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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黎沁 -【轉世格格(姻緣天註定之二)】《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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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6-11 00:04:27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黎沁 - 轉世格格(姻緣天註定之二)

只要喝下這一碗孟婆湯,今世的愛恨糾纏都將灰飛煙滅……
黃劍時,一個喜歡留連花叢、對女人付出「大愛」的名設計師,
但在看到這個曾在夢中出現的女孩後,他不再對其他女人放電,
因為她釋放出來的超強電力,已經將他電得無力招架——
只是這女人卻不給面子,要他哪邊涼快哪邊去,別再纏著她?!

花右蝶總在夢中看到一個穿戰袍的男人對她露出無害的笑容,
但她根本不曉得他是誰,更不清楚為什麼他會與自己有關?
而當這個古人活脫脫出現在她眼前時,她開始覺得大事不妙。
因為他那過度曖昧的眼神和話語都讓她覺得他不安好心眼,
尤其是他開始藉故騷擾她時,她更確定這男人一定是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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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6-11 00:05:03 |只看該作者
楔子

  闇夜,疏影橫斜,暗香浮動,雨紛紛,欲斷魂。

  陰寒懾人的鬼門關前,面容猙獰的鬼差拖著身子單薄、面色清秀的女子一步一步往鬼門關走來。鐵鏈拖地的聲響在夜半時分聽來讓人毛骨悚然,女子步履維艱,單薄的身子殘弱得如風中燭火,搖搖晃晃地拖著不願離開的步伐。

  「鬼差大哥,我不要投胎,我不要投胎啊……」女子低低泣訴,哀淒地頻頻回首,像在等待、像在找尋什麼人似的。

  她還沒等到……還沒等到他…… 還沒找到他啊……

  她不要離開,她要找到他,與他在一起。

  生,一同;死,也一同。

  鬼差板著鐵青的面容。「走!過了鬼門關就是黃泉路,黃泉路上的盡頭就是奈何橋。」他的音調平板無波,催促女子加快腳步往前行,錯過時辰,就要再等下一回的輪迴才有機會投胎,鬼差可是奉了閻羅王之命要領女子在時辰之內準時投胎。

  「不要……鬼差大哥,我放棄投胎,我不要走……」她不要喝下孟婆湯,她不要把他的記憶給抹去,她不要……她不要遺忘……

  她低低啜泣地哭噎著,哭得肝腸寸斷,但鬼差依舊不為所動。

  四周傳來亡魂們不捨凡間親人的哀號聲,女子混在其中,顯不出有何悲憐。

  奈何橋前,站著一名白髮蒼蒼,眼神和藹的老太婆,她手裡端著一碗準備遞給即將踏上奈何橋的亡魂們。

  亡魂有的表情木然、有的平靜、有的怨恨、有的猙獰、有的恐懼、有的哀號、有的低泣……

  但,只要喝下這一碗孟婆湯,今世的愛恨糾纏都將灰飛煙滅,今生的纏綿就會如過眼煙雲。

  她,就是掌管望鄉台及孟婆湯的——孟婆。

  不管是牛鬼蛇神,不管是仙亦或魔,全都要經過她這關,沒有人可以帶著這世的記憶轉入輪迴。

  鬼差亳不憐惜的將女子推向孟婆身前,孟婆端了碗湯遞至女子面前。

  「喝下吧,將今世的事情全都忘了吧,今後,你將會是全新的你,過橋吧!」

  女子手裡捧著湯,身子不住地顫抖,她不要過,她不要忘……

  「我……可以不喝嗎?」就算要投胎,她也要保有今世記憶,好在下輩子再去尋他。

  「等誰?」孟婆淺淺一笑,有太多的亡魂在奈何橋前掙紮了。

  奈何,奈何,無可奈何。

  「劍時……我還沒找到他……」她在地府裡找了他好久好久,就是沒看見他,她好想再見他最後一面。

  孟婆指著奈何橋的另一端。

  「他,已過橋,將你給遺忘了,喝下吧!」

  女子悠悠地順著孟婆所指的方向看向橋的另一端,那抹她不可能遺忘的熟悉身影,如今卻只剩下一雙她再也認不得的淡漠眼神。

  他的眼中沒有了她,他過了橋、喝了湯、忘了她……

  女子雙目迷濛,淚眸凝望今世戀人,她竟無語凝噎。

  「喝下它,心靜如鏡、心沉如石。」

  淚珠從眼眶滾落,喝了它、忘了他……

  「下輩子如有緣,你倆會再續前緣。」

  女子飲下那碗湯,今世記憶完全消失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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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6-11 00:05:20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清代

