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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妍庭 -【學生天使】《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天使長(十級)

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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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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妍庭 - 學生天使

她是天堂魔法學苑第一名畢業的高材生
他是連閻王老大都拿他沒轍的小惡魔
一個因成績優異而奉命到人界來留學
一個因犯了大錯而被貶到人界來反省
哈!不同的原因,相同的結果
竟讓他們在人界的學校裏相遇
天使與惡魔、正邪不兩立!?......
那可不一定哦!
瞧那愛情好比小螞蟻
爬呀爬的就爬上心底
他們這純純的「一二三愛情故事」......
喲!好像有點弄假成真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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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天使長(十級)

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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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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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萬歲——”一聲夾雜著喜悅興奮的歡呼聲由“千羽齋”門外傳來,就在同一時間內,金黃俏麗的身影也旋入了屋內。

“卡布里豆豆!?”卡迪娜環顧著異常冷清的“千羽齋”,很不解的抓抓頭。

奇怪!那個小搗蛋呢?它不是說好要在家裏等我的嗎?

她反乎擬了撥及肩的麻花辮,開始巡視屋內每一個角落;桌子底下——沒有!?床鋪底下——沒有!?櫥櫃——也沒有!

最後一個地方——卡迪娜瞄了眼牆角堆成金字塔型的魔法書。

一定在這裏!她躡手躡腳的挨了過去,冷不防手一推,原本就放不太穩的書立刻垮了下來——

“哎呀!”由這慘叫聲聽來,卡迪娜的判斷毫無疑問是正確的。

“午安,法老王,塔里還舒服嗎?”她諷刺道。

搬開書本,果然看見了天堂聖獸——卡布里豆豆超級矮肥短的身材。

卡布里豆豆扇扇兩隻兔子般的長耳朵,道:“本來是很舒服,但是你一來可就不舒服了!”

卡迪娜笑了笑:“活該!誰叫你沒事躲在裏面!”卡迪娜突然發現,散落的書本中似乎有著什麼東西,她想翻開來看,不料卡布里豆豆卻搶先一步用自己的肥屁屁擋住了書堆空隙。

“卡迪娜……魔法學苑畢業典禮結束了嗎?”它笑嘻嘻的問道。

看它這副心虛的樣子,肯定又闖禍了!當了卡布里豆豆多年的主人,對這個一天不搗蛋會活不下去的頑皮鬼,卡迪娜早就了若指掌,它的所作所為,沒一樣逃得過她的法眼。

卡迪娜若無其事的走了開來:“當然是結束啦!告訴你一個好滑息!”她拿出一張散著淡淡檀香味的羊皮卷。

“我畢業了!苦熬了兩百年,我終於取得“魔法天使”的資格了!”方才那份喜悅義飛揚在她看似約莫十三、四歲的活潑臉龐上。

“這的確可喜可賀。”卡布里豆豆仍然沒有挪動屁屁的意思。“你第幾名?”

“嘿嘿,不好意思,第——一——名!”卡迪娜很臭屁的伸出食指。

“那這屆主修魔法的天使有幾個?”

“只有我一個。”

卡布里豆豆調皮的性子不改,似乎忘了眼前的主人雖是天使,卻也是個有點“恐怖”型的人物。

“啊哈!那你不也等於是最後一名嗎?”它的話才講完,卡迪娜的怒吼立刻傳了過來:“卡布里豆豆!”

糟糕!它連忙跳下書堆,沖到門邊打算落跑,只可惜前腳還沒來得及踏出門檻,就被一道金光圈回了原位。

“你又偷溜到人界去了,對不對?”卡迪娜斜睨著卡布里豆豆,手上那顆從書堆中撿出來,被啃掉一半的大蘋果早向她說明了一切。

完蛋了!這下子罪證確鑿,想賴都賴不掉了!它自知理虧,把頭壓得老低,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到底要我講幾次你才懂!?人類很危險,如果你被他們抓到怎麼辦?”

“可是……我又沒有被抓到。”

“事情沒有絕對的!”卡迪娜揮了揮手。“你難道沒聽過人界有句話說:夜路走多了總是會遇上鬼。你也許能逃過上一次、這一次,但是下一次呢?根本沒人知道。”

她把紅蘋果放在眼前端詳了半晌,道:“我真搞不懂,這有什麼好吃的?”

“那是你不知道,人界好吃的東西可多著呢!”提到吃,卡布里豆豆永遠最有精神。

“想試試看嗎?這半個蘋果給你吃好了。”

卡迪娜翻翻白眼:“多謝。我看你還是自己吃吧!”反於一拋,蘋果立刻就被卡布里豆豆那足以媲美“小叮噹”的大嘴給接收掉了。

瞧它啃果核也啃得津津有味,卡迪娜不禁搖了搖頭,伸手捏捏卡布里豆豆的肚皮說:“你看你,三天兩頭跑到人界去打牙祭,肚子都吃大了,我們天使又不必靠食物攝取能量,到頭來還不是脂肪一堆!”

“脂肪就脂肪嘛!反正我活動量大,不怕啦!”卡布里豆豆向她扮了個鬼臉。

這傢伙!卡迪娜無奈地歎口氣。

低頭看著桌上的魔法學苑結業證書,卡迪娜的心裏頭有說不出的得意。

術科滿分,學科滿分!看來,前兩天開夜車背咒語的辛苦是沒有白費了!

只是,據她所知,似乎除了她以外,所有的天使不論是否主修魔法,都對結業考的術科必考題——魔法應用感到十分頭痛。

就拿她的死黨之一——智慧天使佳貝兒來說,她跟自己同年,但是智商之高,根本不是靠數字或一句“天才”就能形容的,而她學問淵博更是不在話下。但是,她的魔法應用卻連十位元數的分數都沒拿到,實在是出乎眾天使意料之外。

卡迪娜個人認為,魔法“應用”,顧名思義就是要多用嘛!像她就最喜歡自修一些怪裏怪氣、但是十分“好用”的魔法表示自己對某些親愛的老師“至高無上”的“感謝”。

記得有一次,一個沒啥雅量、魔法技術又很菜的老師,因為受不了她開的玩笑——在她海藍色偽袍子上印了幾隻可愛的小龜龜,一氣之下便在課堂上公然向她挑戰。很不巧的,卡迪娜不費吹灰之力就贏了比賽,只不過這份不巧帶來的結果是……以後再也沒有看過那位天使老師出現在魔法學苑。

到現在,卡迪娜仍然有著幾份內疚……唉!早知道就不要把她變成大海龜了!

忽然,千羽齋外的敲門聲勾回了卡迪娜的注意力,反應靈敏的卡布里豆豆立刻丟開蘋果核,一馬當先躍到了門邊……

“米迦勒老師!”

呃!?不會吧!卡迪娜猛一回頭,果然看見了天使長米迦勒久違的笑容。

“老師你回來了!”卡迪娜高興的給了他一個超級大擁抱。俗語說,喜事成雙,在她順利從學苑畢業的今天,將她從小帶大的恩師又結束了近三年的訪查工作自人界歸來,她的心裏真是有說不出的高興。

卡布里豆豆也不甘示弱,跳上了米迦勒的背,“老師,我好想你唷!”

米迦勒看著眼前這兩個他打從心坎疼愛的大小麻煩,和藹的笑了笑:“我也很想你們。”

“老師,你看——”卡迪娜亮出那張結業證書,“我取得魔法天使的資格了!”

“是嗎!?這真是太好了。”米迦勒拍拍她的頭,笑容帶著無限欣慰。

“正式取到天使資格的不止是我,還有娜侖西亞。”她想到自己四位死黨之一——舞韻天使娜侖西亞,臉上的笑容就更加燦爛了。

“對了,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好消息!?她和卡布里豆豆的眼睛一亮。

“是什麼?”

“你知道天堂每隔百年都會推派“留學生”到人界生活一段時間,學習獨立自主的事吧?”她點點頭。

“現在是二十世紀末,天紀年七十六億五千萬年。”它看看手中熠著柔和藍光的星行曆,“那你知道這次的留學生是誰嗎?”

“應該是佳貝兒吧!她前年就從學苑跳級畢業,以她優秀的成績來看,應該是最有資格的。”

“當然。”米迦勒的表情有點怪異。“如果不論魔法術科的話……”

卡迪娜和卡布里豆豆相視一笑。

“是不是阿亞姊?”卡布里豆豆一臉天真的猜道。

“不!娜侖西亞沒空,她必須幫學苑訓練慶典時的舞蹈人才。”

“是兀嘉嗎?”她問道。

不等米迦勒回答,卡布里豆豆就搶先一步提出了異議:“他好嚴肅!你不怕他把人類嚇走嗎?”它皺皺小鼻子,十分懷疑的看著她。

“誰說的,他跟我們在一起時哪一次板過臉孔了?”

“有!上次復活節時!”

卡迪娜怔了怔,回想了一下,不由得笑了起來:“那次哪算呀!是你自己藏彩蛋不好好藏,跑去塞人家的盔甲,他會不生氣才怪!”

卡布里豆豆被她笑得很不好意思,氣鼓鼓的臉頰一陣紅一陣白。“反正,他只會對阿亞姊溫柔!”

這倒也是實話!

卡迪娜收起了笑聲。兀嘉剛毅木訥,娜侖西亞活潑熱情,他們倆的佳話早就傳遍整個天堂,就連天父耶和華都答應要在他們結婚時為他們祝福。

能得到天父的祝福,這是何等榮耀呀!卡迪娜不由得感到羨慕。

唉!真不知道還得等幾百年才會輪到自己。

“兀嘉的確是不錯的人選,但是他現在身為天堂守衛——督護天使,可能分不開身。”

“而且,他絕對捨不得阿亞姊!”卡布里豆豆補充道。

“說的也是!”卡迪娜把目前天堂較有可能被天父選中做“留學生”的人想了一遍。

“再不然就是……”

“賽德烈!?”卡布里豆豆十分有默契的接上嘴。

始料未及的是,從剛才就一直保持著安詳天使微笑”的米迦勒突然臉色大變:“拜託!你想讓他顛覆人界嗎?天曉得那小子會做出什麼好事!?”

卡迪娜、佳貝兒、娜侖西亞、兀嘉跟賽德烈都曾是米迦勒的學生,因各有所長而在魔法學苑五個不同科系就讀。其中最令米迦勒擔心的,倒不是視同女兒般一手養大的卡迪娜,而是那個非常HIGH、非常瘋狂的文藝天使——賽德烈。

賽德烈有張十分配合他法國血統的臉龐,完美中帶著幾分憂鬱氣質,而他浪漫多情又多愁善感的性格總令米迦勒哭笑不得。再加上他時常會有些非常不合乎其形象的怪誕行為,也難怪學苑會將他列為第一號危險人物,而將他留級一年。

“說的有道理。”提到賽德烈,卡迪娜不由得要佩服自己,竟然能對他這種死纏爛打兼厚臉皮的追求方式處之泰然、無動於衷,真能稱得上厲害了!

雖然不曉得在未來,挽著她的手接受天父祝福的另一半是誰,但卡迪娜百分之兩百確定……絕對不會是賽德烈!

“那不然還有誰嘛!”心急的卡布里豆豆數著短短胖眫的手指,“不是佳貝兒,不是阿亞姊、不是兀嘉、更不可能是賽德烈,學苑的高材生就這麼幾個……”

“你還少算了一個人!”米迦勒拉起它的小指頭,面帶笑容的看著卡迪娜。

卡布里豆豆順著它的視線看去,立刻露出一個“非常瞭解”的表情。

卡迪娜不是笨蛋,在米迦勒及卡布里豆豆曖昧中帶著詭異的目光洗禮下,自然也料到了幾分。

“慢著!你們千萬別告訴我,這屆的留學生……”

“就是你!”米迦勒和卡布里豆豆同聲說道。

“真的是我!?”她不相信的指著自己,一雙明眸瞪得像銅鈴一樣大。

“沒錯。”

“可是……為什麼是我?”

“你是魔法學苑歷年來唯一魔法術、學科均拿滿分的魔法天使;又是全部魔法天使中,年齡最小,成就卻最高的一位,天父當然賞識你羅!”

“老師教導有方嘛!”她喃喃說道。

米迦勒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換了個較嚴肅的口吻說道:“卡迪娜,你很聰明,也非常調皮,但是,不論如何,你在人界都要好好努力,別讓為師的丟臉,知道嗎?”米迦勒溫暖的大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拜託,你是第一天使長耶!誰敢讓你丟臉呀!

“老師,這些我都知道。我也很感謝你這麼疼愛我,但是……”卡迪娜猶豫了幾秒,最後還是決定把話說清楚。

“我不想去人界。”

天哪!這丫頭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講什麼!?米迦勒有些著急的問道:“為什麼?你難道不知道這個機會是千載難逢的嗎?最近幾百年,天使的數量有明顯增加的趨勢,雖然天父耶和華曾說每個天使至少有一次去人界的機會,可是,你若錯過了這次就不知要等多久了,你難道不覺得可惜!?”

卡迪娜靜靜地聽他把話說完,好一會兒她才開口道:“是有點可惜,但是,到了人界我不能飛行,更不能隨心所欲使用魔法,還得處處小心提防,免得洩露身分,這就像是一個無形的枷鎖,時時刻刻牽制著我。”她頓了頓,十分堅決的表示:“我不喜歡這種被束縛的感覺。”

“對!不自由,毋寧死!”卡布里豆豆也在一旁幫腔。

“你的話乍聽之下似乎很有道理。但是,對任何事你若只是一味逃避的話,那就完了!假扮人類或許很辛苦、很困難,但是在那段日子中,你會學習到很多事……”米迦勒的指尖倏地撩起數道亮眼的白光,一幕幕繽紛的人界掠影流轉變幻,“這也是成長的一部分。”

卡迪娜被眼前奪目的影像迷住了,一時忘記到底是真是幻,不由得想伸手去觸摸。

突然,影像毫無預警的清失,她嚇了一跳,立刻清醒了過來。

“很美麗吧?那裏就是人界,人界各地的風土民情均不同,剛才我給你看的不過是千萬分之一而已。”

“我知道,以前我在書上看過。”她仍是一副興趣缺缺的樣子。

米迦勒沉吟半晌,又問:“你還是不想去人界?”

“也不完全是……”卡迪娜抱著一線希望問道:“我真的非去不可嗎?”

“很遺憾,你沒有選擇的餘地。”

“你確定!?”

“確定。”

“不後悔!?”

“不——後——悔——”

“再說一次——”

“你非去不可,沒有選擇的餘地。”答案仍是那個百分之百的肯定句。

太好了!

卡迪娜喪氣的跌坐在雲面,心裏不禁埋怨自己幹嘛逞強去搶那個風頭,雙科滿分!?哼!還真是害人不淺哪!

米迦勒見她欲哭無淚又眼神空洞,無奈的歎口氣,蹲在她身邊安慰道:“別這樣好不好?天父決定的事沒人能改變,你就是生悶氣也無濟於事呀!”

就連你這個德高望重的第一天使長也不行!?卡迪娜瞟了他一眼。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我是真的愛莫能助!”

突然,卡布里豆豆從米迦勒自人界帶回來的雜物中,撿出了個五彩的小圓盤。

“老師,這是什麼?”一溜煙,它就躍上了書架。

“卡布里豆豆!拿回來!”卡迪娜出聲制止。

“沒關係,給它玩好了。”米迦勒笑了笑。“反正那東西對我來講也沒用了。”

卡迪娜看著正把那片光碟當成飛盤東射西K的卡布里豆豆,心裏暗歎了一口氣——

唉!到了人界身邊少了這煩人的小傢伙,一定很無聊吧!

“老師,那片是什麼光碟呀?”

“噢!那個呀!”米迦勒想了一下,“好像是美食展的資料……”

美食!?卡迪娜心頭一驚,連忙回頭……

“卡布里豆豆!”

糟糕!已經遲了一步!

只見卡布里豆豆的嘴裏不斷傳出“喀吱!喀吱!”的咀嚼聲,顯然,那可憐的光碟已成了它的點心。

一會兒後,卡布里豆豆咂咂大嘴,不是很滿意的說道:“這算什麼美食嘛!?又硬又沒味道……”

米迦勒和卡迪娜對看一眼,不約而同的搖搖頭……

真是貪吃鬼一個!

魔界——

森冷幽暗的魔殿中,迷漫著一股獨特的恐怖氣氛,詭異的沈默令人感到不寒而慄。

此刻,惡魔之王——璐西法正坐在寶座上閉目養神,而他忠心耿耿的左右手死神,則一如往昔的端著一把冰涼的鐮刀,安靜的守在一旁。

突然,殿外喧鬧的吵雜聲打破了長久的沉寂,也驚擾了冥思中的璐西法。

睜開雙眼,他透過重重黑幔,看到魔殿侍衛跪在地上向他傳報:“啟稟魔王,地獄司袛……閻王求見。”

閻王!?璐西法皺了皺眉。那老小子怎麼有空來?難道,冥府成千上萬等待審判轉生的幽魂還不夠他忙嗎?

“有請。”

侍衛得令,立刻起身朝殿外喊道:“傳——閻王晉謁!”

須臾,一個身著中國古官服的老者走進了魔殿,他一抖大紅色的蓬袖,畢恭畢敬的一作揖:“微臣參見魔王。”

“好久不見了,老閻。”璐西法低沉的嗓音由黑紗幔後傳出。“什麼風把你吹來的?”

只見閻王哭喪著臉,歎了口氣:“唉!說來話長。”

“有話直說。”他看了眼殿外幾個吵鬧不休的小魔,“外面那些小魔是怎麼回事?”

“回魔王,就是和那些小魔有關。”閻王的臉色越說越難看。

“他們是俺冥府的學生,前些天俺有事不在,就把冥府的事務交給他們管理。結果,他們把冥府搞得一團糟也就算了,竟然連生死簿……生死簿也……”

“生死簿怎麼了?”

“燒掉了啦!”萬萬沒想到,看似威武嚴肅的閻王竟一個忍不住的哭了起來。

璐西法看了眼死神。

他微微頷首。在多年跟隨璐西法的情況下,死神早已和他培養出極好的默契。死神十分清楚自己要做什麼。

“侍衛!”他甩甩黑色斗篷,骨骸般的身體蒼白駭人,與手上銀亮的鐮刀相呼應。“把外面的傢伙帶進來!”

魔殿侍衛答應了一聲,速速將小魔們帶入了殿內。

所有的小惡魔一見高高在上的璐西法,立刻伏跪在地上,唯獨一個仍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大刺刺地站著三七步。

“喂!小子,見到魔王還不跪下!?”閻王小聲提醒他。

任劘焰愛理不理的看了眼紗幔後的璐西法,又看看伏在地上,拼命向他打暗號的“兄弟”們,蹙了蹙一雙濃眉:“是你教過我‘男兒膝下有黃金’,不能亂跪的!何況,現在都什麼時代了?我才不跪!”

這小子……

閻王瞪著面前倔強不羈的少年,簡直快氣炸了。

“任劘焰!”顧不得璐西法在上,氣到極點的閻王暴喝道:“你平常在冥府跟俺沒大沒小可以,但是,這裏不是俺的地盤,由不得你胡鬧!俺再說一次,跪下!”

任劘焰怔了怔,四百多年來,他還是頭一次看到自己的頂頭上司發這麼大的火,酷哦!

本來,他是想跟閻王討價還價一下,看看能不能半跪或是用蹲的什麼的,不過,看他那副不容妥協的堅決表情,想想還是算了,省得自找些噪音來虐待自己的耳朵。

哼!跪就跪嘛!有什麼了不起的,等回冥府後看我怎麼整你!任劘焰老大不情願的跪了下來。

“魔王……您見笑了……小孩子不懂事,您大人大量,別跟他計較……”閻王趕忙向璐西法陪笑臉,這阿諛諂媚的態度看在任劘焰的眼中,更是令他不層到了極點。

說老實話,璐西法也不欣賞閻王這種逢迎拍馬屁的忠心表示法,太“假仙”了!於是,他開始把注意力放在眼前這不知天高地厚,竟敢跪坐在魔殿朝閻王扮鬼臉的小魔身上。

“小子,你叫任劘焰是嗎?”不知怎麼的,璐西法對“焰”這個字感到幾分不尋常,他依稀記得在很久以前,似乎曾聽過同是以“焰”字取成的名字。

“沒錯!”自傲的神采在他俊俏出塵的臉龐上飛揚著。

“魔界第一大帥哥就是我!”跪久了膝蓋實在不舒服,任劘焰索性一盤腿坐在地上。

“任劘焰!”天哪!這小子怎麼老教不會!?閻王覺得自己的心臟快被他氣到“暫停營業”

萬一……惹火了魔王,自己辛苦打拼幾千年的官位泡湯事小,搞不好……連腦袋都得搬家!閻王下意識地摸了摸脖子,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幸好,璐西法並沒有生氣,反而笑了起來,像是在笑他不自量力。

我倒要看看你這臭屁的小子到底有多帥!璐西法輕輕一抬手,一束束火把在四周燃起,整座魔殿頓時亮了起來,火光焯燦。

“果然……”就著火光,璐西法看清了任劘焰的容貌,“好一個魔界第一大帥哥。”

這不是諷刺,他的確是好看得沒話說,尤其足那雙濃得幾近黑色的黛青眼眸,有別於一般魔族的碧綠,更顯得有個性。

只是,由於他尚未成年的緣故,因此扣除了原有的帥氣外,又多了一份女性的嬌美,乍看之下,還真是有點雌雄莫辨。

“多謝誇獎!”他當仁不讓的朝璐西法拱拱手,順便使了個眼色給閻王,表示自己沒忘禮節。

隔著黑紗,任劘焰等人並沒有看見璐西法臉上的笑容,他總認為,自己對這個初次見面的小惡魔有份莫名的欣賞與熟悉——一種來自直覺的親切感。

“閻王,你剛才說生死簿被燒,這是怎麼回事?”

“回稟魔王,就是……”冷不防的,另一個聲音不由分說地搶走了閻王的發言權。

“事情很簡單!”不用說!聲音的主人自然就是任劘焰,除了他以外,沒有第二個人敢在閻王講話時插嘴。

“都是我的錯。”他倒也乾脆,完全無視閻王訝異的表情,繼續解釋道:“是我不該趁閻老大不在時提議在冥府烤肉,更不該拿那本看起來像垃圾的生死簿點火,所以,錯都在我,與其他人無關!”

“老大!”一個伏在他身邊的小魔連忙拉了拉他的衣袖。

“噓——安靜!”任劘焰看了眼諸位兄弟們,發現他們無不朝他投以感激的目光。

唉!其實這也是身為老大的悲哀!犧牲小我、拯救兄弟,舍他其誰!?

只是,睿智的璐西法又怎會看不出實情!?

“你確定你要一個人承擔所有罪過?”他試探性的問道。

“不要!不要呀……”閻王在一旁忙不迭的揮著雙手,期盼這小子別再執迷不悟,自己背黑鍋。

任劘焰看也不看閻王一眼:“對!”

好膽量!璐西法對他的賞識又添了幾許。

“你知道毀損生死簿要接受什麼樣的處罰嗎?”

“不知道。不過,我願意接受任何處分。”

也不外乎是抄抄書、掃掃地,大不了禁足幾個月,以前他“不小心”破壞公物時不都這樣!?

可是,這次似乎沒那麼簡單喲!?

“死神,告訴他。”

“是。”死神欠身,從斗篷裏掏出一本冊子,略翻幾頁後念道:“凡損毀魔界生死簿者,依魔界條規第三百八十條規定,須廢去四分之三的魔法,貶入人界反省百年!反省期間素行不良、傷害人類者,加重處分!”

呃!?有這麼嚴重!?任劘焰和閻王不由得呆了半響。完了!這下真的玩完了!

所有的小魔只能同情的看著他,有的甚至還淚光閃閃的輕聲對他說:“老大,您不在時,兄弟們會想念您的!”

真是好一幅離情依依的感人景象呀!

“怎麼樣!?”璐西法不留痕跡地給了他一次機會。

反正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任劘焰牙一咬:“沒問題!”其實,有問題又能如何?誰叫他笨笨的要去當“代罪羔羊”?

璐西法怔了怔,顯然,任劘焰的回答出乎他意料之外。

“好。”他自寶座上站起身,“死神,這小子在人界的事,就由你去安排。”

“是。”死神恭敬的一鞠躬,隨著璐西法走入寶座後的布幔中。

“微臣恭送魔王。”閻王依中國禮節行了個禮,目送璐西法離開。

回頭時,他發現機靈的小魔們都已先行開溜了,獨剩任劘焰仍像沒事人似的,竟跟魔殿侍衛玩起來了——

“大哥,你一天到晚板著臉,臉皮不會抽筋嗎?”任劘焰膽大包天的拍拍侍衛的臉頰,一副好奇的樣子。

“……”魔殿侍衛不語,但從表情上看得出來,他非常不耐煩!

“任——劘——焰!”震耳欲聾的怒吼聲在魔殿中勾起莫大的回音,迫使任劘焰不得不先捨下眼前這位有趣的老兄,搗起耳朵,免得它遭受二度傷害。

“閻老大,我的耳朵很正常,你犯不著這麼大聲喊我。”

“你還好意思說!”閻王怒氣衝衝的沖到他身邊,當頭就是一拳,氣沒事逞什麼英雄!這下可好,踢到鐵板了吧!?”

“什麼踢不踢到鐵板!?”任劇焰不以為然的看著他。“你不是常告訴我好漢做事好漢當,要為自己負責嗎?”

閻王怔了兩秒:“真的是你提議在冥府烤肉的?”

“不是。不過嘛……”任劘焰不好意思的抓抓頭,“生死簿真的是我燒的!”

閻王一聽,整個臉都綠了。

“你這混小子!”可想而知,第二拳是免不了的了,“俺平常是怎麼教你的!盡會給俺闖禍,你叫俺怎麼對得起夫人!?”

罵著罵著,閻王不由得憶起了當初任劘焰的母親將小劘焰託付給他的事——

“夫人還特別交代俺,要俺好好把你養育成人,誰知道你這臭小子不知長進,好的沒學多少,壞的、皮的通通會了!”

任劘焰聽了,很是感到不解:“可是,我是惡魔呀!壞一點皮一點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你曉得個屁!你可不是普通的惡魔呀!”

不是普通的惡魔!?任劇焰越聽越糊塗了。

“不然請您解釋一下,何謂不是普通的惡魔?”他是認為自己除了長得帥一點之外,和其他惡魔比起來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當然,別的惡魔對他也都一視同仁。

閻王突然發覺自己失言了,連忙搪塞道:“這……反正等你滿五百歲時,就會知道……俺先不告訴你!”

又來廠!任劘焰暗歎了口氣。每次都這麼說,天曉得你到底會不會告訴我!?

總是這樣,四百多年來,每次當任劘焰詢問閻王有關自己親生父母的事時,他都以一句“等你滿五百歲時再告訴你”帶過,卻沒想到,這更讓他的好奇心日漸加深。為此,他還曾離開冥府,在魔界四處流浪了一段時間。

突然,閻王重重的歎了口氣:“唉!夫人若是看到現在的你,真不知會高興還足傷心?”

閻王凝視著他。真的很難想像,四百多年的日子就在這眨眼揮手中逝去廠。他們的生長速度很慢、壽命也長,可是,一切仍然令人感到快得來不及反應;而劘焰,從最初可人的乖寶寶,到令人頭痛的小淘氣,再到現在帥氣瀟灑,卻義兼具稚氣叛逆的翩翩美少年,這一切一切,又是何等的匆匆啊!

“當然是高興!”任劇焰調皮的擺了個酷哥的Pose,“因為她有個超級帥兒子!”

這小子……真是死性不改!閻王拍拍他的肩:“打道回府吧!咱們還得幫你收拾行李呢!連俺的生死簿都敢燒!你被貶到人界也是罪有應得!”

閻王跟任劘焰離開後,魔王寶座後的布幔中,悄悄走出一個人影——

人影的胸口,有一枚雕塑著骷髏與雙蝠蝠翼的銀質胸針。這胸針說明了他的身分——沒錯!魔王璐西法。

剛才閻王與任劘焰的對話,他一字不漏全聽見了,只是裏面有幾個疑點,引起了璐西法的興趣——

由他們之間的稱呼判斷,老閻跟那孩子應該是沒有親戚關係。璐西法坐回自己的寶座沉思——

方才,閻王一直提到“夫人”;那“夫人”想必就是那孩子的母親。可是,又是什麼原因導致她們母子分離?是“夫人”去世了,還是……

數個大大小小的疑問在璐西法心裏升起。他雖足惡魔,但是同情心仍然有之,穩坐了魔王寶座近千年,璐西法也算是仁政愛民的君王,至少,魔界和平了許多,已不復當初的血腥殘酷。

“王。”一聲輕輕的叫喚自璐西法身後響起。

“事情辦得怎麼樣?”

“回稟王,全辦妥了。”死神一個反手,一疊資料便立刻出現,“請王過目。”

“不必了。”璐西法揮揮手,“你直接送去給閻王吧!”

“遵命。”死神朝他欠身,欲向璐西法告退。

“等一下!”

“王還有何吩咐?”

“剛才……我要你查的事……結果怎麼樣?”

“回稟王,屬下無能,剛才屬下調查了最近百年惡魔族的活動,並沒發現那少年的出生記錄,冥府的人也都一問三不知。”死神面有慚色的答道。

出生記錄不詳!?璐西法想起了閻王情急之下的那句話——

你可不是普通的惡魔呀!

“王!?”死神見璐西法又陷入沉思中,直覺的感到反常。“王是否感到何處不妥?”

呃!?

“不。”璐西法神色匆忙的一揮手。“沒事,你退下吧!”

死神自然不便再多說什麼,只好朝他行了禮,化作一道嫋嫋青煙,飄出了寂靜的魔殿。

璐西法從剛才就覺得,那少年長得很像某人……

他努力的在記憶中,搜尋相似的身影。

不知經過了多久,魔殿中的火把逐漸一束一束地燃盡。正當他打算放棄再繼續想下去時,一個埋藏在記憶深處的倩影倏地掠過璐西法的腦海。

難道,會是“她”!?

這一閃即逝的影像觸動了璐西法的心弦,那塵封已久的回憶猶如漣漪一圈圈擴散、波動,再慢慢恢復平靜。

不!不可能!他為自己荒誕的想法感到可笑。

此刻,“她”應該是在屬於她的明燦空間,過著幸福的生活,又怎會……

魔殿輕響起一聲幽幽低低的歎息聲。

璐西法熄了最後一束火把,在完全沒人黑暗之前,他仿佛又看到“她”溫柔的碧眸,和那黑緞般的雲髮。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天使長(十級)

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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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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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5-11 00:01:42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

卡迪娜凝望著玻璃櫥窗上的倒影,此刻的心情真的只有“萬般皆無奈”五個字能形容。

淺藍色的水手制服,及肩的黑髮紮成麻花辮,肩上的單肩書包綠底白字印著「昌和國中”——的確很像人類!

她歎了口氣,十分“鬱卒”的提起腳步往學校的方向瘧去。

該死的米迦勒老師!卡迪娜低咒了一句。她好不容易才從學苑的苦海解脫出來,這會兒又得重頭來過。而且還是在人界!

翻開手上的學籍資料,她將自己的新身分重新溫習了一遍——

姓名:衛務優

性別:女

國籍:中華民國

生日:西元一九八二年十二月三十日

畢業學校:日新國小六年一班

就讀學校:昌和國中一年二十三班

資料的右下角還貼了一張呆呆的大頭照。

無聊!卡迪娜把資料塞回書包,忍不住又開始埋怨起米迦勃。

說什麼“愛莫能助”……我看是“根本不想助”才對!

轉過街角時,漫不經心的卡迪娜不小心與迎面而來的人擦撞了一下。

“對不起。”她連忙道歉,但是,那個人並沒有理會她,只是拍拍衣服,自顧自地走遠了。

“奇怪,這個人類怎麼這麼沒禮貌!”卡迪娜不解的搖搖頭,正準備繼續往前走——

等一等……她猛然發現,剛才撞到那個人時,她突然在他身上感到一股很短暫,但足不屬於人類的異常波動。

難道說……

卡迪娜趕緊回頭,但卻已難在上班上學的人潮中,尋找那人的蹤影。

他有形體,不會是遊魂,卻又並非人類……實在很可疑!

她靠在路邊的圍牆上,猜想著那人可能的身分。

由於想得太專心的緣故,卡迪娜並沒有發現,一個黑影正悄悄、悄悄地靠近她。

“哇!”

“啊——”她被這突來的叫聲嚇得尖叫一聲。

“卡布里豆豆!?”卡迪娜壓低了聲音問道。“你幹嘛呀!這裏是大街耶!”

唉!米迦勒老師千不該萬不該,竟讓這個小搗蛋一起跟她到人界來!

“放心啦!”卡布里豆豆老神在在的坐上圍牆。“我隱身了,人類看不見我。”它從紅色的小背包中掏出一個熱騰騰的肉包子,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卡迪娜看看四周。果然!街上來往的路人行車,絲毫沒有人注意到卡布里豆豆的存在。

“卡迪娜。”卡布里豆豆啃完了包子,又從背包裏倒出一粒肉粽和一隻懷錶。

“現在已經七點十七分了,你不是七點二十分前要到校嗎?”

“啊!?慘了!”卡迪娜驚叫一聲,不得不拋下卡布里豆豆,以跑百米的速度沖向學校。

“拜拜!中午見——”卡布里豆豆朝她慌張遠去的身影揮揮手。

剝開粽葉,卡布衛豆豆順手一拋,散著熱氣的肉粽在空中劃出一道小小的弧度,落入它等待多時的大嘴中。

嗯!好吃好吃!

當——當——

上課鐘聲悠揚地回蕩在昌和國中校園內,行政大樓上的白色壁鐘準確的顯示著——七點二十分!

不好!她真的遲到了!?

卡迪娜上氣不接下氣的看著校門緩緩關上。門口,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師正氣急敗壞的罵著幾個遲到的學生。

怎麼辦?如果這樣大搖大擺的走進去,肯定也會被抓起來罵的!

開玩笑!想她堂堂一名天使,而且還是奉上帝之命留學人界的“優秀”天使,若被這個歐吉桑……更正,是老師抓來臭駡,那不是把天堂的臉都丟光了嗎?不成不成!米迦勒老師會哭死的!他還特別交代過不能丟臉的呢!

卡迪娜想像了一下米迦勒哭得浙瀝嘩啦的樣子。

不行,實在太難看了!

事到如今,為了天堂及老師的面子,只好……走後門!

她小心的繞到昌和國中後門,在確定四周沒人後,卡迪娜輕輕將手放在門鎖上,鎖的四周立刻泛起一圈淡綠色光芒。

啪!門輕而易舉的開了。

卡迪娜走入了校內,反手將門帶上,有些心虛的喃喃說道:“我不是故意破壞門鎖的,只是狀況特殊,所以才……”瞄了眼腕上的表……天!三十分了!?

掏出早上米迦勒給她的編班卡:一年二十三班三十四號。

好吧!等著瞧吧!人界的學校,本天使來羅!卡迪娜深吸一口氣,舉步走進了右手邊的一年級大樓。

就在同一時間,另一位“非人類遲到大王”——任劘焰正以十分帥氣的姿勢,翻牆跳進學校。

本來,他是可以非常完美的落地,只不過他的左腳的鞋帶太不給他面子,好巧不巧,偏偏卡進了圍牆裂縫中,結果……看過“倒栽蔥”嗎?看過。好!那就不必多做解釋了!

卡迪娜非常無聊的坐在教室內,兩眼漫無目的地掃視周圍環境。

唉!若是在天堂就好了!此時此刻,天堂那票死黨想必正各司其職吧!至少,不會像她這樣閑著沒事。

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發現她離開的事,卡迪娜發出第一百零一聲低歎。

說來說去還是得怪米迦勒老師,今天人界學校開學的事,他竟然昨晚半夜十二點才來告訴她!害她連跟娜侖西亞他們道別的機會都沒有!

想起最要好的死黨們,卡迪娜不免又一陣難過。

臭米迦勒老師!真不曉得他這個第一天使長是怎麼當的!?

現在,是學校的早自修時間,至於老師嘛……還沒來!

“嗨!我可以跟你做個朋友嗎?”坐在卡迪娜前面的女孩轉頭問道。

咦?這個人類倒挺親切的,看起來似乎沒什麼惡意!

卡迪娜露出一個微笑,“當然!”

“我叫何幀嘩,你呢?”她留了一頭小男生般的俐落短髮,一雙黑眸十分靈活,一顰一笑之間,就連卡迪娜都感染了她的活潑,一時之間竟忘了自己對人類的懷疑與不信任。

“卡……不,我是說衛務優!”呼,好險!差點說漏了嘴!

“魏霧憂?”何幀嘩在紙上試著寫她的名字。

“不對。”卡迪娜接過紙筆,重新寫給她看。“是保衛的衛;事務的務;和一個憂愁的憂加上未字邊。”

起初,卡迪挪不太習慣用於書寫,不過幸好她天資聰穎,再加上學習能力強,所以現在倒也寫得流暢端正,難以找出破綻。

還是天堂好!凡事毋須勞駕雙手,既輕鬆又省力!

“你的名字好特別唷!”或許是因為何幀嘩愛看科幻小說的關係吧!她總覺得眼前這“衛氏一族”的女孩很親切。不曉得這是否也能算是“愛屋及烏”的一種?

“彼此彼此!你的也不差呀!”

何幀嘩輕笑起來,露出了可愛的小虎牙:“俗話說:‘相逢自是有緣’,我們的名字都很中性化,一定可以做不錯的朋友!”

是啊!只可惜,不知道這份緣能維持多久?卡迪娜心想。

“哦……幀嘩蛋交新朋友也不通知我一聲,是不是有了新人忘舊人哪!?”突然,另一個女孩也跑過來加入了她們的話題。

“我才沒有!”她忙辯道,順便為兩個交換過笑容的女孩做介紹。“衛務優,她是我的死黨余小蓓,我們小學時就認識!”

“嗨!你叫我小蓓就行了!至於她……本來是叫荷包蛋,但是我覺得叫幀嘩蛋更好聽!”小蓓熱心的說道。

“很高興認識你們!”卡迪娜臉上的笑容逐漸恢復自然。

這是實話。她發現,人類似乎並不如想像中那麼討厭、可怕,像她眼前這兩位不就挺好的?

三個女孩一見如故,正要打開話匣子時,走廊上卻傳來了一陣有些掃興的腳步聲——

“討厭,老師來了!”小蓓可惜的說道,連忙閃回自己的位子上坐好。

何幀嘩雖然還想和卡迪娜多聊一會兒,但是,教室裏老師最大,她也只有乖乖轉回頭去的份。

老師!?嘿嘿!

卡迪娜頗有深意的笑了笑,小腦袋正在思考著有什麼不錯的idea可以“消遣消遣”這位尚未現身的老師。

當然,也不能太過分,一來怕洩露身分,二來她十分明白人類的生命力不及天使。

“GOOdmoning!Everyone!”

旋地,教室門口步入了一個華麗的身影。

哇!酷斃了!卡迪娜不得不瞪大了眼睛看著講臺上那位舉手投足儘是優雅韻味的中年老師,方到嘴邊的咒語只好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高雅的白襯衫鑲著淺銀蕾絲邊,海洋藍的碎花長裙配上棗紅色的高跟鞋,嘴角自信不失端莊的微笑,使得年近半百的她,依然令人感到風韻猶存。

“初次見面,我姓韓,你們稱呼我韓老師就行了。”她步下講臺,站在講桌邊說道。

哇!二十三班全部的同學再次受到震撼!這……這老師的舉止還真不是普通的厲害……隨便站都是國際一等一的標準丁字步,未免太可怕了吧!

