起裙擺小心翼翼的走進去。

  冷天澈不放心的跟在她身後,只見她高興的擁著那些被燒黑的木塊,像是撿到寶似的。

  他憂心的蹙緊眉。她該不會是失心瘋了吧?

  他小聲的開口問道:「琪琪,你沒事吧?」

  錢琪咧開嘴傻笑著,「我沒事。」

  「沒事?琪琪。你到底怎麼了?別嚇我。」客棧被燒成這樣,她不但不傷心,甚至抱著木頭傻笑,這教他怎麼放心得下?

  「我說我沒事啦!你幹嘛一副苦瓜臉?」錢琪喜孜孜的抱著木頭,不在意自己的臉被弄得烏黑。

  「可是客棧被燒成這樣……。冷天澈仔細端洋著她的神色。

  錢琪斜睨他一眼,「我知道,燒得幾乎沒有任何東西留下。」這她早就知道了,他有必要一直重複說給她聽嗎?

  「那你不傷心?」

  「傷心也沒用啊。」

  「琪琪,傷心就該哭出來,別悶在心裡。」

  「我沒悶在心裡啊!」

  「那你抱著那麼多木頭想幹什麼?」想再放把火,把客棧燒得更徹底嗎?

  「喔!」錢琪恍然大悟的看著他。

  原來是她的舉動讓他不解,難怪他一直問她是不是太過傷心。

  「嘻嘻!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她舉高那塊木頭,然後用力往下一砸。

  砰一聲,木頭四分五裂,金黃色的光芒霎時刺亮了冷天澈的雙眼。

  這是黃金!他呆住了。

  她把黃金藏在木頭裡?難怪這間柴房裡的木頭不能用,門還上了堅固的鎖。

  「我把所有的錢全部換成黃金,再把木頭中間刨光,把金子融了倒進去,再把木塊拼回去,用膠封住,這樣就沒人知道啦。」錢琪得意的撿起這塊與手臂一般粗的金塊。

  這……太費精神和時間了吧!

  「琪琪,其實你可以把錢存在錢莊裡,不需要這樣大費周章。」

  「這你就不懂了,錢放進錢莊裡,我還怕那老闆跑了呢,而且不能時時刻刻顧著我的錢會讓我十分難過,我想每天都看見它們安然無恙的擺在我眼前。」錢琪撫著金塊,笑得燦爛。

  冷天澈挫敗的抹抹臉,無力的垂下肩膀,說不出任何一句話來。        

  「不過,客棧被燒成這樣,我的金子要放哪裡?」

  「琪琪,你應該擔心的是我們今晚要睡哪裡吧。」果然金子還是比人重要多了,唉!

  「對喔。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我也不知道,總之先處理你那堆黃金吧。」要不然她鐵定死也不會離開這裡。

  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道聲音,「琪琪,就放我這兒吧。」

  「陳大哥。」錢琪訝異的看向站在門口的人。

  冷天澈回過頭,雙眼探索著池。

  「這裡的一切都放心的交給我吧,你們今晚就先到我那兒睡。」陳笙義朝錢琪點頭道。

  「可是……」錢琪遲疑著。她不曉得要不要信任他。

  「別可是了,從以前大王便交代我們父子倆要好好照顧你們母女,昨晚鑫來客棧失火是我沒多加注意,讓人有機可乘。我沒料到有人會突然直接向你下手,只來得及撲滅火勢,救出裡面的人,還好白雲山莊的冷二公子救了你,要不然我十條命都不夠賠。」

  「你認識我?」冷天澈冷聲道。

  他自誇過目不忘,凡是見過的人都記得住長相,沒道理對方認識他,他卻不認得對方。

  「是的,我曾經在揚州與你偶遇,身旁的人向我介紹你的身份。」陳笙義有禮的解釋道。

  冷天澈這才卸下冰冷的表情。

  「琪琪,今天你發生的事,我已經飛鴿傳書告知你父王了,相信很快就有回音,你們就暫時先住我那兒吧!至於這些金子,我會幫你兌換成等值的銀票。」陳笙義瞭解,錢琪最關心的還是這些黃金。

  「天澈,你說呢?」錢琪推推身邊的冷天澈。

  他揚起笑容,「這又何不可?既然我們現在找不到地方住,有人提供我們住處,當然就只有不好意思的住進去了。」

  「嗯,好吧。陳大哥,麻煩你了。」錢琪禮貌的對陳笙義點點頭。

  「不麻煩,相反的,我終於能放心了。」陳笙義終於吁了一口氣。?

  當了五年的守衛,他今晚應該是最好睡了吧!

  *          *          *          *          *

  「哼!你們又失敗了。」

  底下的人跛著一隻腳惶恐的回應,「我們沒能擄走錢琪,是沒料到冷天澈會在那裡出現。」

  「又是冷家的人,這是你們辦事不力用來搪塞我的借口嗎?」

  「不,不是的,我們是真的沒料到冷家的人會突然出現,上次是還沒來得及奪到龍血石,就被人捷足先登搶走了,我們初步懷疑,搶走龍血石的人是當初在和平鎮出現過的冷天麟。這次,我們依照您的命令擄走錢琪,燒燬客棧,但錢琪在半路上被冷天澈給救了回去。」        

  「那你們有跟冷天澈動手嗎?」

  「沒有。」

  「那就好,如果你們跟他動手,讓他識破你們的身份,你們的下場絕不會是跛了一隻腳這麼簡單。那龍血石現在在何處?」

  「正在查。」

  「正在查?不在冷天麟的手上嗎?」      

  「我們剛盡所有的方法查過,龍血石不在白雲山莊,也不在冷天麟手上,很有可能是他把它藏起來。或交給其它人保管。」

  「嗯!好了,就到此為止,別去騷擾冷家的人,我可不想費了那麼多的心血卻被你們破壞。」

  「是。」

  「退下吧!」

  又是冷家的人,這麼湊巧,該不會是冷威這隻老狐狸看出了什麼,特地派他的兒子們來阻礙他吧?