  清漪園由萬壽山及昆明湖所組成,廣大的翡翠綠湖佔了全園面積約四分之三,清晏舫矗立於湖畔,遠遠一看還以為是擱淺在湖畔的一艘富麗堂皇的兩層樓船隻,走近才知道這是一座由大理石所砌成的一座構思巧妙的石舫。

  蝶格格坐在石舫的船身邊,她脫去腳下的花底鞋,將光裸的白皙腳丫泡入湛綠的湖水中,藉由水的冰涼消消炎熱的暑氣。

  今日,她受邀前來參加固倫明月公主的生辰,會場上一群王公大臣及阿哥、公主、貝勒、格格們全都前來祝賀皇上最寵愛的公主生辰。

  而她只是一位鎮國公之女,在所有格格群中等級最小,也不擅與人阿諛逢迎,不愛周旋在歡樂喧囂的場所,所以她與隨身丫鬟桃兒來到這座宮內的石舫納涼。

  她一直都很喜歡這座美輪美奐的石舫,它雖是由石磚打造而成,卻與真的船舫極為相似。

  「蝶格格,快將花底鞋穿上,等會要是被人給瞧見就糟了。」桃兒緊張兮兮的左右張望、四處把風,深恐格格的行徑會被外人給撞見,要是傳出去,對格格的名聲可就不好了。

  蝶格格沒有穿上花底鞋的打算,兩手往後一撐,小腳大大方方的在水面上拍打起來,激起陣陣的白色水花。

  「清漪園所有的人都在慶祝公主生辰了,這裡壓根不會有人來的。」她一點都不擔心她的消失會被人發現,她甚少來宮中,更別說有機會能來這座富麗堂皇的清漪園了。換句話說,根本很少人見過她這位格格。

  所以說,她的存在,不過是可有可無。

  「蝶格格,話可不能這麼說啊!要是沒有一萬,有個萬一那可就糟啦!」桃兒表情誇張的擠眉弄眼,右腳還不停的在地上跺,十足急壞了。

  她不是故意要為難桃兒的,不過她難得來清漪園,與其將時間放在與他人周旋上,那還不如來逛逛這座古典優雅的清漪園。

  「有事我會扛。」她都不擔心了,怎麼桃兒那麼擔心,格格不急,急死丫鬟。

  「話可不能這麼說,蝶格格還是黃花大閨女,如果有不利格格的閒言閒語,可是會影響格格的婚姻大事兒呢,這可不成、這可不成。」桃兒喋喋不休的力勸蝶格格趕忙將花底鞋穿上。

  蝶格格拍拍身旁的空位,要桃兒過來坐下,陪她一同泡泡腳。

  「水很涼,很舒服喔。」她笑得像朵綻放的玫瑰。

  「蝶格格。」桃兒低嘆,格格平日看起來行為得體、溫柔婉約,怎麼今兒個脾氣拗得如牛似的,任憑她說破嘴皮子,格格還是不為所動。

  蝶格格芙蓉般的白皙面容漾起甜笑,頰旁的小梨窩淺淺陷下,清秀的面龐雖不是豔麗驚人,但她的甜笑卻深植人心。

  「桃兒渴了吧,喝個水、歇個腿。」

  「格格,你別用笑來打發我。」桃兒顯然不買她這個帳。

  「呵呵,桃兒真聰明,你瞧,這片湖好美啊!」她喜歡這片綠湖,光是看著這片平靜的湖面,感受陣陣吹來的微風,她的心情就好好喔!