OH!MyGod!卡迪娜開始為自己的未來做禱告。

俗話說:無巧不成書。有些事實在不知道是先串通好的,抑或是真正的巧合。

瞧!教室內最角落的位子上,坐的不正是“魔界第一大帥哥”任劘焰?

唉——人界的老師都是這樣的嗎?任劘焰實在看不下去了。

與眼前這位“窈窕教師”比起來,倒是有另一件事比較能引起他的注意力——

任劘焰閑閑的翻閱著從閻王那兒“A”來的“最新人類資料檔案錄”,壓根兒不想理會臺上滔滔不絕的老師。

突然,他發現有一頁十分奇怪,除了姓名及性別外,其他的資料一律以“?”、不詳、再不然就是一堆刪節號帶過,連張照片也沒有!

這算哪門子的“最新”人類檔案!?

任劘焰生氣的合上本子。若不是損毀公物會受懲罰,他肯定把這本“嚴重瑕疵品”拿來點火烤肉!就跟那本生死簿一樣。

衛務優……

任劘焰看了不遠處,正是滿臉“哀怨+無奈”的卡迪娜一眼。

來路不明的人類!?……嗯,有研究的必要!

“我的天哪!”米迦勒才剛踏上卡迪娜留學人界期間,落腳居住的雲層,立刻就被裏面的景象赫了一跳。

只見卡布里豆豆正在一堆小丘般的食物前大快朵頤,那堆食物包括了漢堡、薯條、炸雞、披薩和幾袋他叫不出名字的臺灣小吃。

“嗨!老師!”它滿嘴小籠包,口齒不清的說道:“人界的食物好好吃耶!你要不要一起來吃?”這回它可以光明正大的遊走人界,自然是不會放過這個大吃特吃的好機會。

“你今天到底吃了多少東西呀!?”米迦勒實在很好奇,憑它那小小的身子,怎麼能塞得下這麼一大ㄊㄨㄚ的食物,“卡迪娜呢?”

“她還沒放學。”基於好東西要和“好老師”分享的原則,卡布里豆豆特地端出它心目中的最佳飲料,想和米迦勒一同品嘗。

“老師,要不要喝可樂?”

米迦勒遲疑的盯著瓶中黑色、還會冒泡泡的液體半晌,搖搖頭:“不了,謝謝。”人界他很熟,但是人界的食物他可不熟!老實說,米迦勒並不認為那個“奇怪的東東”可以喝。

“不喝!?那我自己喝!”卡布里豆豆毫不考慮的將滿滿一瓶的可口可樂倒入它的大嘴中,

不消幾秒,那兩公升裝的保特瓶就已空空如也,半滴不剩。

卡布里豆豆抹抹嘴,完全無視於被它的大食量給嚇到的米迦勒,繼續向那堆美食發動另一波攻擊。

“你真是我見過,有史以來最會吃的聖獸!”米迦勒伸手拍了下自己的額頭,不可思議的說道。

唉!幸好天使及靈魂們不必吃東西,否則,遲早有天天堂會給吃垮!

倏地,一枚淡金色的光點飄上了雲端——

“嗨!”米迦勒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愛徒,關心之情表露無遺。

“怎麼樣?一切都順利吧!我早說過人界很有趣的嘛!”

卡迪娜擠出一個微笑說道:“是啊!老師英明——”才——怪!累都累死了。

她丟開書包,腳一軟,整個人像蛋餅似的攤在雲上。

“瞧你累的!”米迦勒搖搖頭,“當個人類真有這麼辛苦嗎?怎麼我以前都不覺得!”

“拜託,我這個菜鳥豈能跟您這個‘老老鳥’比!?”卡迪娜白了他一眼,有氣無力的說道:“何況,你偽裝的身分又不是學生。”

對付這個辯才無礙的小丫頭,米迦勒只有搖頭、歎氣、舉白旗的份兒。

“好吧,那我回天堂了,你慢慢休息吧!”他拍拍翅膀,準備離去。

“等一下——”

“幹嘛?”

卡迪娜懶得動了,手一揮——書包中自動飛出一本藍色小冊子,落到米迦勒面前。

“聯絡簿?”他不太瞭解這個印得挺精緻的小冊子是要拿來幹嘛的,抄筆記嗎?

“對,這是給您簽名用的!”她勉強撐起疲憊不堪的身體,指著其中一欄,“喏!就是這裏。”

“哦。”

“記得簽中文!”卡迪娜提醒道。免得這位沒事兒喜歡“變變花樣”的恩師會在她的聯絡簿上簽個希伯來文什麼的。

“知道啦!”他手一揮,家長簽名欄立刻出現以端正楷書寫成的“米迦勒”三個字。

拜託……他寫的是什麼啊!?

“老師,我在人界的化名是‘衛務縵’,我的監護人、家長、爸爸,理所當然也該姓‘衛’才對吧!你寫‘米迦勒’是很正確沒錯,但是好像說不通耶!”卡迪娜硬撐著千斤重的眼皮向他解釋。

“規矩那麼多幹什麼!”米迦勒有點不爽的拿回聯絡簿,看也不看的用手點了一下,就塞回卡迪娜手中。

她仔細一看……唉!真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這位自千百年前即享有聖名的第一天使長頭殼壞了嗎?他……他竟然在聯絡簿上簽“衛爸爸”!?

“這下沒問題了吧!”

“老師……二連敗!您又寫錯了!”

卡迪娜很懷疑,是不是天父派給米迦勒的任務太多了:傳福音、傳遞神旨、訪查人界、照顧小天使、擔任魔法學苑的老師……,以致他的思考邏輯出了點小問題。以前在學苑的時候,米迦勒老師向來是無所不知的;上至天文,下至地埋,考都考不倒,總讓他們這群小天使崇拜得一塌糊塗、五體投地,可是現在呢……

嘿!嘿!這樣說可能過分了點,但她不得不承認,米迦勒老師有時候也是挺呆的!

不過,這也不能怪他,人沒有十全十美的,天使又何嘗不是!?

“那我到底該怎麼寫?”

卡迪娜聳聳肩:“不知道。你看看印象中有沒有誰姓衛,借他的名字來用用嘛!”

姓衛的?米迦勒想了一會兒。對了!前幾天他倒是從書上“認識”了一個,只不過……

唉,沒魚蝦也好。隨便啦!米迦勒再次用手點了聯絡簿一下。

卡迪娜見他笑得詭異,連忙檢視聯絡簿,這一看更是讓她肯定了自己方才的臆測——老師的頭腦真的有問題!因為,家長簽名欄上寫的是“衛斯理”!

有沒有搞錯!?怎麼連科幻小說的男主角都來了?

卡迪娜覺得自己實在是被這位“至聖鮮師”給打敗了。

罷了!隨他高興吧!

“過關了嗎?”米迦勒得意的問。

中國有句話說的好:“學以致用”!他承認,多看點書還足有好處的,雖然不見得懂內容在說什麼,但至少可以現學現賣一下。

“嗯。”卡迪娜點點頭,聯絡簿立刻飛回書包。

她實在沒有精力再和他耗下去了。今天又是搬書、搬桌椅又是打掃看起來像是荒廢了幾百年的校園,再加上跟著唱了一堆有的沒有的歌,搞得她精疲力盡不說,喉嚨都快啞掉了!而且為了怕洩露身分她也不敢用魔法摸魚,真是整死她也!

可是,這個惡夢還不知道要維持多久……

想到這裏,卡迪娜的心不禁涼了半截。

現在,她有一點點同情米迦勒老師了。以前,他和另一名天使長兼魔法導師——加百列老師想必也是這樣苦過來的吧!

“卡迪娜,奉勸你一句話,你必須嘗試去找出當一個人類的樂趣,不然,至少找個能支持你留在人界的理由,否則,你這段期間會活得很痛苦的!”米迦勒以過來人的口吻說道。

樂趣!?找個人類來談戀愛嗎?還是像卡布里豆豆一樣大吃特吃?

卡迪娜白了它一眼,不置可否。

“沒事的話,邢我走了。”米迦勒見自己的愛徒已是累得“不成天使形”了,實在不忍心再吵她。

“拜拜——’她目送他離開。

呼!終於走了!

卡迪娜籲了口氣,還沒來得及換掉制服,整個人便呈一個“大”字形倒在雲上睡著了。

很不湊巧的是,卡布里豆豆正好也在此時結束了它的“春秋大業”。

“卡迪娜……”它朝她跳了過來。

唉!走了個大麻煩,來了個小麻煩,還真是禍不單行!卡迪娜在心裏嘀咕道。

“喂!喂!你還好吧?”卡布里豆豆見她沒反應,膽子索性大了點,朝她腰上輕輕踢了幾腳。

什麼樣叫做不自愛?打擾一個累斃了的人休息就叫做不自愛!

“我說……”她變出一塊膠布,冷不防地朝它的大嘴貼去,“閉嘴!”然後掏出學校新發的童軍繩,將卡布里豆豆五花大綁,順手拋上一架路過的七四七,飛向另一個不知名的國度。

“給我滾得越遠越好!”

卡布里豆豆不是喜歡吃粽子嗎?這次換它嘗嘗“當粽子”的滋味吧!

卡迪娜拍掉手上的灰塵,得意的看著連同飛機一起消失成一粒小黑點的卡布里豆豆,心想:這下子總不會有人來吵我了吧!

她滿意的笑了笑,身子一歪……再次栽進甜美的夢鄉中。

“卡迪娜!起床了!”卡布里豆豆吃力的搖著卡迪娜的肩膀,希望她能從睡夢中醒來。

奈何,它遺傳歷代聖獸三十公分的迷你身材,再加上最近吃太多,變得圓滾滾的,這份差事對它來說,實在很難勝任。

“閉嘴滾開!”卡迪娜手一揮,卡布里豆豆立刻被彈到兩公尺外的地方。

開學已經三、四天了,由於卡迪娜本身就具備了“可愛”、“親切”外加“平易近人”的天使特色,所以一下子便和班上幾位開朗的女孩成為好朋友。

這幾天的校園生活,大致來說是挺不錯的,唯一一項缺點就是……她不太能適應人類的上課方式,以及堆積如山的家庭作業。

像昨天,卡迪娜就為了那該死的數學單位換算搞到快天亮才睡。

“可是……”你以為我喜歡叫你嗎?卡布里豆豆看了眼因方便起見而綁在尾巴上的懷錶。

慘!已經七點了!

怎麼辦!?

它著急的在卡迪娜身邊徘徊,腦中突然閃過一個點子——

只不過……這樣會不會太殘忍?卡布里豆豆考慮了半晌。

事到如今,看來只有豁出去了!

下了決心後,卡布里豆豆用自己肥肥的小手在胸前畫廠個十字架:天父爺爺,原諒我。

咬咬牙,它閉起雙眼往卡迪娜身上跳去。

“起床!起床!起床——”卡布里豆豆拼命在她身上跳個不停。

“笨蛋!你想踩死我啊!?”卡迪娜忍著疼痛,將背上那只該減肥的“肥獸”甩下來。

“七點五分了!”它指指尾巴上的表,“不快一點你會……”

“為什麼不早點叫我!?”真是的!她抓起書包,一個旋身——淡金黃色的天使袍立刻變成了制服。

“我是叫了呀!”卡布里豆豆一臉無辜的說道。看她匆匆忙忙的樣子,它那條不輸卡迪娜的“惡作劇神經”,又開始蠢蠢欲動起來。

“喏!梳子!”它變出一隻梳子遞給她。

“謝謝。”卡迪娜不疑有他,立刻拆開睡得亂七八糟的髮辮梳了起來,並沒發現卡布里豆豆的表情有些異樣。

“卡迪娜——”

“幹嘛?”她正專心地把鳥窩般淩亂的秀髮重新中分。

卡布里豆豆背起廠自己的小紅背包,跳到她身邊。

“我可不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它的表情仍足一派天真無邪。

“說!”卡迪娜咬著橡皮筋,含糊的應道。

“你為什麼不用魔法梳頭?”笨!卡布里豆豆說到最後,差點爆笑出來。

“……”’她纏橡皮筋的手倏然停在半空中。

成功了!

卡布里豆豆見她一動也不動,宛如一尊雕像,立刻忍俊不住地偷笑起來,只不過,它並沒發現,“有人”要倒大楣了!

“不自愛”定律第二條:何謂不自愛?去“晃點”一個你根本惹不起的人就是標準的不自愛!

“卡布里豆豆……”卡迪娜笑得很恐怖,扳了扳手指關節:“敢耍我!?你欠扁是不是!”

語畢,她便在卡布里豆豆的左眼上賞了個“家有賤狗”的注冊商標——黑眼圈!

右腳一踹,只聽“咻”的一聲,它在晴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

卡迪娜冷哼一聲。“這就叫做報應!”

糟糕!她趕緊看了眼手錶——七點十四分!

唉!被卡布里豆豆一攪和,她又要遲到了!

卡迪娜抓起書包,從雲端縱身一跳,一枚淡金色的光點在天空稱做盤旋,迅速往臺北市區飛去。

話說卡布里豆豆被卡迪娜踹出雲層後,隨即掉入距昌和國中不遠的公園內。

“砰!——咚!”我的鼻子!我的屁股!

卡布里豆豆本來是打算跳上一根樹枝,再落到地面的。不料估計錯誤,變成先一頭撞上了樹幹,然後基於“自由落體”的原理,使其肥嘟嘟的胖屁屁毫不留情的吻上了公園的水泥地。

媽媽咪唷——疼啊!它揉揉自己可憐的小屁屁,心想:今天真倒楣!

倒楣!?對了!

卡布里豆豆腦中靈光一閃:聽說中國人倒楣時要吃豬腳面線,它何不也試試看呢?或許真能去點晦氣也說不定!

卡布里豆豆閉上雙眼,額頭上的聖獸印記泛起一圈淡紅色的微光,微光中,它白色的身體逐漸透明模糊,最後只剩下一個似有若無的輪廓。

0K!它滿意的看看自己,拎起背包,一蹦一跳地走遠了。

殊不知,方才它撞到樹幹時,有個無辜的“人”也被它一併撞了下來,而且,那位老兄比它更倒楣!因為……他正好被卡布里豆豆坐在屁屁底下。

一隻中型的黑蝠蝠從地上掙扎飛起,青光熠閃……一個一身黑的少年狼狽的跌坐在地上。

剛剛那個是什麼啊!?任劘焰甩甩被撞得七葷八素、金星直冒的頭。

大清早的就被個怪物吵醒!害他摔下樹也就算了,還在他身上坐了這麼久,竟然連點知覺都沒有!?這等糗事若傳回魔界,那他這個“老大十魔界第一大帥哥”的臉要往哪兒擺?

下次最好不要給他碰到!否則……

“少年仔,你怎麼了?”

呃!?任劘焰抬起頭,赫然發現,不知什麼時候,他的身邊圍了六、七位“透早”在公園跳舞、打拳、做運動的歐吉桑、歐巴桑。

“呃……沒什麼。”他拍拍衣服,背起書包朝眾老人禮貌一笑。

“對不起,失陪了……”快閃!

“等一下!”一位老先生手杖一伸,正巧勾住任劘焰的腳踝,後果可想而知,這位“魔界第一大帥哥”便很沒形象的當著眾人之面摔了一大跤。

“請問,有什麼事嗎?”他強忍著快爆發的怒氣問道。

不能生氣!不能生氣!對方是無知的人類,而且還是德高望重的老人家,千萬千萬別跟他們一般見識!

何況,你現在是在“反省期”,還是別亂來的好!有言道:“惡魔”報仇,三年不晚。

這筆帳,等回冥府再好好連本帶利算清楚亦不遲嘛!

一個聲音在他心中說道。

只見那老先生很有正義戚的問道:“少年仔,你是不是蹺家?”

啥!?蹺家?他又不是吃飽了沒事做,幹嘛蹺家!

“不是。”他是有家歸不得。

“有沒有吸毒?”

毒!?那玩意吸了不是會翹辮子嗎?誰活得不耐煩了要尋短見?那何不來找他,他直接叫閻王把其靈魂帶回地獄,既無痛又無副作用,多輕鬆哪!

“沒有!“

“會不會飆車?”

“不會。”沒車飆什麼?你買一台給我飆好了!

老先生像是對他的答案不太信任……這小子呷呢乖?有影無!?

“那你為什麼在這裏?”終於問到重點了!

“對呀!對呀!”其他幾位歐巴桑也開始對他指指點點,交頭接耳起來。

奇怪了!這裏不是公園嗎?入口只寫著”狗不准進入”,又沒寫“帥哥或惡魔不准進入”,我為什麼不能在這?

任劘焰認為,這些人類還真不是普通的煩!心想:看來我若是不陪他們“哈啦”一下,他們決計是不會放我走的!

他突然換上一個帥氣的笑容,十分有禮貌的說道:“各位老人家,古語說:‘一日之計在於晨’,我趁這清早的大好時光到公園運動、念書,難道也有錯嗎?”說得可真是冠冕堂皇啊!

哼哼!想他任劘焰除了人長得帥外,這種要嘴皮子的事他亦不輸人!想當然耳,有閻王做榜樣,耳濡目染了這麼久,想不會都難!這倒也應驗了一句話: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聽起來好像很有道理哦!”一位胖婦人說道。

眾人點點頭……最令人意外的是,方才厲聲質問他的老先生的態度竟然有了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嗯!說得好!”他拍拍任劘焰的肩,眼底儘是欣賞。“現在的年輕人不但要有理想抱負,更要有頭腦!為了拯救臺灣、拯救中國十三億同胞,你一定要讀書不忘救國,努力報效國家!知道嗎?”

不等任劘焰做出回應,那老先生歎了口氣,又道:“唉!想當年打日本鬼子,我跟著老總統出生入死,打通大江南北……”

拯救臺灣!?拯救中國十三億同胞!?這也是我反省計畫的一部分嗎?他實在聽不太懂他在講什麼東東。

忽然,另一位滿頭銀髮的老婆婆開口了:“老伴啊!現在時代不同了,他又只是個孩子,你同他講那麼多做啥呀!”她仔細端詳了任劘焰一下,尤其欣賞他那雙若不細心留意,還真看不出來的墨綠眸子。

對嘛!你們人類的事與我這惡魔何乎啊!

那老先生似乎不太贊成她的話:“我說老伴,你這樣講就不對了!對小孩子我們更應該從小就灌輸他愛國家、愛民族的思想才對。想當年我……”

又來了!

任劇焰瞄了眼公園的大鍾,心跳猛漏了一拍——七點二十三分!他又遲到了!

“對不起,你們各位聊完了嗎?”

“還沒!”眾老人異口同聲的答道。

不知什麼時候,他們的話題倏地眺到有關海峽兩岸的問題上面,像現在,他們就在爭論到底是統一比較好,抑或台獨?

“那……我上學遲到了,得先走一步……”

“好好好……有事你就去忙吧!”老奶奶和藹慈祥的笑道。

其他幾位或朝他揮揮手、或對他叮嚀告別——

“路上小心點唷!”

“不送了!”“有空來玩哪!”

“小夥子,上課要專心唷!”

很明顯的,這群老人家對他十分有好感。這對在魔界時向來俐落瀟灑、孑然一身的任劘焰來說,倒是有點受寵若驚。

“謝謝……”

人類還真是種奇怪的生物!任劘焰聳聳肩,邁開步伐往學校走去。

“等一下——”

噢!不!怎麼又來了!他連忙往前跳了一大步。

“這次又有什麼事?”任劘焰不太高興的問。

那老先生見這回沒勾到他的腳,表情有點失望:“沒什麼,只是想問問你們年輕人的意見,到底是統一好還是台獨好?”

統一!?台獨!?這是什麼東東?任劘焰聽得一頭霧水。

另一位戴眼鏡的歐吉桑見他沒反應,便向他提議道:“統一好啦!”

“不!台獨卡好!”眫太太用屁股頂開歐吉桑,擠到任劘焰身邊說道。

拜託!人類生活食衣住行育樂六大類,我連這兩個名詞是屬哪一類都“莫宰羊”,要怎麼回答你們呀!

礙於面子,他也不好意思問,只好裝著一張沉思中的酷臉,在心裏猛猜個不停。

是吃的嗎?可是名字又不像……聽起來也不太可能會是衣服或房子……

至於那幫“中老年強強族”則正吵得不可開交,戰況頗有越演越烈之虞——

“統一!”

“台獨!”

“統一!”

“台獨!”

“統一!”

“台獨!”

天哪!還真吵耶!

“停!”他大吼一聲。

任劘焰不得不佩服這幫老人,從他們吵架的聲量來看,這群老人還真精力旺盛、寶刀未老!

於是,眾人的注意力又回到任劘焰身上。

“我認為,這兩個都不錯,一時之間我也很難幫你們做抉擇。不如這樣吧!抽籤、投票、猜拳、擲銅板,你們任選一樣做決定好了!”語畢,他便迅速離開公園,留下那堆一臉茫然的老人呆立原地。

抽籤、投票、猜拳、擲銅板!?國家大事豈可兒戲呀!

眾老人不禁面面相覷。

“衛務優,我告訴你唷!有一次……”幀嘩蛋一邊吃著便當一邊轉頭跟卡迪娜聊天。

就一個學生而言,在學校裏最美好的時光莫過於那半小時的午餐時間。

像現在,班上的同學就沉浸在輕鬆的氣氛中:有人埋頭苦幹,有人邊吃邊聊還兼下棋!

幾個交情好的女生免不了坐在一起東家長西家短。當然,還有一種人很“那個”,自己不帶便當,卻把教室當超級市場,玩起“一雙筷子走遍天下”的試吃遊戲。

“咦?衛務優,你不吃午飯嗎?”陪小蓓去福利社的冬粉——陳粢穎問道。

“我不餓。”她才不像卡布里豆豆那麼貪吃。

“這樣不行唷!多少要吃一點,否則會沒體力的!”小蓓關心的說道。

可是,她以前在天堂從不吃東西,也沒喝過水,不也照樣生龍活虎的?

“嗨!各位。”綽號貓仔的鬱君端著便當也來加入她們。

只見她眨了眨靈活黑亮的雙眼,說道:“我發現一件不太公平的事耶!”

“什麼事?”心急的幀嘩蛋率先問道。

不料,貓仔並沒有回答,只是不疾不徐的吃了口便當:“慢慢來……等我吃飽了再說!”

看她這副存心吊人胃口的樣子,同是好奇心難忍的冬粉不禁率先發難道:“喂,快說啦!別賣關子了!”

“好吧!”貓仔暫時放下手中的便當,清清喉嚨道:“你看嘛!我叫‘貓仔’,你是“冬粉”,餘小蓓簡稱“小蓓”,何幀嘩叫“幀嘩蛋”……”

“那又怎麼樣?”小蓓不懂她想說什麼。

貓仔聞言,立刻一臉“孺子不可教”的歎了口氣說:“小蓓,你難道沒發現我們忽略了‘某個人’嗎?”

語畢,她還有意無意的瞄了眼坐在位子上納涼、看著她們開講的卡迪娜。

“對哦!”小蓓和幀嘩蛋交換了一個眼神,有默契的同聲說道。

奇怪,她們幹嘛笑得那麼奸詐?在她們別有含意的注目禮下,卡迪娜的心裏不禁有點毛毛的。

“衛務優,你有沒有綽號?”

“綽號?”她想了想,除了在天堂時,那個噁心討厭的賽德烈心血來潮時會昵稱她“娜”之外,就沒別的了。

“沒有耶!”難不成要她講本名?

“太好了!”貓仔忘情的一拍手,“我們來幫你取好不好?”

“隨便。”卡迪娜聳聳肩,“只要別太難聽、太奇怪就好!”

“放心啦!包在我身上!”貓仔拍拍胸膛,打量了她半晌,說道:“嗯……‘大陸妹’怎麼樣?”原因來自她那兩條及肩的麻花辮。

“哎喲!俗ㄅ一ㄚㄅ一丫!”幀嘩蛋吐吐舌頭,表示不贊同。

“‘阿衛’或‘阿優’?”

“太男性化了,不好!”這回換冬粉反對了。

貓仔一連兩個提議都遭斥回,心裏不免喪氣,加上一時靈泉枯竭,索性一誨:“唉呀!乾脆叫“優仔”算了!”

“‘優仔’!?”幀嘩蛋佯裝一副快昏倒的樣子。“那還不如叫‘務優蛋’還來得好聽一點!”

卡迪娜輕笑,不由得對她們的熱心及創意打從心坎裏佩服。

或許這個空間真的會有某些人、事、物值得她留戀吧!

突然,一直沈默的小蓓開口了,“各位,你們覺得‘小優’怎麼樣?”

“耶,這個綽號不錯唷!”冬粉附議道:“還是小蓓厲害!”

“真是!我怎麼沒想到!還是你聰明。”貓仔輕叩一下自己的額頭,服輸的喟道。

“哪里!”小蓓的雙頰自動飛上兩抹淡淡紅霞。

“好啦!你們再捧她,她可要飛上天羅!”幀嘩蛋存心吐小蓓的槽。

“不過,我們是不是該聽聽看綽號主人的意見呢?”

卡迪娜笑了笑,算足同意:“我說過啦!隨便你們。”

她不經意的將目光投向走廊,卻赫然發現,一對白色的長耳朵一跳一跳的經過教室。

卡布里豆豆!?

卡迪娜急站起身,往教室門口走去……老天!這傢伙怎麼跑到學校來了!?

“小優,你要去哪里?“她突來的舉動嚇了貓仔等人一跳。

“出去走走。”卡迪娜丟下這句話,旋即追出了教室。

趁著午餐半小時的大好時光,下課鐘聲才剛響,任劘焰便閃到樓頂上做日光浴去了。

初秋的朝陽好不和煦!

他放鬆四肢躺在水泥地上,望著蔚藍的晴空及層層浮雲,溫暖的西南風猶如一雙纖纖玉手,輕輕柔柔地撩芹著他烏亮的黑髮……任劘焰的心裏真有說不出的逍遙自在。

與魔界終年不變的陰冷濕暗比起來,人界的陽光真是說有多美就有多美!

現在,他不但不在乎自己剩多少魔法、幾時才能回故鄉——魔界,反而對這個美麗的“反省地”產生了極度好感,並且樂在其中。

突然,他的耳邊響起一陣講話聲——

“有沒有搞錯呀!?我真是被你打敗了!”

是個女的!

任劘焰立刻翻身站起,小心翼翼的躲在水塔後面,往聲音的來源望去——

她怎麼會在這裏!?

任劘焰不由得吃了一驚。

他一眼就認出了那個綁著麻花辮的背影……老天爺!那不正是他的“Classmate”——衛務優嗎!?她是怎麼上來的?任劘焰懷疑的想著。

他有翅膀,理所當然能上來!可是,她又不是……

慢著!

他突然想起那本早已不知身在何方的“嚴重瑕疵品”——“最新人類資料檔案錄”,上面除了她的姓名、性別外,什麼都沒有!難不成……

倏地,另一個聲音響起,在欲知詳情的情形下,他暫放下滿腦子疑問,細聞其言——

“卡迪娜,你倒不倒楣?”卡布里豆豆問道。

卡迪娜!?她不是叫衛務優嗎?任劘焰這時才注意到,她的身邊有團白白的東西,長耳朵、長尾巴、身體圓滾滾……似乎挺眼熟的!

耶!?他忽然想起來了。

這不就是早上把他撞下樹的怪物嗎?看來……事情越來越有趣了!

“我啊!只要離你遠一點就不會倒楣!”卡迪娜瞠怒道。

“可是,你是我的主人耶!”

“對呀!我命苦嘛!‘

“沒關係,倒楣時吃豬腳面線就好了!”

經過剛才在市場的品嘗,卡布里豆豆對豬腳面線是讚不絕口,自然,它的“愛食錄”中又要多添一項了。

“我看還是省省吧!”她始終對人類所謂的“食物”不感興趣。“如果我每見你一次都要吃一碗豬腳面線,那我肯定不出三天就撐死了!”

卡迪娜語句方歇,就聽到校內敲起了午休預備鍾,宣告這短暫的午餐時間即將結束。

“糟糕,我還得做打掃工作呢!”她看了看手錶,另一隻手抱起卡布里豆豆。“我們下去吧!”

卡迪娜旋即躍上扶手欄桿,一秒也不耽擱地跳了下去。

“喂——”任劘焰連忙從水塔後沖了出來。

她竟然毫不考慮就跳下去!?他探頭看了看下麵——拜託!這裏有五層樓高耶!

衛務優!?卡迪娜!?任劘焰不由得感到好奇。

哼!以本帥哥超人一等的觀察力及敏銳的“惡魔第六感”判斷——那女孩九成九不會是人類!

既然不是人類,那就好辦多了!反正魔王只警告他不許動人類的歪腦筋,又沒說其他的“生物”也不行。

任劘焰詭異地笑了笑,計畫已在腦海中定案。

“咦!?”剛從外掃區回來的卡迪娜發現,自己的桌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張小紙條……看起來又不像是垃圾,因為紙條是以中國古書簡的形式整齊折好。

什麼東西呀!她好奇地拆開來看,只見紙條中央有行龍飛鳳舞,卻又不失蒼勁的小楷行書——

放學後留下來,有事請教。

有事請教我!?卡迪娜皺皺眉頭……會是誰呢?

如此深厚的書法根基……我們班有這種人嗎?

“小優,你在看什麼?”

“喂!?”冷不防地,她手中的紙條被幀嘩蛋抽了去。

幀嘩蛋翻來覆去檢視了紙條半晌,很沒意思地把它丟還給卡迪娜:“搞了半天不過是張白紙嘛!我還以為有什麼好玩的呢!”

白紙!?

卡迪娜撿回紙條一看——不對呀!明明就有字嘛!

立時,她很快的反應過來:是紙條主人下的指令!

在天堂,各項魔法依施行困難度分為五個等級,其中有一項最基礎、簡單又實用的“魔法鎖”,能鎖住書信內容,除了被指定者外,其他人一律看不見。

卡迪娜將紙條翻個面,並沒有找到預期中的六芒星魔法陣,只發現另一個她不認識的記號。

這是另一種魔法。不過,它顯然跟她所知道的“魔法鎖”有異曲同工之妙!

換言之,這紙條的主人……

卡迪娜不禁聯想到開學那天無心撞到的“異人”,同時發現,這紙條上亦殘留著微弱的“異常氣息”。

放學後是嗎!?好!我倒要看看你是何方神聖!

“耶——打道回府羅!”

熬了一整天,又到了“夕陽伴我歸”的放學時刻,絡繹不絕的人聲笑語使學校沸騰到最高點,直到學生逐漸散去,校園才又再度恢復寧靜。

“任劘焰同學,你有什麼事要問請快一點,我還趕著回家。”卡迪娜朝街留在教室的人影說道。

錯不了!就是他!

空蕩的教室少了人氣,卡迪娜更是強烈感受到他身上異常的波動,那波動與她的近似,但又有那麼點不同。

只見任劘焰不疾不徐的坐上課桌,仍是一派率性瀟灑。

“我的問題很簡單……你究竟是誰?”幽綠的眸子炯炯有神,一股不凡的氣勢直逼向卡迪娜。

聰明如她,又豈會聽不出他話中有話?這個問題絕非字面上那麼簡單!

她呆了一秒,旋即故作糊塗的笑道:“開學快一個禮拜了,你還不曉得我的名字嗎?”

“我問的不是這個!”

“不是!?很抱歉,那我就不知道你想問什麼了!”她背起書包往教室外走去。

“等一下!”

“還有事嗎?”卡迪娜的口氣比剛才冷淡許多。

反正,燈不點不亮,話不說不明。任劘焰索性直挑問題重心:“如果我猜得不錯……你不是人類對吧!?”

我看你這回怎麼應付!任劘焰若無其事的態度中多了一份期待。

只可惜,卡迪娜並沒有如他預期中那麼驚訝,她的表情甚至連變都沒變。

須臾問,她倏地嫣然一笑:“你又是人類嗎?”

果然厲害!任劘焰一時語塞,答不上話。

他百分之兩百肯定,這個笑容可掬的少女絕不簡單!

卡迪娜不理會他,只是重新背起書包,臨出教室前還不忘挑釁道:“哼,就憑你也想跟我鬥?還是回家多練幾年吧!‘非人類’!”

開玩笑!也不打聽一下她是誰,她可是來自天堂的“超級魔法天使”耶!

猶如戰後的勝者,卡迪娜揚長而去。

“等一下!”任劘焰怒氣難咽,立刻追了出來。

很遺憾,回應他的只有徐徐晚風,無人的走廊早巳不見她的身影。

“竟然瞧不起我!?我‘魔界第一大帥哥’可不是中看不中用的草包!”他左手順勢一揮,

牆上立刻被擊出蜘蛛網般的裂痕,以他的力量來說,在以前,這面牆肯定“死無葬身之地”。

左手微微傳來的麻痛提醒了他,現在自己的力量已不復當初,再加上對敵手一無所知,實在不宜貿然行動。

但是,套句閻王說過的話——

中國人可以沒有兒子,但不能沒有面子!

管他還剩幾成魔法,這張挑戰書他是接定了!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天使長(十級)

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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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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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5-11 00:02:02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

“大事不妙了!”二十三班的“IBM”許志誠——志村慌慌張張的沖進教室,險些撞到正圍成一團,戰得如火如茶、你死我活的“棋癡”,引來一陣埋怨。

“喂!觀棋不語真君子!”但是,他們隨即又對其中一位下棋者喊道:“哎呀!將軍啦,不要跟他客氣!?”

真是好一位“真君子”呀!

其他的人也紛紛扮起軍師,貢獻出各種錦囊妙計、袖裏乾坤,頓時場面亂成一團。

“有沒有人在聽我說話!?喂!”沒人理他!?太不給面子了吧!

想他“名嘴志村”在國小時可是響叮噹的人物耶!甚至還有人送對聯稱讚他——

開口道盡天下奇事

豎耳細聽古往今來

橫批是:為民喉舌

如此偉大的人物竟落得沒人理睬的下場,這對志村無非是莫大的恥辱與挫折。

“有啦!我在聽!”貓仔懶洋洋的打個哈欠——果然是一副貓樣。

“上次是一九九九世界末日,這次又是什麼!?保釣最新戰況?”

“不是啦!”志村大搖其頭。

貓仔想了想:“合作社的麵包是飼料奶粉做的?”

“不對!不對!”

“教室是輻射屋?”

“錯!”

“都不是!?”她轉向一旁的卡迪娜等人問道:“各位,還有什麼話題比這些更熱門的嗎?該不會木柵捷運又失火了吧!?”

眾人或笑或聳肩,不置可否。

“好了,別鬧了!下堂音樂課,你們知道音樂老師是誰嗎?”

幾個女孩相視一會兒,齊聲問:“是誰?”

“就是費多芬!”

“什麼!?”幀嘩蛋驚訝地反問:“那個超‘Goodmorning’!?”

由於她有個姊姊也就讀這所國中,所以她對校內幾位“名師”大都有相當程度的認識。

“正是!”

“‘Goodmorning’?”那不是“早安”的意思嗎?卡迪娜聽得一臉茫然。

“小優,你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

她搖搖頭。

“這其實很簡單,因為它的讀音跟‘龜毛’的台語很像,所以就被借來用啦!”小蓓熱心解釋道。她還不忘半開玩笑的補充:“這也是轉注法的一種。”

卡迪娜微笑頷首。

至於“龜毛”是什麼碗糕,自然不需多說,她早曉得了!這都是拜天堂的青少年靈魂所賜,讓她對人界的流行語大都能琅琅上口。

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盡忠職守的校鍾又響起了一成不變的鐘聲……

費多芬老師!?光是聽這個名字就很“有學問”!

卡迪娜善良的眼眸中閃出一絲狡黠的光芒。

嘿!嘿!想她在人界待了也有一星期了,一直都是上課專心、安分守己,對師長亦是恭敬有禮,努力扮演“乖寶寶”,雖然是很對得起米迦勒老師,但也嚴重違背自己的行事原則,所以啦……

教室門口泛起廠一層油亮亮的光芒。

隨著腳步聲由遠而近,卡迪娜很有先見之明的搗起了耳朵,默數:五、四、三、二、一、預備——

“啊——”驚天動地的尖叫劃破天際,接踵而來的是一連串乒乒乓乓的物體倒地聲。

全班同學幾乎都愣住了,想笑卻又伯會得罪這位出了名的“嚴師”,只好強忍住一肚子笑意,觀賞眼前這幕百年難得一見的爆笑鏡頭。

歪歪斜斜的掃除用具櫃中散出一堆雜物,費多芬老師狼狽的趺坐在掃把、畚箕中,頭上扣著水桶,臉上蓋著耒幹的抹布,抹布的一角還淌著水。而他身上那件潔白挺直的襯衫自然也增添了不少“美麗的色彩”。

太酷了!大成功!卡迪娜在心裏偷笑。

音樂老師果然不同凡響,就連尖叫都不忘要用“腹部發聲法”,簡直可媲美“世界三大男高音”了——滿分!

卡迪娜越想越樂,嘴角不自覺的揚起笑容。

任劘焰自然知道這個“意外”是誰的“傑作”。

唉!難怪人類說“最毒婦人心”!連他這個惡魔都還沒行動,她就已經……

任劘焰開始懷疑她會不會是自己的同類,那手段、那成功後的笑容……太像他了!不,甚至比他更勝一籌!

他不禁為自己遇到一個旗鼓相當的對於感到興奮。

“班長!”費多芬老師的咆哮聲從雜物堆中傳來。

班頭李麗美立刻收起錯愕,沖到前面扶起那“座”瀕臨爆炸邊緣的“費氏火山”。

“你們這群小王八羔子!存心送我提早歸西呀!?地上的油是哪來的?給我站出來……”

果然,火山爆發了。

油!?班頭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老師,這裏是幹的耶!沒有油啊!”

為了確定,她還用手摸了摸地板……是幹的沒錯呀!還有灰塵呢!

怎麼可能!費多芬老師搔搔灰白的頭髮,一臉狐疑的喃喃道:“天底下哪有這種事?我剛才明明……”

噗哧!

卡迪娜看見他一頭霧水的拙樣,實在忍俊不住地笑了出來。不料,正好被怒氣未消的費多芬老師當場“抓包”。

“第三排第四個,綁辮子的……對!就是你!看到老師跌倒很高興是不是?給我出去罰站!”

什麼!?你叫我出去罰站?

卡迪娜實在很想讓他多摔幾次,或是把他變成跟生物課本上的怪蟲蟲一樣,奈何自知理虧,只好乖乖去罰站。

“哇——哈哈哈哈!”

太好了!真是大快“魔”心!想不到那個臭屁的丫頭竟會栽在一個老強強的手上!

任劘焰真是高興極了,只差沒起立鼓掌叫好。

哼!他可是沒忘記昨兒個的事。

高興歸高興,但是他老兄似乎忘了某座“活火山”的存在,於是……

“五排末!”完蛋!費多芬老師“抓狂”了。

“笑笑笑,你牙齒白呀!?你也一併給我出去站!”

其他的同學紛紛對他投以“關愛的眼神”,很同情他的遭遇。

站就站嘛!誰怕誰?他大搖大擺的走出教室。

“喂!笑什麼笑!”任劘焰不悅的瞪了眼笑得快淌下眼淚的仁迪娜。

“笑你白癡啊!”她哼了哼,“真是不進則退!”

“喂!”任劘焰有點生氣了,一雙拳緊握起來:“你別太過分喲!”

卡迪娜才不吃他這套,她全然無視他怒火閃爍的眼眸,反而挑釁的揚揚眉:“怎麼樣,你有意見嗎?”

“有!”