  *          *          *          *          *

  叩叩叩!敲門聲響起。

  冷天澈打開房門,看見來人,他微笑著詢問:「陳公子有事嗎?。        

  陳笙義尷尬的摸摸鼻頭。「我有事要問你。」

  「那我們去外頭走走吧。」不等他回應,冷天澈逕自走出門外,順手帶上房門。

  陳笙義走了幾步,忍不住脫口問道:「冷公子,我想問你,你是不是喜歡琪琪?」      

  冷天澈神色自若的笑問:「你不也是?」

  他就是看出陳笙義眼中對琪琪的關心和情意,才敢讓她住進陳府。要不然剛發生那種事,讓人很難不懷疑出手幫助的人有何企圖。

  「嗯,早在五年前,我奉命保護她時,就喜歡上她了,不過她不喜歡我,但我還是希望她能幸福。」

  「所以,你今晚來找我就是為了確定這件事?」

  「是的。」

  「那你相信我會給她幸福嗎?」冷天澈反問他。

  「琪琪相信你會給她幸福就行了。」      

  「你怎麼知道她相信我?」

  「她肯跟你說出她的身世,不就代表她信任你?再說,我沒看過琪琪會詢問人她該如何處理金錢,你還是第一個讓她這樣問,可見你在她心裡有某種程度的影響力。」陳笙義頭頭是道的解釋。

  冷天澈看他一副十分瞭解錢琪的模樣,心裡暗惱。「你怎麼這麼瞭解她?」

  「我幾乎天天往鑫來客棧跑,再加上大王提供的消息,少說也能稍微摸透她的性子。」

  「可是琪琪相信我,不見得就是喜歡我。」冷天澈故意這麼說。

  陳笙義挺著大大的肚子一笑,用力的拍他的背,「她是不是喜歡你,我早就看出來了,我與她相處那麼多年,看得出她看你的眼神就跟看到錢一樣,閃閃發亮。」

  他跟錢一樣?

  冷天澈搖頭苦笑,原來他在她心中總算跟錢一樣佔有一席之地,他應該高興嗎?

  「所以,我只能選擇退出,在旁邊祝福你們。」

  「你不覺得我可恨嗎?來這兒沒多久,就把你喜歡的女人搶走。」這個情敵十分大方,反倒讓冷天澈頓時覺得對他有些過意不去。

  「不會,感情的事本來就很難解釋,就算你沒出現,琪琪照樣不會喜歡我,既然你的出現能讓琪琪喜歡上一個人,倒也是件好事。」

  「你不傷心嗎?」

  「傷心是一定的,所以我今晚來找你,就是要你陪我大醉一場。」

  「啊?」

  「這是為了報復你搶走我喜歡的人的懲罰!」陳笙義不由分說便拉著冷天澈走向涼亭裡已經準備好的一桌灑菜。

  *          *          *          *          *

  「天澈,你怎麼了?怎麼臉色這麼難看?」錢琪關心的看著趴在桌上的冷天澈。

  「沒事。」只不過陪一個人喝酒喝到現在。

  「你有沒有看到陳大哥?我到處找不到他。」

  「他喝醉了,已經回房休息。」

  「喔。本來想問你們兩個一些意見的,既然只有你在,那就問你好了。」錢琪莫可奈何的再在冷天澈對面坐下。

  冷天澈仰頭喝下一杯茶,抹抹嘴角後微笑開口,「問吧,最好趁我現在仍清醒的時候。」

  「我想問你,我是否該重建鑫來客棧?」

  「你若想重建就重建,我沒有意見。」冷天澈回答得簡潔有力。

  「那原址重建好,還是換個地方另起爐灶好?」

  冷天澈撫著抽痛的頭,無力的詢問,「那你想換什麼地方?」總該讓他知道地點才能建議。

  「揚州。」

  「嗯,揚州好,揚州不錯啊。」冷天澈頻頻點頭,猛地他震了一下,站起來大叫,「揚州?」

  錢琪被他猛然的氣勢嚇了一跳。

  「呃,對啊,那是我娘的故鄉,我想就近照顧她,讓她在地底下也不會寂寞。」

  冷天澈聽到她的回答後,兀自站在那兒吃吃傻笑。

  太好了,他正想著怎麼把她拐回揚州,沒料到她自己先開口。      

  「你怎麼了?」

  「沒事、沒事,你繼續說。」冷天澈回過神後,馬上坐下來,雙眼炯炯有神的望向她。

  「喔。既然你認為揚州不錯,那我就選在揚州開客棧好了。」錢琪疑惑的看看他,接著又開口,「那現在鑫來客棧的那塊地怎麼辦?賣掉嗎?」

  「賣掉是不錯,不過我想你大概也捨不得,不如將它重建,交給小林子掌管可好?」冷天澈提出中肯的建議。

  「這樣好嗎?」錢琪有點疑慮。

  「怎麼不好?這樣你南北各有一間客棧,何況你資金充足,再加上鑫來客棧的原址是個做生意的好地點,匆匆賣掉它反而賣不到好價錢,那還不如直接重建。」

  「嗯!聽你這樣說也對,不過只怕小林子不答應。」

  「你不用擔心,我會讓他答應的。」語畢,冷天澈露出高深莫測的笑。

  為了他一生的幸福,也只能委屈那小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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