  桃兒見格格如此堅持,知道以格格的牛脾氣是怎麼也不為所動,只好作罷。

  「蝶格格,我去前方瞧瞧。」

  「桃兒真好。」蝶格格揚笑。

  等桃兒離去,她愜意地潑起水花,玩得不亦樂乎。

  另一端,騎著黑色駿馬的男人,遠遠就瞧見一位坐在清晏舫上,用白玉般的蓮足拍打著水花的女人。

  白皙的蓮足,忽而露出水面、忽而浸入水中,他不知道自己究竟看了多久,只知道從這位姑娘到石舫時他就撞見了。

  瞧這位姑娘的穿著打扮儼然是位格格,可他怎麼從沒在宮中見過這位格格呢?她,是誰?

  就在他沉思之際,馬兒突然被一聲巨響給驚擾,馬腿一揚,馬聲嘶鳴,坐在舫邊的蝶格格及站在前方的桃兒都聽見了,兩人循聲探去。

  水瑩般的眼瞳正巧對上一雙墨黑的鷹眸,他與她,四目交接。

  穩住馬身,安撫了馬兒,看了那位格格一眼後,男人快速駕馬離開湖畔。

  而蝶格格只是愣愣地看著那位男子在馬上的英姿,他是誰?那雙眼眸,凌厲得像是能看穿她。

  而在前方的桃兒拉著裙襬,忙不迭地咚咚咚地趕來。

  「糟了糟了,蝶格格啊……這可怎麼辦才好?被瞧見了!」她真後悔自己剛才怎麼不堅持要格格穿上鞋,這下可好了,不僅被人瞧見,而且還是被個王爺撞見。

  蝶格格一副無所謂的模樣,老神在在的將花底鞋穿好,一點都不擔心自己方才的行為有何不妥。「那位男子是誰?瞧他的服裝,是貝勒爺嗎?」

  「他才不是貝勒爺,他是當今聖上的皇弟,瑞親王,愛新覺羅·劍時。這下可慘了,被王爺給瞧見了,是要砍頭的。」桃兒焦慮得左蹦右跳。

  「呵……沒那麼嚴重吧,又不是犯了什麼天大的罪。」她被桃兒的話給逗笑。

  沒想到,他就是瑞親王啊,她曾聽說這位王爺我行我素,長年在塞外披戰袍掌管鑲紅旗,替大清締造多起汗馬功績,是聖上眼前的大紅人。

  相對的,他那我行我素的個性也在朝廷上得罪不少人,擋了很多大臣的財路、樹立許多敵人,沒想到今日一見,這位王爺竟年輕得不可思議。

  這位王爺少了一般王公貴族的嬌氣,那雙眼瞳,強悍得像是不容許任何人反抗他似的。

  「格格啊,你還笑,大禍都臨頭了,你還笑得出來。」

  「回府吧,桃兒。」她悄然一笑,一點都不擔憂。

  「蝶格格……」

  真沒想到他是王爺。「他很年輕。」

  「蝶格格,你在說什麼啊?瑞親王年不年輕與這事兒又無關。」唉呀!她可真是服了蝶格格了。

  花家的早晨總是鬧哄哄的。

  大圓桌上擺滿了花母為全家人準備的愛心早餐,空氣中洋溢著火腿香、蛋香、奶香。花家之主的花父每天早晨必看早報,而三名寶貝女兒也總是很愛惜光陰,趁一日最精華的時段彼此「溝通」,培養「感情」。

  「大姊,這是我的耶!」花弄影伸長手要拿那片剛烤好的土司,可惜手短的花弄影被身高一百七十幾公分的花飛雪給一把搶走。

  花家大姊直接將那片土司塞入口,擺明這片土司是她所有。

  「媽——你看啦!花飛雪搶走我的土司啦!」花弄影氣得向花母告狀。

  「喂喂喂!搞清楚鑑識官繁忙的工作豈是一名大學生能夠比擬的,所以我比較需要營養啦!」花飛雪翹高二郎腿,看著早晨的日報。

  「什麼啊?」花弄影鼓起腮幫子一臉不服氣。「我也半工半讀好不好?又不是閒閒沒事的大學生。」她每天可是去計算機工作室打工,哪像花飛雪說得一無是處。

  「你不是被FIRE了嗎?」花飛雪挑釁應道,又大口喝了牛奶。

  「我……我、我……」她氣得牙齒打顫,被花飛雪說到痛處,讓她無法反駁。

  「我什麼我啊,被FIRE就被FIRE,只能說那家計算機工作室的老闆有眼,早點把你這個燙手山芋脫手,如果再繼續僱用你,可能會害他們工作室倒閉,最後關門吃自己吧!」花飛雪說得漫不經心,可是卻句句重傷了花小妹敏感易碎的心。