就在兩人即將開罵之際,教室的門突然打開。

“任劘焰!衛務優!”老師氣急敗壞的沖出教室,怒暍道:“被罰站還敢吵架!?真是不知反省的小王八羔子,小心我記你們警告。”

乖乖!有好戲看了——全班同學立刻一窩蜂的圍到窗邊,靜觀其變。

任劘焰和卡迪娜才不把他的恐嚇放在眼裏,只是分別瞟了他一眼,齊聲道:“你記呀!”

費多芬老師愣了一下,然後,他老人家的怒氣再度提升到“戰鬥力•兩千萬”以上。

“好!我乾脆記你們大過!”費多芬老師轉身沖回教室,豈料……

“啊——”熟悉的尖叫聲再度傳來,緊接著又是一陣雜物傾落聲。

耶!大成功PART2!卡迪娜好不開心,那獨有的“天使邪惡微笑”又再度揚起。

但是,她隨即注意到,有另一個人也正露出“壞壞的笑容”。

“難道,你也……”她驚訝的指著任劘焰。

任劘焰只是朝她眨眨眼,並沒有回答。

一種強烈的默契在彼此間交流,宛如輕風與笛音,產生了無限共鳴。當然,方才的火藥味也都平息了。

卡迪娜發現,眼前這個男孩雖是“異種生物”,卻沒有什麼惡意,反而能在他身上找出與自己相仿的氣質,實在沒必要與他針鋒相對。

另一方面,任劘焰認為,俗話說:好“魔”不跟女鬥,何況,她又和自己挺“志同道合”的,做敵人不但危險,而且可惜,倒不如化敵為友還來得劃算些。

“喂!‘你也’怎麼樣啊!?話說了一半怎麼不接下去呢?我們等得很辛苦耶!”志村帶頭發難了。

呃!?他們回頭一看,只見全班的同學像座人牆似的站在窗子後面,臉上儘是期待看好戲的表情。

“沒……沒什麼!”

趁著下課時人潮混亂,任劘焰與卡迪娜交換了一個默契的眼神——

放學後再說!

剩下的幾節課匆匆過去,轉眼又是夕陽西沈的放學時分——

“好了!告訴我,你是誰?”不浪費時間,任劘焰直接切入主題。

卡迪娜眨眨明眸,那根頑皮的神經自然不會容許她直接回答問題。

“告訴你可以,但是有條件!”

“先告訴我你又是誰?”她在“又”字上加重語氣,表情也多了幾分正經。

“……”

我就知道!他乾笑一下,說:“不行,是我先問你的!”

“錯!”卡迪娜封掉他的話,好整以暇的瞅著他:“先問者先說。”

哪有這種事!任劘焰怔了怔,突然腦中浮現一計:“啊哈!我知道了!一定是你的真實身分很丟臉,所以不敢說……沒關係啦!看在咱們同是‘異鄉人’的份上,我保證不笑!”

丟臉!?卡迪娜白了他一眼,心裏實在覺得好笑。

唷!用起激將法啦!?只可惜太老套了,沒路用!

“彼此彼此!不知任同學是否也因為這個理由,所以才不願說明你究竟是何許人也?”

任劘焰萬萬沒想到,自己會被反將一軍,他在答不上話之餘,索性一拍桌子站起身來。

“你到底說不說!?”他的耐性已有罷工傾向。

“找不說。”卡迪娜仍是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

她這不屑、不理的態度嚴重傷害了他“魔界第一帥哥”的自尊。雖然,任劘焰明知自己力量不足,而敵手又是如此古靈精怪,真要鬥起來,那勝算根本連五成都不到,但是……唉!

要怪就怪閻王好了,沒事兒把中國人所有好的壞的毛病全敦給他幹什麼!?

“我叫你說就說!”

“很抱歉。”卡迪娜一改溫和的笑容,巧顏儘是不妥協的表情。

“你沒有資格命令我!”天使向來只聽神的命令,這點,她可是非常清楚的。

“哎呀!敢不聽我的話!?你想打架是不是!?”

打架!?卡迪娜聽了差點爆笑出來。

這個秀秀氣氣像女生的傢伙想跟她挑戰!?他不怕,她倒還怕會傷了他呢!

不過,人家部下戰書了,她豈有不奉陪之道理!?

“是又怎麼樣!?”一道宛如金蛇的光芒已由她指尖射出,直逼任劘焰而去。

這丫頭……

他機警的閃過一擊,俗話說:輸人不輸陣!顧不得自己僅剩兩成法力,另一道青色的光芒立刻不甘示弱的旋上天花板——

於是,二十三班的教室頓時便成了臨時戰場,首先是兩道光芒鬥弄不休,再來是書本、椅子、掃把、水桶等齊飛,其混亂程度簡直連“一片狼籍”都不足以形容。

“任劘焰!你給俺住手!”來者不是別人,正是任劘焰的大鬍子上司——閻王!

“閻王!?”他怎麼來了?

任劘焰只好臨時喊停,剛才和卡迪娜在半空中爭奪的花盆也因突然失去一半支撐力而掉了下來。

“俺說別再打了!”閻王跑到中央來打圓場。

“閻王!小心上面!”

啥!?閻王好奇的抬起頭,壓根兒沒料到迎面來的會是一個直徑十五公分的陶制花盆!

砰的一聲,一陣地動加塵煙後,只見一個身著中國古官服的大漢直躺在地,佈滿黑鬍子的大餅臉上還扣著一盆淡紫色的風信子。

卡迪娜跟任劘焰只得暫時休戰,好奇的湊了過去。

“喂!你的朋友還活著嗎?”卡迪娜見閻王一動也不動,忍不住向任劘焰問道。

任劘焰聳聳肩,伏身在他的肚子上拍了幾下:“閻老大,你死了沒呀!?”

沒反應。

他義拉拉閻王的鬍子。

還是沒反應!

呵!太好了!有言道:有仇報仇,沒仇練拳頭!現在,是他任劘焰“感謝”這大鬍子在魔界多年來“照顧”的時候了!嘿嘿!

正當他打算在閻王的肥油脾酒肚上送上一份“感恩大禮”時,不省人事的閻王卻突然站了起來。

“混小子!俺死了你很高興是不是!?”閻王頭頂著風信子,咬牙切齒的罵道。

“呃……基本上是!”反正做惡魔要誠實嘛!

卡迪娜由於不曉得他們倆究竟有啥恩怨,只好站在一旁,試著從他們的對話中,推敲出這兩個“非人類”的關係。

“實際上呢?”閻王開始吼人了。

任劘焰搗住自己慘遭“摧殘”的耳朵,一副冤枉的樣子。

“你還沒死我怎麼知道?”說完,還不忘丟給他一個“你好笨”的表情。

這混……閻王已經氣得說不出話了。由此可證明,後天環境的影響還是勝過先天素質,他的母親明明是那麼的……可是,任劘焰對閻王而言,卻無疑是個超級大麻煩!這次是和天使打架,誰知道下次又會是什麼!

“喂!”卡迪娜等得有點不耐煩了。“你們吵完了沒呀?不快點我要走了,這次算你輸!”

“不公平!我們還沒分出高下……‘任劘焰話還沒講完,頭就被閻王K了一拳。

“呆子!你知道她是誰嗎?”閻王揪著任劇焰的衣領,一邊搖一邊罵道。

“不知道。”

“她是天使!天——使!”他怕任劘焰聽不清楚,特地在“天使”兩宇上加重語氣覆述一遍。

“哦!原來是……”等一下!任劘焰不相信的看看閻王,又看看卡迪娜,問道:“你說衛務優是天使!?”

“對呀!”閻王點點頭。

“哇哈哈哈哈……你說她是天使!?……這是我有始以來聽過最好笑的笑話!如果你說她是我們‘魔族’一員我倒還相信!天使?哈哈哈——”

魔族!?難道他是……

“你是惡魔?”卡迪娜突然問道。

啥!?我嗎?任劘焰轉頭看了看閻王。

閻王攤攤手道:“是你自己說漏嘴的,後果自行收拾。”

好吧!

“對!我是……”話說到一半就中斷的原因是,他發現,不知什麼時候,卡迪娜的手中已多了一把泛著冷光的利刃。

“大……大姊!別開玩笑……很危險耶!”任劘焰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雖然,天堂和魔界的關係不是很好沒錯,但是也沒這麼嚴重吧!?

“說!你來人界做什麼?”她舉起劍,不帶一絲感情的問道。

照常理來說,人界是不應該有惡魔出現的,除非他們有不良企圖!所以,她這個天使理所當然要負起保護人類的責任。

去“惡”乃是天使的任務,雖然,眼前這個看起來呆呆笨笨又像女生的惡魔實在沒什麼危險性可言。

不過,“魔”不可貌相!還是小心點的好!

任劘焰盯著離自己鼻尖不過十來公分的劍鋒,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轉向同是冷汗直冒的閻王問道:“老大,你確定她真的是天使嗎?”

“基本上是。”

“那實際上呢?”這回換他吼了。

“呃……這個嘛……”

在閻王的印象中,天使除了光圈、白羽翼外,應該是善良仁慈、溫柔寬恕外加一O一號和藹笑容。例如那個和他有過幾次會面的天使長——米迦勒。

可是,眼前這個據說是奉上帝之命留學人界的天堂高材生卻……真不知道她的指導天使是誰?怎麼沒被革職!?

“任劘焰,我在問你話耶!為什麼不回答?”劍鋒又往前逼進了幾公分。

“這個……我……”任劘焰明顯感覺到劍上的寒氣,在這街感炎熱的季節,那股突來的寒氣仍令他感到涼得沁骨。

真是的!他到底招誰惹誰啦!?竟然會遇到這種事!唉!早知道就不要去頂罪逞英雄,更不要撿那本垃圾……

咦!?生死簿?對了!

“不關我的事!是他!是他叫我來的!有事你找他!”任劘焰索性“大義滅親”,把事情通通推到了閻王身上。

“唉!你怎麼可以……別看俺!是魔王叫咱倆來的!”閻王因為太緊張,一時也忘了解釋,只好胡亂把璐西法也扯了出來。

故事可真長啊!

卡迪娜好笑的看著這兩個大玩“踢皮球”遊戲的人……更正!是“魔”!

唉——魔界之恥!

她真育點為他們的魔王感到悲哀。

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卡迪娜!你又想給我捅什麼樓子啊?”

這個聲調……是老師!

果然,一陣光芒之後,全天使的楷模——米迦勒笑咪咪的出現在眾人面前。

“唷!”米迦勒一見到閻王,臉上的表情儘是歡迎高興,“真難得啊!閻兄怎麼會在這兒?今天地獄公休嗎?”

“米迦勒老弟!?真是好久不見啦!久違久違!”閻王邊說邊朝他打了個揖。

這種場面,看起來倒有點像是久別的老友重逢。

奇怪!怎麼會這樣!?

卡迪娜和任劘焰一臉問號的看著這兩個分別代表魔界、天堂的“非人類”在一旁話家常。

米迦勒回了個禮,突然問道:“對了,你們魔王最近好嗎?”

“托您的福,王他很好,在魔界的事務一切順利!”

“是嗎?”提到自己闊別已久的摯友,米迦勒的眼中多了一份懷念。

“或許他真的比較適合支配吧!”他喃喃自語。

“閻兄,人界是否有什麼麻煩事,需不需要小弟幫忙?”米迦勒誠懇的問道。

“不!不是!俺這回到人界,主要是為了這個渾小子……任劘焰!你給俺過來!”

開溜不及的任劘焰只好乖乖走回閻王身邊。

“想跑!?”不用說,伴隨著話而來的又是鐵拳一記。“你門兒都沒有!”

“閻兄,這位是……”

“哦,他呀!他是俺的徒弟,在魔界闖了禍,所以被眨到人界來反省。麻煩一個!沒啥好提的!”

米迦勒禮貌的微微一笑,卻依稀覺得這個拼命在閻王背後扮鬼臉的頑皮少年有點眼熟,似乎在他的一顰一笑、舉手投足間,能夠找出另一個人影。

“說到麻煩,我這倒也有一個……卡迪娜!”

完了!卡迪娜硬著頭皮走了過去。

米迦勒見她手中還握著劍,不禁搖搖頭:“唉!小孩子動什麼刀劍!”語畢,他拿起她的劍,當竹條似的折了幾折,丟到一旁。

“來,閻兄,我給您介紹……卡迪娜是我的得意門生,也是這屆的人界留學生……”

什麼!?閻王的下巴快掉到肚子上了。

她是米迦勒的學生!?怎麼沒有一點她老師的樣子?

“幸會。”閻王敷衍道,心裏則是尷尬得不得了。

時代真的在變,竟連天使也……

“閻兄,咱們難得一聚,不如找個地方敘敍舊如何?”米迦勒提出了邀請。

“好啊!當然好!人界俺比你熟,就由俺帶路吧!”閻王忙不迭的附和道。

“有勞閻兄了!”

一陣哈哈笑聲後,米迦勒跟閻王便勾肩搭背的消失在滿目瘡痍的教室中,留下一臉錯愕的卡迪娜和任劘焰。

“任劘焰,我們還要打下去嗎?”

“好像……沒那個必要耶!”

是呀!閻羅王跟天使長是交情不錯的舊識,而且兩界都和平相處了,他們又幹嘛要唯恐天下不亂的瞎鬧呢?

“既然如此,你們為何不和解算廠!”

卡迪娜和任劘焰回頭一看——

“卡布里豆豆!?”她抱起坐在窗臺上的卡布里豆豆,“你跑來這裏幹什麼?”

“找你呀!我在雲上等到太陽下山都不見你回來,所以就來學校找你啦!”

它看到站在一旁聽她們講話的任劘焰,突然跳到他面前。

“我知道你是誰!”卡布里豆豆扇扇長耳朵,一派天真的問道:“你是魔界的‘惡魔傻蛋’之一,對不對?”

“錯!是‘惡魔撒旦’!”任劘焰糾正它的發音。

“沒錯啊!‘傻蛋’嘛!”

“是撒旦!”他有點生氣了,但是一看到它天真無邪的可愛圓臉,氣便不由自主的消了去。

“算了,你叫我任劘焰好了!”

“哦!‘傻蛋任劘焰’!”不知是存心還是故意的,卡布里豆豆就是喜歡把“撒旦”念成“傻蛋”。

卡迪娜忍俊不住,不禁偷笑了起來。

“衛務優!”任劘焰滿臉窘相的瞪了她一眼。

這一瞪倒也有效,卡迪娜果然乖乖閉嘴,強忍著笑意,繼續看他們倆“雞同鴨講”。

“我再說一次,是撒……”

“傻蛋!”

“不對不對!來,跟我念一遍,撒……旦!”任劘焰很有耐心的充當起它的國文老師。

卡布里豆豆立刻聽話的跟著念了一遍。

“傻……蛋!”只不過,它的發音還是不合格。

卡迪娜實在看不下去丁,索性站出來為這實在沒啥營養的爭執劃上休止符。

“卡布里豆豆,別鬧了啦!”

卡布里豆豆立刻聽話的跳回卡迪娜懷中。

“現在,我們沒什麼好吵的了—重新介紹如何?”卡迪娜誠心的問道。

任劘焰笑了笑:“我正有此意……惡魔,任劘焰。”

“聖獸卡布里豆豆!”

“天使,卡迪娜!”迎著他詢問的目光,卡迪娜苦笑了一下繼續道:“卡迪娜是我的本名,在人界是衛務優。”

“哦,原來如此!”任劇焰恍然大悟的點點頭。

“劘焰!”卡布里豆豆一點也不怕生地跳上他的膝蓋。

“嗯!?”好可愛的傢伙!任劘焰摸了摸它的頭,毫不設防的想道。

當然,前天它撞他下樹的舊帳也都一筆勾消了;瞧它這純真憨直的模樣,誰捨得罵它呀!

豈料,卡布里豆豆竟頑皮的跳起來,在任劘焰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你是我見過最漂亮的女生!”語畢,它便趕忙跳下任劇焰的膝蓋,逃之天天。

呃!?

大約過了三秒鐘,他才突然“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麼事。

“卡布里豆豆——”

喝!想不到這個老是大言不慚,自誑為“魔界第一大帥哥”的傢伙也有臉紅的時候!

“哈哈哈哈……”天哪!惡魔竟會被一隻聖獸吃豆腐!?這未免太……

卡迪娜再也顧不了什麼天使形象了,她趴在桌上痛笑了起來。

“我這輩子最痛恨人家說我像女生!”任劘焰憤怒的追著卡布里豆豆在教室裏跑來跑去。

奈何,它的跳躍力極佳,無論他怎麼抓,就是抓不到!

“抓不到,抓不到,耶!”卡布里豆豆淘氣的扮了個鬼臉。

“哦?是嗎?”任劘焰詭異一笑,突然轉身飛上半空中,將開溜不及的卡布里豆豆逮個正著。

“呵呵!抓到了吧!”

“哦?是嗎!?”它模仿他的口吻反問道。

冷不防地,任劘焰俊秀的臉頰又再度遭受到它的“突襲”。

真是“一吻見效”!卡布里豆豆果然順利的從他手中逃脫出來。

噗——哈哈哈哈!卡迪娜覺得自己的下巴已經笑到發酸了。

“大色獸!有膽你別跑!”

唉!想他堂堂“魔界第一大帥哥”,竟在幾分鐘內被強吻兩次!?真是奇恥大辱!

卡布里豆豆左跳右閃,躲開他的“追殺”,但仍不忘淘氣的說道:“你真的很漂亮嘛!我又沒說錯……而且,你比卡迪娜漂亮多了!”

“閉嘴!”

什麼!?它竟然說那個長得不男不女的惡魔比她還漂亮?這小搗蛋活得不耐煩了是吧!?

“任劘焰,我來幫你……”卡迪娜推開椅子,一起加入他們的追逐。

就在這嬉鬧聲中,友誼的種子早已悄悄植入了他們的心田,並且快速發芽成長。

一個頑皮另類的天使,一個毫無邪惡感可言的惡魔,再加上一隻好吃成性、貪玩愛鬧的聖獸……看來,往後的日子是不會太無聊的了!

卡迪娜和任劘焰的心中部如此確信著。

次日清早,七點整,晨霧未散,二十三班的“IBM”志村兄嘴裏哼著歌,跺著愉快的步伐走近教室。

咦!?

志村不相信的揉了揉眼睛。奇怪!他剛剛好像看到兩個昨天還是大冤家的人,在和樂地聊天!可是……

他對昨兒個卡迪娜差點和任劘焰在走廊上大吵一架的事可是記憶猶新。

志村又看了眼那對正聊得好不開心的人影,他們臉上那發自內心的笑容絕不像是裝出來的!

今天太陽是打西邊出來的嗎?志村從走廊探頭看了看天際。

沒有啊!還是東邊沒錯呀!

“志村,你還要在外面站多久?”倏地,一段“合奏”成的問話由教室內傳出。

嘿!好默契——卡迪娜和任劘焰相視一笑。

“唉!你們兩個昨天不是還吵得很凶嗎?怎麼一夕之間就變得這麼要好了?”向來是“語不驚人誓不休”的志村直言不諱的提出了疑問。

“有嗎?”他倆交換一個眼神,齊聲道:“沒有吧!”

“什麼沒有!?你們昨天明明……”

“咳!今天天氣真晴朗啊!”

“可不是嗎?到處百花齊放、鳥語婉轉!”卡迪娜附和道。

說起這種打屁閑嗑牙的功夫,她亦有一定的水準!雖不敢說略勝任劘焰一籌,倒也是跟他不相上下。

“喂!我說……”志村還沒說滿五個字,立刻又被任劘焰搶白了去:“今天早自修考什麼?”

“國文。”

“‘我們的校訓’作者是誰?”

“中華民國先總統蔣公——蔣中正先生。”他倆完全無視於志村的存在,只當他是在和空氣聊天。

“你們兩個說夠了沒呀!該我講了吧!?”志村最無法忍受的就是別人不聽他說話。

任劘焰和卡迪娜果然安靜了下來。

志村清清喉嚨,正準備提出第一個問題時,安靜不到三秒的任劘焰又搶先了一步:“走,我們去買點吃的!”逃離現場,往往是逃避糾纏的最好方法。

“你們……”志村看著兩人有說有笑的離去,臉上儘是大大小小的問號。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他坐到自己的位子上沉思了三分鐘。

我們都知道,通常嘴巴“大”一點的人,其創造力及聯想力都會不錯!所以啦,三分鐘夠他們幹什麼!?

答案是:編造出一篇淒美動人、哀怨婉轉的愛情故事!

“啊哈!我知道了!”志村高興的從椅子上一躍而起。

任劘焰、衛務優,你們竟敢不把我放在眼裏!?哼!我會讓你們知道,惹火一張“名嘴”的後果是什麼!

志村的臉上露出一抹狡詐的笑容。

“什麼!?真的假的?”幀嘩蛋驚訝的低聲呼道。

“噓!小聲點啦!你沒看到男女主角就在後面嗎?”

幀嘩蛋順著志村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教室最角落的位子有對成雙的人影正細語著。

冬粉皺皺眉,大是不解:“可是,他們昨天不是……”

只見志村攤開雙於,做了個“神愛世人”的表情:“這是‘愛’的力量!”

看來,這是唯一能解釋此“異象”的說法了!

不知內情的幀嘩蛋等人只好秉持著「雖不滿意,但能接受”的原則,同意志村的看法。

“其實,他們倆也挺配的嘛!”小蓓提出了心中的想法。

志村一聽,立刻附議的點點頭:“是啊!衛務優長得也還不錯,任劘焰又挺帥的……應該稱得上是——”

“天造地設!”三個女孩異口同聲的答道。

是呀!“天”造“地”設。

“哼!他再帥會有我帥嗎?”從剛才就一直拿著一面鏡子東梳西照的黃晉崎突然開口說道。

聽了他這番話,冬粉佯做了個嘔吐的動作反問道:“拜託!你以為你是誰呀!?”

阿崎笑了笑,像等她這句話等了很久似的:“我是大帥哥!”

嘔……眾人立刻不約而同的發出嘔吐聲。

“喂!吐什麼吐!?這叫做‘事實’!”阿崎仍足一副“你們真不懂得欣賞”的表情。

唉!真是超級自戀狂!

這是志村等人的共同心聲。

“喂,阿崎,你要去哪里?”

阿崎拉拉制服下擺、稱整儀容之後說道:“我要去當‘飛利浦’!”簡單的說,就是“電燈泡”啦!

他說完後,還不忘朝志村等人拋了個足以令人嘔上三晝夜的大媚眼;當然,免不了又引來一陣嘔吐聲了。

“Excuseme!耽誤兩位一點時間……”阿崎一邊說,一邊掏出一隻小梳子梳理他那仿照劉德華,卻不知比劉德華拙上多少倍的髮型。

卡迪娜對這個不速之客倒是挺感興趣的:“有事嗎?”

“Of course!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想告訴兩位。”

啊!能用如此高尚的方式說話,除了本人帥哥外還有誰?真是太帥了!沒辦法……阿崎在內心想道。

聽這個人講話還真累耶!

“什麼事那麼重要?”任劘焰耐著性子問道。

阿崎突然停止了搔首弄姿,臉色非常凝重的說:“這件事真的很重要……”

“嗯,很重要!”

“你們一定要專心聽……”

“好!專心聽。”

阿畸深吸一口氣:“我要開始說羅!”

“快說啦!”雖然卡迪娜和任劘焰都還算有“雅量”,但是遇上像阿崎這種“一見討厭、再見傷心”的自戀狂,縱使有再好的修養也會被磨光。

“那——就是——我是大帥哥!”

砰——

任劘焰聽了他的話後,竟不小心地從椅子上摔了下來。至於卡迪娜則是一臉“訝異+錯愕”的表情看著阿崎。

天哪!這小子發燒了嗎?

“咳!阿崎呀……”任劘焰連忙坐回椅子上。“我可不可以麻煩你一件事?”

“悉聽晉便。”阿崎又端出了他的鏡子——帥斃了!

“限你在十秒以內從我的視線中消失!”

“NO problem!”語畢,阿崎便以優雅的芭蕾舞步“走出”了任劘焰的視線。

任劘焰看著連走路方式都非常“有創意”的阿崎,不禁搖頭歎氣。

有這種怪眙同學,真不知足幸抑或不幸。

“唉,歎什麼氣,我倒覺得他和你很像耶。”卡迪娜語帶三分認真的說道。

任劘焰濃眉一挑:“拜託!我怎麼可能會像那個白癡!”

“可是……不知是誰哦……”卡迪娜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糗道:“昨天直說自己是‘魔界第一大帥哥’耶!”

“呃……”

答不上來了吧!?卡迪娜丟給他一個勝利的笑容。

其實,有另一個人才真是像阿崎呢!她想起了自己眾死黨之一——賽德烈。

唉!現在我不在天堂了,真不曉得那討厭鬼會去粘誰?她微微一笑。

“劘焰,阿崎剛才說他是什麼來著?”

“大帥哥啊!”任劘焰答道。隨即,他發現卡迪娜的眼中閃出了跟昨兒個“設計”音樂老師時一樣的光芒。

“等一等,你該不會又……”

卡迪娜沒有回答,只是露出她別無分號的“天使之邪惡笑容”,輕念起一串咒語——

“阿崎……”志村苦笑的看著「凱旋歸來”的阿崎,真不知該說什麼。

沒錯!他的確定成功的扮演了“電燈泡”的角色,但是,這種偉大的“演技”實在是令人不敢苟同。

直性子的幀嘩蛋不禁發難了:“阿崎!你要當‘飛利浦’可以,但是請不要用這種下流、騷包、三八、愛現兼智障的方式好嗎?很噁心耶!”

“什麼叫‘下流、騷包、三八、愛現兼智障!?’要知道,這可是很困難的耶!只有真正的大帥哥才做得到!”阿崎理不直氣卻壯的反駁。

通常,一個不要臉的人是不會知道自己很不要臉的!例如阿崎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咦!?”阿崎突然發現,自己的“德華頭”上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動。

“阿崎,你怎麼了?”善良的小蓓見狀,立刻關心的問這。

其他人基於好奇心,也跟著圍了過來。

“不知道……好像有東西在我頭上……”阿崎摸摸頭,抓下了一個黑色的東東——

“哇啊!阿崎,你頭上怎麼有蟑螂啊!?”小蓓嚇得尖叫了起來。

“等一下!”冬粉推推眼鏡,仔細看了看被摔在地上的黑色蟲蟲:“小蓓,你別大驚小怪好不好!?這不是蟑螂,是蟋蟀啦!”

“蟋蟀!?”幀嘩蛋扮了個鬼臉。“比蟑螂更噁心!”

志村則是睜大了眼瞪著阿崎,非常不可思議的說道:“怪怪!我只知道有人頭上生頭蝨,至於頭上生蟋蟀還真是第一次遇到呢!”太棒了!他今天又多一條新聞可以講了!

“這個……我……我……”阿崎自己也不曉得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至於教室後面,這起“當大帥哥遇上小蟋蟀”事件的始作俑者——卡迪娜早就和任劘焰笑得死去活來、小腹抽痛了。

嘿嘿!這下子,阿崎可真是成了“名副其實”的大“ㄕㄨㄞ”哥了!連蟋蟀都喜歡他,

你說這還能不“ㄕㄨㄞ”嗎?簡直就是“ㄕㄨㄞ”斃了!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天使長(十級)

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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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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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5-11 00:02:19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

時間過得很快,一轉眼,頑皮慧黠的“學生天使”卡迪娜已平安快樂的在人界過了一個多月。

咳!當然,她是過得很平安、很快樂,但是其他的老師可就不見得了!摔摔跤還好,兩三天就沒事兒了。最可憐的是膽小又“鐵齒”的歷史老師,由於她在課堂上惡意批評了宗教,

又不相信鬼神,所以她的結果是先看到國父遺像對她露出和藹可親的微笑,然後連續兩個禮拜作惡夢,夢到閻王對她訓話,帶她遊地獄,其精神壓力可想而知!

一年二十三班的同學們除了對某些老師會遭“天譴”的事嘖嘖稱奇外,最關心的莫過於卡迪娜和任劘焰兩人到底是愛人還是朋友!?

當然,這全是拜志村那張一分鐘不說話會憋死的大嘴所賜。

至於兩位當事人則認為:反正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流言通常都是不攻自破的,他們又何必浪費那個口水跟時間去解釋呢?

於是,他們理出了一個好結論……那就是讓那群吃飽了撐著、又“八卦”的人繼續去編故事,而他們則繼續整他們的老師、聊他們的天,如此相安無事、井水不犯河水,不就皆大歡喜了嗎?

一雙指甲塗滿了淺色蔻丹的手從書包中抽出一疊照片,仔細的翻閱了起來。

“任劘焰……一年級的新生小帥哥……”

她的獵物!

哼哼!歐陽綺君揚揚一雙修成柳葉形的眉毛,輕輕在照片上烙下一記吻。等著吧!小帥哥,我絕不會讓你逃出我的手掌心的!

“姊,我可以進來嗎?”突地,房間的門被打開,沖進了一個滿臉“豆花”的男孩。

“你已經進來了……”歐陽綺君走到她弟弟面前,毫不客氣的揪起他的衣領:“凱!我不是告訴過你很多次了嗎?進你老姊的房問要先敲門!”

“是……是……”咦!?歐陽凱看到了撒在床上的照片,立刻好奇的撿起一張——

“哇塞!好漂亮的妹妹!’

“笨蛋!”歐陽綺君在自己的蠢弟弟頭上K了一拳,“他是男的!”

男的!?歐陽凱不相信的瞪著她。

可是……這瓜子臉、大眼睛、長睫毛——明明就是女的嘛!

“別不相信你老姊我的眼光!”歐陽綺君拿回照片,狐媚的眼眸中透出一道危險的訊息:“他,是百分之百的男人。”

哦!老天!

歐陽凱只要一看到她露出這種表情,就知道他那妖嬈美麗外加三八、十三點的姊姊又開始“不安於室”了。

“姊,你難道……”

“沒錯!他就是我最新的‘獵物’。”歐陽綺君癡迷的看著照片中的任劘焰。

多帥的男孩啊!稚氣未脫的臉一看就知道是個純情小男子。

“姊……”歐陽凱無奈的看著正在自我陶醉的姊姊:“可是,你前面那五十五個獵物呢?”

不料,她的態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張牙舞爪的瞪著歐陽凱。

“凱!我警告你!不准再給我提那群沒營養沒水準的爛貨!……現在,只有他是最棒的!”

話說到最後,歐陽綺君又從方才恐怖的巫婆變回了天下第一癡情的公主。

哼!明明就是三分鐘熱度嘛!還不敢承認……

“姊,你不是明年就要聯考了嗎?怎麼還有心情管男人?”而且還是一年級的小鬼!

任劘焰!?名字還真拗口!歐陽凱丟開那張寫了班級姓名的照片。

“聯考!?”她不屑的抬起頭:“凱,要知道,對一個女人而言,愛情永遠比書本重要,明白嗎?”哦!我的白馬小王子!歐陽綺君又沉浸在自己披上白紗嫁衣的幻夢中。

唉,有這種姊姊實在是有夠丟臉!她說的什麼歪理呀!歐陽凱懶得理她,打算回房K書去。

“凱,等一下!”

“幹嘛?”

“你認為,像他這種情竇初開的男孩會喜歡什麼樣的女生呢?”

“呃……”我又不是他,我怎麼知道!歐陽凱搔搔頭發。

“熱情大方,豪放新潮,對不對?”

什麼!?歐陽凱壓根兒沒聽見她說了啥東東。只見歐陽綺君逕自跑過來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又叫又跳的說:“太棒了!咱們真是姊弟連心哪!你和我想的完全一樣呢!”說完,她便開心的在衣櫃前唱起了獨角戲。

“姊,對於這個獵物,你的勝算有多大?”歐陽凱並不認為照片中的男孩會是條好釣的肥魚。

“我不須要評占勝算!”她甩甩一頭長髮,一手指著他的鼻子說道:“在我歐陽綺君的愛情字典裏,找不到‘失敗’這兩個字!……別忘了,誰是世界上最美麗的女人?”

絕對不會是你!

歐陽凱心裏雖這麼想,但是面對眼前的“皇后”,他實在沒興趣效法魔鏡的誠實;還記得嗎?魔鏡最後的下場是一堆碎玻璃!

“歐陽綺君。”他的鼻子肯定又要長長了!

“知道就好!我一定會讓他拜倒在我的制服裙下的!喔……呵呵呵呵……”

看吧!早說過她很丟臉!

歐陽凱忙不迭的逃出歐陽綺君的房間,並且把門帶上,以免裏面那個三八瘋女人吵到爸媽。

明天,就是明天!歐陽綺君帶著美人痣的嘴角露出了一個勢在必得的微笑。

任劘焰,你將會成為我的愛情俘虜!

“哈……啾!”

卡迪娜皺皺眉,半開玩笑的問道:“惡魔也會生病嗎?”

“小聲點!”任劘焰接過卡迪娜遞給他的面紙,道:“不是生不生病的問題,我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喲!大清早就這麼恩愛呀——”志村還沒講完,臉上立刻就被兩人各賞一拳,成了熊貓的一員。

“你到底要我們說幾次才懂?我們只是普通朋友!”

這也是卡迪娜和任劘焰一直弄不懂的地方,為什麼人類總是喜歡在一男一女的純友誼上貼上“愛情”的標籤,實在是很煩!

只不過,這句話聽在志村耳中,就成了最標準的“此地無銀三百兩”。

“是嗎?”志村語氣曖昧且疑惑的問。

“難道不是嗎?”任劘焰和卡迪娜用眼神警告他,如果他敢再“猴話”下去,就休怪拳頭無情!

“好啦!是啦!是啦!”

有言道:識時務者為俊傑。像志村便屬“資深級俊傑”,碰了釘子之後,立刻識相的自動閃邊了。

“喂!你所謂‘不好的預感’是指那個嗎?”卡迪娜指指正對著「三姑六婆族”報導最新消息的志村。

“大概吧!”任劘焰聳聳肩,表示自己也不敢確定。

不知是湊巧還是冥冥中註定的,段考後的座位大風吹,居然將卡迪娜吹成了任劘焰的鄰居。但有得必有失,他的另一邊坐的卻是志村!

這樣的座位安排雖然方便了任劘焰和卡迪娜開講、討論整人計畫,但也同時方便了志村為假想的“一二三愛情故事”做最新實況轉播——只不過其內容往往都和事實相去甚遠。

這堂本來是數學課,但因遲遲不見數學老師來,於是二十三班的同學便“自動自發”的開始自習……

“喂!陳世欣,今天該你管秩序了!”

“不行。楊過跟小龍女還沒找到‘九陰真經’!”副班長陳世欣捧著「神鵬俠侶”看得正起勁,頭也不抬的說道。

拜託!他在講什麼啊!

班頭好氣又好笑的抽走他手裏的書:“班上都亂成一團了你還看!?快去管秩序啦!”

去就去嘛!

陳世欣老大不情願的走上講臺:“全班安靜……”當然,會有人理他才是怪事!

既然不能找“九陰真經”,那我們何不來找“四十二章經”呢?

陳世欣打定了主意後,立刻又從口袋中摸出一本袖珍版“鹿鼎記”,大刺刺的蹺著二郎腿,在講臺上看了起來。

哈——啾!

到底怎麼回事呀!任劇焰揉揉鼻子,並不覺得身體有什麼異狀。

奇怪!難道法力被封住了,身體狀況也會變差嗎?

哈啾!

冷不防又是一個大噴嚏。

今天回去得找閻王問一問!任劇焰不經意的將視線投往教室前端——

突地,一個約莫二十三、四歲的時髦女子走進了教室,班上幾乎掀掉屋頂的嬉鬧聲頓時沉寂了下來。

紅發!?

“哇!‘櫻木花道’!”坐在教室中央、視野最佳位子的菜蟲低呼道。

不巧的是,這句話正好被她聽到了。

“錯!”她抄起教室的“家法”,狠狠的敲了一下放簿本的桌子。

“我是櫻木花道的姊姊,我叫‘櫻木花鄭’!”

天!哪來的瘋婆子?任劘焰不禁皺皺眉。

倏地,一聲轟天的爆笑響起:“哈哈哈……乎伊死!乎伊死!”這段話不是出自別人,正是邪猛K武俠小說的“超脫線”副班長——陳世欣。

他老兄可是一點都沒注意到教室中多了什麼人,令全班同學不由得為他捏一把冷汗。

“喂!小鬼!”她用藤條戳了戳正沉浸在“鹿鼎記”中的陳世欣。

咦!?是誰在戳我?陳世欣好奇的抬起頭。

“哇——妖女呀——”陳世欣讓她的“紅豆大餅臉”一嚇,手中的書飛了不說,整個人更是像練輕功似的飛身躍離椅子。

“喝!來者何人?”他已完全處於備戰狀態,紮穩馬步,右手扣腰,全然一副大俠姿態。

只見那“鄭小姐”不叮一世的哼了哼:“你又是誰?”

“在下陳世欣,一年二十三班副班長。不知女俠是……”

女俠!?很顯然他老兄還沒有醒過來。

連講話都這調調,陳世欣果然不負“超級武俠迷”的名號。

“鄭女俠”笑了笑:“聽好了!我是‘宇宙超級無敵美少女’——鄭璃芳!你們的新任數學老師!”

數——學——老——師!?

全班立刻向志村投以憤怒的眼光——

連換老師這麼重要的事都不曉得,你算什麼“天下第一名嘴”嘛!

志村無辜的攤攤手。他不是不知道,只是有了上次音樂課沒人鳥他的前車之監,所以不想說而已!豈料……

唉!這年頭“IBM”難做呀!

“人家是老師,那我鬧屁呀!不玩了,不玩了!”

從班頭那兒討回他的書,陳世欣又隨著楊過、小龍女尋找“九陰真經”去了。

任劘焰實在不想理會開始手舞足蹈教數學的鄭老師,他輕歎口氣,不料鼻子又是一陣癢。

哈啾——

“哈……啾!”放學回家的路上,任劘焰幾乎沒停過的噴嚏頓時讓他成為了眾所矚目的焦點。

“你該不會是真的生病了吧?”卡迪娜拍拍他的肩。

“我不知道……”哈——啾!任劘焰吸吸鼻子,這些沒頭沒腦沒來由的噴嚏可真是整死他這個從不生病的健康寶寶了。

倏地,一聲警告劃過了他的腦海,任劘焰神情一變,湛綠的眸子溢起戒備。

“怎麼了?”

“噓,我的‘惡魔第六感’告訴我,有危險靠近——”他的話才一收尾,立即就聽到身後響起一個嬌滴滴的聲音——

“任劘焰同學。”

卡迪娜用眼光詢問:危險來了?

任劘焰微頷首,兩人立刻轉過身去——

只見一個十分美麗的女孩急急的朝他們跑來,如黑緞般的長發散在肩上,灑滿了溫柔嫣紅的晚霞;由身上的制服可以得知,她也是昌和國中的學生。

“危險!?”卡迪娜好笑的看著他。我還“致命的吸引力”咧!真不知這個呆魔在想什麼,這麼漂亮的女孩競說是危險!?

“基本上是……”奇怪,他的“惡魔第六感”向來很准的呀!

好帥!本人果然比照片帥多了!

反覆在心底念誦的人兒,此時是活靈活現的站在眼前,歐陽綺君一顆心險些跳出胸口;凝視著任劘劇焰打了個大問號、但依然俊美帥氣的臉,她不由得感到癡醉。

“喂!”卡迪娜拉拉任劘焰的衣袖。“她是誰呀?”

真是個“惦惦呷三碗公”的傢伙!認識美女也不介紹一下,太不夠朋友了吧!

卡迪娜深深覺得,自己要對這個看來蠢呆的惡魔另眼相看了。

不料,他竟是一臉茫然的搖搖頭。

“我不認識。”任劘焰伸手在已經有點癡呆的歐陽綺君眼前晃了晃:“這位小姐……你怎麼了?”

呃!?

歐陽綺君清醒了過來,突然發現這樣在大街上死盯著一個男孩看,實在是件很不禮貌的事,雙頰立刻自動飛上一抹紅霞。

“嗯……這個,我……我……”她萬萬沒想到,自己這個情場老手竟會栽在一個小學弟的手上。只要一迎上他的雙眼,歐陽綺君的大腦運作就會變得遲緩,所有想說的濃情蜜語,

自然也都忘得一乾二淨了。

這女的到底想說什麼呀!?吞吞吐吐的,很煩耶!任劘焰抑住自己不耐煩的情緒,輕聲問道:“對不起,請問你到底有什麼事?”

好迷人的嗓音!

歐陽綺君這下可不只說不出話來而已,還差點暈倒。

卡迪娜一臉趣味的看著這兩人。本來,她這個“飛利浦”是該自動消失才對,但是,這太不合她的行事原則了!而且,眼前的劇情簡直媲美“八點檔”,何樂而不“看”呢?

“算了!”任劘焰認輸的拉著卡迪娜,大步往前走去。“走吧!卡布里豆豆還在公園等我們……”

“可是……”

待任劘焰走沒多遠,歐陽綺君立刻又追了上來:“任劘焰,等一下!”

又來了!任劘焰不得不停下腳步:“你到底要幹嘛?有話快說啦!”他老兄已經有點火了。

好酷!連生氣都這麼帥……等一下!要陶醉回家再陶醉,當務之急是先把情書交給他!

歐陽綺君拿出了一封粉紅色的信箋,塞入他手中:“這個給你!”

從沒收過情書的任劘焰端詳了它半天,忍不住好奇問道:“這是什麼?”

哎呀!真可愛,果然是純情小男子!歐陽綺君神秘一笑。

“你看了就知道。”說完,還不忘送個狐媚妖嬈的秋波給任劘焰,然後才踩著婀娜多姿的蓮步,輕栘而去。

“看呆啦!?大帥哥!”

“是呆了沒錯!只不過是被嚇呆的!”老天,真是標準的騷包大三八!任劘焰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

“對呀!‘惡魔’難過美人關,被嚇呆是正常的嘛!”卡迪娜故意消遣道。

“喂!你別在那裏說風涼話好不好,我一點也不喜歡那個像智障的大三八!”任劘焰的臉上儘是討厭與不屑。

“可是她喜歡你呀!”

“你怎麼知道?”

卡迪娜以一副“我很同情你的無知”的表情看著他:“線索有兩個!一,你難道沒發現她剛才看你的眼神裏蘊含著款款深情嗎?”

“沒有。”他只覺得歐陽綺君看起來很像白癡,款款深情!?光聽就覺得噁心!

“第二個線索呢?”

“那封情書啊!”真是超級大木頭!卡迪娜很懷疑這個惡魔到底有沒有智商。

“情書!?”任劘焰左右張望了一下。“在哪里?”

果然是一點智商也沒有!

卡迪娜搖搖頭,很好心的“提醒”他:“你手上拿的就是啦!”

只見任劘焰像是突然發覺自己拿著什麼怪物似的,迅速把它丟在地上,並且逃到好幾尺外的地方。

看他這副樣子,卡迪娜不禁啞然失笑。

“喂!你撿它幹嘛?”

“當然是有用羅!”她拍掉信上的灰塵,若無其事的一笑:“走!先去找卡布里豆豆再說!”

任劘焰不曉得她葫蘆裏賣的是什麼藥,只有乖乖跟著她往公園走去。

任劘焰不像卡迪娜一樣可以住在雲上,小氣的閻王更不可能為他準備“陽宅”,因此,這座離學校不遠的社區公園就成了他最佳的棲身之所。記得上次他被卡布里豆豆撞下樹的悲劇嗎?為了安全起見,他改住涼亭。

“你們很慢耶!”卡布里豆豆早就等得不耐煩了。

“對不起啦!”卡迪娜遞給它一支白泡泡的棉花糖。“喏!一點小小的補償。”

一看到有棉花糖可吃,卡布里豆豆立刻眉開眼笑,高興的吃了起來。

“好現實的傢伙!”任劘焰不得不服氣,卡迪娜這主人果然不是做假的!兩三下就能把這煩人的小傢伙搞定。

“卡布里豆豆,我念‘好玩的東西’給你聽好不好?”她從口袋中掏出方才替任劘焰保管的信箋。

“好!”它不假思索的答道。

任劘焰一看又是那封“情書”,臉頓時垮了下來:“卡迪娜,我拜託你,把它扔掉好嗎?”

“當然不好!”她故意抱著卡布里豆豆坐離他遠一點,免得等一下信念到一半,會被他搶走。

卡迪娜拆開香氣撲鼻的信封,拿出淺玫瑰色的信紙,朗聲念了起來——

“親愛的焰,我可以這樣叫你嗎?打從初次見面的那刻起,我就無法對你忘懷,你的深眸令我朝也相思、暮也相思。會不會是前世有緣呢?我……”

“STOP——別再念了!”會有緣才怪!任劘焰頓時覺得雞皮疙瘩掉滿地。

“為什麼?我才念了三分之一而已耶!”卡迪娜佯裝不懂的反問。

“你難道不覺得噁心嗎?”任劘焰突然想起了歐陽綺君的容貌。

三八的騷娘兒們!他甩甩頭,希望能將腦中的恐怖影像給甩開。

“是有點噁心。不過,她的文筆倒挺不錯的!”

任劘焰不層的哼了聲:“第八流愛情小說的爛臺詞!”一彈指,卡迪娜手中的信立刻冒出零星火苗,轉眼間成了灰燼。

她吹散紙灰,頗有深意的笑道:“其實也不錯嘛!魔界大帥哥配人界大美女!”

“我說過了!我不喜歡她!”任劘焰這回真的火了,被他鐵拳揮中的石椅頓時裂開一條縫。

卡迪娜睨了他一眼,聳聳肩,不想表示意見。

反正,說了他又不會聽。

卡布里豆豆拉拉她的裙角:“卡迪娜,你剛才念的是什麼呀?為什麼劘焰這麼生氣?”

“哦,那個啊!”她拭去它沾在嘴角的棉花糖。“那是一個很喜歡劇焰的女生寫給劘焰的信。”

“我知道!這叫做情書!”它跳上劇焰的膝蓋,好奇問道:“劘焰,那個女孩子長得很醜嗎?你為什麼不喜歡她?”

“外表並不能代表一切。”他拍拍卡布里豆豆的頭。“論長相而言,她的確很漂亮。只不過,她不是我喜歡的那一型。”

“那你喜歡哪一型?”卡布里豆豆和卡迪娜同聲問道。

任劘焰看著這兩張寫滿期待的臉,眼底閃過了一抹笑意:“呃……這個嘛,改天再告訴你們!”他故作神秘的說道。

“咳!時候不早了,兩位是不是也該回自己的‘家’休息了呢?”

“下逐客令啦!?”卡迪娜朝他扮個鬼臉,背起書包,一面拖卡布里豆豆出涼亭,一面道:“依我看,那個女的不容易解決喲!自求多福吧!”

不是她這個朋友不幫忙,只是在愛情的國度裏,不容許第三人揮手管閒事。卡迪娜雖愛湊熱鬧,但分寸限度仍是有的。

“她若敢動我一根汗毛,我就跟她拼了!”任劘焰憤怒的握緊了拳頭,他對歐陽綺君實在是非常反感。

卡迪娜不置可否的笑笑,卡布里豆豆則向他揮揮手,顯得有點不舍:“劘焰,明天見!”

“Bye—bye!”

待他們離開後,任劘焰斜倚在朱紅的圓柱上沉思。

我到底喜歡什麼樣的女孩?他自問。

老實說,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在魔界,只有滿五百歲的成年惡魔才能完全確定其性別。

所以,像他們這種半大不小的惡魔看起來全是一個樣,很難料定是男是女。在這種“大家都一樣”的情形下,他自然也沒想過這種問題。

倒是有一個人……

任劘焰一悸,越是想拭去腦海中的人影,人影越是鮮明。

半晌,他投降了,任由早該遺忘的往日情景一幕幕輕淺掠過心底……

這是好久以前的故事了!雖早巳曲終人散,但是那個似合影的主角,卻依然在他心底停格,兩百多年不曾改變。

瞳,應該是瞳吧!

再次念這久違的名字,他不禁感到些許生澀。

嚴格說起來,那是一個悲劇,也是一個傷口,藏在任劘焰心底深處,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

長久以來,他一直以為它已痊癒,沒想到……

算了,想得太多了!

任劘焰疾收住自己的思潮,不讓它再往遠處飄去。很遺憾,他還是沒那個勇氣去面對。

歎口氣,他在心底自嘲——

罷了,擔心這些又有何用!?我總不能抱個人類回魔界當老婆吧!

他苦笑了笑。

夕陽西沉,在暖橙金黃的樹林中,任劘焰彷彿看到了瞳嬌小孱弱的身影……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天使長(十級)

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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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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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5-11 00:03:18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卡迪娜扭開水龍頭,仔細將手上的紙層、白膠沖洗乾淨。

距離十月二十五日的“臺灣光復節”剩沒幾天了,按照昌和國中的老規矩,一年級每個班級都必須交出一張“愛國壁報”參加校內展覽。於是,一年二十三班的才女學藝——小辣椒江亭儀自然得擔負起這重任,匆匆捉了幾個人才留校趕工。

卡迪娜基於好奇,自願留下來幫忙。

另一位孔子之門生——賢(閑)人志村兄本來就愛凡事摻一腳,所以自然也留下來打打雜、跑跑腿,間或扮演一下“廣電臺”給諸位為了“報效國家”而費盡心思的女士們解解悶,雖然“萬紅叢中一點綠”,不過他倒也樂在其中。

噠——噠——噠——

突然,卡迪娜身後的樓梯口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耶!?你怎麼在這裏?”他不是先回去了嗎?她訝異的看著滿臉驚慌,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任劘焰。

任劘焰捂住她的嘴巴,示意她先別說話,然後小心警戒的探了探樓梯,在確定沒有人追來以後,才深深籲了一口氣,伸乎抹去額上的冷汗:“我今天真是倒楣斃了!還沒出校門就遇上歐陽綺君,不得已,我只好跑了回來。”

看他這飽受驚嚇的可憐相,卡迪娜不由得感到啼笑皆非,正想開口安慰他兩句時,一聲嗲裏嗲氣的女聲又從樓梯口傅來——

“劘——焰!?你在哪里?為什麼要躲著我!?”十足的八點檔女主角叫法。

“完了!她又來了!快點,別杵在那裏!有什麼地方能躲一下?大姊!趕快幫幫我呀!”

任劘焰一時緊張過度,除了繞著卡迪娜團團轉以外,實在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

卡迪娜搖搖頭,伸手在任劘焰的額頭輕點一記:“我先說好,這種忙我只幫一次!下不為例!”

一道淡淡的金光之後,任劘焰立刻變成廠一隻綠瞳黑毛的貓。他茫然的看著自己化成爪子的手腳,以及突然比他高出了許多倍的卡迪娜。

你把我變成了什麼啊!?這稱得上幫忙嗎?

“喵——嗚!”那黑貓悻悻然的瞪著笑得一臉無辜的卡迪娜。

唉!要怪只能怪他自己交友不慎,什麼人不好認識,偏偏找個比自己還皮上N倍的“天使”!

卡迪娜把它抱上了洗手台,歐陽綺君也正好在此刻追了上來,輿她打了個照面。

“喂!學妹,你剛才有沒有看到一個娃娃臉的男孩跑過去?”她一見卡迪娜是一年級的學生,驕傲外加不可一世的本性立刻表露無遺,與剛才死纏任劘焰時的嬌羞柔美比起來,簡直就是判若兩人。

混蛋!竟然敢說我是娃娃臉!?

化成貓兒的任劘焰不平的發出一聲低吼。

若不是卡迪娜緊抓著他不放,否則,他一定沖上前去,在歐陽綺君粉嫩的臉上添幾道爪印。

“哦,你是說任劘焰嗎?”

歐陽綺君秀眉一挑,十分懷疑的問道:“你怎麼認識他?”難道這丫頭也……哼!一看就知道不是我的對手!

卡迪娜仍舊保持著天使一貫式的溫柔笑容:“他是我的同班同學,我當然認識他!不知學姊你是……”

“這你不用管!”歐陽綺君手擦纖腰,語氣尖銳的問道:“任劘焰呢?”

面對歐陽綺君無禮犴妄的態度,卡迪娜像是早巳料到似的,臉上的表情沒有一絲絲改變。

“很抱歉,他早走遠了!”她故意探了探場上稀落的人影。“現在可能已經出校門了吧!”

真是!來晚了一步!

歐陽綺君跺了跺腳。盈盈大眼中儘是可惜失望。然後,她轉身往樓梯走去,只是走沒幾步,她又回頭對卡迪娜說道:“喂!我先告訴你你們最好別打任劘焰得主意!只要我歐陽綺君想要的,沒有別人能得到!”

卡迪娜是聰明人,自然明白她話裏的意思,只不過她壓根兒不想搭理。

“喵——”喂!三八走了,你可以把我回復原形了吧?貓兒睜著幽幽的綠眸,半怒半無奈的瞪著卡迪娜。

“你這樣也挺好的嘛!至少她不會來煩你呀!魔界第一大帥‘貓’”!“她頑皮的摸摸它的頭。

“喵——”好個大頭鬼!快把我變回來啦!它雪亮的爪子把洗手台的磁磚抓得喀喀作響。

“唷!亮傢伙啦!?開個玩笑也這樣緊張,真是一點雅量也沒有!”

哼!我若是真的沒雅量,你早不知道變成什麼樣子了!任劘焰心想。

正當卡迪娜要把任劇焰變回人形時,另一位“程咬金”突然殺了出來。

“我說衛務優呀!你是洗手洗到太平洋去了是吧!?”志村拎著一桶髒水晃到卡迪娜身邊,看到她身邊的黑貓,不禁好奇問道:“咦!?你這貓是哪來的?”

“呃……這……”我該怎麼回答?總不能說它是任劘焰吧!卡迪娜支支吾吾,不知該說什麼。

“貓!?哪里有貓?”多謝志村這個大聲公,愛貓成癡的貓仔一聽到有自己的“同類”,立刻興沖沖的跑了出來。

“哇……小黑貓!”沒等任劘焰反應過來,貓仔就一把將他抱起,又高興的跑回教室。

他看著自己突然騰空的身子,立刻怒瞪卡迪娜。

你看你做的好事!

噢哦!糟糕了!卡迪娜連忙追上去:“喂!貓仔!等一下——”天哪!怎麼會這樣!?

“哇——好可愛喲!”

小蓓伸手想抱桌上的貓,不料,那黑貓迅速的閃了開,一雙綠眸怒視著她。

“不行啦!他是任劘焰……”啊!說漏嘴了!卡迪娜忙改口道:“我是說,它是任劘焰的貓。”真險!

小辣椒停下手邊的工作,語帶懷疑的問道:“任劘焰的貓?你怎麼知道?”

不等她回答,熱心的志村便搶先一步代答道:“哎唷!你忘啦?他們可是非常要好的‘朋友’耶!”他奸詐的笑容顯得很曖昧。

“志村——”

“喵嗚——”

在貓兒劘焰和卡迪娜“雙管齊下”的眼神警告中,志村很識相的閉起了大嘴。

“這只貓好像不喜歡被人抱耶!”想抱黑貓卻撲了個空的幀嘩蛋有些失望的說道。

“我來試試!”小辣椒在手心呵了呵氣,奮力一撈——沒中!不但沒中,還差點打翻了桌上的調色盤,真是糗得可以!

有沒有搞錯?本大帥哥豈是隨隨便便就能讓你們抱到的?任劘焰跳上另一張桌子,神氣的甩甩頭。

“哎呀!你們太笨了啦!這樣——”貓仔突然抓住了它的尾巴,另一隻手輕輕一帶,落跑不及的任劘焰立刻被她抱了個滿懷。

“不就抓到了嗎?”

喂!你……任劘焰掙扎著想出貓仔的懷抱,卻不敢動得太大,一來怕抓傷她;二來怕不小心“侵犯”到這位不知情的愛貓同學。

它這左右為難的模樣,著實令卡迪娜想笑。

任劘焰啊任劘焰,你可真是豔福不淺哪!

卡迪娜這個混蛋!把我害得這麼慘竟然還笑得出來!?它窘迫的瞪著她,標準的有苦口難言。

一個大翻身,任劘焰總算逃出了貓仔的懷中。大概是第一次當貓的關係吧!他老兄不太能適應,所以采“頭下腳上”的姿勢著地。

砰——

“我的天哪!”卡迪娜連忙抱起摔得頭昏眼花,小星星直繞的任劘焰。

這只貓怎麼這麼笨?眾人不禁面面相覷。

奇怪!印象中貓咪的身子不都很靈巧嗎?

好奇寶寶志村立刻湊了過來:“這黑貓是不是想不開呀?為什麼用頭去撞地板?”

“呃……不是啦!”

喂!你還好嗎?卡迪娜有點擔心的看著他,伸手揉了揉他的頭。

不曉得惡魔會不會腦震盪?

“啊哈!我知道了!這只貓和它的主人一樣笨,所以才……”志村話還沒講完,倏地眼前黑影一晃,他的臉上已多了好幾道抓痕。

“哎唷喂——”志村搗著破相的臉哀嚎了起來。

連我也敢罵!?你真不自愛耶!如果我現在是人形,肯定打得你滿地找牙!

冷不防,任劇焰被人由背後提了起來——

“大哥,你玩夠了嗎?”此鬧劇的幕後編劇——卡迪娜問道。

“咪——嗚!”我還想問你呢!快把我變回來啦!

“我知道呀!可是這裏人這麼多……”

“喵——”那還不趕快走!?

“那光復節壁報呢?”

“喵——”反正你又不是人類,管那麼多做什麼?

他們倆就這樣爭論了起來,完全忘了其他人的存在,更忘了他們看起來一個是人,另一個則是貓。

“呃……打擾一下,你們在幹嘛?”志村提出了眾人心中的疑問。

“吵架呀!你自己不會看嗎?”卡迪娜頭也不抬的答道,旋即,又和任劘焰展開了第二波爭辯。

吵架!?有誰聽說過人和貓吵架嗎?大夥兒的臉上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好!算你贏了!”卡迪娜認輸的攤攤手,一旁的志村見狀,立刻打趣道:“你們吵完啦?”

“嗯……小辣椒,壁報還要做多久?”

小辣椒看了看成品,“不清楚耶,你有事嗎?”

“可以這麼說啦!”她半撒嬌的求道:“拜託!讓我提前走好嗎?其他的……明天我再來補做好不好?”

小辣椒看看手錶,考慮了半晌:“好吧!反正還有其他人幫忙嘛!你先回去好了!”

“謝啦!”卡迪娜匆匆背起書包,和黑貓任劘焰先後跑出了教室。

“連聲再見也不說就跑了!真的……”小辣椒歎了口氣,轉向其他人問道:“喂!你們想她會去幹嘛?”

“而且還帶著任劘焰的貓……”幀嘩蛋的微笑頗有深意。

單純的小蓓皺皺秀眉,不解的問:“會幹嘛?”

“唉!這種問題不用勞駕大腦,用膝蓋想都知道!”創造話題、胡諂紼聞向來是志村的拿手本領:“當然是去找她的‘好朋友’羅!”

在座的女孩一陣眼神交流後,立刻不約而同的露出一抹“非常明白”的笑容。

最高興的人當然非志村莫屬,正所謂:一分耕耘,一分收穫。像他今天不惜犧牲放學時光,留下來當免費雜工,就撈到不少好“新聞”,你說他能不樂嗎?

屋頂上,任劘焰來回踱著方步,一對挺直上揚的濃眉令人一看便知他老兄的心情很不爽。

卡迪娜自知理虧,只好乖乖的站在一邊,但心裏仍不免嘀咕:不過是個小玩笑罷了!生這麼大的氣幹嘛呀!

“我……”

“你……”不巧,任劘焰也在此時開了口。

“你先說!”兩人齊聲嚷道。

任劘焰深吸一口氣。

“我先說!”豈料,又是一次巧合的異口同聲。

奇怪!默契這麼好幹什麼!?

任劘焰打了個手勢,示意她先聽他說。

“大姊,你知道嗎?我任某人的一世英名全被你毀了!”

此時,他的怒氣已消了泰半,語氣也還算平靜。

卡迪娜本來以為,任劘焰會對她大吼大叫的,萬萬沒想到他竟講得不痛不癢,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她不由得感到驚訝。

“是你叫我幫忙的呀!”她猜想,他這態度可能就是人類所謂的“暴風雨前的寧靜”吧!

“幫忙!?”

不出其所料,任劘焰果然發飆了!原本溫和的墨綠眼眸此刻卻跳躍著熊熊怒火。“我看是幫倒忙才對吧!”

天哪!他生氣起來還真可怕!

卡迪娜為求自保,只好效法卡布里豆豆,裝出一副“可憐+無辜”的表情瞅著他:“不然你打算怎麼辦?”

呵!大魚上鉤羅!任劘焰的心裏雖高興的不得了,但是外表上,他卻目露凶光的走向卡迪娜,右手高高舉起:“我警告你……”

完了!卡迪娜害怕的閉起眼睛。就在他的巴掌即將揮上她的臉頰時,任劘焰眼中的怒火倏地熄滅,火辣辣的巴掌自然也緊急刹車,取而代之的是像登徒子似的輕柔一拂。

“下次不可以!”說完,他便一邊吹著口啃,一邊走到兩公尺外的地方。

呃!?下次不可以?

五秒鐘後,卡迪娜看到了他那壞壞的笑容,旋即反應過來。

“任劘焰!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要我!?”唉!她差點忘了他可是“惡魔”呢!

任劘焰朝她扮了個鬼臉:“我就是要你!怎麼樣!?”哈哈!總算讓他扳回一成了!

“有膽你別跑——”卡迪娜既好氣又好笑,一場嬉鬧的追逐戰自然是免不掉的了!

十幾分鐘後,只見兩個玩得精疲力盡的人趺坐在寬廣的樓頂上喘息,並仰望著染滿紫紅色的天空;東方的一角,一輪細而彎的月牙正低掛著。

“晚霞好美。”

“是啊!”任劘焰索性躺了下來。

“喂,我把你害得這麼慘,你不生氣嗎?”

他搖搖頭。

“算了,反正我習慣了。”基本上,除了頭上那個包,他也沒多大損失。

總而言之,任劘焰就是不想生她的氣,也不曉得為什麼。

真是奇怪的傢伙!卡迪娜話題一轉:“那煩人的歐陽綺君你打算怎麼處理?”

“我怎麼知道!?一想到她就覺得噁心!”

他方才領教過歐陽綺君自大無禮的真面目後,更是對那種“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女孩子感到厭惡。

不過,他也有個小小的疑問:“那個女的對你那麼無禮,你怎麼沒給她點教訓?”

卡迪娜不屑的笑了笑,道:“跟那種人類動手,等於是污蔑了自己,我何必去做這種自貶身價的事?”

說得好!

瞬間,任劘焰領教到了她身為天使的智慧。

對了,既然她這麼聰明,倒不如……

“卡迪娜,你的點子很多對不對?”他的笑容有些奸詐。

呵呵!奸詐一點又何妨?反正無奸不成“魔”嘛!

“是啊!”

“那請你幫我想個法子趕走她好不好?”

我就知道!卡迪娜早嗅出他的話裏別有用意。

“不好!”她堅定的答道。

“為什麼?”

“我剛才說過了,這種忙我不幫第二次!”

“哎呀!幫一下你會死是不是!?好不好嘛?”任劘焰不死心的拜託著。

這傢伙還真是怪胎!有了先前的教訓,現在又不怕死的要我幫第二次?莫名其妙!

“不行。”

這樣也不行?他換了個較嚴肅的表情問道:“卡迪娜,我們到底算不算朋友?”

“當然算!”

“這不就對了!人家中國人為了朋友,兩肋插刀都沒半點埋怨……”

“那只是比喻!”她不客氣的潑了桶冷水。

“唉!管他是什麼,朋友有難時,你怎麼可以見死不救呢?難道,你真的忍心看我被那個三八女死纏嗎?”為了加強效果,他的表情也愈來愈沉重,只差沒淚灑當場。

卡迪娜的心有點動搖了,縱使她再頑皮,再愛惡作劇,她畢竟是兼愛仁慈的天使一員,禁不住別人苦苦哀求。

“可是……”

“好啦,不過是幫個小忙,對你而言既沒損失,又拯救了一個可憐的惡魔,也算足善事一樁。天堂搞不好還會給你記功嘉獎,何樂不為呢?”任劘焰苦口婆心的勸道。

“這……好吧!”唉!誰叫天使都比較心軟呢?

“不過,我要你付出代價!”頑皮的光芒在她眼中一閃即逝。

“你這次又要什麼?”

錢嗎!?不可能!要的話她比他還容易弄到。何況,她又不是人類,拿了錢也沒用。

卡迪娜的神情突然一變,她模仿歐陽綺君嫵媚的笑容眼神,一手挑起他的下巴說道:“我要……你。”

呃!?任劘焰怔住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演技太好了。只見任劘焰的臉突然紅得像煮熟的蝦子,連忙與她“保持距離”:“拜託!這個玩笑不好笑,而且……我是惡魔耶!”

老天爺!他不會當真了吧!?

卡迪娜目瞪口呆的看著臉上寫滿驚訝、尷尬、猶豫外加害羞,而且正低頭考慮的任劘焰。

“哈哈哈……”她不由得捧腹大笑了起來。

任劘焰臉仁紅潮未退,十分納悶的看著她:“喂,有什麼好笑的?”

“笑你呆呀!我是逗你的啦!難道你以為我真的……”卡迪娜邊說邊抹去眼角溢出來的淚水。

任劘焰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心裏卻又松了口氣似的想笑,窘狀可想而知!

“卡——迪——娜——”他真恨不得馬上找個地洞鑽進去。

唉!真不知是該說他單純好呢?還是笑他白癡!

“咳……好了,不玩了啦!”卡迪娜收起了淘氣頑皮,問道:“說點正經的,你有沒有試過‘驅逐咒’?”

“‘驅逐咒’!?”他不解的反問。

“就是讓討厭的人自動遠離你的魔法,你們魔界沒有這一招嗎?”

“我不清楚。”礙於某種因素,任劘焰對魔法的興致極低,也很少使用較大型的魔法。

“你會嗎?”

“會是會啦!只是那是天堂的魔法。天魔兩界的咒語有差,不曉得能不能通用。而且,你又只剩兩成魔法,恐怕……”

“沒關係啦!不試試看怎麼知道!?”

卡迪娜有些為難的看著他。

飯可以亂吃,咒語可不能亂教;萬一出了什麼差錯,那不是鬧著玩的耶!

“放心!一切後果我自行負責!”任劘焰拍拍胸脯保證道。

反正他自己不怕死嘛!我還有什麼好說的!?卡迪娜聳聳肩,將咒文誦法與其輔助手式教給了他。

“怎麼樣?”

“……”

她總覺得有點不對勁,便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喂!你還好吧?”

不料,任劘焰突然笑了起來,深墨綠的眼眸閃出一抹性感與狂野。手一攬,身旁毫無設防的卡迪娜一個重心不穩,正好趺進他的懷中。

這次,換任劘焰挑起她的下巴,一改平日的單純親切,而用十分魅惑誘人的語調問道:“你剛才不是想要我嗎?寶貝!”

咒語果然出問題了!卡迪娜百分之兩百肯定,眼前這個“Badboy”是如假包換的“惡魔”。

只見任劘焰的臉離她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就在四唇即將相接時,卡迪娜的理智突然拉起警報,她的右手立刻反射性的甩出兩記耳光。

“你幹嘛打我!?”刺辣的疼痛果然令任劘焰“清醒”了過來。

卡迪娜順勢退到離他遠一點的地方,小心警戒的盯著他:“誰叫你突然魔性大發!”

我!?魔性大發!?任劘焰撫著自己有點腫的雙頰,努力解讀她話裏的意思。

“卡迪娜,你說我突然怎麼樣?”

“魔性大發!”卡迪娜看他似乎恢復了正常,便小心的走到他身邊:“就是你突然恢復了惡魔的‘本性’嘛!”

這一講,可把任劘焰弄得更糊塗了。

“可是,我本來就是惡魔呀!有什麼不對嗎?”

看他一副“霧沙沙”的憨呆相,她終於能確定,眼前的任劘焰是“正常版”的。

“算了,反正大野狼變回來了嘛!小紅帽也可以安心啦!”

“等一下,你說誰是大野狼?”

卡迪娜故意看了看四周,不答反問:“這裏除了你還有誰?”

“我幾時又變成大野狼了?”一會兒是貓、一會兒是狼,任劘焰不由得懷疑,下一個會是什麼?

“就是剛才呀!”卡迪娜懶得和他打啞謎,乾脆把他“變身”的過程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我——不——相——信——”任劘焰的下巴險些落到膝蓋上。

他原本以為,自己不過是變成一隻狼罷了,萬萬沒想到,竟是這種“狼”!

正所謂:不聽“天使”言,吃虧在眼前!叫他別試他不聽嘛!幸好卡迪娜一“掌”驚醒夢中人,否則,他老兄現在恐怕正頂著殺人、放火外加色狼等罪名,四處胡作非為。

她看任劘焰一臉錯愕懺悔的表情,著實有點不忍心:“劘焰,這回是咒語出了問題,又不開你的事!而且,你又沒鑄成什麼大錯,別太自責!”

任劘焰笑了笑,順手理一理額前的瀏海:“謝謝,我知道。我是心煩沒法子對付那個討厭的歐陽綺君!”

是啊!這的確是個難題!卡迪娜輕歎口氣,喟道:“只可惜我的法子你不能用!”

“說來聽聽。”

“踢她、踹她、海扁一頓後再把她變成牛蛙丟到剛果盆地!”以前在天堂時,她都用這招修理煩人的賽德烈。

“……”乖乖!她真的是天使嗎?任劘焰對她這“法子”實在不敢苟同,

“大姊!她是女的耶!而且還是人類,我根本沒法動她一根汗毛!”任劘焰可沒忘記臨來人界時,閻王與死神對他的三申五令——對人類不許無故施予傷害,且不得亂用魔法。

“所以我說不能用嘛!”

唉!現在“驅逐咒”沒路用,該怎麼辦呢?卡迪娜不禁有點苦惱。

她抬頭看了眼任劘焰——他也正陷入沉思中。

他大概也在想這個問題吧!

卡迪娜會心一笑。不經意地,她靈活的思潮又飄回了方才臉紅心跳的“精彩劇情”上。

她承認,方才狂野的他的確有股危險的魅力,令人難以栘開目光,再加上外型……不過,並不是所謂的“帥”,若要找個更貼切的形容詞……

應該算是“漂亮”吧!卡迪娜心想。

任劘焰的睫毛既濃又長,黑中帶綠的瞳孔好深邃、好深邃——

既像男生又像女生的人!她開玩笑的想著——

如果,他把頭髮留長點,再換上女裝,肯定會是個傾倒眾生的絕色大美女!

女裝!?……等等!

“劘焰,我想到了一個不錯的點子!”

“哦!?”他眼睛一亮,立刻挨了過去。

卡迪娜便將她靈光一閃的Idea說了一遍,她是講得興高采烈,只不過,任劘焰的臉色卻是越聽越沉。

“我才不要!”他抗議道。

“哎呀,又不是真的,假裝一下嘛!”

“開玩笑!”任劘焰一雙濃眉蹙了起來:“我可是男子漢大丈夫。”

“等一下,注意你的用詞,你還不能算是‘大丈夫’!”

“那我總是男的吧!”任劘焰生平最痛恨別人把他當成女的,而今,卡迪娜竟然要他扮成女孩子,若不是念在她是天使,又是他的好友、死黨兼軍師,他早把她丟到太平洋喂魚去了。

不料,她的笑容多了抹神秘:“我看這倒也未必!”早料到你會有此一說,很不巧的是,我這兒正好有一張王牌。

“你今年幾歲?”

任劘焰對她這沒頭沒腦的問題有些不解,但仍據實以報。“四百九十六……幹嘛?”她臉上狡黠的笑容,令他不由得背脊發涼——天曉得她又想到了什麼詭計了!

“與我同年……很好!”卡迪娜雙臂環抱,好整以暇的說道:“不過,據我所知,惡魔是要到了五百歲才能完全確定性別,你現在說自己是男子漢是不是稍嫌早了?”

這個秘密她竟然知道!?難怪……

“可是,我肯定我百分之九十九會是男的!”任劘焰忙辯道。

“事情沒有絕對的!”她搖搖頭:“就算你百分之九十九會是男的好了!那剩下的百分之一呢?應該是女的吧!?”

“大概吧……”他實在不想承認。

“這就沒錯啦!反正你‘目前’只能算是二分之一的男性……”

“錯!”任劘白了她一眼。“是十分之九!”

“隨便啦!總之,你這張臉很像女性嘛!不過是騙騙歐陽綺君而已,你擔心什麼?”

經卡迪娜的三寸不爛之舌幾番勸說後,任劇焰總算勉強答應。只可惜,她還沒來得及得意自己的口才,另一個難題又接踵而來——

“等等,萬一她惱羞成怒,放消息誹謗我是人妖、變態怎麼辦?到時候你也要負一半責任!”

“為什麼我也要!?扮的人是你又不是我!”

任劘焰揚揚眉:“因為你是幕後主謀者!”這回換他占了上風。

這事要是弄得不好,自己可要遭殃了!卡迪娜不得不慎重考慮。

她很清楚人類常會沒事當小事、小事當大事、大事鬧到一發不可收拾的個性。

如果真如他所說的,那不但他們在人界甭混了,更是連兩界都會顏面掃地的,到時候,他們可是會死得非常難看!

“怎麼樣,你確定還要這麼做嗎?”

“我看算了!”這種攸關兩界名譽的大事,還是別冒險的好!

呼——任劘焰松了口氣,暗自慶倖自己能逃過一劫。

“現在怎麼辦?這個計畫又行不通……”她喪氣的趺坐在水泥地上。

任劘焰聳聳肩,無奈的仰望著天空。不知何時,五彩繽紛的彩霞已悄悄換成一片墨藍。

唉,想不出來!卡迪娜想得腦筋都快打結了,偏偏她的智商好像故意跟她唱反調,就是不願提供一個具體點的好法子。

至於任劘焰,他老兄早就放棄了!現在正躺在地上吹著風看著星星,一副自得其樂的模樣。

那個棘手的歐陽綺君嘛……自然是全權交給智多星——卡迪娜處理了。君子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她既然答應要幫他,計畫理所當然該由她想呀!他又何必白廢腦力呢?

這樣子想,的確是挺奸詐的,而且是不負責外加逃避現實及推卸責任;不過,請別忘了,奸詐是惡魔“會員獨享”的專有權,這對任某人來說,不過是頓家常便飯罷了!

“喂!明天再想,先回去吧!”

“可是……”她實在不服氣,不過是小小的愛情疑難雜症,哪有難倒她之理!?

“沒關係啦!也許明天就想出來了啊!”他勸道。

其實,任劘焰早就想閃人了,只是丟她一人在這兒為“他”的麻煩絞盡腦汁,他心裏實在過意不去,只好留下來陪她。

“但願如此!”卡迪娜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

“如果真的想不出來,就別太勉強,反正船到橋頭自然直嘛!”任劘焰看她一副用腦過度的模樣,有點不忍心。

“沒問題!”她盈盈一笑:“守信是朋友之間最重要的事。在人界我就算是天堂的代表,我可承擔不起讓天堂失信於你的罪過!”

“謝謝你!”

難怪人類說最可貴的是友情!此時此刻,任劘焰才深深體會到,朋友無私的關懷是多麼溫暖珍貴。

輿魔界那群成天猛拍馬屁的狐群狗黨相較起來,來自天堂的卡迪娜是多麼難得的朋友!

大概兩百多年了吧!任劘焰的心還是頭一次受到如此真實的觸動。

“小事一件,不足掛齒……不過,你若是真的想謝我……”她匆然面有難色的歎口氣。

“有!就是等一下必須由你去向卡布衛豆豆解釋,我們為什麼弄到這麼晚,現在已經七點多了耶!”

很顯然的,他們又犯了一個共同的錯誤——忘了卡布里豆豆的存在。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天使長(十級)

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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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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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5-11 00:03:31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從上次討論對策到今天,轉眼已過了一個多禮拜。對任劘焰而言,有歐陽綺君在的地方,簡直比地獄恐怖上N倍!他甚至懷疑,歐陽綺君會不會是那堆骨頭……

Sorry,應該尊稱他“死神”——派來折磨他的。

話說一個安詳美好的午後,結束掃地工作的卡迪娜,正悠哉的在羽球館外的花臺上小歇,等待著正和一疊佈滿灰塵的軟墊奮戰的冬粉及幀嘩蛋。

從老遠,她就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走來,手上拖到地面的美麗花束與他極難看的臉色,構成了強烈的對比。

“What are you doing?”其實,不用說她也能猜得到——八成又是歐陽綺君!

“生氣!”他把花丟給她,氣呼呼的坐上羽球館臺階。

卡迪娜看了看手中繽紛的花束:“你這花哪來的?”

“別提了,我剛才送東西到訓導處,回程經過三年級教室時,不巧遇上那三八、她竟然拿花砸我!害我的額頭還被花刺紮了個洞!”任劘焰撩起額前短髮,果然有一處紅紅的。

“你不會把花還給她,並且當面拒絕嗎?”

“我也想呀!可是,那時候我被砸得莫名其妙,根本沒看見她往哪走!而且,眾目睽睽之下,你說我好意思去追她嗎?”

“說的也是。”卡迪娜把玩著系在花束上的蕾絲緞帶,心想——

紫鬱金香代表“最愛”;粉紅玫瑰的花語是“愛的宣言”,這兩種花都含有愛情的寓意,這個歐陽綺君不是心思特別細密,就是情場經驗豐富!

看她那副樣子,卡迪娜覺得後者的可能性較大!

“唉,現在這個要怎麼處理?”

“我拿去丟掉。”任劘焰拿起花,欲往垃圾場走去。

“等一下,這花不便宜耶!丟掉不是很可惜嗎?”

“你要嗎?那給你好了!”他又把花塞回她手中。“反正我是不要!”

這束花經過這幾番折騰,顯得有點憔悴。卡迪娜看看手中本要傳達愛意的花,再看看冷漠無情的任劘焰,一股沒來由的不悅之感油然升起……

“任劘焰,你知道你這樣子把一個女孩的心意當垃圾丟棄,是很可恥的!就算你不喜歡她也不該這樣呀!”

他被卡迪娜突來的指責嚇了一跳,旋即不甘示弱的回道:“喂!你搞清楚好不好!?她自己一廂情願、自作多情,我根本不喜歡她!這難道也可恥嗎?”

卡迪娜看他這倔強的樣子,心裏更是不服氣。兩人你來我往,言語間迷漫的火藥味更是令過往的學生老師側目,尤其,卡迪娜的手中還抱著一束鮮花。

不巧的是,方結束其“春秋大業”的幀嘩蛋、冬粉正好撞上了這一幕——

“喂,他們怎麼了?”幀嘩蛋挨到門邊,低聲問道。

冬粉聳聳肩,一聲氣急敗壞的叫聲倏地傳來,兩人立刻不約而同的探向門外。

“不然你要我怎麼樣嘛!”無論他如何解釋,卡迪娜就是一口咬定他有錯,這實在令他不知如何是好。

卡迪娜就在等他這句話。

“我要你去跟她把事情講清楚!”那束花又回到了任劘焰手中,她笑道:“解鈴還須系鈴人!”