  花弄影帶著一泡淚,十分委屈。

  「哭囉哭囉,我花飛雪怎麼會有你這麼愛哭的妹妹啊?」她轉過身,朝正在廚房裡忙東忙西的花母大吼:「媽——花弄影是你撿來的對不對?」

  「你……你、你好過分喔……」一向淚腺發達的花小妹被花大姐氣出一泡淚。

  「贊!媽,你的手藝愈來愈好囉!」花飛雪壓根沒將花小妹的嚶嚶啜泣看在眼裡,逕自啃她手裡的火腿蛋土司。

  「好了啦!好了啦!飛雪你就少說兩句,每天早上都要和妹妹鬥嘴,真不知是你們感情太好還是太差。」花母手裡捧著一碗熱豆漿走了出來。

  「當然是太差!」花飛雪與花弄影兩人齊聲吼道。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撇過頭,繼續吃著早餐,誰也不想和對方說話。

  「你們兩個真是的。」花母貼心的替大家盛豆漿。

  「喏,右蝶,怎麼一早就在發呆?」花母細心的發現到二女兒今天竟反常得不說話,只是靜靜地吃著早餐。

  「嗄?」右蝶被母親的叫喚給驚醒。「沒有,只是昨天工作有點累。」她勉強擠出笑容,希望母親別太擔心。

  其實她一早醒來就不斷回想昨晚的夢,她怎麼會夢到那麼奇怪的夢,夢裡的她好像是位清朝格格,而夢中男人的長相她已忘了,現在任憑她怎麼想都想不起來。

  「右蝶,累的話就請假休息個幾天,別累壞身體了。」花母擔憂的看著她那蒼白的臉蛋,右手關心的貼上她的額頭。

  「對啊,二妹的身體本來就很虛弱,是該好好補一下,哪像某人壯如牛、蠢如豬。」花飛雪故意指桑罵槐。

  「媽——你看啦!花飛雪又在罵我。」花弄影不依的對母親嚷嚷著。

  「好啦!好啦!」花母簡直被她們兩姊妹搞得哭笑不得。

  而坐在她們中間的花右蝶,只是揉揉太陽穴、擰起眉心。「我去上班了。」放下手裡未吃完的早餐,她巴不得盡快出去透透氣。

  「黃劍時……劍時……」一聲聲甜軟的女音輕輕地竄入他的耳膜。

  虛無縹緲間,黃劍時幽幽地從催眠中轉醒,睜開豹眸,眼簾內逐漸映入一張清麗的絕色容顏。

  「醒醒……劍時……怎麼樣?」那位女子十分清靈,整個人的氣息好像與世隔絕。

  黃劍時揉揉額間,有點沒辦法接受剛才被催眠時所進入的情境。

  「看到了什麼?」女子伸出白皙的柔荑搭在他的掌心,輕淺的漾起一抹微笑。

  他蹙起濃厚的劍眉,一臉不可思議。「看到了……王爺?!」

  「王爺。」女子笑得意有所指,好像他剛才所見到的情境,她全都瞭如指掌。

  「水鏡,你到底在賣什麼關子?」黃劍時拉開被單,橫過手臂拿了桌面上的礦泉水灌了起來,他真不該接受水鏡的提議做什麼催眠。

  略顯蒼白的嬌柔面容緩緩搖頭。「你還沒說完。」她聲音軟綿地催促黃劍時告訴她方才進入催眠中所見的情景。

  「沒什麼。」黃劍時隨意敷衍,並不想回答水鏡的問題。

  說什麼接受她的催眠就能看見自己的前世,他是瘋了,才會聽水鏡鬼扯。

  他早知水鏡天賦異稟,擅長替人以催眠的方式進入前世。但今天,他是得了什麼失心瘋才會接受她的催眠,呿!不該這樣做的。

  「回家。」撈起沙發上的黑色外套披在肩頭,他準備打道回府。

  「劍時,夢中的王爺是你。」踩著白皙的雪足追了出來,水鏡根本不打算放了他。

  轉過狂肆又充滿男人味的臉龐、豹眼微眯。「水鏡,你的催眠少拿我做試驗,今天是特例,不會再有下次了。」他厲聲警告,對於剛才的夢境嗤之以鼻,就算他前世是名王爺,那又如何?