任劘焰呆了呆,他也知道這是到目前為止,唯一可行的方法。但是,打死他都不想去!

“那你呢?你說好要幫我的耶!”

“喂!你先去試試看嘛!如果不行我再幫你想別的辦法啦!”

任劘焰一張臉拉得老長,嘴裏還念念有詞,卡迪娜雖沒聽見,不過她能肯定,他一定在罵她!

“快去吧!我回敦室等你好消息!”她把他往前推了幾步,旋即奔人人群中,溜回教室去了。

“真是!這種時候就跑得這麼快——”任劘焰自言自語地咕噥道。面對慧黠的她,他只有乖乖低頭、萬股無奈的份。

任劘焰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不由得暗歎——

唉!人長得帥就是沒辦法!“天生麗質”有時也是一種錯誤!

現在怎麼辦?難道真的要去找那個三八!?

不!絕不!

他考慮了兩秒,終於決定了自己要怎麼做,首先要務是——把這束“可燃類垃圾”拿去丟掉!

任劘焰走後不久,羽球館門後的兩隻“小耳朵”立即熱烈討論了起來——

“冬粉,你看小優他們……是怎麼一回事呀?”

“我又不是他們,誰知道。”

幀嘩蛋理理一頭短髮:“我總覺得他們倆有點奇怪!好像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似的!”

冬粉一聽,頓時有種找到知音的感覺。“是嗎!?我也這麼認為耶!”

她們倆高興的握握手,頗有“英雌所見略同”的感覺。

“你記不記得當初,他們因為在走廊吵架,而差點被記大過的事?”

“哎唷!我哪可能忘記呀!”冬粉拍了幀嘩蛋肩膀一記。

“就是第一次上音樂課的時候嘛!費多芬老師還莫名其妙的摔了兩跤啊!”說起這件妙事,她們可都記憶猶新。

從沒見過有人會倒楣到這種地步!那天,她們甚至懷疑是不是“十三號星期五”,抑或農曆上的大凶日。否則,依“常理”來說,哪有可能會發生如此巧的事呢?費老師未免也太衰了吧!?

當然,任劘焰和卡迪娜不包括在“常理”的範圍內。

“對對對!就是那次……不過說也奇怪,自從那天起,他們兩個就好得跟什麼似的!成天膩在一起……簡直就是如膠似漆嘛!”

哼!有了新人忘舊人,見色忘友!

幀嘩蛋見卡迪娜最近都和任劘焰在一塊兒,不來找她,心裏不由得有點吃味兒。

冬粉笑了笑:“志村不是說了嗎?這是‘愛的力量’!”她模仿志村的口氣,也擺了個“神愛世人”的姿勢。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可是剛才他們吵得很凶耶!難道說……‘愛的力量’消失了?”

冬粉苦思了半晌——

“啊哈!我知道了。”她倏地一彈指。“廣告上有寫呀!‘大大的吵一架,直到找到真愛為止。’我想,他們正在往這個目標邁進吧!”

幀嘩蛋立刻露出一個“我同意”的笑臉,附和的點點頭。

“對了,咱們的‘一二三愛情故事’又出現了變動,我們可是搶到了第一手消息耶!”

“對啊!我們總算可以滅滅志村的威風了!”幀嘩蛋笑得好得意。

近日受到志村兄的薰陶,冬粉及幀嘩蛋也漸漸對“IBM”這種“特種職業”產生了不小的興趣。這回,她們倆決定不再讓志村專美於前!

有言道:“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如果志村稱得上是領她們進門的師父的話,那麼,此時此刻就是她們“修行”的時候了!

“咁有這款的代志!?”志村一雙綠豆眼睜得老大,臉上儘是不信及懷疑。

“哎呀,我們不會騙你啦!真的是我跟幀嘩蛋親眼看到的!”

幀嘩蛋點點頭,忙不迭地附和道:“冬粉說的一點也不假,我也可以作證!”

志村抓抓頭——

唉!現在的年輕人還真煩耶,每次戀愛都要玩這種遊戲,真老套!

不過,哪一對不是這樣!?先是第三者、再是吵架、冷戰;弄得好,雨過天晴也就算了,萬一弄得不好,不只是自身難過,就連周遭的同學朋友都會受到池魚之殃!

他算了算——現在才國一上學期,離畢業至少還有兩年半,萬一任劘焰和衛務優……天哪!那他們還有好日子過嗎?

不行,這種事情絕對不能發生!

志村想到此處,一種神聖的使命感倏地自心底油然而生……拯救為情所困的好友,維護班上安寧,舍他其誰!?

唉!也不想想這空穴來風的“一二三愛情故事”是誰議出來的!

幀嘩蛋和冬粉看著正沉浸在“英雄美夢”中的志村,不由得面面相觀。

他是不是該吃藥了!?怎麼前一秒還在苦惱,後一秒就吃吃的傻笑了起來!真是怪胎一個!

“喂——”冬粉冷不防地在志村耳畔大叫了一聲,嚇得他險些摔下椅子。

“幹嘛啦!?”志村不悅的掏掏耳朵。“這可是我吃飯的傢伙耶!萬一聾掉怎麼辦?”說的沒錯,身為一名“IBM”,不僅要口齒伶利、能言善道,更要有好聽力,才不會遺漏什麼重要消息。

“喂,你剛才在想什麼呀?怎麼想得這麼專心!”

“也沒什麼啦……”志村含糊應道,忽然瞥見教室後門走進了一個悠哉的身影。

星期五的最後一堂課是自習兼社團活動,簡單的說,就是“放牛吃草”的時間。

就在鐘聲響起的同一刻,任劘焰踩著從容的步伐,若無其事的踱回了教室。

冬粉見他突然不講話,正想要開口詢問時,只見志村用食指壓壓唇,悄聲道:“噓……男主角回來了!”

冬粉聽他這麼一講,立刻拉拉幀嘩蛋的衣袖,兩隻“小耳朵”旋即跟隨“師父”一同“見習”了起來——

卡迪娜瞥了眼方在位子上坐定的任劘焰,看他這副老神在在、氣定神閑的樣子,她的心裏就有了個大概的底。

“你沒去找她對吧?”手托著下顎,卡迪娜語氣冷淡的問道。

“呃……你怎麼知道?”任劘焰哈哈一笑,故作輕鬆地問。

唉!大呆魔!她暗自歎了口氣:“為什麼?”

他未料到她會有此一問,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回答幸好。總不能照實講他不想去吧!?

相處了近兩個月,任劘焰很清楚,這種答案對卡迪娜而言,壓根兒不合格!

“這……我……我不知道她是幾班的。”天哪!我在講什麼!?話才出口,他老兄就後悔了。

這是哪一國的爛藉口,虧他想得出來。

卡迪娜好氣又好笑的白了他一眼:“你少來,我知道你能弄到她的學籍資料!”

廢話!我當然可以!

任劘焰的額頭沁出了細細的汗珠,實在不知該如何是好。

每次他和卡迪娜鬧意見要動手時,吃虧的總是他!這樣幾回下來,他也學乖了,他明白這個看起來不怎麼樣的天使可不是好惹的!滿腦鬼點子不說,魔法更是比“反省期”中的他好上N倍!而且,高深莫測的笑容更是讓人猜不到她下一步要做什麼,實在怪可怕的!

志村見他們倆的氣氛有點僵,方才那“多事的使命感”又悄悄地爬上心頭,促使他在冬粉及幀嘩蛋的肩上各拍一記。

“兩位,該我們上場了!”

上場!?她們不解的望著他。

志村隨即將自己的計畫、動機、目的講解了一遍。須臾,三個人便各自帶著笑容,四散各自行動去了。

志村興沖沖的拉了菜蟲、阿崎、愛唱歌的河馬老爹——李崇立這幾位和任劇焰交情不錯的朋友,與冬粉等人的“娘子軍”一起,準備給尚不知情的任劘焰及卡迪娜,來個“戀情急診”……

“現在怎麼辦?要你去找她,你又不肯,我也沒想到其他辦法……我看,你乾脆認命算了!”卡迪娜賭氣道。

“這怎麼可以!”任劘焰激動的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你說好要幫我的耶!”

“噓!坐下來啦!大家都在看你耶!”她連忙提醒道。

卡迪娜面對這時而憨直遲鈍、時而狡詐慧黠的任劘焰,亦是只有“無可奈何”四個字能形容。

任劘焰看了四周,果然,除了正神游于“天龍八部”的陳世欣外,其他人的視線則全部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這下子,可真是糗到最高點了!

待任劘焰不好意思的坐下後,冬粉便率一幫人馬,欲將卡迪娜支開。

“小優,你過來一下!”

“幹嘛?”聰明如她,看這幾位好友的表情皆有點異樣,立刻感到事情有點不對頭。

“哎呀,你過來就知道了嘛!”

“可是……”

幀嘩蛋索性將她一把拉起,直帶到距任劘焰極遠的地方才讓她坐下。

“放心,我們不會把你怎樣啦!”說完,幀嘩蛋還不忘丟給她一個安慰的微笑。

天曉得!?卡迪娜翻翻白眼,正打算開口時,小蓓冷不防的搶白了去:“小優,沒關係,大家都是女孩子,我們會站在你這邊的!”

站在我這邊!?她聽的是一頭霧水。

這時候,一直躲在旁邊寫東西的貓仔突然拿著幾張資料,興致勃勃的湊了過來:“OK!我這邊隨時可以開始!”

眾女孩點點頭,並由冬粉首先發言:“小優,你的心情我們都能明白,發生這種事,我想你和任劘焰心裏一定不高興……”

聽到任劘焰這三個字,卡迪娜立刻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了。

“等一下,我想這是一個很大的誤會,容許我解釋一下好嗎?”

很遺憾,她們並沒有聽她解釋的意思。

幀嘩蛋微微一笑,修長的十指輕按在她肩上:“別急,你先聽我們說嘛!”

卡迪娜看看她,又看看其他人,半晌,她點了點頭。

她可以對班上的男生不客氣,可以跟任劘焰不客氣,更常和米迦勒老師沒大沒小,但是,她就是不能不答應同性朋友的要求,姑且不論天使抑或人類。

可見,拒絕也是要學習的!

卡迪娜偷瞄了眼任劘焰,果然!他的處境和自己比起來,似乎也好不到哪兒去……

“任劘焰——”

菜蟲在聽過志村的“講解”後,一時之間“正火”(正義之火)中燒,不管三七二十一,揪起了任劘焰的領子便開罵起來:“你這個沒天良、沒道德的傢伙、中國的恥辱、臺灣的敗類……我告訴你!貪字頭上一把刀,總有一天你會嘗到報應的!”

我又幹嘛了!?任劘焰疑惑的望著菜蟲。

奇怪!他明明記得自己沒幹什麼壞事呀!頂多不過作業沒交、上課睡覺而已,既不抽煙又不打架,比真的人類學生還要乖,犯不著被罵得這麼淒慘吧!?

而且,就算要罵,也該由老師來罵才對,關他這只“蟲”什麼事?

“菜蟲,你是不是弄錯了?”他撥掉菜蟲的手,表情有幾分不悅:“什麼沒道德、沒天良、貪字頭上一把刀,我又沒有……”

“你還敢講!”

正當菜蟲將再度開罵時,好在志村及時趕到,緩和了氣氛。

“好啦!菜蟲,別那麼衝動,來來來……先坐下!”

他安頓好菜蟲後,轉向任劘焰說道:“我說阿焰哪!你的事大夥兒都曉得了,我雖然不清楚你的動機,但是,我站在朋友的立場勸你,路邊的野花還是不要采比較好!”

“你在說什麼?”任劘焰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壓根兒不懂他的意思。

“志村,不必跟他廢話啦!我們乾脆叫衛務優不要理他算了!”

“白癡!你在講什麼!?”志村急急的把菜蟲拉到一邊,低聲道:“你沒聽說‘浪子回頭金不換’嗎?如果他們分手了,到時候我們都很難過日子耶!”

“問題是……他……”

“好啦好啦!你先別講話,一切包在我身上!”志村拍胸脯保證道。

“喂,你們兩個,到底想跟我說什麼?衛務優她怎麼了?”

任劘焰將菜蟲說的話前後連起來細想了一下,猜想肯定又不知哪個缺德的,亂放了一大堆流言。

“任劘焰。”河馬老爹厚實的手掌倏地一扣他的背:“你覺得衛務優怎麼樣?”

“很好呀!”隨即,他感到眾人不滿的目光。

怎麼,難道我說的不對嗎?

“既然好,那你又為什麼要這樣對她呢?”

“我怎樣對她了?”任劘焰茫然的反問。

此時,手不離鏡的阿崎突然開口道:“哼,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語畢,他仍不忘補上一句:“帥呆了!”

任劘焰實在沒興趣和這四個玩“猜謎遊戲”的無聊客瞎耗,乾脆直截了當的問道:“請問一下,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他們四個倒也不囉嗦,立刻不約而同的回道:“搞外遇!”

外遇!?任劘焰聞言差點昏了過去。

他看了眼志村——這個“八卦仔”八成知道了歐陽綺君的事!

“STOP!事情不是你們想的那樣……”他的話還沒講完,志村和菜蟲突然上前抓住了他,一右一左“開導”了起來:“別再說啦!回頭是岸,衛務優不是也很可愛嗎?”

“不是……”他還沒來得及講完,話立刻又被扮黑臉的菜蟲打斷。

“什麼不是!?你不要以為長得帥就可以欺負女孩子!”

“我沒有……”

唉!“惡魔”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我知道你沒有,所以還是快回頭吧!”

“我……”

“你什麼你呀!”菜蟲正氣凜然的一拍桌子:“衛務優哪一點比不上其他班的野狐狸?你不要不知道珍惜!”

“我知道……”

哎唷!這下子全亂了!早料到會這樣,當初就不該任由志村到處放話。什麼“謠言止于智者”,根本就騙小孩的嘛!

幸好現在是自由活動的社團時間,沒人注意他們,否則,他可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不經意瞥見了也正和一群娘子軍辯得面紅耳赤的卡迪娜,任劘焰的心裏稱微平衡了些。

可見,受誤會的並不只他一人。

至於菜蟲和志村,仍舊足一個正義指責,一個婉言相勸的吱喳個沒完。

煩不煩哪!他實在想把這兩個多話又雞婆的人類踹去南極陪企鵝。

“停——”一聲暴喝令下,果然換到了片刻安寧。

任劘焰看他們倆終於閉上了大嘴,正想解釋事件始末時,豈料,耳邊又傳來一陣“悠揚”的歌聲——

“等待——我最真的愛——深埋藏在心中春去秋來——你知道……你愛她——你愛她——你愛她——”

不用說,這正是河馬老爹的拿手好戲!

阿崎看他唱得這麼高興,強烈的表現欲令他也歌興大發——

“風雨終會過去——你和他——也曾傷心懷疑——卻從未放棄……也許你曾哭泣——故事愈美麗愈悲喜愈敦你愛她……”阿崎邊唱邊演,玩得可是不亦樂乎。志村和菜蟲一時技癢難熬,索性也跟著「下海”,與他們一起大合唱——

“她正在期待……你真摯的愛……現在到永遠——不會更改——她正在期待——幸福的未來……任世間滄海都有你在——直到永遠……”

於是乎,這首應景的情歌就被這四個童心未泯,唱“演”俱佳的男孩給做了最新詮釋。

天哪!這些人喲——

任劘焰在聽廣他們有點亂的合唱後,實在不知該說什麼。倒不是他們唱得爛,只是這種“美美、癡癡”的情歌給他們四個唱,而且還搞得像部喜劇片,實在是很……

“嘿!你們的演唱會結束了嗎?”伴隨著聲音同步響起的,正是那期待已久的放學鐘聲。

“衛務優?”

志村連忙使個眼色給冬粉,未料,她競莫可奈何的搖搖頭。

他再看看其他人——個個是面有菜色,哀聲歎氣,活像一群鬥敗的公……更正,“母”雞似的。

“志村,你的臉皮很癢是不是?不然為什麼一直擠眉弄眼呢?”卡迪娜笑道。

萬歲!救星駕到!

任劘焰才不浪費時間,一手捉著書包,一手牽著卡迪娜便往外走。

“不好意思,我們先失陪了!河馬老爹,我明天再聽你唱歌好嗎?”

有人想聽他唱歌,河馬老爹豈有說不好之理。

“那有什麼問題,你想聽什麼?”

“隨便!”任劘焰現在一心只想離開學校,倒是卡迪娜比較感興趣:“我要聽‘老情歌’!”

“好!我明天一定唱給你聽!”河馬老爹面帶慈祥微笑,目送著他們離開。

見此一幕,大夥兒不由得面面相靦,須臾,貓仔提出了疑問:“嘿,你們不是說他們快‘那個’了嗎?怎麼一點都不像?”

志村聳聳肩,反問冬粉等人:“你們那邊進行得怎麼樣?有救嗎?”

“救你的大頭鬼啦!”小蓓似乎覺得很沒意思的說道:“小優說,根本沒有‘一二三愛情故事’,都是我們在胡亂掰,人家對任劘焰僅止于朋友情誼!”

“這怎麼可能呢?”菜蟲又有意見了。“他們這麼要好又成天……”

“你是天寶年間的老古板嗎?”幀嘩蛋一桶冷水當頭朝他潑去:“又沒有人規定男生和女生不能做同性般的普通朋友!”

菜蟲語塞,只好尷尬的閉上嘴。

“我不相信!”河馬老爹語氣鏗鏘,旋即,阿崎也附和道——

“我也不信。”

貓仔不置可否的聳聳肩:“你們不覺得咱們好像白忙了一場嗎?”語畢,又是一個貓裏貓氣的呵欠。

“本來就是嘛!”冬粉頗不平的嗔道:“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她這句話是針對志村說的,氣得他是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然而卻不能說什麼。因為,若是他講了,不就等於承認自己是太監了嗎?

身為國文小老師的小蓓突然笑道:“這就叫做‘ㄐ一’人憂天,庸人自擾!”

她本來是想賣弄一下自己的國文造詣,誰知竟出了點小毛病,被菜蟲抓個正著:“哈哈……那個字念‘ㄑ一’啦!……國文小老師怎麼當的!?”

小蓓不好意思的吐吐舌頭,賴皮地扮了個鬼臉,引來眾人一陣訕笑。

“喂,你走那麼快幹什麼?”卡迪娜頗不滿的看著疾步如飛的任劇焰,被他粗魯勾牽住的手臂實在很不舒服。

“當然是躲那個三八!”他像只驚弓之鳥般四下張望著。“再慢了,她肯定又會跑來死纏我……”

看來,若再不把這個夢魘解決掉,任劘焰遲早有一天會崩潰!

“卡迪娜,你不走嗎?不走我先走了……”

“等一下……”

任劘焰不聽她把話說完,便疾沖下樓梯,豈料——

“任劘焰——”

“哇——”千嬌百媚的呼喚幾乎是跟慘叫聲同時響起的。

不消兩秒,他的身影果然再度重現在卡迪娜眼前。

她幸災樂禍的笑道:“歐陽綺君在樓下。”

“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任劘焰二話不吭,拉著卡迪娜便以跑百米的速度飛奔向另一處的樓梯。

“誰叫你話聽一半人就溜了!”

“是!好!我活該!我倒楣!行了吧!?”他沒好氣道。

“等一等啦!”

“又幹嘛?”此時此刻,任劘焰內心只想到“逃跑”這兩個字。而且,逃得越遠越好,最好能逃回魔界躲起來!

“我想到對付歐陽綺君的方法——”卡迪娜“了”字還沒出口,就跟突然停下腳步的任劘焰撞個正著,險些滾下樓梯去。

驚魂甫定的她自然馬上抗議起來:“喂!這樣很危險耶!”

“你剛才說……”任劘焰完全沒聽見她的指責。“有對付那花癡的方法了?”

“嗯!”她胸有成竹的點點頭。

“太好了!”真是“天”助我也!他冷不防給了卡迪娜一個大大的擁抱。

看他這副歡天喜地的樣子,卡迪娜除了無奈還是無奈。

真像個孩子……她輕笑。依他們這兩位“非人類”的年齡來看,在各自的世界都能算是成人了。只是,任劘焰自然散發出來的純真與稚氣,總是讓人難以和“他是惡魔”的事情相連起來。

方才他擁住自己的那一刻時,卡迪娜赫然發現,他的氣息竟如此與自己相近似,而她心底,似乎也有著異樣情愫正慢慢滋長著。

算了!還是別亂想吧!

“喂,先別高興得太早!”她見任劘焰喜溢眉宇,禁不住提醒道:“人說‘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方法是有,但是成不成功,我可不敢保證!”

“沒關係,我相信你!”他笑道。

“好吧。”卡迪哪附在他耳畔,將方才靈光一閃的Idea說了一遍。

“這樣有用嗎?”基本上來說,他是認為這法子可行,但實際上呢——又好像沒什麼成功的希望。

“沒關係呀!不成功,便成仁。反正成仁的又不是我!”她倒是把利害關係撇得挺乾淨的。

什麼態度啊!真是一點同情心都沒有……任劘焰在心頭嘀咕道。

“是你自己說沒關係的!”卡迪娜帶著些許挑戰意味的抬起下巴:“怎麼,有意見嗎?”

任劘焰微牽動嘴角:“我敢有意見嗎?”唉!若不是他的魔法被封印到寥剩無幾,否則,今天能囂張的就是他了!

她像早知道答案似的,得意一笑。

“呃……卡迪娜……那個……”

他的毛病怎麼這麼多呀!?卡迪娜見他囁囁嚅嚅的,便問:“還有什麼問題?”

“有。你剛才說的……非要我去講不可嗎?”

“廢話!”她有限的“天使耐心”已經耗得差不多了。

“在歐陽學姊的眼裏,我充其量不過是‘路人甲’罷了!”

“可是……”任劘焰搔搔頭。此時,一樓走廊盡頭奔出的人影提醒了他沒有猶豫的時間了。

“任劘焰——”歐陽綺君的聲音依然嗲人酥骨,使任劘焰不由得雞皮疙瘩掉滿地。

他猶豫的望著卡迪娜。

“快去呀!你不是說你是男子漢嗎?”卡迪娜像給予他力量似的推了他一把。

這好像跟男子漢不男子漢沒什麼關係吧!他歎口氣,認命的迎接眼前的“恐怖悲劇”。

“劘焰——”歐陽綺君大膽中帶著幾分羞怯的輕攬住他的手臂,嗲問道:“上次我問你的事,你到底……答不答應嘛!?”

“什……什麼事?”他是真的不知道,上回,他被那束飛來橫禍的花K得沒頭沒腦,哪會注意到她有沒有說什麼話。

“哎喲!你好討厭噢!”她突然咯咯笑了起來。

歐陽綺君是笑得千嬌百媚,但是看在任劘焰的眼裏,只有三八和噁心的感覺。

他真的有股想落跑的衝動,奈何,眼前站個大花癡,後面又是卡迪娜,哪有地方可以跑!?

總不能明目張膽的用魔法離開吧!?

至於那個幾乎被人遺忘的“飛利浦”——卡迪娜,正好整以暇的將眼前的這幕情景盡收眼底,其內容可不輸“九點半”劇場喲!

“人家……是想問你願不願意……”要裝就乾脆裝得像一點!歐陽綺君的臉倏地刷紅,活像一顆熟透的蘋果:“當人家的男朋友啦!”

喝!好大膽的告白!真不知這個“呆魔”會怎麼應付!?

卡迪娜嘴角的笑意漸濃了起來。

當她的男朋友!?死——都——不——要!

“很抱歉。”任劘焰突然推開了她的手,一張俊臉絲毫不帶感情:“我一點都不喜歡你,比我好的男孩還有很多,請你去找別人好嗎?”

太帥了!他的表現比我預料中的好上N倍,卡迪娜差點就地鼓掌叫好。

想不到這傢伙成天嘻皮笑臉,酷起來倒也是有模有樣,嘖嘖!真是“魔”不可貌相也!

歐陽綺君不太相信的瞪著他,一雙盈盈的眸滿足茫然與迷惑。

難道……我還不夠漂亮嗎?還配不上他嗎?否則又怎會……

從小到大,她仗著美麗的外表,雖脾氣欠佳、性子強,但周圍的人大都讓她三分,在情場上更是攻無不克,今兒個,她還是十六年來頭一次遭人拒絕。

倏地,一顆淚珠滾出歐陽綺君的眼眶。

“嗚……你怎麼可以這樣……人家這麼喜歡你……沒想到……”她哭得宛如梨花帶雨,緊握的粉拳無目的地槌打在任劘焰的胸膛上,好像如此這般,他就會像小說中的男主角一樣,將她擁入懷中,道歉著、輕哄著、憐愛著。

但是,這對咱們任老兄來說,就是拿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都不會對歐陽綺君做出這種事。

唉,女人喲——

任劘焰手足無措的看著眼淚嘩啦如雨下的歐陽綺君,雖然她的拳頭打在他身上,不過跟蚊子叮沒差多少,但是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別人哭!尤其是女孩子。

這下怎麼辦?他不得不向卡迪娜傳出求救訊號。

看來,她似乎得“友情客串”一下了!卡迪娜回他一個“看我的”的表情。

“別哭了,感情這種事本來就不能強求的呀!”

歐陽綺君抹去臉上的淚痕,發現不知何時,任劘焰的身後,多了個紮著髮辮的清靈女孩。方才那段話,就是出自她的口中。

“還記得我嗎?歐陽學姊。”卡迪娜以米迦勒老師一貫的“天使式微笑”問道。

她的五官並不特別強烈,卻給人一種恰恰好的感覺;是那麼的合宜。而身上那股揉合健康、開朗、純潔、智慧等多種風格的氣質,的確讓歐陽綺君感到熟悉,自己是在哪兒見過她沒錯。

“啊,你是上次的小學妹!”

“沒錯!”她點點頭。“學姊,‘天涯何處無芳草’,劘焰他說了他不喜歡你,你又何必——”

“等一下!”歐陽綺君冶不防打斷了她的話,濃濃的醋意旋上了她的心頭。

這丫頭竟然叫他叫得這麼親!?歐陽綺君見他們狀似親密,嫉妒之火自然是不可抑制的燃燒起來。

“是你對不對?”她的聲音出奇的冷靜。

“呃?”卡迪娜對這句沒頭沒腦的話一時反應不過來。

“第三者!”一不做二不休,歐陽綺君索性把自己被拒絕的錯全歸咎於卡迪娜。“你為什麼要阻撓我跟任劘焰!?”

什麼跟什麼啊!?這女人到底懂不懂先來後到的原理?竟然說我足第三者!?若要追究起來,我看她才是吧!

卡迪娜強壓著怒氣道:“學姊,我想你可能誤會了。”

“沒有誤會!”冷不防,任劘焰突然被歐陽綺君一把拉了過去。

“我說過了!只要是我歐陽綺君想要的,沒有別人可以得到。”

這三八的臉皮是水泥磚頭砌成的嗎!?

任劘焰大不悅的瞪著歐陽綺君,心裏對她的評價開始從個位數掉到負數。正想開罵時,耳邊傳來了卡迪娜失去耐心的聲音——

“你以為你是誰呀!?”給她臺階下她不要,到了這般田地,卡迪娜決定不再跟她客氣了。

“任劘焰不是東西!不是你說要就要,玩膩了就可以一腳踹開的!”她拽著任劘焰夾克的左手猛力一扯,他又回到了卡迪娜的身俊。

說我不是東西,她這是幫忙兼罵人是吧!?任劘焰無奈的看著她們。

人說:三個女人等於一個菜市場,我看,眼前這兩個加起來根本就是“波斯灣戰場”!

“這你就管不著了!”歐陽綺君一挑眉,狗眼看人低的笑道:“就憑你這姿色,你夠資格和劘焰在一起嗎?我看你們遲早有一天會分——”

欺人太甚!卡迪娜一咬牙,正想給她一點教訓時——

“啪”——一記清亮的巴掌聲搶先一步打斷了歐陽綺君的話。

卡迪娜看看自己的右手——奇怪,她的手還沒揮下去呀,哪來的聲音?

莫非……

她的視線立刻拉到另一個人的身上。

“劘焰!?”

任劘焰!?歐陽綺君不由得怔住了。

他雖面無表情,但卻又令人明顯感覺到他燃燒的怒火。

剛才歐陽綺君在訕笑卡迪娜時,任劘焰不經意地在卡迪娜眼中捕捉到一抹受傷的情緒,頓時,那股不知名的憤怒促使他這一巴掌揮了下去。

沒有任何理由,凡是惹她生氣的人他一律不放過!

“你……打我!?”臉上微微傳來的莉痛戚不斷提醒著歐陽綺君——這是事實。

“歐陽學姊!”卡迪娜萬萬沒想到,任劘焰竟然會動手打人!此時此刻的他,與平時根本就判若兩人。

她很想過去看歐陽綺君有沒有受傷,不料,任劘焰結實且修長的手臂阻攔住了她。

“沒錯!我是打了你,因為我看不慣你的無理取鬧。”他頓了頓,又道:“她的外表或許沒你漂亮,但是,她的心卻比你美得多。”

歐陽綺君被他一訓,淚水不經意又滾了下來。電光火石之間,她似乎明白了些什麼,卻又十分縹緲,不知從何說起。

卡迪娜亦感到些許迷惘。她很清楚,任劘焰不足那種會阿諛奉承的人,黑是黑、白是白,是一絕不說成二,只是……這種毫不做作的內心話,著實合她悸動。

這就是他欣賞我的地方嗎?卡迪娜在心中自問。

越過任劘焰的手,她扶住了腳步有些踉蹌的歐陽綺君。

“學姊,你沒事吧!?”她怒視了任劘焰一眼,責怪他為什麼不出手輕一點。

只是,歐陽綺君並不領情,反而一把推開她。

“不要管我!我不屑你的同情!”

唉!怎麼還這麼嘴硬呀!真是死性不改!

她偷瞄了一眼任劘焰,發現他幽綠的眸子中,似乎又跳起了零星的怒火。

“歐陽學姊——”

歐陽綺君欲離去的腳步遲疑了一下。

這回,換卡迪娜擋在任劘焰前面。

“只是很想告訴你一句話,只有珍惜愛的人才能得到真愛!”

什麼!?歐陽綺君訝異的回過頭。

難道……她知道我的事!?

突然,她以前男友的容貌就如電影般一幕幕的在她的腦海掠過、變幻;從相遇時對她的癡迷,相戀時的喜不自勝,直到離去時的傷痛欲絕,這一切她以前從未感受,從不明白的心境,此刻突然真正體會到了。

原來,用心去愛一個人,並不是容易的事情。

原來,當自己的愛得不著回應時:心裏竟是如此難受。

卡迪娜不願多做解釋,只是露出一個如冬陽般的溫暖笑容,無言地與她傳遞那份屬於女孩子的默契。

須臾,縈繞在歐陽綺君腦中的往事逐漸淡去,深刻的領悟使她不再驚訝,反而綻出一朵輕輕柔柔的笑靨:“謝謝你,我想我懂了。”她將目光轉向任劘焰,只是眼神已不復之前那般癡醉。

“任劘焰,我死心了,很抱歉這段時間給你帶來了不少麻煩。”

任劘焰沒說什麼,只是以一陣苦笑帶過。

她的確是給他帶來了“不少”的麻煩!

娉婷翩然,歐陽綺君的身影逐漸遠去。輕移的蓮步依舊,但是那份堅定卻足以前所沒有的。

“怎麼了?”卡迪娜發現他一直盯著自己的右手看。

“我……那一巴掌是不是打得太大力了?”任劘焰有些後悔的說道。

老天啊!他竟然在擔心這個!?他真的是惡魔嗎?卡迪娜實在被他打敗了。

她拿起地上的書包,輕巧的躍上水泥地,往校門的方向走去。

“如果你覺得會,現在去把她追回來道歉還來得及!”

任劘焰撤撇嘴:“我看不必了!”他才不會笨到跑去自投羅網。

“你剛才那句:‘只有珍惜愛的人才能得到真愛’說得很有學問哦!”

“那當然!我可是‘教練級’的耶!”她俏皮的吐吐粉舌。

“光‘教’不‘練’!”

任劘焰被她這番可愛頑皮的表情逗得大笑不已,那對總是就連笑都會微蹙著的濃眉也化為了兩葉扁舟,不知不覺輕蕩開來;似劍若柳,既柔又剛。

假使要將此刻的他與方才那個冷若冰霜的任劘焰相比較,卡迪娜深覺得,太多的冷漠實在不適合他。

晚風一卷,幾片緋紅的楓葉從她發楷飛過,臺灣氣候宜人,往往得到深秋時分,才能略“卡迪娜……謝謝你幫我解了圍。”任劘焰由衷說道。

對於他的感謝,卡迪娜像是有些意外,旋即,她巧笑道:“別客氣!反正助‘魔’為快樂之本嘛!公民課本也有寫,同學遭受‘忌外’事故時,要想辦法幫助!”

任劘焰微笑頷首,對她這種極“有創意”的回答,他老早就見怪不怪了。唉!誰叫他們“異于常人”呢?

“對了,今天早上你比我晚到一秒,該你請客了!”

任劘焰帥臉一垮:“才一秒而已,你也要計較啊!?”

“話不是這麼說的!”卡迪娜雙臂環抱,一本舊帳翻了出來——

“上個禮拜我才輸你一秒半,你不也照樣敲了我一頓鐵板燒!?還說什麼君子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輸了要甘願……”

“……”為了自己“魔界第一大帥哥”的風度雅量,他只好認命。

“好嘛!你想吃什麼?我請客便是!”

嘻!這樣才乖嘛!卡迪娜滿意的一點頭:“那我們去萬華!”

吃小吃!?任劘焰松了口氣。

好加在!萬華小吃都“俗擱大碗”,閻王給的零用錢絕對夠!

“沒問題!”他爽快的答應了。“就是你要沿著整條街一路吃下去都沒問題。”就當作是感謝她幫他解決歐陽綺君的謝禮好了!任劘焰難得露出大方的一面。

“這可是你說的唷!”她的臉上又露出了令人不安的狡黠笑容。

“那……卡布里豆豆也要一起去。”

如同川劇變臉一般,他的臉色頓時變綠了:“那個大胃王也要去!?那我豈不虧死了!”

“你沒說不行呀!”奸詐亦是卡迪娜的注冊商標之一。

“哎唷喂呀——”任劘焰開始為自己的荷包哀悼,順便祈禱卡布里豆豆最好已經吃飽了,不過,那實在是不太可能的事!

到底是哪個缺德鬼提議要做“比誰早到校”這種無聊的比賽的呀!?

仔細一想,好像正是他自己耶!

任劘焰重重歎了口氣——

唉!自作孽,不可活!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天使長(十級)

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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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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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發表於 2022-5-11 00:04:04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燒哦!燒哦!熱湯來了,借過——借過!”志村端著一鍋白煙直冒的玉米濃湯,東躲西閃的沖進了教室。

十二月初,期中考後的那個週末,一場規模不小的親師懇談會在一年二十三班全體師生的努力下,如火如茶的展開了。

“嘿,披薩來了沒?誰去校門口看一下?”班頭一面張羅著餐點,一面四下張望著。亦回不停的奔走打理使她粉白的額上冒出了涔涔細汗。

而班上仍是一片喧笑聲不斷,張燈結綵,濃郁的熱鬧氣氛在這小小的教室中蔓延、沸騰。

“陳世欣,你的表演節目準備好了嗎?”河馬老爹手握著本“新國語發燒歌”,興沖沖的向手不釋卷的陳世欣問道。

“嗯!嗯!”他看得正爽,勉強以兩個語助詞帶過,大腦中仍是一片刀光劍影,奇功五毒。

“那你打算表演什麼?”

“降龍十八掌。”

啥!?河馬老爹怔了怔。

“我是說……”

“流星蝴蝶劍。”

我還“葵花寶典”、“華山劍法”咧!

“喂!我是問你要表演什麼,不是向你討教武功啦!”他肯定這小子對武俠中毒過深,簡直到了無可救藥的地步。

只見世欣兄頭也不抬的沉吟了一會兒,然後緩緩吐出四個字——

“玉女心經。”

他說的是什麼瘋話!?河馬老爹在猶豫,到底要不要送他去保健室。表演玉女心經?太扯了吧!

驀地,陳世欣反手抓起了佈置教室用的直尺,開始比劃起來,嘴裏還哼呀哈的念個不停,好像他就是書中的男主角,為了報仇而與敵手展開一場龍爭虎鬥。

河馬老爹一拍額頭。

老天!這怪胎的武俠癮又犯了!

“喂!別玩了啦!等一下有很多家長要來耶!”

唰的一聲,陳世欣手中的書冷不防被他抽了去。

說也奇怪,這書一拿走,陳世欣便恢復了正常。

“這是幹什麼?”他一臉茫然的環顧四周,對突然“繽紛”到誇張地步的教室感到陌生:“今天督學要來嗎?”

“咦?你不知道!?”河馬老爹都被他搞糊塗了。

“他呀!只要一看武俠小說就不會去顧別的事了。”和陳世欣從小學六年級便是同學的班頭語帶無奈的解釋道。

對於陳世欣這個上課時神游武林,考試時穩抱第一的“另類高材生”,班頭早已見怪不怪。若想要陳世欣一天不去碰武俠小說,倒還不如去教一條魚算二元一次方程式,那樣,成功的機率可能還大些。

“快點,你去校門口幫我看披薩來了沒!”

“喔!”陳世欣得了指令便要往門外走。

“等一下——”班頭的眼中閃出一絲不信任,她十分威嚴的說道:“先把身上的武俠小說交出來!”

被“抓包”了!陳世欣心頭一驚,面無表情的交出三本“笑傲江湖”。

“還有呢?”

他垮著臉,又從長褲口袋摸出兩本袖珍版“俠客行”。

河馬老爹目瞪口呆的看著陳世欣,實在想不透他是如何把這五本疊起來高度有十來公分的書放在身上的。

“只有這樣而已嗎?”班頭掃了眼桌上的書,以懷疑的口吻問道。

“沒了啦!”他心虛答道,慌張的神色根本逃不過班頭的犀利目光。

“少來!你騙得了別人,可騙不了我!再不交出來……”她針對他的弱點猛下了帖重藥:“這五本我可要通通沒收了。”

陳世欣咕噥了幾句,老大不情願的脫下夾克丟給她。

乖乖隆的咚!河馬老爹今天可真是大開眼界了——

只見夾克的活動襯裏一拉開,成套的武俠小說立刻劈哩叭啦的傾“衣”而出,仔細清點一下——

一套“碧血劍”、一本“風雲”、三本舊書攤買的武俠雜誌、五本超迷你的“天龍八部”,而且還是手抄的!

這……這根本就是小型書庫嘛!

“好,你去吧!”班頭滿意的揮揮手,而一旁的河馬老爹早就愣得說不話來了。

他不得不舉白旗投降,陳世欣這個“超級武俠迷”果然不足浪得虛名!

“好熱鬧哦!”卡迪娜笑道,一朵朵紙花隨她手上動不停的剪刀,由色紙中開出。

任劘焰點點頭,將抹布像轉書一般的轉了起來:“你應該帶卡布里豆豆來的!”他指指那桌琳琅滿目的餐點。

“沒錯!”

“喂,現在是在學校唷!兩位請克制一下好嗎?”

聽這曖昧的語調、雙關的言詞,用膝蓋想都知道,不怕死的志村又來找碴了!