  今世是今世,與前世又有何干?他這人最討厭什麼怪力亂神,要不是看在水鏡是他從小到大的朋友,他才不會容忍她的放肆。

  「有看清夢中的格格嗎?」她依然沒將黃劍時的要挾放在心上,執意要他回想方才的情境。

  「什麼格格?少拿這些古言古語來誆我。」穿上鞋,不想再與水鏡談論這個沒營養的話題,只想快點離開這裡。

  「劍時……我不會害你的。」水鏡朝他幽幽一笑。

  「夠了,你今天是怎麼搞的?淨說些莫名其妙的鬼話。」他啐了一聲,瞟了她一眼,打開門離去。

  看著緊閉的門扉,水鏡喃喃的說道:「我會讓你想起一切的。」

  先創國際股份有限公司

  偌大的經理辦公室,裡頭的陳設與外面的員工辦公處顯得格格不入,風格強烈的色調,讓看過的人印象深刻。

  好有個性的辦公室啊!這是花右蝶踏入辦公室內的第一個想法。她去過無數家公司、進過無數個辦公室,獨獨現在腳下踩的地方,特別到她這輩子都無法忘記。

  聽說,這家公司是為了迎接他們從國外特地聘請回來的品牌經理,所以她與花店的員工小桃捧著一盆劍蘭,將這家公司訂購的盆栽送來。

  「蝶姐,這裡會不會佈置得太誇張啦!」小桃賊頭賊腦地東張西望,總覺得手裡的盆景與這裡的佈置顯得格格不入。

  花右蝶並未響應,掃視了一圈,約二十幾坪的辦公室,黑色的地毯搭上黑色的牆面,這裡全都是用黑色為基底,最突兀的是這裡竟放了張超大、超豪華的金色龍椅,儼然就像黑暗地府的皇帝那般君臨天下。

  她開始有點好奇擁有這間辦公室的主人到底是什麼人。

  「小桃,將盆栽放下吧。」

  「蝶姐,這裡好酷、好炫喔,搞不好是位大帥哥經理喔!」小桃開始少女式的幻想能夠和辦公室的主人譜出一段甜蜜戀曲。

  花右蝶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小鬼,別亂想了。」小桃的年紀與她小妹花弄影相仿,就像她妹妹一般。

  「蝶姐,我有點想噓噓耶!」她扭捏地扭動身子。

  「女孩家說話別那麼直接,快去吧,我在這裡等你。」她輕捏小桃那張嫩呼呼的俏臉蛋。

  「那我快去快回喔。」小桃眨眨眼,便轉身跑了出去。

  花右蝶一個人獨留在這間辦公室內,開始打量起這裡的佈景及裝飾。

  她的確對這間辦公室的主人充滿好奇心,這裡既然是要辦公的地方應該要裝潢的典雅大方才對,但眼前的地方,一點都不像一家正派公司的辦公室。

  她走向窗前欣賞那片黑色的百葉窗,真厲害,連白色的百葉窗也能弄成黑色,她旋開百葉窗扇,讓外頭金燦燦的光線透射進來,照得一室白亮。

  她居高臨下看向窗外的景色,車水馬龍的路面擁擠成一片,真不知從這俯瞰外面的塵囂世界是種折磨,還是一種另類的享受?

  就在她看著窗外沉思片刻時,突然感受到身旁有人,而且靠她靠得很近,她不敢妄動,神情戒備。

  是小桃嗎?

  不不不……這身後的高度不像是身高一百六的小桃,而這人的身高似乎也比她高出許多,那會是誰?

  她很害怕卻不敢轉身,身後的壓迫感讓她不知該如何應對。

  黃劍時一進入他的辦公室就看見有位女子站在落地窗前,而他則刻意不出任何聲響,站在她身後。

  這女人真敏感,他都那麼放輕步調了,她竟然還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突然,他玩心大起的在她頰邊吹氣,好玩的想看看這位小姐的反應會如何?

  花右蝶驚愕的微微聳了下肩,後方挑釁地在她耳邊吹氣,讓她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反應,只能立持鎮定,並強壓下想轉過身怒罵那位登徒子的衝動。

  小桃小桃,你到底跑去哪了?花右蝶期待有人能夠適時出現來解救她。

  黃劍時這回更大膽了,伸出他那頑皮的舌尖輕舔一下她的耳垂,他不信他都這樣做了,這女人還能硬撐。

  花右蝶這回再怎麼驚恐都不得不去面對,她摀住耳朵、轉過身,詫異不解的望著眼前高大的男人。

  及肩的黑髮全束起來,露出他那剛毅有型的臉龐,而那黑湛湛的眼神就像潭千年池水般,深幽得看不出這男人是好是壞。

  高挺的鼻樑,搭上那薄薄的嘴唇,唇角還似笑非笑的輕揚,這男人就像這間辦公室,突兀得令人印象深刻。

  她深蹙眉,疑惑的看向他,那雙眼,她、她好像曾經見過……

  「我認識你嗎?」黃劍時一看到她轉過身來的那一刻,一種曾經在哪見過的感覺便湧上心頭。

  這不是她想要問的話嗎?怎麼反倒被眼前的男人捷足先登。

  「你不認識我,我也沒見過你。」花右蝶刻意略過他的眼神,這男人的眼神未免太放肆了。

  「是嗎?」黃劍時對她的否認感到不解,他們真不認識?

  「我只是負責送花的花店小姐,請簽收。」她拿出簽收單要他簽收。

  看了一眼身高到他肩膀的小女人,清麗白皙的臉上鑲著一雙水光眼眸,這雙眼彷彿有好多的話想和他說似的。

  他輕笑著,而他的笑靨迷眩了花右蝶,有一瞬她看傻了眼,不過很快地,她立刻回神並未失態。

  「可以吻你嗎?」

  右蝶瞠大眼,以為自己聽錯,這男人有毛病啊?她抽回單子,轉身就想逃。

  「只是個吻,不介意吧?」他聳聳肩,壓根不覺得自己的要求有多麼不禮貌,他行事向來我行我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對你來說只是個吻,對我來說卻不是!而且,你只是一位不禮貌的陌、生、人!」她白了他一眼,巴不得能立刻離開這裡。

  這時,小桃一進門就看見蝶姐正與一位好有男人味的男子談話,讓她忍不住湊上前想認識那位男子。

  「哇嗚!先生你好,你好帥喔,我叫小桃。」小桃一看到帥哥眼睛立刻發亮,走向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身前,迫不及待伸出手想釋出善意。

  花右蝶的臉簡直綠了。「小桃……」

  黃劍時並未與伸來的小手交握,反而執起小桃那隻白嫩的小手,禮貌性地在那潔白的手背印上一吻。「小桃小姐您好,敝姓黃,名劍時。」他在輕吻的同時,還將眼神掃向旁邊那眼睛正在噴火的女人。

  這男人真是討厭!

  右蝶氣沖沖地拉住小桃的手,硬是要將她拖離這裡。「小桃,走啦!別在這裡丟人現眼。」

  「黃先生,有空吃個飯啊……」小桃被花右蝶硬是拖了出去,眼神還是戀戀不捨的朝黃劍時的方向望去。

  真是個超有男人味的大帥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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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大紅燈籠高高掛,漫天竹炮聲響徹雲霄,迎娶的隊伍敲鑼打鼓好不熱鬧,鎮國公唯一的寶貝女兒蝶格格今日出嫁,而且還是嫁給瑞親王!

  雖然蝶格格是嫁給瑞親王做為二福晉,但對於一個已經沒落的鎮國公而言,能將格格嫁給當今聖上胞弟的瑞親王、聖上眼前的大紅人,還是做二福晉,真是三生有幸、祖上積德,前世修來的好福緣啊!