卡迪娜和任劘焰交換了一個默契的眼神——

女士優先!?他微微擺了個“請”的姿勢。

當仁不讓!卡迪娜放下色紙,語帶笑意的說道:“我看,真正需要克制的,應該是閣下才對吧!?”她一抬手,剪刀不輕不重的貼在志村的大嘴上,嚇得他不敢多吭一句。

活該!任劘焰訕訕的看著志村。

“衛務優,你等一下要表演什麼?”河馬老爹又來打聽消息了。

“魔術吧!”她看了一眼任劘焰。

對他們而言,人界所謂的“魔術”根本不及他們魔法的千萬分之一。

“那你呢?”他轉向任劘焰問道。

“差不多。”雖然他的力量僅剩兩、三成,但仍不容小觀。

“你們要一起表演嗎?”志村興奮的問道。

任劘焰聳聳肩。天堂與魔界的咒語類似,卻不相同,要同時施行可能不好配合,萬一“歷史重演”那可就麻煩了!

冬粉像發現新大陸似的跑了過來:“小優,你會變魔術啊?”

“一點點啦!”

聽到這個回答,任劘焰故意咳嗽了一下——

愛說笑!天堂魔法學苑第一名畢業的魔法天使只會“一點點”魔術!?謙虛也不足這種謙虛法的!

任劘焰!卡迪娜瞪了他一眼。

志村趁機護著自己“吃飯的傢伙”躲到河馬老爹身後。

倏地,小辣椒手持一本藍色記錄簿跑了過來:“小優,快!有家長來了,你去招待一下。”

“那……紙花呢?我還沒剪完耶!”卡迪娜蹙蹙雙眉,不太願意。

“這種小事,交給冬粉就行啦!”小辣椒將桌上的剪刀、色紙一古腦兒掃到冬粉手中,

嘴巴還在嚷嚷:“冬粉啊,你就將就一下好了!反正你也挺閑的嘛!”

我很閑?我看你才閑呢!冬粉心不甘情不願的執起剪刀,準備剪紙。

唉!誰叫人家是學藝,做官的耶!吾等平民老百姓只好乖乖聽命羅!

“對啦!還有你、你、跟你!很無聊是不是!?去把廁所掃一掃啦!”小辣椒人雖矮,氣焰可不小,否則又豈會被冠上“辣椒”此綽號?

現場三位男孩一聽要掃廁所,臉色立刻不約而同的陰暗下來。

“為什麼我也……”河馬老爹本想提出申訴,但是被她的“辣眼”一瞪,只好佯裝沒事的咳了幾聲。

“河馬,喉嚨不舒服嗎?”冬粉存心整他,假意關心道。

未料,他竟然將計就計,一臉痛苦的摸著脖子:“啊!我的喉嚨——”

“嗯哼——”小辣椒才不甩他這一套,擺了個“敢假仙!?小心你死得很難看!”的表情怒瞪著他。

“好的不得了!”為了生命安全著想,有智商的人都不會想去招惹小辣椒。

丟下這句話,河馬老爹左右開弓,左拉志村右拖任劘焰,迅速的閃出教室。

“一堆智障!”小辣椒無奈的搖搖頭。瞥見卡迪娜仍是悠哉的與冬粉閒聊著,她急驚風的性子又不可抑制的爆發出來——

“衛——務——優——”實在令人難以想像,這聲驚天動地的怒吼竟是出自於一個身高僅一三五的瘦小女孩口中。

“辣椒,我不是重聽,你犯不著用這麼大聲音喊我!”卡迪娜緩緩答道,不過屁股還是粘在椅子上,沒有一絲移動的意願。

“我管你重不重聽,快去招待家長啦!”七手八腳的拉起卡迪娜,將她推到教室門口。

“遵命!”卡迪娜沒趣兒地翻開簽名簿,擺出極具親和力的“天使式微笑”,往一位微發福的媽媽走去。

十點整。整個親師懇談會由班上同學一首“A wholenew world”的直笛合奏中隆重揭開序幕;教室內掌聲、談笑聲不絕於耳,熱鬧非凡。

“小優,要不要吃披薩?海鮮的喲!”幀嘩蛋見卡迪娜一直在老師與家長之間穿梭,很是辛苦,便熱心的拉她到走廊上吹吹風。

卡迪娜笑了笑,仍足那句老話:“謝了!我不餓。”她對食物仍舊不感興趣,就連輪到任劘焰請客時,也都是他和卡布里豆豆在吃,她在一旁觀看,頂多淺嘗一兩口意思一下。

又不餓!?她在減肥嗎?幀嘩蛋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忽然道:“我好像從開學到現在都沒看你吃過東西耶!”

方表演完唐詩朗誦的小蓓聞言,立刻也跑來湊了一腳:“莫非小優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不完全是,但也差不多!卡迪娜笑而不答。

“哦!?那任劘焰還真有福氣哦!”幀嘩蛋曖味道。

“對嘛!好有福氣喲!”小蓓和她一搭一唱,又把老話題給扯了出來。

“喂!別胡思亂想好不好?”卡迪娜不懂,為什麼她們非要把她和任劘焰“送作堆”不可,難道,他們真的這麼速配嗎?

“衛務優。”襯著「喀喀”的高跟鞋聲,一個深色端莊的人影朝她走來。

“老師!”她點點頭。“有事嗎?”

“你的家長會來參加這次懇談會嗎?”韓老師頗好奇這位名叫“衛斯理”,女兒聰明可人的男士會是何許人也。

這下慘了!她只好道:“呃……我父母都在上班,應該是不會來。”卡迪娜根本不打算讓米迦勒老師來,所以沒告訴他這件事。

試想,如果米迦勒很“天才”的穿著天使袍就跑來,那不是很奇怪嗎?何況,它又是金髮碧眼白皮膚,和中國風甚濃的卡迪娜差上十萬八千里,在遺傳學卜根本就說不通!讓他來隻會平添更多麻煩罷了。

“哦,那真可惜。”韓老師的笑容有些許遺憾。“你去叫掃廁所的同學回來吧!真辛苦他們了。不過,他們肯自動自發去做,真是不簡單。”

“是啊!老師說的是!”知道內情的小蓓強忍著滿腹笑意附和道。

卡迪娜把記錄簿交給幀嘩蛋,便帶著老師的聖旨準備前去“營救”那三位非常不簡單,“自願”掃廁所的可憐蟲。

“剪刀、石頭……”

“布!”

兩拳抵一剪,五歲娃兒都曉得,出剪刀的那位老兄要倒楣了。

“哇!為什麼是我!?”志村含恨地瞪著自己的右手,一副巴不得把它大卸八塊的模樣。

“Givemefive——”

“Yes!”逃過一劫的任劘焰和河馬老爹高興的擊掌互賀。

“別這樣啦!大家好歹朋友一場……”志村哭喪著臉哀求道。

河馬老爹同情的笑了笑,把水管和馬桶刷交給他。

“我知道。但是,做人要甘願,你既然輸了就得面對現實。”

“唉。”任劘焰一拍志村的肩膀。“我為你哀悼,不是兄弟我無情義,要怪,就要怪你自己手氣背!”

志村望了那間“金光閃閃;黃河氾濫”的廁所一眼,心裏實在是叫苦連天。

好吧!反正也是最後一間了,所謂“聞得臭中臭,方為人上人”嘛!

志村咬咬牙,毅然決然的準備開始他“犧牲小我,照亮廁所”的偉大行動,不料,一段古今名句竟傳人了耳中——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返!”

“喂!你們搞什麼啊!?我又不是要去刺秦王!”經他們這麼一鬧,志村方才慷慨激昂的情緒全都沒了。

“好啦好啦!不鬧你了,快掃啦!”

志村躊躇的舉著馬桶刷,仍足站在距廁所兩公尺外的地方,遲遲不敢往前挪栘一步。

“我還是第一次掃到“黃金”這麼多的廁所……”他喃喃道。

河馬老爹旋即使了個頗有玄機的眼色給任劘焰,他們立刻將國文第十三課“第一次真好”的末段“合奏”了一遍——

“生命中的第一次越多,生命也就越益多采多姿。願你珍惜第一次!”言畢,兩人笑成一團,而志村的臉色也臭得可以媲美那堆帶著「黃河河水”的“黃金”。

“你們很過分喲!”志村氣得將手上的馬桶刷朝他們丟了過去。

憑他這種極爛的瞄準力,任劘焰就算站著不動也不會“中獎”。

“耶!打不到——打不到!”他火上加油的扮了個大鬼臉。

“咻”的一聲,飛出廁所的馬桶刷雖沒K中任劘焰,卻把卡迪娜嚇了一跳。

“喂!這就是你們歡迎我的方式嗎?”卡迪娜拎著那只“出師未捷”的刷子,站在男生廁所外問道。

“衛務優!?你要上廁所嗎?女生的我們已經掃好了!”河馬老爹熱心道。

“拜託!你的腦袋今天公休嗎?”志村冷不防在他的太平頭上拍了一下。“人家是來‘探親’的啦!”

須臾,河馬老爹立刻會意的笑了起來。

“志村——”任劘焰扳扳指關節,喚他的聲音中帶著警告。

“幹嘛?”標準的明知故問!

“ShutUp!”

“你沒說請!”顯然,咱們志村兄的“危機意識”有待加強。

“‘請’是嗎?”任劘焰搶過卡迪娜手上的馬桶刷,非常有禮貌的重新道:“失禮!不知閣下是要自己閉上尊口呢?抑或由敝人代勞?”

他還沒說完,志村就捂著自己的嘴逃之天天了。

“你們好像掃得很快樂嘛!”卡迪娜調侃道。

“快樂!?”聞其言,志村的綠豆眼頓時升格為花生眼。“那你來掃好不好?你不知道我有多衰!”

“有多衰?”她眨眨一雙明眸,很有興味的看著滿腹苦水的志村。

“衰到不能再衰。”

“那是多衰?”

“就是很衰很衰……嘛!”

唉!真服了他,講了半天還是沒講到重點。

“我知道,可是你到底在衰什麼啊?”

“難道,被叫掃廁所還不夠衰嗎?”

“會嗎?那你們為什麼掃得這麼快樂?”話題又轉回廠原點。

“哎喲!”志村氣得把水管往地上一摔:“不玩了啦!講一講又講回來了,浪費我的口水!”

嘖!開開玩笑就這樣,修養還真差!她莫可奈何的輕歎口氣。

“嘿,你到底來幹嘛的啊?”任劘焰推開“障礙物”——志村,疑惑的問。

只是,卡迪娜就愛跟他唱反調,總不願直接給他答案。

“怎麼,不歡迎我?”她茶色的杏眼佯裝出失望、受傷的神色。

“這不是歡不歡迎的問題,難道你不覺得奇怪嗎?一個女孩子家沒事跑到男生廁所來……”

其實,真正的原因是她和志村的笑逗令他感到不快。

“好像是挺奇怪的!”卡迪娜點點頭,若無其事的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回去告訴老師,你們掃得欲罷不能,不想回教室。”

“你的意思是說……”

“你們可以回教室了!廁所三劍客!”

唉!一秒鐘就能講完的話,竟然能被他們拖上快五分鐘!看來,她可以考慮改行當八點檔編劇了!

“萬歲!”志村和河馬老爹立刻奪門而出。

至於那問“金光閃閃”、“黃河氾濫”的廁所,還是交還給它的正牌主子去解決吧!

“你的吃相就不能好看點嗎?”卡迪娜無奈的看著大快朵頤的任劘焰,心想——

他真的被卡布里豆豆給帶壞了!

“哎呀!我又不是女生,那麼文雅幹嘛?”任劘焰拭去嘴角的食物碎層,俊秀的臉上又露出那玩世不恭的慣有笑容。

歪理!卡迪娜才懶得理他,她的目光在教室中漫遊著——

幾乎每個同學的身邊都有家人陪伴:河馬老爹的媽媽有副清亮的好嗓子;“大帥哥”阿崎的姑姑和他一樣愛照鏡子,三不五時就拿出粉盒補妝;菜蟲那中山裝裝扮、胸別國徽的祖父活脫是個歷史人物,也難怪菜蟲會成天“和平、奮鬥、救中國”的嚷嚷個沒完。

只有少數人是孤單的,例如她和任劘焰。

“怎麼了?”他見她半晌不出聲,不禁關心道。

“沒有。”卡迪娜虛應著,發現不知何時,自己手中多了一塊微透冰涼的黑森林蛋糕。

“這是……”

“吃吃看,很好吃唷!”任劘焰笑了笑。“這是最後一塊了。”

“謝謝。”卡迪娜的心頭輕蕩起一股溫馨甜蜜。

不知怎麼地,她總覺得這塊蛋糕特別好吃。

“如何?好吃嗎?”就連任劘焰自己也沒發現,他輕問的語調中已多了一絲寵愛。

“嗯。”卡迪娜滿嘴都足蛋糕,只好以一個璀璨的笑容代答。

呼,她終於笑了。任劘焰覺得心裏仿佛有塊大石落了地。

因為她是天使嗎?為什麼每次看她笑時,總會覺得四周也跟著亮了起來呢?

“衛務優!”低低的叫喚聲率先拉回了任劘焰的注意力——

只見一個西裝革履、高大英挺的中年男子站在教室門口朝著他們微笑揮手。

這個油頭粉面的男人是誰呀?任劘焰看了眼卡迪娜,卻發現她也是一臉“霧沙沙”的表情。

奇怪!他認識我!?到人界這麼久,我不記得認識過這種人啊!卡迪娜雖足滿腹疑雲,但是基於禮貌,她還是走了過去。

“呃……請問您是……”

那中年男子聽她這樣問道,竟有些訝異的反問:“你不認得我了嗎?”好像卡迪娜一眼便該認出他是誰似的。

廢話!如果認得那還用問你嗎!?

“很抱歉……我沒什麼印象。”卡迪娜覺得,眼前的男子相貌出眾,不亞于班上女生狂迷的偶像明星,如果曾見過,她的印象應該很深才是。

“怎麼可能……”他摸摸自己的臉,突然恍然大悟的笑了起來,又微蹲下身:“你再看仔細一點。”

卡迪娜照做了,她覺得這個輪廓是有點眼熟,可是……

“咳,抱歉打擾了。”任劘焰突然語氣冰冷的擋在卡迪娜與那神秘男子之間,一副護花使者的模樣:“這位先生,你到底有何貴幹?”

“咦,你是……”他將任劘焰上下打量了一遍。“啊哈!你是任劘焰!”

任劘焰呆了呆。這個油頭粉面的男人連他都認得!?他到底是誰啊?

“哎呀!幾個月不見,小夥子又長高了!”他光說不算,索性把任劘焰抱在懷裏,大手頗憐愛的在他背上連拍了好幾下。

王——八——蛋!竟然敢這樣對待我?今天我若不給你一點顏色瞧瞧,我就不姓“任”!

決定大開殺戒的任劘焰立刻反手揪住了那神秘男子——憑他現在的力量,要解決一個人類仍毋須動到一根手指頭的;在開口閉口間,“被解決者”便能由四季如春的寶島轉到寒冷冰天的南北極“納涼”。

可是,說也奇怪,無論他怎麼使力施魔法,那人就是不為所動,一直保持著他寬恕兼愛的笑容。

這個笑容……似乎很像某個人——

“你是……米迦勒老師!?”卡迪娜驚訝的低聲叫道。

也難怪卡迪娜不認得他,此刻的米迦勒染黑了一頭金髮,又小施了點魔法,怎麼看都像個道地的中華子民,和“原版”的他相去甚遠。

老天!要不是那數千年如一日的“米氏招牌微笑”,卡迪娜就算想破了頭,也料不到眼前的東方美男子會是自己亦父亦友的恩師。

“賓果!”童心末泯的米迦勒比了個V字型勝利手勢:“得意門生果然就是得意門生!你猜到的速度比我料想中的還快喲!”

得意門生!?任劘焰忽然憶起正式和卡迪娜成為好友的那天,似乎也聽過一個天使如此稱讚她。

“你……你是那個……天使長!?”難怪!他的法力多麼深厚啊!憑他這種打了對折的力量哪足以影響袍一分一毫!?任劘焰終於明白自己的魔法為什麼會突然“短路”了。

“記性不差嘛!”米迦勒笑笑地拍了一下他的肩頭:“年輕人的脾氣不要太急躁,否則很容易吃虧的!”

他發現自己被拍到的地方一陣熱,而那股熱旋即隨著血液的流動,迅速注滿全身。

原來,米迦勒把從他身上接收到的魔法重新轉換能量,又經由方才那一掌全部奉還了他。

果然高招!任劘焰還是頭一次遇上能將此艱難法術用得如此流暢順手的人,若換作他,哈!還不知要等上幾千幾百年,才會有這麼一點點的可能。

“衛務優,這位是——”韓老師推著金邊眼鏡走了過來。

“呃……他是我的老——爸!”卡迪娜趕緊把他拉進教室。

“哦,衛斯理先生!幸會,我是令嬡的班導師。”

米迦勒很是帥氣有禮的一鞠躬:“很榮幸見到您,老師辛苦了。”

自從風度翩翩的米迦勒踏進教室,原本吵雜的人聲就突然靜止了下來,所有家長學生無一不把焦點放在這英俊得可以媲美阿波羅的美男子身上。

“小優,他是你爸爸?”幀嘩蛋這話雖是對卡迪娜說的,但視線卻是徹頭徹尾粘著米迦勒不放。

“是啊!”

“他好帥哦!雖然年紀大了點,但是卻有股成熟的男人味耶!”

“是嗎?”卡迪娜苦笑一下。奇怪,她怎麼從來不覺得?

“該死,我為什麼沒有帶相機來!”小蓓懊悔的一頓足。“小優,如果你爸去當電影明星,肯定可以幹掉四大天王!”

幀嘩蛋忙不迭的點著頭。“不要說四大天王,就是全世界的明星加起來也贏不了他!”

卡迪娜聽了實在哭笑不得,看全班對米迦勒老師瘋狂的樣子,她覺得他還是不要來比較好。

“啊——他朝我們這邊看了耶!他笑起來好迷人唷!”幀嘩蛋完全忘記了眼前的人是自己好友的爸爸,而以為自己置身于某個國際巨星的影友會中。

“小優!?”小蓓轉過頭,卻發現身邊已是空空如也。

為了能讓自己的耳根子清靜點,卡迪娜一溜煙兒地閃上了屋頂,以便躲避班上那ㄊㄨ丫無聊又愛迷帥哥的女同學。

爛攤子……就交給偉大的米迦勒老師處理吧!誰叫他要來,被纏死也是活該!

她將一片蘇打餅乾捏碎,一吹口哨,天空中立刻飛下幾隻小麻雀,吱吱喳喳的圍在她身邊。

與教室那群“人造麻雀”比起來,獨自溜到頂樓來,傾聽這些真正麻雀的叫聲實在是一大享受。

小小一片蘇打餅乾很快就被它們爭食完了,卡迪娜隨即變出一包小米、讓饑餓的麻雀吃個夠。

慢慢的,麻雀由三、五隻逐漸增加到十幾隻,有的站在她的腿上,有的站在手上、肩上,還有幾隻特別頑皮的,當卡迪娜的髮辮是特大尾毛毛蟲,用尖尖的鳥喙猛啄猛咬個不停,弄得她癢得不得了。

驀地,一個不速之客驚動了麻雀,卡迪娜回頭看去——果然是他。

“你在喂麻雀?”任劘焰挨著她坐了下來。

“對啊。”她顯得有點心不在焉,而方才飛走的麻雀又陸續飛了回來,跳上卡迪娜撒著小米的手心。

看她沒什麼講話的意思,任劘焰又開始好奇了起來。

“心情不好?”他繞到她面前問道。

“沒有。”卡迪娜不理他,把頭轉向另一邊。

沒有才怪!任劘焰不死心,她往哪轉,他就往哪站,硬是要她面對他不可。

“借過。”

“如果我說不借呢?”他霸氣地笑道。

“拉倒!”卡迪娜揮散麻雀,轉往另一方向走去。

任劘焰被這突來的颱風狠掃了一記,這……不在他的預料中啊!

他不由得納悶起來。

“喂,等一等——等一等!”

“幹嘛啦?”她的口氣不太好,巧顏更是擺明著:“本姑娘心情欠佳,少來煩我!”

“沒什麼。”他聳聳肩假裝無關緊要的說道:“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當不當我是你朋友?”

“當然當啊!”她反射性道,不過旋即她又補充了一句:“不過,如果你再問這種無聊的問題,我就不敢保證了!”

“這姑且不論。”他黛青的眼眸透出了毫不做作的關心:“卡迪娜,你到底在不高興什麼?說來聽聽嘛!”

“沒有。”

不肯說!?沒關係,我自然套得出來!

任劘焰心念一轉,倏地變換了個愁雲慘霧的表情:“難道,我的吃相真有那麼恐怖嗎?”

呃!?卡迪娜怔了怔,一時對他的話理解不過來。

他不等她開口,立刻續道:“好,我發誓我下次吃東西時一定細嚼慢嚥,並注重餐桌禮儀,這下行了吧?”為了增加可信度,任劘焰還煞有其事的高舉右手,逗得卡迪娜啼笑皆非。

任劘焰還是今天才曉得,他對扮小丑哄女孩子這種事竟然如此有天分。

“算了。”卡迪娜輕拉下他的右手,嘴角的笑仍是有些勉強:“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告訴你,我並沒有生氣,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往事……”

“一些很久很久以前的事。”她的視線不由自主的飄向遠方,最後留在薄霧中的一脈蒼山。

任劘焰看她一副迷離神往的樣子,心裏不禁有些不是滋味。

“在想初戀情人?”話一出口才發現,他的語調竟酸溜溜的。

“才不是!”

“那你在想什麼?”

她猶豫了一會兒,反問:“你真的想聽嗎?”這件事一直隱藏在她心靈深處,被無窮的樂觀希望掩蓋著。頭一次對外人提起,而且還是個惡魔,卡迪娜不得不考慮。

雖然她對他老早就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那還用問!”他一振濃眉。看吧!早說過我會套出來的!

趴在欄桿上,卡迪娜俯視著整個操場,隱約中,似乎可以聽到體育老師扯著嗓門喊人的聲音。

她把思緒拉到記憶最深處的一角,沈默了好一會兒才道:“其實,人界才是我最初的故鄉。”

“呃!?”

“我本來應該是個生活在明朝的中國人類。”

明朝!?任劘焰睜大了眼,訝異地望著她:“那你為什麼會是……”

“這都得感謝我的親生父母。”卡迪娜諷刺道,眼中帶著幾許悲哀。

“我出生不到一天,父親看我是個女孩,就瞞著我的母親結束了我的生命,我還沒來得及看這個世界,就重回了天父的懷抱。”

她的口氣平淡,極深的悲痛,埋葬極久的記憶早讓她變得不痛不癢,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

“中國人。”她苦笑一下。“重男輕女的民族!”

任劘焰無言以對,這個意外的故事令他心痛。

“後來……我遇到了米迦勒老師,他帶我回天堂,讓我成為天使的一員。”卡迪娜並沒有發現,他的表情有些異樣。

“唉。”任劇焰重重的歎了口氣,後面的話更是驚人——

“我們還真是同病相憐!”

“同病相憐!?”她訝異地看著任劘焰,想從他的微笑中找出端倪。

“是啊。”他為了不讓氣氛太過於沉重,故作輕鬆的說道:“自我有記憶開始,就是和一群在魔界冥府學習的惡魔,以及閻老大一起長大。我不知道自己的親生父親是誰,閻王也不告訴我,每次我問他時,他總是拿‘等你長大就知道了’這句話搪塞過去。”

他笑了笑。“遭遇也挺怪的,不是嗎?”

卡迪娜點點頭。

“所以啦!世上可憐的人不是只有你一個。”任劘焰像是安慰的輕拍著地的肩。

“要懂得知足惜福,像你能成為天使就是莫大的幸運!”

卡迪娜皺皺俏鼻,扮了個鬼臉:“我還第十九課“飲水思源”咧!”

她一掃方才的陰霾,身後原本霧濛濛的天空頓時也配合的露出一線陽光。

而此時,任劘焰也仿佛釋去了重負。說來可能會被笑,他總覺得心情不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因為它早不知何時就已背叛了自己,隨著卡迪娜的顰笑起落不已。

“你還是比較適合笑臉。”任劘焰猶豫了一下,鼓起勇氣道。

“因為你笑起來很好看。”

卡迪娜聞言,健康的雙頰旋即染蔔一抹淡淡紅暈,任劘焰不由得看失了神。

怪了!他以前怎麼沒發現聰明狡黠的她竟是如此甜美?

“謝謝。”道謝之餘,卡迪娜當然不忘調侃他一番:“你也長得很漂亮。”

任劘焰的表情立刻變得有些奇怪:“你就非要用‘漂亮’來形容我嗎?”

卡迪娜想了會兒:“不然,‘美麗’也可以。”

“喂!”

“可愛?”

“不行。”

“嬌媚?”

“NO!”他堅決反對。

“這可難倒我了!”她煞有其事的揉揉下巴。

難什麼!?我隨隨便便都能舉出一大堆來,什麼酷啦!帥啦!英俊瀟灑、光風霽月、文質彬彬、玉樹臨風……不都很貼切嗎?

任劘焰見她遲遲不開口,忽然挑釁笑道:“哈,江郎才盡了吧!?”我看你還能變出什麼花樣!

“說我江郎才盡!?”卡迪娜手擦蠻腰,大是不服的瞠道:“拜託!我可是道地的中國天使耶!”

“那又怎麼樣?”任劘焰雖不確定自己身世,但也和閻王學習中國文化四百多年了,不要說是成語,就是唐詩宋詞都難不倒他。

“是不怎麼樣,在下只是覺得你的“尊容”可用沈魚落雁、閉月羞花、芙蓉出水、傾國傾城來形容。”

“你……”他氣得快說不出話來了。

卡迪娜見他面有菜色,強忍著發噱的衝動,如數家珍的續道:“如果你覺得不夠,還有亭亭玉立、國色天香、飄然出塵、蘭質慧心……”

任劘焰的臉色每況愈下。

“天生麗質難自棄,回眸一笑百媚生。”她笑得好燦爛。

他哼了哼:“然後下一句是“八宮粉黛無顏色”是吧?”

“咦!?”卡迪娜故作驚訝狀。“你怎麼知道?”

“你當我楊貴妃啊!?”

“有過之而無不及。”

倏地,任劘焰覺得有股輕煙正緩緩的從自己眼中、口中、鼻中、耳中飄出。

“劘焰?”

“走開啦!”這回換任劘焰轉過去不理她。

不喜歡別人說他像女生,這會兒偏偏又學起女孩子家鬧脾氣,真拿他沒辦法!

卡迪娜看著他帶點“鬱卒”的背影,嘴角突然泛起了一個古怪的笑容。

俗話說:對症下藥。聰明的她正好想到了一帖“根治”他的妙藥霞丹。

卡迪娜從口袋摸出一枚硬幣,輕誦起一串咒語——

她怎麼這麼安靜?任劘焰開始覺得有點不對勁。

老實說,他並不喜歡和別人賭氣,既無聊又傷身,而且……

“劘焰——”一聲嗲嗲的叫喚倏地由背後響起。

這不像是卡迪娜的聲音啊!他納悶的想道,忽然,任劘焰覺得自己的血液仿佛在瞬間凝結住了。

難道說……

冷不防,一個“重物”撲上了他的背——

“哇——”歐……歐陽綺君!?

老天!他的叫聲比殺豬還要難聽!卡迪娜不禁皺了皺眉。

“劘焰……”那個“歐陽綺君”深情無限的低喚道。

“拜託……我離你遠一點……不對,你離我遠一點……”他驚跳起來,瞥見還站在一旁的卡迪娜,心裏的喜悅彷若在汪洋中抓住了一根浮木。

“卡迪娜,救我——”他立刻三步並作兩步沖到她身後。

任劘焰比卡迪娜高約半個頭,骨架身型略大,但是,此刻的他卻是一臉惶恐的瑟縮在她身後,乍看之下實在滑稽。

“救你可以啊!但是你不准生氣。”她強忍著笑。

“劘焰,我愛你——”“歐陽綺君”完全無視卡迪娜的存在,只是一味想投進任劘焰的胸懷中。

“我不愛你!求求你不要靠近我——”

任劘焰連忙躲她,但不忘死抓著救星——卡迪娜不放。在這拉拉扯扯、東躲西閃的狀況下,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他們在玩“老鷹捉小雞”。

“卡迪娜!快救我——”任劘焰顧不得他“魔界第一大帥哥”的形象,淚眼汪汪的向卡迪娜發出求救訊號,一副快被嚇哭的樣子。

“先答應我說的條件!”她想了一下,又補充一句:“還有,待會兒請我和卡布里豆豆去麥當勞。”

“趁人之危,你非君子!”

“我是女子呀!”她甜甜一笑,撥掉他的手。

“不要就算了!”“趁火打劫”這種事,她可不是第一次做了。

由於手突然失去了著力點,任劘焰不由得倒退了幾步,待他站穩時,懷中已多了個現成的“溫香軟玉”。

“哇——放開我!”

“不要!”“歐陽綺君乙陶醉的埋首在他胸懷中,雙手緊環著他不放。

“卡迪娜,我答應你!不管什麼條件我都答應……”任劘焰本想推開她,不料,她竟抱得更緊。

“這可是你說的唷!不准反悔。”

“啊——”任劘焰以淒慘的尖叫代替回答。

驀地,他覺得胸口一松,懷中的“歐陽綺君”已如水蒸氣般消失無蹤。

“這……”他撿起在水泥地上打轉的十元硬幣,一頭霧水的看著卡迪娜。

“二級魔法——“虛擬實境”。”

虛擬實境!?換言之,剛才的一切都是假的羅?

“你耍我!?”他的臉色頓時寒了下來。

她一聳肩:“你要這麼說我也不反對。”

任劘焰手一握,銀亮亮的十元立刻像粘土一般,被他揉捏成一小塊。

“為什麼?”他深綠色的眼眸透出沸騰怒火。

完蛋,這次玩笑好像開得太大了點!她看著憤怒的他,戰戰兢兢不敢大意。

卡迪娜,你高人一等的智慧上哪兒去了?趕快掰個理由搪塞這個“不怒則已,一怒驚人”的憨魔呀!

“這個……呃……我……”她越是急越慌張,在這個節骨眼上,她的腦袋偏偏就是一片空白。

“不要顧左右而言他!”任劘焰的語氣有不容抹殺的肅殺之氣。

但事實上呢?他徹頭徹尾沒生氣過,說不上來的情感不容他對她動怒。任劘焰頭一次知道自己竟是如此有雅量。

看來只好從實招供了……卡迪娜面對凶起來像會吃人的任劘焰雖有一點點害怕,但為了自己的面子,她仍是雙手擦腰際,理直氣壯的唱道:“誰叫你都不理人!”

不理人!?有嗎?任劘焰細細回想了一下。

天哪!那頂多也不過五分鐘而已!

“就這樣?”

她點點頭:“就這樣。”

唉!認輸了……任劘焰不懂,光這點小事就值得她拿歐陽綺君來嚇他!?未免太小題大作了吧!

不過,他卻有一種似驚似喜的感覺:這是否代表著他對她很重要?否則,她大可拍拍屁股走掉,留他在屋頂上和灰塵冷戰。

任劘焰的心頭漾著陌生卻真切的喜悅。

卡迪娜發現,不知何時,他老兄已轉怒為笑,正背對著她自言自語。

她松了口氣,敏捷的神念一轉,立刻引用他的話道:“你還是比較適合笑臉。”她的聲音除了由衷外尚有一份柔情。

“因為你笑起來比我更好看。”

任劘焰回過頭,正好迎上了她如花的笑靨,瞬間,他有種錯覺,彷彿對他笑的不止是她而已,還有整個宇宙萬物。

“劘焰!?”卡迪娜伸手在他迷茫的眼前揮了揮:“你在發什麼呆啊?”

“呃……沒什麼。”奇怪,他是怎麼了?任劘焰強作鎮定的輕咳一聲:“咳,我們上來的時間也夠久了,下去吧!”

“好呀!我們來比賽,看誰先到樓下!”語畢,她便一個旋身躍上了半空中。

“喂!”算了,管他的!任劘焰拋開問號,旋即追了上去:“哪有人偷跑的?這樣不算啦——”

“知乎者也,者乎知也,乎知者也……”

志村手持著單口相聲劇本,站在走廊上為自己的表演做最後排練。

下一句呢?糟糕,又忘記了!志村苦惱的抓抓頭。

再兩、三個節目就輪到他上場了,萬一緊張吃螺絲或忘詞,那豈不是自砸“名嘴”招牌!?

驀地,有人從背後拍了他一記。

“走開走開!你沒看見我在忙嗎?”志村的頭抬也不抬,只是不耐煩的甩甩手。

要命啊!為什麼五、六則百千宇的小道消息我都能倒背如流,這篇不起眼的相聲劇本就是背不起來?

“小朋友……”

“幹嘛……”志村一回頭就被嚇了一跳,只見眼前是團濃濃黑黑的鬍子,像刺蝟般四張著。再往上看去,則是一雙光眼神就能殺人的眼睛,彷若無畏天下,唯他獨尊。

哇靠,若給這位老者瞪上一眼,三魂七魄恐怕都會少掉一大半!

“鍾——馗!”志村脫口道,他不禁連想起在“中國民間故事”中看到的那位捉鬼天師。

鍾愛卿也來了?他不是早告老還鄉了嗎?閻王疑惑的看了看身後——沒有呀!

“小朋友,你剛才說鍾馗……”

“啊!?”志村這才發現,自己失言了:“不,沒有沒有!我弄錯了……對,弄錯了……”

“哦。”閻王有點失望,打從鍾馗還鄉至今,他們已近五百年沒見面了。

不過,鍾馗離開後沒多久,即是閻王大楣運開始的日子,因為他失了個得力助手,卻多了個超級難纏的小鬼頭——任劘焰!

“對了,俺想同你打聽件小事……”

“打聽事情!?”呀喝!那不正是他的“專職”嗎?志村的眼睛一亮。

“老爺爺?您可真是找對人了!”

找對人了!?閻王不解的看著眼前的人類少年。

只見志村突然退一步,朝他微行禮,大嘴已似連珠炮般講了起來:“早安您好,您給我一分鐘,我給您全世界,無論國家大事、社會焦點、小道八卦、政黨內幕、或是職籃戰況、

職棒戰績,還是偶像明星動態,別人知道的我都知道,別人不知道的我也知道!只要您問,我一定給您滿意的答覆。OK!老爺爺,您想向我打聽什麼?”

“……”閻王的嘴張成O字型,不可思議的看著志村。

怪怪!這小子將來肯定會有出息!

“你……你到底是……”

“哦,我啊!”志村頗得意的眨眨眼:“我的工作說起來普通,卻是一門很深的學問。它的學名叫IntternationalBigMouth,縮寫為‘IBM’;又名‘廣播電臺’,俗稱‘大嘴巴’或‘國際大嘴巴’,專門搜集、散佈各類最新消息!”

“原來如此。”人界真是日新月異呀!小孩子的頭街竟然也能有這麼多,實在不簡單!他不禁由衷佩服。

不知咱家小鬼頭現在可好,唉!他若能有這小孩的一半機靈就好羅!念個書能毀了書閣;看個冥府也能把生死簿看成紙灰一堆,叫我拿什麼臉去面對夫人啊!?

想到此,閻王不由得欷歔起來。

“對了,俺想向你問個人……”

“問人?沒問題!”志村誇下海口:“只要您老人家說,就是要把整個昌和國中翻過來,我也一定幫你找到!”

“謝謝。”這小子真熱心!閻王好生感動:“俺要找的人看起來,同你差不多大,長得有點像女娃兒,他叫任劘焰……”

“任劘焰!?哎呀,真是太巧了,他是我同班同學,我是許志誠,大夥兒都叫我志村!”

閻王睜大了眼。這小子和咱小鬼頭同班!?太好了,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人界的學堂這麼大,這小鬼頭又不知跑哪去了,若真要慢慢找,恐怕要不了一半,他這把“千年老骨頭”就先散了!

“你有沒有看到他?俺是他家長。”

“有是有啦,但我不知道他現在跑哪去了……”志村四處張望了一下,正好看見卡迪娜和任劘焰步下了前方不遠處的樓梯。

“看,那不就是嗎?喂!阿焰——”

任劇焰回過頭,看見志村正高舞著雙於喊他,那副德行實在有夠蠢。

他又在發什麼神經啊::任劇焰撇撇嘴,無視他的叫喚,繼續和卡迪娜進行方才的討論。

“任劘焰,你爺爺來找你了,別只顧著和衛務優情話綿綿啦!”志村“語不驚人誓不休”的職業病又犯了。

爺爺!?我連父母是誰都不知道了,哪還會有什麼爺爺?任劘焰狐疑的回眸,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氣——是閻老大!

“劘焰!”閻王的古官袍雖換成了長袍馬掛,但臉蔔的招牌大鬍子,天字第一號的“四川國語”卻絲毫沒變,教任劘焰不認得也難。

“閻……閻……”他不相信的指著閻王,“閻老大”三個字就要喊出之際,幸好他反應極快的改口道:“爺爺——”他張開雙於沖了過去。

閻王怔了一秒,隨即迎了上去:“乖孫。”

啊!真是好一幅祖孫情深的天倫團圓圖呀!志村感動地揉著眼眶,依舊不忘順手在他的“新聞事件簿”上添上這一筆。

看著眼前這對假得有點過火的“祖孫”,卡迪娜不禁啞然失笑。

其實,她早料到那位大鬍子老者就是閻王。

“發生什麼事了?”韓老師發現教室外相當吵雜,忙出來一探究竟。

“夫子您好!”閻王馬上就是一個幾十度大禮。

“俺是任劘焰的爺爺,鬼城來的鄉巴佬一個,說話有啥不對頭的地方,還請夫子見諒。”

我的天!他還真誠實耶!任劘焰連忙補充:“我們家是四川人,籍貫鄂都!”只不過是“地底下”的那個。

他的話解答了韓老師心中的疑問,她頷首:“任老先生,歡迎,裏面請!”

“謝謝。”

卡迪娜踱到任劘焰身邊,低笑道:“你說的對,世上可憐的人的確不止我一個。”

任劘焰牽動嘴角,一個苦笑浮現。

“知道就好!”言畢,他重重地歎了口氣。

真是的!閻老大要來人界也不先知會一聲,難道他不知道他這樣突然出現,是會惹來許多不必要的——

“阿焰,你爺爺長得好像鍾馗唷!”又是志村!

麻煩!任劘焰訕睨了他一眼:“應該是像閻羅王才對!”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天使長(十級)

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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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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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發表於 2022-5-11 00:04:21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張三對李四說:“當我在你這年紀時,你只有兩歲,當你的年紀為現在四倍多兩歲時,我已經六十歲了。”那麼張三現年幾歲……”

老天!這是什麼鬼題目啊!?卡迪娜滿面愁容的瞪著數學講義,不知從何下筆。

唉!美好的週末假期,都浪費在這該死的回家作業上了。

倏地,好久不見的卡裏豆豆背著大包小包,滿載而歸的由她身邊跳了過去。

“等一下—”卡迪娜抓住了它長長的毛尾巴:“這幾天你都跑哪去了?為什麼不告訴我一聲?”

卡布里豆豆自知有錯在先,圓圓的臉上滿足懺悔:“我……我去環島旅行。”

“環島!?”這小傢伙幾時有興致欣賞風景了?

“好玩嗎?”

“不好玩……”卡布衛豆豆囁嚅補充道:“但是好吃。”

好吃!?卡迪娜不禁問道:“你去的是什麼環島旅行啊?”

“就是中華美食學會辦的“寶島美食饗宴”啊!”它一副理所當然的答道。

“難怪!”她笑了笑:“那你都吃了什麼好吃的呢?”

卡布里豆豆見她沒有生氣,立刻笑顏逐開的現出自己的“戰利品”,與卡迪娜一同分享:“我吃的東西可多著呢!淡水阿婆鐵蛋、桃園大溪豆幹、新竹貢丸米粉、苗栗大湖草莓、台中太陽餅、彰化肉圓、嘉義火雞肉飯、台南棺材板……”

臺灣可真是什麼都有啊!而且,吃的特別多!

卡布里豆豆現完了寶,突然說道:“卡迪娜,明天就是耶誕節了耶!”

“是啊。”日子真的過得好快,轉眼,就要年底了。

卡迪娜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拉過書包翻了起來,須臾,她的手上已多了一條織就得相當精緻的圍巾。

今天放學時,她和貓仔、小蓓去逛百貨公司,乍見這條圍巾時,卡迪娜就覺得它很適合任劘焰。

她用手撫著圍巾黑與墨綠相問的格子,卻不知該如何將這條圍巾送給他。

上次他對歐陽綺君極度否定的態度令她躊躇,卡迪娜擔心,自己的好意會得到同樣的失意下場。

唉,還是不要送好了。卡迪娜歎口氣,反手把圍巾丟開。

記不得從何時開始,卡迪娜總是會不經意惦念起任劘焰,惦念著他的言語、笑容、和善、帥氣……不自覺中,卡迪娜的思緒又漸漸向任劘焰飄了去。

其實,這一切都被卡布里豆豆看在眼裏,笑在心裏。

它知道,它的主人戀愛了!而且,對象不是別人,正是那漂亮的傻蛋……噢!不對,是“撒旦”哥哥。

“唉。”卡迪娜發出她第一百零一聲幽歎。

卡布里豆豆的笑意更深了。為了不讓它親愛的主人繼續為情所困,它決定要暫充一下月老、愛神,來“點醒”卡迪娜:“莫名……我就喜歡你……深深地愛上你……沒有理由、沒有原因……你知道我在等你嗎……”

當——卡布里豆豆“嗎”的尾音還沒結束,大頭就被卡迪娜的“光圈飛鏢”猛K了一記。

“我還等你“爸”咧!沒事唱那麼奇怪的歌幹什麼?”

大家都曉得,戀愛中的人(天使)往往會比較敏感,尤其是被人道中心事的時候。

“哪有什麼奇怪!?”卡布里豆豆揉揉腫了一個包的頭:“人界的歌不是都這樣!?”

是啊,有什麼好奇怪的?卡迪娜自問。她對自己的失態感到疑惑。

“卡布里豆豆,你怎麼又惹卡迪娜生氣了呢?”米迦勒老師笑笑地站在離他們不遠處。

“我才沒有!”它不平道。

罷了,還是功課比較重要。卡迪娜拿起數學講義,拍拍翅膀飛了過去。

“老師,教我這題數學!”

米迦勒接過講義,神情專注的看了半晌。

“怎麼樣?”卡迪娜迫不及待的問道。

“嗯……呃……這個嘛……”他含糊的低吟廠一會兒,匆然“啪”的一拍掌——

“解出來了!?”

“不。”米迦勒把講義塞回她的手中:“我突然想起天堂還有事,得先走一步。”

老師……卡迪娜無言的瞪著他。

不知道也不早講,害我浪費這麼多時間!她放棄的哼了哼,轉向下一題挑戰。

“哦!對了,明天就是耶誕節了……”米迦勒故意把話題岔開。

卡布里豆豆聞言,立刻滿懷希望問道:“我們可以回天堂過聖誕嗎?天父爺爺和基督會想我耶!”

“我知道。”米迦勒慈愛的摸摸它的頭:“可是,卡迪娜的留學期限尚未結束,我無能為力呀!”

希望破滅了!卡布里豆豆嘟著嘴,失望的跳開。

耶誕節一直是天堂每年的重頭戲,卡迪娜憶起昔日過聖誕的種種,不禁有點遺憾。

“唉,今年沒辦法為基督慶生了。”

“是啊,少了你,今年的慶典及獻詩一定失色不少。”

她不置可否的聳聳肩。至少,她還有卡布里豆豆陪伴嘛!

“還有,你的那群死黨要我轉告你,他們以你為榮。”

死黨……一張張再熟悉不過的臉孔在她的腦海掠過。

哎呀,我都快忘記了!娜侖西亞、佳貝兒、賽德烈、兀嘉……這麼久沒見了,不知道他們現在可好?

“老師,請你轉告他們,我非常感謝!”

米迦勒頷首,早遺忘的年少回憶亦攀上了他的心頭:當年的他,和加白列、璐西法等不也經過生死患難、喜憂參半的青澀日子?

多麼可貴的青春呵!

“然後,賽德烈他……”

“那個王八蛋要你告訴我什麼?”卡迪娜一聽到賽德烈的名字,臉色立刻陰沈了下來。

“他說……”米迦勒猶豫了一下,變出一張紙條:“你還是自己看好了!”

她不太情願的展開紙條——

TO烈最親愛的娜:

全能天父總是不從人願,竟將苦命的你我天人永隔。但請相信,愛你的我永遠等你回來,朝暮捧著深情的玫瑰佇倚天堂門口,期待你的歸期。除了你,我別無所求,一千一萬句:我愛你!

PS.不要大想我

娜最愛的烈上

“肉麻——”卡迪娜滿身雞皮疙瘩的丟開紙條:“告訴他叫他去死!”

什麼跟什麼呀!?連“天人永隔”都來了!不會用成語義偏愛充內行……她在心裏啐道。

看來,幾個月不見,這個無聊漢又變本加厲了。

米迦勃拾起紙條,瞄了眼後笑道:“這小子倒挺癡情的!”

“我看不必了!”她沒好氣的理理秀髮。

說句實在話,賽德烈對她的確很癡,而且癡到誇張的地步。四百多年來他沒有一天不對她猛烈追求,當然,不動如山的卡迪娜讓他碰的釘子更是不計其數。

並不是賽德烈長得醜或什麼的,相反的,他有一頭閃耀的白金色長髮,和勾魂的水藍眼眸,除了腦袋有點秀逗,不時有些怪異的舉動出現外,賽德烈絕對足個十全十美、令人夢寐以求的白馬王子。

只不過,卡迪娜很明白,他不是擁有自己心鎖鑰匙的人。一直有另一個聲音叫她要等待,等待真正能開啟自己心門,長駐自己心底的人……

待米迦勒走後,卡布里豆豆立刻神秘兮兮的跳到她身邊:“卡迪娜,我可不可以問你一個問題?”

“說。”她咬著原子筆,苦苦思索著另一題跟人數有關的數學題目。

“那你要老實回答喲!”

“嗯。”奇怪,為什麼解出來的答案會是分數!?難道人能剖開來計算嗎?

“你喜歡任劘焰對不對?”

卡迪娜彷彿遭了一記當頭棒暍,手中的筆啪啦一聲,跌到數學講義上。

“亂……亂講!我才沒有!”

卡布里豆豆扇扇長耳朵,好整以暇的看著她:“沒——有——嗎!?”

“我……”她不由得語塞。

對於任劘焰,她漸有種異樣的情感,老是不知不覺遺忘了他是危險的惡魔。他的憨呆總惹她想疼愛呵護;他的剛毅堅定卻又令她感到安全信賴。

複雜的人、複雜的感覺,令卡迪娜嘗到了“剪不斷、理還亂”的糾結感。

“就算我喜歡他好了!可是,你忘了他是惡魔嗎?我們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卡迪娜睫毛低垂,露出鮮有的愁容。

卡布里豆豆搖搖頭。

人類說的沒錯!戀愛的確會讓人智商減退!而且,就連卡迪娜這個一級“巧”的天使都無法倖免!

“不在乎天長地久,只在乎曾經擁有!你現在不是和他在一起了嗎?”

卡布里豆豆這一席話令她茅塞頓開。

“小鬼頭!”卡迪娜邊笑邊伸手擰了擰它淺粉色的小鼻子:“真想不到,你除了吃以外竟然還能講出這麼有哲理的話!”

“拜託!你當我聖獸做假的嗎?”它露出一個引人發噱的表情,威嚴中帶著稚拙,好不可愛。

呵呵呵——太好了!卡迪娜的心防似已解除,再接下來就要食用B餐——不對,是實行“B計畫”!

“卡迪娜,我們去找劘焰玩好不好?”

“玩!?現在?”卡迪娜躊躇了一會兒。“不太好吧!而且我的功課還沒……”

“回來再說啦!”卡布里豆豆不由分說,硬是把她推出了雲端。

“可是——”

《填充題》

1.曹魏在明帝死後,大權落入權臣()手中,魏朝逐漸名存實亡。

權臣!?他是混哪條道上的?任劘焰將吸飽青墨的筆夾上耳朵——他好像叫司馬什麼來著!

司馬……司馬……他苦思了半晌。

啊哈!司馬光!?……不對,他只有打破水缸而已……司馬中原!?也不對,他只是閻王的朋友,講鬼故事的。

與大腦交戰了約莫十分鐘左右,不耐煩的他乾脆拿出課本來查——

找到了!司馬懿!真是,沒事兒取那麼“龜毛”的名字幹什麼!?難寫又難記……

正當他提起筆,打算將答案抄上歷史作業時,冷不防的一片晶亮閃爍的金光竟當頭罩了下來——

“你這個大笨蛋!”

咦!?這個叫駡聲怎麼這麼耳熟?任劘焰睜開眼,只見眼前一對潔白賽雪的大羽翼——是她!

“你忘了雲會隨風移動嗎?也不看清楚就亂跳……”

“我一時忘記了嘛!”卡布里豆豆甩甩撞得昏天暗地的頭,怯怯的囁嚅道。

“太好了!”卡迪娜嘲諷道。“請問我們現在在哪里?劘焰又在哪里?”

“就在這裏。”

“劘焰!?”卡迪娜和卡布里豆豆同聲發出驚呼。

“你沒事兒躺在地上幹什麼,午休嗎?”

我躺在地上!?他“哈哈”乾笑兩聲:“那你們沒事兒又坐在我身上幹什麼,納涼嗎!?”

卡迪娜這才發現,自己竟是以一種極“不雅”的姿勢坐在他身上,雙頰不由得紼紅起來。

“對不起,你沒事吧!?”卡迪娜連忙扶起他。

難怪,我說這塊水泥地怎麼會軟軟的,摔下來一點都不疼。

“至少還活著。”任劘焰揉揉有點拐到的脖子,仔細將“原形畢露”的她上下打量了一遍。

此刻的卡迪娜除了頭頂光圈、背負羽翼、腳踩羅馬式露指涼鞋外,身上的天使袍亦不同於他印象中的“粽子裝”,而是一襲白金色的背心短裙,完全展現出她穠纖合度的身材,在頸子處,又綰著一條同色輕紗,顯得活潑且飄逸。

任劘焰不由得吹了聲口哨:“原來,天使都穿得這麼涼快呀!”

卡迪娜聞言,俏臉立刻漲成了蘋果紅,旋身換了衣服後,她怒衝衝的嬌瞠起來:“討厭啦——”她右手順勢揮了出去。

冷不防,任劘焰扣住了她的手腕,俊臉仍是玩世不恭的笑道:“喂,‘魔界第一大帥哥’的臉耶!你捨得打嗎?”

“為什麼不!?”她反問道。

啪——

“你……”

卡迪娜得意的揚揚左於:“大哥,你忘了我有兩隻手嗎?”唉,呆魔就是呆魔!

“我沒忘!只是,好男不跟女鬥。”他悻悻然地拾起因他們突然造訪而散落一地的課本、考卷:“你們就非要用這種方式出場嗎?”他的語氣中包含著無奈與認栽。

“還不是卡布里豆豆害的!”她斜睨了又不知從哪弄來一堆雞蛋糕而在大吃特吃的它一眼:“莽撞行事……這樣子是很危險的耶!”

卡布里豆豆裝出一副很無辜的樣子,邊嚼著雞蛋糕邊道:“人家知道錯了嘛!”

任劘焰歎口氣,拍拍它的頭安慰道:“好,我不怪你,這樣行了吧!?”

“還是劘焰最好!”卡布里豆豆撒嬌的跳進任劘焰懷中。

卡迪娜默默的看著他們倆相見歡:心底倏然飄起一股莫名的愁。

這段時間,她過得太平順快樂了,平順得令她感到害怕。卡迪娜開始擔心回天堂的日子會一聲不吭的突然來臨。

因為,她捨不得任劘焰。

“劘焰,我們出去玩好不好?”卡布里豆豆興沖沖的問道。

“我是沒問題啦!”任劘焰注意到她有些異樣:“卡迪娜,你同意嗎?”

“我……”她想起卡布里豆豆所說的:不在乎天長地久,只在乎曾經擁有。

還是去吧!反正都已到了人界。而且,以後就不見得能有這個機會了。

“好啊,當然好。”卡迪娜決定暫時拋開一切,痛快的玩它一次。

說來慚愧,她到人界至今已迄半年了,卻還沒踏出這城市一步。學校繁雜的事務總令她精疲力竭,哪像卡布里豆豆,成天樂逍遙又閑閑沒事兒做,還跑去參加什麼“寶島美食饗宴”!

真好——

“萬歲!”眼見自己的計畫成功了泰半,卡布里豆豆有說不出的高興。

卡迪娜好說歹說也是和它相依百年的主人,雖然凶了點,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現在它就辛苦一點,幫助“愛主”追愛,就當是它報答卡迪娜多年的照顧好了!

“不過,人界這麼大,我們要去哪兒玩呢?”任劘焰提出了重點。

“你不用擔心!”卡布里豆豆胸有成竹的答道:“人界知名的藝術花都——巴黎!怎麼樣?”

“巴黎!?就是法國那個巴黎!?”天,那不正是賽德烈的故鄉嗎?

想起賽德烈,方才在紙條上看到的肉麻句子義如夢魘般重現腦海,卡迪娜不由得感到一陣噁心。

“不然還有哪個巴黎!?”

“巴黎這個地方我聽說過,好像有什麼艾菲爾鐵塔、凱旋門對不對?”任劘焰興致勃勃的說道。

他雖是在“很中國”的閻王眼底下長大,但他的學識可絕不僅止於此領域而已。

“可是……”

“你怕什麼?賽德烈又不會下來!”卡布里豆豆自然知道她對賽德烈超級感冒,幾乎到了厭惡的地步。

賽德烈?任劘焰乍聽此名,不禁感到好奇:“誰是賽德烈?”

“就是追卡迪娜……”卡布里豆豆話才講了一半,大嘴就冷不防地被卡迪娜捂了起來。

“呃……他是我在天堂的一位朋友,從小一起長大的。簡單的說,他很像阿崎和歐陽綺君混合的合體。”

和卡迪娜一起長大!?任劘焰突然覺得心裏有點不爽。

“你到底去不去嘛?”卡布里豆豆朝她下了道最後通牒:“不去的話,你就留下來幫劘焰看‘家’好了,我們自己去!”

任劘焰聞言,立刻看了看被自己霸佔的公園涼亭。

唉!世事難料,以前在魔界至少有個冥府、閻羅殿可以住,哪像現在這個“家”連稱作“家徒四壁”的資格都不夠。

開玩笑,要本姑娘看家!?門都沒有!卡迪娜立刻毫不考慮的回道:“去就去嘛!誰怕誰!?”

還是“激將法”有效,卡迪娜果然著了它的道。

以前賽德烈曾提過,巴黎不僅是藝術之都,更是非常有情調、有浪漫氣息的城市,或許能為他們倆帶來點幫助吧!

卡布里豆豆的如意算盤打得可精著呢!

當然,它的最終目的不外乎是品嘗美味的法國菜!俗話說:給人方便,自己方便。巴黎既有可供卡迪娜和任劘焰培養感情的風景名勝,又有能供它吃到爽死的珍餞佳餚,這種一箭雙雕、兩全其美的好地方,何樂而不“去”呢?

“好,那我們說走就走!”卡布單豆豆額上的印記閃出廠一圈玫瑰紅的光芒。只見那光越擴越大,包圍住了整個涼亭。

沒多久,光芒又化為一枚殷紅的光點,飛上了湛藍的晴空。而涼亭早已不見人影,徒留下幾本任劘焰收拾不及的課本,任由不識字的清風隨意翻弄著——

清晨的巴黎籠罩著一片迷蒙的濃霧,雖然冷風呼嘯,但著名的香榭大道上卻早已佈滿了熙來攘往的人群。

大道旁一家家咖啡座讓整條大道溢漫著濃郁的咖啡香。翹鬍子老爹推著滿滿一車金黃鬆軟的麵包,準備開始一天的生意;銀髮的婆婆忙從小貨車上運下一把又一把含苞欲綻的蓓蕾,花瓣上朝露晶瑩,映出她和藹的視盼。

驀地,大道上一雙黑白相映的人影吸引仕廠路人的目光——

俏麗的白影是個年紀的莫十四、五歲的東方少女,她有著如冬陽般溫暖燦爛的笑靨。而她身邊,寸步不離守著的黑身影則是個美得令人驚心動魄,就連女人看了部自歎不如的美少年;烏亮的頭髮與微黃的膚色顯示,他應該來自東方,只是那雙濃墨綠的眼眸卻又為他添了幾許異國色彩。

那少女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摸摸那個,新鮮與驚奇毫不掩飾的表露在臉上,令過往的行人不禁也想停下腳步,為來自異國的她充當臨時導遊,順便欣賞她甜美的笑容。

只不過,那美少年正好相反,他似乎對周遭的事物並不感興趣,自始至終寒著一張臉,唯有在少女和他說話時,他才會露出一絲絲笑容。

“劘焰,看,這個好漂亮喲!”她端起一隻攤子上的桂冠,十分欣賞的現給任劘焰看。

卡迪娜雖然對巴黎很熟,但也僅限於聽賽德烈描述,或從天堂書庫中的書上看到。此刻,以前書本上的死東西都活靈活玩的展現在眼前,舉目儘是、伸手可及,她的心中有說不盡的欣喜。

“嗯。”他含糊應道。

奇怪,這些法國佬沒見過外國人嗎?幹嘛死盯著他不放!

卡迪娜留意到任劘焰神色有異,既不說話也不笑,立刻關心問道:“劘焰,你怎麼了?不高興嗎?”

“不是啦!我是不喜歡這些路人看我的眼神,怪裏怪氣的,搞得我渾身不自在。”

“這不是很好嗎?證明了你是‘有魅力’的大帥哥。”她揶揄道。

“這我當然知道。問題是,如果光是女的也就算了,可是就連男的也……”

冷不防,他的背後倏然響起一聲挑逗的口哨聲。

又來了!他回頭一看,竟是個身高一百八十幾公分的英俊法國男子。

他板著臉孔,極不爽的啐道:“看什麼看!你沒看過中國人是不是!?”

由於任劘焰暗施“翻譯咒”的關係,所以他的話在一般人耳中聽來,都成了字正腔圓的法語。

那男子怔了怔,心裏訝異這個東方少“女”的法語,竟會說得如此標準流利。

“是沒看過像你這麼漂亮的中國女孩!”他“俯視”著任劘焰,一副大為驚豔的模樣。

王——八——蛋!竟敢觸犯本帥哥的大忌!?我今天就要讓你嘗嘗當中國熊貓的滋味。

任劘焰一拳正想揮出,未料,卡迪娜竟一個箭步擋下了他。

“對不起。”她朝法國男子笑了笑。

這個時候,米迦勒老師真傳的“米氏天使微笑”往往就是卡迪娜化干戈為玉帛,消除尷尬氣氛的最佳利器。

“這位先生,我想你可能弄錯了。”

“是嗎?”又是一個中國美少女!?今天真是卯死了!那法國男子竭力保持自己雅痞斯文的紳士形象,不敢暴露太多的興奮:“還請小姐多指教。”

卡迪娜頷首:“請你看清楚——”冷不防地,她反於扯開了任劘焰的風衣排扣,露出裏面單薄的黑色高領衫。

“喂,你……”任劘焰被她的舉動嚇了一跳。

卡迪娜不理會他,只是指著他結實且平坦的胸膛解釋:“他是男的,不是女的!請你下次吊馬子時,別只顧著看臉好嗎?”

“解釋”完畢後,卡迪娜便拉著任劘焰瀟灑離去,留下那個碰了軟釘子的法國人錯愕的站在街邊,被方才將對話盡收耳內的行人指指點點。

“不謝謝我幫你解圍嗎?”卡迪娜半開玩笑的向他邀功,未料,任劘焰卻僅是機械性的回了一句:“謝謝。”方才的怒氣仍在他心裏縈繞。

“不要,太沒誠意了!”她別過臉去,佯裝不理他。

任劘焰愕然,旋即明白她又在戲逗他,心念一轉,不知何時深植心田的對她的寵愛令他不再在意啥“大男人主義”:“好!感謝您的大恩大德,任某沒齒難忘!行廠吧!?”他光說不算,還當場行了個九十度大禮。

這才對嘛!卡迪娜當之無愧的一笑。

看著她的笑容,任劘焰的心逐漸開朗,剛剛的不快自然也一掃而空。再也沒有什麼事能讓他分心、煩悶,因為,他的眼中只有卡迪娜一人,只有她那足以令宇宙辰星都為之失色的笑靨。

“對了,我們的小搗蛋呢?”

任劘焰攤攤手,表示他好一段時間前就沒見著它。

“你們還知道要找我啊?”言畢,卡布衛豆豆突然踩上任劘焰的肩頭,並以一個“空中翻轉三圈半”的漂亮姿勢落到地面。

“你又到哪兒去了!?脫隊也不知會一聲……”卡迪娜雙肩環抱,斜睨它的模樣倒有幾分像是修理犯錯孩子的媽媽。

其實,就算它知會了也沒什麼用,卡迪娜和任劘焰完全沉浸在“兩個人的世界”裏,會聽那才是怪事。

“來到法國,自然得向注重口腹之欲的法國人看齊,盡情享受美食,才不虛巴黎此行。”

卡布里豆豆說得頭頭足道,好像它的擅自行動非常理所當然似的。

現在,卡迪娜終於明白,這傢伙為什麼非來巴黎不可了,說來說去還是為了吃!

“哎呀!”卡布里豆豆瞄了眼長毛上綁著的懷錶。“拉了區的橘子鴨要出爐了,我得先走一步!”

“等等——”

它並沒有聽到任劘焰的叫喚,只是躍上一間咖啡座的篷頂,一跳兩跳,就消失在各式各色建築中了。

“放心吧!”卡迪娜拍拍他的肩:“那個小搗蛋對巴黎熟得很,玩不丟的。”

“嗯。”

蒙朧的晨霧漸散了去,雖是寒冬,卻沒有下雪。隨著冬陽的升起,這座美麗的城巾慢慢沸騰了起來。

“走,我帶你去四處逛逛!”驀地,卡迪娜反於牽住了尚未反應過來的他,在紛亂的人潮中迅速奔走起來。

輕握著她的乎,任劘焰的心頭泛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情愫。從不曾有過這種感覺,像是飲了杯美酒,甜中帶著些許苦澀,令他不禁感到微醺。

經由卡迪娜這位“最佳導遊”的帶領,短短半天的時間,他們就已將偌大的巴黎逛得差不多了,無論雄偉的凱旋門、肅穆的聖母院、聖瑪德娜教堂,抑或悠閒浪漫的塞納河畔等,均有他們駐留的足跡………

“哇!這裏的風景可真不賴呢!”北風吹亂子任劘焰烏亮的黑髮,卻絲毫不減他鳥瞰巴黎風光的興致。

因天冷之故,著名的艾非爾鐵塔並沒有對外開放,但是,對他們這兩位“非人類”而言,那塊“禁止參觀”的告示板有或沒有都沒啥差別。

會是幻覺嗎?卡迪娜覺得在他回眸時,自己都會看到他眼中的一抹溫柔。

“劘焰。”

“嗯!?”他笑笑的回頭。

我喜歡你——

就在話即將沖出口的那一秒,卡迪娜猶豫了。

現在這個樣子不是也很好嗎?既然明白不可能會有結果,倒還不如繼續當普通朋友。

至少,傷心的人會少一點。

卡迪娜深吸一口氣,平復情緒後,她重新綻出一個笑容:“人界很美,不是嗎?”

“是啊!但總比不上天堂吧?”任劘焰有些幢憬的笑道。

卡迪娜默然,半晌,她輕輕道:“其實倒也未必。”

“哦!?”任劘焰湛綠的眼眸透著好奇。

“天堂的美是亙古不變的。”她踱到他身邊。

“永遠的白晝少了黑夜的神秘,在那裏,既沒有星辰日月,也看不到四季更迭。”

卡迪娜不知從哪弄來一枚花種子,放人了她柔細的手心,突然,種子開始發芽,短短幾秒便成了一株漂亮的向日葵。

“看到了嗎?生命的成長。”她把種子放入任劘焰的手中,未料,那朵向日葵在一瞬間竟又變成數隻黃雀四散飛去。

任劘焰愕然,瞬也不瞬的看著她出神入化、運用自如的魔法。

第一名的魔法天使果然不足浪得虛名!

她喚回黃雀,輕一彈指,黃雀又恢復成一顆小小的向日葵花秄。

“我們天使和你們惡魔一樣,是長壽生命體,可是,無論我們活了幾千幾百年,有些事仍舊是在天堂無法領略的——”

任劘焰正想發問,卻發現身邊景致一換,自己已在遼闊的非洲大草原上空,腳下,正是萬獸奔騰的壯闊景象。

“生命的律動。”她輕笑,手一揮,他們又轉別黃沙滾滾的沙漠,三座古老的金字塔屹立眼一前。

“歷史與文明。”

再一晃,他們又回到了艾菲爾鐵塔上。

“剛才那些,都是我來到人界後才明白的。”

任劘焰沈默著,相較之下,他比卡迪娜體會到的事情多了很多。在魔界,他身為閻王名義上的學徒,卻像是他的兒子,跟隨他審判各種靈魂,雖然他老把事情搞砸,但閻王依然以無比的包容及耐心想將他訓練成自己的下一任接班人。因此,在他方滿百歲時,就已率牛頭馬面在魔界擒過厲鬼叛魔,也在地獄看遍了生死恩怨。

他不由得憶起一百多年前,那次為時不久,卻永生難忘的“蹺家”經驗。

一聲淡淡的輕歎將他由追憶中喚醒,他回首,發現卡迪娜正凝望著天字,眼底有著些許懷念。

“想家了?”他輕問。

“有一點。”她有意無意的將秀額輕抵上他結實的背,略帶無餘的說道:“離鄉背井來到這個陌生的人界……這是免不了的!”

對卡迪娜而言,這個沒有昔日摯友作陪,無法為慈愛的天父及基督獻詩的耶誕節雖有點可惜,但是,能有一個她四百多年來,唯一真愛的人在身旁,也該是種幸幅吧!

就算戀上身為惡魔的他是個錯誤,她不想也來不及挽回了。

面對自己的心,卡迪娜沒有欺騙隱瞞的必要。

“我可不這麼認為!”不知哪來的勇氣,任劘焰旋身將她拉進自己的懷中:“因為我認識了你。”他的語氣很是認真。

卡迪娜怔忡著,兩人的心跳聲交織成奇妙的韻律,半晌,她巧妙的退出他溫暖的懷抱:“沒錯,誰叫我們是最好的“朋友”呢?”她若無共事的笑道,一副“純友誼”的模樣。

但,實際上呢?她的心弦早因他的話和他那拉她人懷的舉動而顫動不已。

聽她這麼說,任劘焰臉上的笑容漸漸退了去。

“對呀,最好的朋友……”就只是朋友而已嗎?

卡迪娜佯裝沒聽到他有點落寞的聲音,逕自凝視著一片片由天而降,如羽花般的白點。

白點落人她期待已久的掌心,化為一顆義一顆晶瑩的小水珠。

“下雪了!”她立刻伸下去接,沒多久便掬了一手:“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雪呢!”卡迪娜甩去予上的融雪,興奮的笑道。

任劘焰並沒有玩雪的雅興,他不懂,難道眼前這個頑皮慧黠的天使僅將他看成普通朋友、好哥兒們!?這似乎不是他想要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不做“普通朋友”、“好哥兒們”又要做什麼呢?他們一個是天使、一個是惡魔,正邪本該兩立的呀!

任劘焰自己也感到十分矛盾。

最近總有種微妙卻帶著甜美的感覺佔據他的心扉,無法言述,卻亦分不清是悲是喜。唯一能確定的是,這分陌生的情感會隨著卡迪娜的笑容,一次又一次地,深深填滿他內心深處。

“什麼!?你沒告訴他?”

卡迪娜搗起快被吵聾的耳朵,她萬萬沒料到,這個身材矮肥短的小傢伙能發出如此尖銳而洪亮的叫聲。

“對呀。”她很理所當然的回答:“幹嘛要告訴他?”

“唉唷!”卡布衛豆豆氣得直跺腳:“你真是枉費我一番苦心!”

卡迪娜一攤子:“不然我該怎麼辦?”

“當然是向他告白羅!”

“告白!?”她佯裝不懂的看著自己的“軍師”。

“怎麼個告法?”

“你可以深情的看著他,告訴他:劘焰,我愛你!”卡布里豆豆邊說還邊對空氣示範了一遍,它圓圓的五短身材配上那癡情的表情,實在是滑稽透頂。

“算了吧!”她險些笑翻過去。“我又不是歐陽綺君,好惡哦!”

“這哪算惡啊?我還沒叫你獻上初吻呢!”

“初吻!?”卡迪娜笑得更大聲了。“我的初吻早在N年前就被賽德烈A去了,哪來什麼初吻!”

“那才不算,初吻是要跟自己真心喜歡的人才算數的!”卡布里豆豆很有學問的糾正她。

“除非你喜歡賽德烈!”

“當然不喜歡!”半晌,她促狹的笑起來,抱起卡布里豆豆:“你這小鬼頭懂得倒很多嘛!快說,你的初吻要獻給誰呀?”

“嗯……”它煞有其事的想了想,突然往前一跳。

“獻給你!”頑皮的卡布里豆豆在卡迪娜措手不及的情況下,由她唇上偷了一記香吻。

“大色獸……”卡迪娜無奈的捂著嘴,看著得了便宜的卡布里豆豆開溜跑遠。“劘焰說得一點部不錯!”

驀地,她想起任劘焰好看的唇形。

除了偶而被欠扁的賽德烈強吻,偶而向米迦助老師撒嬌時會吻他的臉頰外,卡迪娜還沒有真正體會過親吻的感覺,她不由得幻想任劘焰看似柔軟的唇吻上自己時會是……

天!她在想什麼!?

尚存一點的理智連忙把飄“過頭”的思緒拉回來,令卡迪娜不禁臉紅心跳,但她也有一點點希望,如果任劘焰真的會……那該有多好!

她連忙看看四周,幸好卡布里豆豆還沒回來,否則她這糗樣若被它瞧見,它不笑上半個世紀才怪!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天使長(十級)

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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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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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5-11 00:04:51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卡布里豆豆——”方放學的卡迪娜丟開書包,一臉愉悅的換掉制服。

“你知道從明天開始是什麼日子嗎?”

總不可能是香港美食節吧?它好奇的從吃了一半的麻辣鍋中探出頭來:“什麼日子?”

“寒假!長達三個禮拜的寒假!”

“那又怎麼樣?”還是美食節比較有價值!卡布衛豆豆興趣缺缺的吃掉一口豆腐。

“你真笨哪!放假了我就不必上課;不必上課我們就可以出去玩;出去玩你就可以——”

“吃一大堆好吃的!”

“完全正確!”卡迪娜比了個“V”字勝利手勢。

“好耶!”只要是跟“吃”有關,卡布里豆豆肯定照單全收。“那我們可以找劘焰一起去嗎?”

提到任劘焰,卡迪娜的笑容立刻有點羞澀。

“呃……應該是可以。不過要事先問他,不可以像上次那樣擅自決定,知道嗎?”

“知道!”它大聲答應道。

“對了,今天晚上我有事要出去……”

“你要去哪里?”

“同樂會,在我同學家開設的花店。”她變出一張淺綠色的邀請函,遞給它看。

時間:一月三十一日晚上六點半

地點:XX路X號如春花坊

事由:昌和國中一年二十三班親師聯誼V.S學生同樂晚會

PS.:現場備有點心飲料招待,歡迎同學及貴家長闔第光臨

“我可不可以一起去?”它很期待的看著卡迪娜。

“當然是——不可以!”

“為什麼?反正他們又看不見我!”

“可是我跟劘焰看得見哪!如果你在那兒闖了什麼禍,你說我們到底是管還是不管?”

“我保證不會!”卡布里豆豆邊說邊舉起小小肥肥的右手,指天立誓好不鄭重。

“你保證!?”卡迪娜訕訕的看著它,伸於揪了它的小鼻子一把:“我看還是省省吧!你的保證落空機率是買一送二,叫我怎麼相信?”

卡布里豆豆被她嚴重吐槽,氣嘟嘟的背起它的小背包,往士林夜市“消氣”去了。

“這樣就生氣啦!?真沒雅量……”卡迪娜懶洋洋的打了個呵欠,仰躺在潔白的雲朵上。

驀地,一張帥帥的大臉映入了眼簾——

“嗨,丫頭!”又是那數千年如一日的N0•1笑容。

“老師!?”她立刻一個翻身坐了起來。“什麼風把你吹來的?”

打從耶誕節那天起至今,卡迪娜已有一個多月沒看到米迦勒的人影了,也不曉得他在忙什麼。

“一道象徵好消息的北風!”

聽到“好消息”這三個字,她不禁有種大禍臨頭的感覺。

猶記得上次聽他講這句話時,自己就被踢出天堂,成為人界一名“朝七晚五”的“辛辛學子”,(因為很辛苦,所以叫“辛辛”學子。)天曉得這回會是什麼!?

“什麼‘好消息’!?我要被調到鳥不生蛋的月球駐查嗎?”她諷刺道。俗話說:無事不登三寶殿。既然登了,那就表示事情大條了!

“這次真的是個好消息!我先恭喜你了,卡迪娜。”

恭喜我!?有什麼好恭喜的?我又沒做什麼好事,這個月的統一發票全給幀嘩蛋了,哪還有啥值得恭喜的事情?卡迪娜突然覺得米迦勒的笑容有點可怕。

“老師,有事麻煩你直說好不好?”

“直說啊!?”米迦勒搔搔金髮,果然簡潔有力的給了她答覆。

“就是,從明天開始你可以回天堂了。”他把聞言而有些愕然的卡迪娜抱入懷中,憐愛的拍拍她的背:“孩子,這半年真是辛苦你了,你的表現很令老師感到欣慰……”

“停,等一下……”她不敢置信的望著米迦勒,問道:“你的意思是……我的留學期結束了!?”

“結束了。”

“再也不必穿著愚蠢的水手服到學校上學、讀書、考試!?”

“當然不必!”

什麼!?她的腦海突然閃過任劘焰的身影——我必須離開他了!

卡迪娜雖然十分明白遲早會有這麼一天,但是,她再怎麼也沒料到,那一天竟會來得這麼快,這麼突然。

奇怪,是因為過度高興的關係嗎?為什麼她的反應看起來和當初叫她去人界時完全一樣呢!?

米迦勒有些擔心的按住她的肩:“丫頭?”

“老師!”卡迪娜冶不防抓住了米迦勒的手:“你剛才說我最遲要在什麼時候離開人界回天堂?”

袍被她突來的異常舉動嚇了一跳,立即反射性答道:“明晨天亮以前。”

換言之,她能留在人界的時間剩不到二十四小時了。

卡迪娜感到一陣慌亂。

“怎麼,能回家了你不高興嗎?”他實在搞不懂卡迪娜在想什麼。記得幾個月前,她還天天吵著要回天堂,怎麼這會兒真的能回去了,她又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高興呀!當然高興。”卡迪娜裝了個假假的笑容後,便失魂落魄的望著雲下的人界,不再開口。

米迦勒喊了她幾次,發現她對自己的叫喚充耳不聞。他深知卡迪娜若是打定主意不理人,那就是上帝下命令,她也不會看他一眼,脾氣拗起來比鑽石還硬!

莫可奈何的歎口氣,米迦勒拍拍背上的羽翼回天堂去了。

為什麼?為什麼每次事情都來得這麼突然,都這麼毫無預警!?

她再望了一眼一排排如火柴盒的樓房及細若針尖米粒的人車。

人界……我好不容易才適應了這裏,並漸漸喜歡上這裏,在這時候,卻又突來一句話把我召回去!天父,您是不足太自私了點?

卡迪娜忿忿的咬著下唇,一掌拍散了身邊的浮雲,微紅的眼眸裏有怒氣、有無奈、有不舍,還有一滴淚水。

啪的一聲,五顏六色的細彩帶及片片紙花伴隨著清脆的爆響聲,自志村手上的拉炮噴了出來,把小蓓和幀嘩蛋嚇了一跳。

“志村!你很缺德耶!”幀嘩蛋拍去身上的碎紙層,極不滿的瞠道。

“算了吧!”小蓓從容不迫的啜了口果汁,把她按回椅子上:“你幾時看他有德過了?”

“對嘛!”志村壓根兒不把她的嘲諷放在心蔔,反而十分贊同。

“你沒聽說過‘男子無德便是才’嗎?”

小蓓身為國文小老師,自然不會放任他胡扯下去。

“款,應該是‘女子無才便是德’才對吧!?”

“這叫做‘志說新語’,‘志村說’!”

看他這副鋼釘都打不進去的厚臉皮相,幀嘩蛋不由得啐道:“不要臉的神經病!”認識志村,是她這一生中最大的敗筆。

“小蓓,老師跟家長們呢?”班頭領著一位甫入花坊的媽媽,神色匆忙的問道。

“二樓花藝教室。”

“謝謝。”

待班頭走後,小蓓頗同情的說道:“她好辛苦哦!又要端水又要送茶點。”

“對呀!誰叫她手氣背,會被老師抽中當招待。”志村串災樂禍道。

幀嘩蛋賊賊的掃了他一眼,“我看你倒挺悠哉的嘛!”

跟她有好默契的小蓓旋即動作,將一個盛滿糖果的盤子遞給志村。

“去幫幫她吧!臨時義工。”

“你憑什麼叫我去?”志村不滿的放下盤子。

小蓓聞言,立刻霸氣的瞪著他:“嘿,這裏是我家耶!這次同樂會的主辦人也是我耶!請問我憑什麼叫你去?”

志村一呆,有道是: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軟。他就算不爽也沒資格有意見。

“主人了不起啊!?……明年我也要當主辦人……”他雖嘟嚷著,但仍是乖乖拿起盤子當小弟去了。

須臾,冬粉環視著人丁稀少的同樂會場,不由得問道:“嘿,女孩們,咱們班上的人類就這樣而已嗎?”

“當然不止。”

“我想……他們大概有事不能來吧!”善解人意的小蓓體諒道。

“會有什麼事比同樂會重要啊?”

“哈,那可多著咧!”幀嘩蛋如數家珍的細點起來:“有打球、K漫畫、打電動、約會、看電視、聽音樂、睡覺、還有……”

“我是大帥哥!”

“對,他是……”等一下!三個女孩狐疑的回過頭,果然看見身後那叢花海中,不知何時多出一顆蠢呆的“德華頭”跟一面鏡子。

“阿崎!”冬粉好氣又好笑的瞪著他。“你怎麼跟蟑螂一樣神出鬼沒?”

“就是說嘛!你沒事兒躲在花裏幹什麼?小蓓家的花都被你糟蹋掉了啦!”幀嘩蛋著實為那些無辜的花兒感到不平。

“你這個蛋懂什麼!?”阿崎順手抽了朵紅玫瑰別在領口:“這叫做‘人比花嬌’!”

冬粉很不給面子的打了個呵欠,吐槽道:“我看,‘一朵鮮花掃在牛糞上’比較合適。”

“真是一群沒有審美觀的傢伙!”阿崎一哼,踩著自已以為很帥的恰恰舞步走了。

“我覺得他有必要去精神科做檢查。”

“錯了!”冬粉不贊同的搖搖頭:“應該直接關進瘋人院!”

“好了啦!你們兩個。”小蓓面帶微笑的制止這兩個掰得不亦樂乎的女孩,匆然問道:“你們不覺得少了誰嗎?”

幀嘩蛋環視著花店,突地一拍掌:“我知道,是咱們的公主與王子——”

“小優、任劘焰!”

“是誰在叫我們呀?”說曹操、曹操到!如春花坊玻璃門上鈴聲未歇,坊內就已多了一雙人影。

“死小優,你遲到了!”幀嘩槌著卡迪娜的肩,佯作生氣的瞠道。

“惡習不改!”冬粉隨即加入了吐槽行列。

“我記得你開學時也常遲到!”

卡迪娜無辜的攤攤手,“沒辦法,我真的有事嘛!”

“別假了!連這麼重要的同樂會你都敢遲到!?一定要處罰!”

“處罰!?不要啦……”

“安啦!我們不會太過分的!”幀嘩蛋隨即向小蓓眨眨眼睛。

“OK!”接到了指示,小蓓立刻飛奔上二樓,不一會見,她又回到了原地,只是手上多了一隻託盤。

託盤中擺了三隻透明的塑膠免洗杯,在花坊橙黃燈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了許多絢麗色彩。

卡迪娜望著杯中淡紫紅的液體,不由得問道:“這是什麼?”

“按照我小蓓的規定,遲到的人要罰酒三杯!”

“大姊,你有沒有搞錯!?我們未成年耶!應該不能喝酒吧!?”卡迪娜話方說完,就聽到一段“仗義執言”由身後傳來。

“衛務優,你別聽她亂蓋,這個才不是酒,是果汁啦!”志村手持一隻開封過的玻璃瓶,活像個揭曉陰謀的大偵探。

“這上面全是英文,你是怎麼知道的?”冬粉看看上面如毛毛蟲般的英文草書,十分不解道。

“對嘛!我怎麼不知道你英文造詣有這麼好。”小蓓本是想開開好友衛務優的玩笑,誰曉得竟會殺出個討厭的志村攪局,因此她會不快也是情有可原的。

“這個簡單!”志村得意非凡的咧嘴笑了起來:“效法神農嘗百草,喝喝看不就知道了?”

“你喝過了!?”幀嘩蛋立刻瞪大了眼睛,暗中,她向小蓓悄悄打了暗號,示意她看著自己“表演”。

“是啊,香香甜甜的,味道不錯哦!”志村咂咂大嘴,舉了舉所剩無幾的空瓶,一副意猶末盡的模樣。

“天啊——那個是真的酒耶!”幀嘩蛋誇張的扯仕志村的衣領:“而且還是余叔叔珍藏了二十幾年的老酒耶!你不想活了嗎?”

志村聞言,立刻狐疑的回頭看小蓓,期望能得到別的答案,豈料,她竟是一臉凝重的點點頭。

事實上,小蓓是強忍著發笑的衝動演出這場戲,誰叫志村老愛多事,不給他一點“小小的”教訓,那豈不是太對不起自己了!?

冬粉端詳了酒瓶半晌,匆在瓶身上尋到了一串數字。

“一九七一年。”這回換她幸災樂禍的笑道:“志村,你這次真的玩完了!”

“那我該怎麼辦!?”他驚慌失措的望著小蓓,企圖能得到諒解。

“當然是去向我爸道歉!”

“不要,我會怕!”志村想到虎背熊腰的余叔叔,不禁打了個寒顫。

“還不都是你自找的!?活該!”冬粉把酒瓶丟給他:“快去啦!你沒聽過‘自首無罪,抓到雙倍’嗎?”

眼見大勢已去,難有挽回的餘地,志村只好認命的歎口氣,打算去跟小蓓的老爸道歉。

“等一下。”

“你要去幫我求情嗎?”志村興奮的望著小蓓,彷若在黑暗中見到一線曙光。

“才不是。”小蓓邊答邊動作,將酒瓶塞進了志村後面的領口。

”這是幹嘛?”他一頭霧水的看著她。

小蓓笑了笑,有道是:學以致用。這句話一直是餘小蓓的最佳座右銘。

“負‘瓶’請罪呀!”她的話引來了幀嘩蛋和冬粉非常沒形象的大笑。

志村闖下大禍,又被一幫女生訕笑,心裏雖嘔,奈何自知理虧,只好認栽的摸摸鼻子閃人了。

“小蓓,那個真的是一九七一年的老酒嗎?”卡迪娜問道。

小蓓和幀嘩蛋交換了個狡黠的笑容,道:“瓶子是一九七一年的沒錯。”

“那內容呢?”這出“陷害陰謀”的主策畫——幀嘩蛋立刻模仿了電視上廣告的口吻回道:“愛之味洛神花茶,喝了會漂亮唷!”

“你們好壞哦!”嚴格說來,這幾個偶而要小手段整人的女孩跟卡迪娜還真是挺“志同道合”的呢!

看著她璀璨的笑容,一直保持緘默的任劘焰不禁皺了皺眉頭。方才他已從她口中得知了她將離去的消息,他不明白,她難道就沒有一絲不舍,微許眷戀嗎?否則,她為什麼能笑得這麼開心?

倏地,一隻厚實的手拍上了任劘焰的肩頭——

“阿焰,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任劘焰回頭看了河馬老爹和菜蟲一眼,心不在焉的搖搖頭。

“沒什麼。”他的前腳還沒跨穩,立刻就被菜蟲拉了回來。

“少來,心裏有事對不對?”菜蟲雖是出自一片關心,只可惜那不高明的說話技巧總令他弄巧成拙。

任劘焰拍掉他的手,極不悅的回答:“就算有也不要你管。”他雖明白菜蟲是古道熱腸,不過他向來討厭別人雞婆,尤其是在他情緒不佳時。

河馬老爹一看苗頭不對,連忙站出來打了個圓場:“好啦好啦!人家也是關心你,不說就算了……菜蟲,告訴你多少次了!?講話不要那麼沖,你偏不聽!”

“又是我不對羅!?”菜蟲指著無辜的自己,大是感到冤枉。

任劘焰懶得聽他們廢話,只是冷冷的瞥了他們一眼,拿起一杯果汁踱往花坊另一端。

“他今天吃錯藥了嗎?”

“我哪曉得。”河馬老爹聳聳肩,目光不經意掃到正和幾個閨中密友嬉鬧的卡迪娜。

“不過有個人可能知道!”

菜蟲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臉上的疑惑頓時轉為笑容。

“咳,不好意思。”河馬老爹清清喉嚨,有些神秘的說道:“不知衛務優能否借用一下?”

“我?”卡迪娜一頭霧水的看著他們,不曉得這兩位老兄葫蘆裏賣的是啥藥。

幀嘩蛋實在看不過去,倏然一個挺身擋在她的前面:“臭河馬,你到底想幹嘛?最好說清楚!”真是好一個“誓死護友”的巾幗英雄。

“唉唷,與你無關啦!少管閒事好不好?”菜蟲耐不住性子,開口幫了河馬老爹一句,結果,不幫還好,這下子引來的反彈更是精采。

“喂,小緩是我們的朋友耶!什麼叫與我們無關?”

“對嘛,人家小優是‘名花有主’,我看你們兩個還是少打她的鬼主意吧!”

“河馬,有道是‘朋友妻,不可戲’,虧你平常跟任劘焰的交情還不錯……”

唉,難怪有人說女人是最難纏的動物!河馬老爹怒視菜蟲,埋怨因他的多嘴,以至讓自己處於這種恐怖的“疲勞轟炸”中。

“各位小姐,你們說夠了沒呀?”卡迪娜啼笑皆非的看著這幾位“熱心”過頭的朋友。

貓仔眨眨一雙明眸,頗不以為然。“小優,我們是為了你好耶!”

她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轉向那兩位來“借人”的老兄問道:“河馬老爹,菜蟲,你們借我要幹嘛?能不能先講明白?”

“是有事需要你幫忙……”他看見卡迪娜身後那票目露凶光的“護友使者”,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方便……借一步說話嗎?”

未等卡迪娜做出回答,冬粉便搶先一步為她下了決定。

“不方便!什麼事這麼秘密,不能在這裏說?”

“沒關係啦!冬粉,我去一下下又不會怎麼樣。”卡迪娜婉轉的制止她再爭下去。

幀嘩蛋略理了理一頭短髮,大不解的嘀咕道:“怪河馬,真不知道他那顆馬腦袋在想什麼!”

“哎呀,這還不容易!?”小蓓悠哉的K掉一粒金莎巧克力,“用老招術嘛!”

逼供!

三個女孩聞言,立刻露出了會意的微笑。

就在此時,通往二樓才藝教室的樓梯倏然傳來了一聲怒吼——

“餘——小——蓓——”

可想而知,方才去“負瓶請罪”的志村兄回來了!

“喔哦。”小蓓頑皮一笑,拉起幀嘩蛋打算開溜,“東窗事發羅!”

另一邊,河馬老爹和菜蟲神秘兮兮的把卡迪娜拉到一叢高過人的觀葉植物前,悄聲道:“我發現阿焰有點不對勁。”

“豈止是不對勁!?”菜蟲對他的措詞小有意見。

“他簡直到了‘植物人’的境界!”

這未免太誇張了吧!?卡迪娜狐疑的望著菜蟲。

“喏,不信你自己看——”他指指左前方的盆景堆。

果然,萬綠叢中一點黑,他老兄似乎正在和一堆植物比賽站衛兵。

唉,這傢伙就是不懂得考慮別人的感受!她秀眉微蹙,輕輕丟下一句:“交給我處理。”

倚著透明的玻璃窗,冬夜的寒冷仿佛直沁入他的骨子裏。很久了,任劘焰從不曾感到如此……應該算是悲傷吧!

“嘿,你站在這裏不怕被人買走嗎?”

聽到她清脆的嗓音,任劘焰立刻從自己的沉思中回過神來,目光正好迎上她不變的笑臉。

“什麼意思?”

卡迪娜指指他頭頂上方的海報。

(孔雀椰子大特價,一棵六百兩棵一千,欲購從速!)

“我長得很像孔雀椰子嗎?”任劘焰嘴上雖這麼說,心裏卻連一點開玩笑的興致也沒有。

“不像。”或許她不該告訴他要走的事實。看著他如此沈默,卡迪娜的心裏雖不好受,但她仍感到慶倖,這多少證明了自己在他心中還是佔有份量的,尚不論是愛情抑或是友情。

“能回家了,你一定很高興吧?”任劘焰淡淡說道。

她苦笑一下,搖了搖頭:“不儘然。”

“為什麼?”

卡迪娜望向那堆正為了“葡萄酒事件”瞎鬧不休的人,緩緩答道:“少了你,少了他們,我想我一定會很無聊的。”

“可是,你還有一群已經認識幾百年的死黨,不是嗎?”

“是沒錯啦!”卡迪娜的眼波流轉著一份頑皮:“不過,他們都比不上你這個獨一無二的善良惡魔!”

被她這麼一捧,任劘焰不由得紅了雙頰,喉嚨更是像哽了什麼東西般吐不出半個字,只好傻傻的看著她淺淺的笑容。

“笑一個吧!”

“呃?”任劘焰對她突來的話怔了半秒。

卡迪娜指指腕上的表,道:“現在已經八點了,我能留在人界的時間剩不到十小時,你就非要在這個時候要酷不可嗎?”

“我……”任劘焰俊秀的臉上閃過一抹愧歉。

“還是說,你巴不得我快回天堂,所以故意不理人?”

“我沒那個意思!”任劘焰反射性地扣住她的手臂,生怕向來說到做到的她會在一瞬間離他而去。

開玩笑,他留她都來不及了,怎麼可能巴不得她快回去!?

“那為什麼不開心點呢?”卡迪娜睜著一雙動人的湛茶色眼眸,由衷說道:“我喜歡你的笑容。”

她的話在任劘焰的心湖激起了無數圈漣漪,良久揮之不去。

他果然乖乖露出一個足以讓卡迪娜醉上四天三夜的帥氣笑容。

“這樣可以嗎?”他又恢復了往日的自己,故意擺了個屬酷的Pose。

“滿分!”

“那當然!”任劘焰一拂瀏海,黛青的瞳眸中有玩笑、有認真,“我這個‘魔界第一大帥哥’可不足浪得虛名的!”

語畢,兩人立刻笑了開來。

菜蟲聽到笑聲,回頭正好看見了他們倆開懷暢笑的畫面,驚訝之餘仍不忘“好東西要和好朋友分享”:“河馬、河馬……你看!阿焰他……”

河馬老爹咽下嘴裏的零食,得意非凡的拍拍菜蟲的肩:“我說得很對吧!?找衛務優准沒錯!”

“我現在知道什麼叫‘心病還需心藥醫’了!”菜蟲有點羨慕的咕噥道。

只不過,“好景”往往會被某些殺風景的人事物妨礙,就在菜蟲語句方歇時,不甘寂寞的志村立刻跑到任劘焰及卡迪娜之間摻上了一腳。

“原來你們躲在這裏談情說愛呀!?哎喲喲——!”

任劘焰自知能與卡迪娜相處的時間不多了,他實在不想把寶貴的時間浪費在這個白癡身上。

“沒你的事,走開啦!”任劘焰不耐煩的揮揮手,卻忘了手上街握著一杯未喝完的果汁,只聽嘩啦一聲,杯中的果汁全吻上了志村的大臉。

“哇!志村,你變成郭富城了耶!”冬粉頑皮的揶揄道。

他嘟著大嘴,接過貓仔遞來的濕紙巾,“我比較喜歡劉德華!”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志村甩甩手,制止任劘焰說下去。“算了算了,反正現在是個愛情至上的時代,見色忘友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嘛!”他雖表現出一副寬宏大量的樣子,但是那張“刀子嘴”依然不饒人。

任劘焰和卡迪娜分別丟了一記白眼給他,卻不再多說些什麼,兩人心事重重,但想的都是同一件事——

愛情,有可能嗎!?

“各位,看我找到了什麼!”小蓓興沖沖的由儲藏室推來一個黑色物體,正好為他們突來的沈默做了不留痕跡的掩飾。

“伴唱機!?”大夥兒一古腦的湊了過去。

冬粉上前看了個仔細,手在上面一拂,一片灰塵立刻揚起。“哇靠,還是古董級的耶!”

愛唱歌的河馬老爹聞訊,立刻拋下一桌糕點跑了過來:“哎呀,管他古董級,還是輔導級、限制級,能唱就好了啦!”

“問題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唱呀!”

須臾,一陣熱烈的討論立刻展開來,奈何那個“古董”似乎是打定了主意不開口,著實把想大展歌喉的河馬老爹急壞了,不時給它幾個巴掌“訓誡”一番。

卡迪挪挨到任劘焰身邊,低聲問道:“你看那台機器還能用嗎?”

“太老舊了,不大可能。”

“可是,那不是很掃興嗎?”

劘焰聳聳肩,“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匆地,他若有所思的頓了頓,續道:“不過,若是給它‘加工’一下,或許就能用了!”

居然現在才想到,真是……卡迪娜自然明白他所謂的“加工”指的是啥東東。

“你辦得到嗎?”她故意裝出一副不相信的嘴臉。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敢瞧不起我?”法力被封又不是他的錯,想他在魔界時也是這行的高手之一,倘若連這芝麻豆點的事都不能處理,那他不如買把面線上吊算了。

“當然不,我只是擔心你又會‘出狀況’而已。”卡迪娜對他上次不過是施個“驅逐咒”,就突然變身為“Badboy”的事可是記憶猶新。

“出狀況?不會啦!這種小事不過足舉手之勞……”

驀地,他的耳邊傳來了河馬老爹的叱喝聲:“小蓓,你家的伴唱機怎麼這麼爛啊!?”

砰咚!可憐的古董伴唱機又吃了他一腳。

“喂!你很粗魯耶!”幀嘩蛋不由得為那無辜的古董伴唱機打抱不平。

“照你這種踢法,好的也給你踢壞了啦!”

“劘焰,我奉勸你還是快救它吧!那機器要是再讓他‘蹂躪’下去,恐怕就是連我們都回天乏術了!”她邊說邊往花坊另一頭小躍了幾步。

“嘿,你上哪去?”

卡迪娜回首,朝他嫣然一笑:“去找個地方躲起來!免得你‘出狀況”’又波及到我。”

真不給面子!任劘焰略帶點無奈的看著她伶俐的身影。不過說也奇怪,他就是喜歡她這有點頑皮,偶爾耍些小聰明的調調。

這個俏天使雖完全粉碎了他對天使的印象,但也在不知不覺中,悄悄地偷走了他的心。

唉,只可惜她明天就必須離開了!

想到此,任劇焰的心頭漸漸沉重起來。回頭看那票仍為了一台廢鐵爭鬧不休的同學,他輕輕一彈指——

嗡——伴唱機倏地發出聲音,把眾人嚇了一跳,隨即,顯示電源及其他功能的小燈也亮了起來。

“好神奇喲!竟然能用了!”大夥兒著實為這神奇的景象稱奇不已。

哼,一群無聊又無知的人類。任劘焰頗為同情的搖搖頭。

“哎唷,你真的成功啦!?”卡迪娜故作驚訝的看著他。

“廢話,這等小事豈能難得倒我!?別忘了我可是……”他的話還沒說完,背後的盆景突然一陣窸窣,冷不防一條人影蹦了出來。

任劘焰反射性的護住卡迪娜,而唱得正快樂的河馬老爹等人也疾止住了歌聲——

“怎麼又是你啊?”看到了來者,冬粉的臉孔立刻板了起來。

原來,那位將孔雀椰子拿來練“草上飛”的仁兄不是別人,正是輕功可以媲美蟑螂的“無敵自戀狂”——阿崎。

“嘿,你幹什麼……”冷不防,阿崎搶過了河馬老爹手上的麥克風,清清喉嚨後道:“各位,我要告訴你們一件事!”

又來了!卡迪娜訕訕地朗聲問道:“是不是那句‘我是大帥哥’呀?”

“錯!”出乎意料的,阿崎比了個超大的叉叉。“我要講的是本年度最——重——要的頭條新聞!”

“哦!?真的嗎?那你快說!”志村一聽到“頭條新聞”,高昂的“職業狂熱”立刻被激了起來,瞧他,連紙筆都準備好了,就等著記阿崎所謂的“頭條新聞”。

“它——就——是——”為製造緊張懸疑的氣氛,以及吊足大家的胃口,阿崎還是先咽了口口水才揭曉謎底:“我是超級大帥哥!”

眾人幾乎聞之昏倒。

“拜託!這跟‘我是大帥哥’有什麼差別?”

阿崎啪的一彈指,很厚臉皮的狡辯道:“當然有!後者比前者多了‘超級’二字!”

唉,真受不了他!大夥兒都懶得和阿崎再扯下去,免得別人說自己和這個無聊客一般見識。

小蓓算了算日子,突然說道:“好像下個禮拜就過年了耶!”

“是啊。”

“那你們有沒有什麼新年新希望呢?”她很感興趣的看著眾人。

結果,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寧可大眼瞪小眼也不願打頭陣。

“喂,隨便掰也行啦!反正又沒人規定‘希望’要很實際。”小蓓看沒人肯發言,忙不迭補充道。

“好吧,我先說好了。”菜蟲不願讓場面冷卻,換上一副慷慨激昂的表情續道:“和平、奮鬥、救中國!”

“什麼!?”眾人一臉錯愕的看著他。

須臾,河馬老爹對他的話頗不認同。

“我還反攻大陸,解救同胞咧!你頭殼壞掉啊!?你當現在還是五O年代嗎?”

菜蟲聞言,兩隻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不甘示弱的回道:“你這是什麼話!?你不是中國人嗎?國家有難,匹夫有責!現在台海危機重重,我們豈能坐視不理!?想當年黃花岡七十二烈士拋頭顱、灑熱血……”菜蟲滔滔不絕的從國父革命講到八年抗戰,當場給河馬老爹上了一堂歷史加公民課。

“天哪,他既然這麼愛國,我看乾脆把他送到前線去算了!”幀嘩蛋提議道。

小蓓哼了哼,對她的話一笑置之:“拜託,他連自願提前入伍的年齡都不到,去前線能幹嘛?勞軍嗎!?”

孰料,貓仔眨眨靈活動人的雙眸,竟一本正經的附和道:“嗯,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反正他本來就很具‘娛樂性’!”

等那三個女孩掰完了之後,志村才道:“我倒是有個新年新計畫……”

聞其言,一群好奇寶寶立刻湊了過來。

“就是在網路上成立一個專供‘IBM族’交換消息的小站。”

方被強迫上完一堂“歷史+公民”課的河馬老爹聽了他這番話,不禁問道:“可是,光憑你這只會注音中文輸入、玩接龍、踩地雷都會連爆十次的程度,有可能嗎?”

只見志村老神在在的拍拍胸脯,胸有成竹的保證道:“安啦!只要有我老哥、老姊在,絕對沒問題!NO——problem!”

“原來你老哥、老姊也是做這行的喲!?”

“那當然!我們家三兄妹是‘IBM三人組’!我是‘IBM’,我姊是‘BMW’,至於我大哥,啊哈!那更不得了,他是‘SM’……”

SM!?天,這個代號還真夠噯昧的了!

離志村最近的冬粉忙不迭退了一大步:“志村,沒想到你哥竟然有這種嗜好……”

隨即,大夥立刻很有默契的四散開來,臉上均保持著戒備的神情,彷彿志村也會突然給他們“天外神來一鞭”似的。

他們這番舉動,可把志村氣得直跳腳。

“喂,你們這些人思想純潔一點好不好!?我說的‘SM’是指‘SupercolossalMouth’,超級巨嘴的意思啦!與日本那種限制級的‘SM’無關啦!”

“款,早說清楚不就好了嗎?”眾人松了一口氣。

小蓓對剛才那兩個男生古怪的“新年新希望”實在不甚滿意;於是改把問題丟給了卡迪娜:“小優,你的新年新希望呢?”

“我啊。”卡迪娜沉吟半晌,臉上的笑容憑添了幾許淡淡的苦澀。

“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任劘焰不由得為之一悸,在場這麼多人,唯有他真正明白她話中的含意。

這麼說,她一點也不想離開羅!?他的心頭突然湧起一股悲喜難分的情緒。

任劘焰雖不敢肯定在這平凡紛亂的人世間,到底有什麼值得她留戀,但是,他希望會是自己。

“哦!?”冬粉調侃笑道:“你想和誰共嬋娟啊!?”

卡迪娜一雙明眸隱不住濃濃笑意。“你說呢?”

志村賊笑的看著任劘焰,存心糗他。

始料未及的是,這回他不再逃避,俊俏臉上沒有笑逗,只清楚明白的回報志村:她是我的,你有意見嗎?著實反將了這個“多事仔”一軍,這下子,窘迫又吃驚的人可換成志村了。

“喂,你們兩個大男生在眉來眼去什麼呀?”冷不防,河馬老爹從他們身後的花叢探出頭來。

“唉!你搞什麼啊?我家的花不能拿來玩躲貓貓啦!”小蓓氣急敗壞的把他由那叢價格不便宜的百合中拖出來。

河馬老爹一臉無辜的摸摸平頭:“我跟阿崎學的嘛!”

“你不能學點別的嗎?學這個幹什麼……”她心疼的抬起滿地的香水百合。

“好啦,別氣了!”卡迪娜極具親和力的笑容軟化了小蓓的怒氣及河馬老爹的尷尬,她打圓場道:“你該慶倖我們偉大的副班長——陳世欣沒來,否則你家的花坊可能就得關門大吉了!”

嗯,沒錯!大夥兒贊成的點點頭。

試想,如果讓那個“超級武俠癡”來,實在難保他不會把這花團錦簇的花坊看成練武聖地,抑或什麼“絕情谷”、“九華山”之類的。到那時候,可不止是“麻煩”二字而已羅!

“各位,你們到底還要不要唱歌啊?”幀嘩蛋話方說完,手上的麥克風立刻沒了影兒,被“歌癡”搶了去。

哼哼唱唱伴隨著歡樂歌曲,真正的狂歡現在才開始!

寒冬的夜雖冷風颼颼,但倚街而立的“如春花坊”卻洋溢著暖暖的友誼。一份屬於年少的熱火,吹不熄、散不盡……

夜深時,二十三班的同樂會在眾人的歡笑聲中完美落幕。卡迪娜和任劘焰離開了花坊,步往任劘焰借住的公園。

今夜……將是最後一次用腳在地上行走了!半年來,卡迪娜已逐漸習慣了“腳踏實地”的生活,她覺得自己越來越像個人類。

其實,當個人類也沒什麼不好,只要能和任劘焰在一起。卡迪娜不敢求來生,倘若自己是個人類,至少能在他留於人界的一百年與他相依相隨。

只羨鴛鴦不羨仙……她輕笑。

卡迪娜抬頭望定了暗黑的天幕,少了一輪明月,滿天星光更顯燦爛。

“你知道嗎?”她的目光仍留在那珍珠般的星子上,被任劘焰輕握住的手若離若握。

“強顏歡笑真的是件很辛苦的事!”

“那你為什麼……”

“我不想掃大家的興,不想像那台‘加工’前的古董伴唱機一樣。在團體中,個人的影響力是不容忽視的,我們不能那麼自私。”

任劘焰微頷首,“你說的有道理。”他的手握緊了些,寬厚的掌拳握住她的柔荑,不捨得放鬆。

卡迪娜淺淺地笑了笑,此刻,深濃的離愁已占滿了她的心扉。

看開點吧!遲早會有這麼一天的。

沒多久,公園的大門已近在眼前,卡迪娜突然回過頭來:“劘焰,你去幫我買飲料好不好?”

“飲料!?”奇怪,她平常不是不沾人界食物的嗎?怎麼這會兒突然想喝飲料了?任劘焰敏銳的“惡魔感覺神經”開始發出懷疑的訊號。

“對,我想暍可口可樂!”她的神情仍是毫無異狀。

猜不透她的心裏在想什麼,任劘焰不由得躊躇起來。

“可是……”絕非他不願跑腿或沒錢去買,而是他害怕,害怕她會在這短短的空檔時間不告而別。

慧黠的卡迪娜自然看得出他的疑慮,她輕笑,正中下懷的說道:“你放心去吧!我才沒那麼老奸!”

“真的嗎?”任劘焰故作了個“我很懷疑”的表情。

卡迪娜聞言,掄起了粉拳作勢要修理他:“敢不相信我!?”

“好啦好啦!我相信……”他忙不迭高舉了雙手投降。“兇暴天使……”

“你說什麼!?”

“沒沒沒……我說今天星星好漂亮……”

“哈啦”完畢後,任劘焰換上一副較嚴肅的臉孔,輕握住她略顯冰涼的雙手。

“我去買可樂,你不准偷跑!乖乖等我回來,嗯……”他拂去她額上一綹散發。

卡迪娜以笑代答,眷戀著他深邃的瞳眸,透過那片墨綠,她可以看到自己的倒影,以及臉上快撐不住的笑靨。

等任劘焰的身影漸沒入夜色,她臉上的笑亦悄然退去。

“呆魔。”卡迪娜輕歎口氣,語氣似瞠似無奈,“你難道沒發現,我根本沒有答應你不偷跑嗎?”

她變出一封潔白的信箋,在手中端詳了幾秒,倏地一轉身,往小涼亭的方向飛奔而去。

得快點!再遲,等任劘焰回來就走不了了!她在心底催促著自己。

其實,卡迪娜壓根兒不想這麼早回去,距離她的底線時間——天亮至少還有四、五個小時,要不是還得去找卡布里豆豆,她才不會……

咦!?遠遠地,卡迪娜發現小涼亭中燃起了一盞溫暖的燭光,走近一看——那團肥肥的白身影不正是卡布里豆豆嗎?

“卡布里豆豆!?”卡迪娜看它坐在石桌上不發一言,心裏不由得感到反常,她以為這個好吃的調皮鬼肯定又不知道瘋到哪兒去了!

卡布里豆豆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去,兩隻長耳朵垂在桌面上,更顯出落寞。

仁迪娜關心的摸摸她的頭。“怎麼了?”

“……”

“看,我幫你帶了一大堆零食耶!”她將一個裝滿糖果餅乾的塑膠袋在它面前晃了晃,希望能引起它的注意。

可是卡布里豆豆並沒有如她預料中的跳過來大快朵頤,仍是苦著一張臉,可憐兮兮的凝望著涼亭外的黑暗空間。

“不舒服嗎?”卡迪娜輕繞到它面前。

卡布里豆豆搖搖頭,細細的眼角不知何時多了一層淚光:“卡迪娜……我們要回天堂了,對不對?”

“你知道了!?”

“嗯!”它用力的點點頭,晶瑩的淚珠也順勢滾落臉頰。

“你跟米迦勒老師的對話我都聽見了。”

淚水漸漸沾濕了卡布里豆豆身上的白毛,卡迪娜掏出一張面紙拭著它的眼角,不知該如何安慰它。

“卡布里豆豆怎麼了?”還未踏進涼亭,任劘焰便看到了滿臉淚痕的它,近半年的相處,使他對卡布里豆豆的關心之情不亞於卡迪娜。

“劘焰——”它一聽見任劘焰的聲音,二話不說立刻跳到他胸前,抓著他的衣服嚎啕大哭起來:“嗚……我好喜歡人界……人界好好玩又有好多東西好好吃……我不要回天堂啦,哇——”

卡迪娜呆了兩秒,她帶了卡布里豆豆這麼久,從沒見它哭泣過,嘖!真是不“哭”則已,一“哭”驚人。才一會兒的功夫,任劘焰的衣襟就已濕了泰半。

他拍拍卡布里豆豆的頭,輕聲安慰:“唉,你先別哭嘛!”

“哇——”它哭得更大聲了,眼淚撲簌簌地落了下來。

“傻傢伙!”卡迪娜把哭得浙瀝嘩啦的卡布里豆豆抱進自己懷中。

“天下無不散的宴席,就算我們現在不走,但我們總有一天得回去吧!?”

“可是……可是……”它甩甩淚珠,望向身旁的任劘焰,哽咽問道:“我們是不是再也看不到劘焰了?”

“這……”卡迪娜咬著下唇,無法給它答覆。因為,她同樣捨不得任劘焰,以及二十三班那票令人難忘的人類好友。

“誰說的!?”任劘焰突來的語句清朗且堅定:“只要我們都活在這世上,就一定有再見面的一天!地球是圓的,就算你們不到人界、魔界找我,我也會去天堂看你們!”

卡迪娜本想開口,卻被他用目光制止。

到天堂來看他們!?卡迪娜十分明白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憑他一介魔子,要到天堂談何容易!?除了人界,他們沒有別的地方能見面。

可是,人界也不過是任劘焰反省的地方,他仍有他的故鄉、他的世界。縱使千百年後,卡迪娜能有機會再次踏上人界,一樣也找不到他。

她不相信人類所謂的“緣分”,遇到任劘焰,是巧合;愛上任劘焰,卡迪娜只能說,是主宰一切的耶和華父神開了她一個天大的玩笑吧!

“真的!?”卡布里豆豆望著他,眼淚說停就停,活像個收放自如的水龍頭。

“一定!”他向它保證道。

“那……我們來打勾勾好不好?你不能反悔喲!”

“好。”任劘焰伸出小指,與它打了約定的勾勾。“我絕不反悔!”

“太棒了!”卡布里豆豆終於破涕為笑。

卡迪娜投給任劘焰一道感激的目光,他揮揮手,表示算不了什麼。

其實,任劘焰自己也清楚,方才的話不過是戲言一則,純粹足在哄那個天真的小傢伙罷了。要他去天堂!?哼!還是別傻了吧!

看它不再愁容滿面,卡迪娜著實放心不少。暗地裏,她將那封本想留給任劘焰的告別信化成了碎紙層,任由夜風卷去。

或許她應該感謝卡布堅豆豆吧!托它沒有亂跑的福,卡迪娜可以在任劘焰身邊多待幾小時了。

“卡布里豆豆,桌上的塑膠袋裏有……”不等她說完,卡布里豆豆就已大吃了起來。

看著它實在誇張的吃相,任劘焰莫可奈何的搖搖頭:“唉,江山易改——”

“本性難栘!”卡迪娜有默契的接上下一句。

“對了,你的可樂。”他拋給她一個紅色鋁罐,隨即又對吃興正濃的卡布里豆豆問道:“我買了烏龍茶、柳橙汁、雪碧和咖啡,你要喝什麼?”

“我都要!”

“不行!全被你要了,那我喝什麼?”

可樂雖甜,但是嘗在卡迪娜口中卻多了一絲苦澀。以後,再也見不到他了。

卡迪娜深深地望了正和卡布里豆豆爭奪雪碧的任劘焰一眼,無限傷感在心頭蔓延。那對濃眉,那雙墨綠眼眸,還有那玩世不恭的笑容,這些都將成為她最珍貴的回憶。

突然,她億起了一首道訴離別的流行歌曲,淺顯的歌詞旋律在心頭響了起來——

不要問不要說

一切盡在不言中

這一刻

偎著燭光讓我們靜靜的度過

莫揮手莫回頭

當我唱起這首歇

怕只怕淚水輕輕的滑落

幾許愁幾許憂

人生難免苦與痛

失去過

才能真正懂得去珍惜和擁有

情難收人難留

今朝一別各西東

冷和熱

點點滴滴在心頭

願心中永遠留著我的笑容

伴你走過每一個春夏秋冬詞卅丁曉雯

天微明,石桌上的蠟燭早已燃盡,朝靄透著一片迷蒙的淡紫色。酒足飯飽的卡布里豆豆早已在卡迪娜懷中沉沉睡去。

任劘焰深情地望著身邊沈默已久的卡迪娜,直到此刻,他才真正地感受到那千萬分的不舍。

“你……真的非走不可嗎?”

“嗯。”以前卡迪娜常在小說上看到“生離死別”,只是當時完全無法體會這種與真愛的人別離,連能否再見都是未知數的感受,反而對此一笑置之,現在她才明白,原來這是如此的痛苦。

任劘焰不死心的追問:“可是,你就這樣平白無故走掉,那學校和班上同學呢?你要怎麼交代?”

“不必任何交代,我不是人類,本來就不該存在這個空間,所以自我離開的那刻起,所有有關我的資料都會消失,除了你以外,根本不會有人記得我。”卡迪娜輕描淡寫的說著,略顯冰冷的語調令任劘焰感到有點冷——他的心似乎在顫抖。

“卡布里豆豆!”卡迪娜輕拍著卡布里豆豆的臉頰。“起來,我們該回天堂了!”

卡布里豆豆揉揉惺忪的睡眼,一聽到“回天堂”,它立刻清醒了過來。

“劘焰!”它抓住他的衣袖,仍不放心的叮嚀道:“你一定要到天堂來看我哦!千萬不能忘記,知道嗎?”

任劘焰頷首。“我知道!我不會忘記的!”

“好,那我就放心了!”卡布里豆豆笑得很詭異,冷不防,它又像第一次見到任劘焰時那樣,跳起來在他的左頰上烙了一記吻。

“你怎麼又……”天哪!第三次了!他好氣又好笑的搗著臉頰。

“因為你很漂亮啊!”撂下這句話,卡布里豆豆便已一個轉身先跳出涼亭,落跑去也!

“卡布里豆豆!”卡迪娜沒來得及攔住它,只好悻悻然地瞪著那團沒人晨霧的微紅光點。

“敢放我鴿子!?等一下回天堂看我怎麼修理你……”

此時,東方的天空已淡透出微許的魚肚白,卡迪娜看了眼微亮的天色,不得不向任劘焰告別:“我真的得走了……這半年來,和你相處得很愉快,很高興認識你。”越到離別的時候,心底的話越難說出口,如果……他不是惡魔就好了,天曉得卡迪娜多想告訴他,她好喜歡他,好愛他——。

“我也是。”任劘焰頓了頓,續道:“不論我們是不是能在一起,我希望我們永遠會是……好朋友。”他實在找不出更適合的名詞形容他們現在的關係。

“當然,我們永遠都是好朋友。”或許是徹夜未眠的關係吧!她覺得自己的眼眶有點乾澀。

“對了,有樣東西我一直忘了給你……”

任劘焰突然覺得脖子一陣溫暖,低首才知,自己的頸上已多了一條漂亮的長圍巾。

“它很適合你!”卡迪娜柔柔笑道,為他理好了圍巾。“就當作是我送你的惜別禮物好了。”

“再見。”不等任劘焰做出任何反應,卡迪娜已奔到了涼亭外,就在咒語即將沖出唇瓣時,“等一下——”身後傳來任劘焰的聲音。

卡迪娜回過頭,發現一道亮得刺眼的銀光正朝著自己疾飛而來,她伸出手,將銀光接個正著。

“這是——”張開五指,一條雕工十分精細的銀墜鏈正靜靜的躺在手心。

“當惡魔足齡時,都會有一條代表自己的墜鏈,這條綠寶石墜鏈是我的象徵。”

綠寶石!?卡迪娜把銀墜翻了個面,果然,墜子的中央鑲了一顆約莫兩公分的橄欖型綠寶石,和任劇焰的瞳孔是同一個顏色——一種謎樣的深墨綠。

“好漂亮哦!”

“送給你。”

“呃!?”卡迪娜很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她看看手中的墜鏈,再看看他認真的表情,不由得遲疑了半晌。

“不行,我不能收。”她把它塞回他的手中。

“它是你身分的象徵,太貴重了,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你還是自己留著吧!”

“不,對我而言,再貴重的東西也比不上你。”不由分說,任劇焰將墜鏈掛上了她的頸子,心裏的情感再也掩飾不住,傾刻間化為千萬斛柔情。

卡迪娜再也忍不住,眼眶蘊藏了已久的淚潸然落下,心頭更是像打翻的調味架,悲喜難分、五味雜陳。

“你怎麼跟卡布里豆豆一樣愛哭啊?”

“誰說的!”卡迪娜抹去淚水,努力平復情緒,只可惜塵封百餘年的淚腺像要撈本似的,依舊泫然不已。

“別哭,我說過我喜歡看你笑!”任劘焰拭去她的淚水,將她輕拉進自己懷中。看著他的愛笑天使成了淚人兒,任劘焰心中有一股好濃、好濃的酸楚,彷彿浸在醋中般蝕骨。

聽他這麼一講,卡迪娜的淚更難停止,偎在任劘焰的臂彎裏,她覺得再多的話、再多的理由都不重要也沒必要了,行動就是最好的證明。

“我愛你。”她自言自語般的低聲嚅道。

就在此時,璀璨的朝陽也一鼓作氣沖上了青天;天,完全的亮了。

明亮的晨曦令任劘焰眼睛一花,直到陽光不再那麼刺眼時,他發現,懷中已不復有卡迪娜的身影。

“卡迪娜!”任劘焰往天空望去,除了一成不變的湛藍外,哪有半點她的影子?

她,真的走了,就這樣頭也不回地走出他的視線和生活;但卻永遠走不出他的心房,以及回憶裏,那段一同嬉笑怒駡的日子。

從我離開的那刻起,所有有關我的資料都會消失……

憶起了這段話,任劘焰連忙變出上次親師懇談會時全班在教室前的合照,赫然發現,原本該是卡迪娜站的地方竟是一片空白,什麼也沒有。

他突然感到一陣心痛,反手彈指,照片立刻冒出一叢小火苗,沒多久便化成灰燼。

有股衝動,任劘焰真的好想到天堂去找卡迪娜,哪怕只是一眼也好,可是……

他下意識摸了摸背上那對隱去的黑羽翼。

唉——任劘焰低歎口氣,頹喪的步回涼亭。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這輩子他再也難忘卡迪娜了。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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