  坐在紅色轎內的蝶格格,頭戴鳳冠,身著霞帔,紅色的布簾覆蓋住她的面容,一路上搖搖晃晃,耳邊不時傳來歡天喜地的敲打聲,但她卻一點真實感也沒有,這是她的大喜之日,但她內心卻平靜無波、沒有任何喜悅,只有深深的不解,單憑一面之緣就訂下終生,她壓根兒沒料到上回在石舫看到的那名王爺,竟會在幾天後娶她做二福晉。

  一切來得太快,她都還未消化自己的情緒,轉眼間就是自己的大喜之日了,轎子停下,她順其天命的坐在轎內,等待婚禮的繁文縟節。

  之後她被一隻粗糙、長了許多厚繭的粗獷大手從花轎內牽了下來,聽著喜娘的話,乖乖地進行了很多婚禮的禮節,直到所有禮節完成都夜深了。

  累了一整天的她,在喜娘的帶領下坐在新婚的床畔,靜靜地等待自己將要牽手一輩子的夫君到來。

  等了許久她都累了,一直等到三更天,房門才被人給推開,房內的喜娘及婢女們立即跪在地上。

  「王爺吉祥。」

  「全都起來。」

  豪邁的瑞親王信步走至床畔站定,而被紅布覆蓋住臉龐的蝶格格,只能從底下看到一雙比她的腳大了近兩倍的雙腳站在她面前。

  此時喜娘將喜帕桿呈給瑞親王。

  「王爺請。」待王爺接下後,喜娘準備了交杯酒。

  瑞親王用帕桿將新娘子的喜帕給撥去,喜帕掉落後,新娘子幽幽地抬起晶亮的美麗水眸,凝望眼前高大偉岸的男子,這麼近的距離看他,讓她覺得這王爺壯碩得讓她倍感壓力。

  那天,她還無法看得如此清楚,原來,他生成這個模樣。

  瑞親王面無表情,倒是身旁的婢女及喜娘都被新娘的美麗給吸引住了,蝶格格簡直就是水做的清靈美人,讓人沒辦法將眼神從她精緻的面容移開。

  瑞親王伸手朝喜娘拿取交杯酒,對於喜娘的失職有些不悅,不過今日是他的大喜之日,就不與之計較了。

  瑞親王坐在蝶格格身邊,將另一隻交杯酒交到她手上,兩人遵照古禮完成了交杯酒儀式後,喜娘及婢女全都退下。

  房間內頓時只剩下他與她,瑞親王看得出新娘的緊張,只見她的雙手緊抓住衣擺,即使衣擺都被揉皺了也沒有放開之意,他輕笑,試圖緩和房內沉悶的氛圍。

  聽到他的笑聲,蝶格格好奇的抬眸看了身旁的王爺,看了一眼後又旋即將視線落回地面。

  「地上有什麼嗎?」瑞親王伸出大掌,握住她冰涼微濕的小手,將她的小手放在自己的大掌上不斷把玩。

  好粗糙卻又好溫暖的大手,她的手被他的手緊緊握牢,讓她的心不經意的流過一陣從未有過的暖流,已經很緊張的她被他這一握,更讓她緊張到頻冒汗,她從未與男人如此接近過,更別說身體髮膚被男人給碰觸,而今夜,她就要成為他的人,這樣的情景她想都沒想過。

  「沒、沒有。」

  「那為什麼不看我?我想看你。」從那天看到她後,他就要她成為他的。

  蝶格格不敢抗拒,因為她知道他是當今聖上最信任的瑞親王、也是她的夫婿,她幽幽地抬起水眸,強迫自己面對他那張似刀削般的強硬五官。

  看到她抬起那張絕美的容顏,瑞親王就像在欣賞最美好的事物那般,看著她如白玉冰肌的皮膚,膚色若脂吹彈可破,再搭上小巧朱唇,這樣一位如天仙般的格格竟是鎮國公的女兒。

  「你真美。」這是對她的讚歎,他從沒見過比她更美麗的女子了。「我會好好疼你的。」

  她咬著下唇,除了緊張外,腦中無法思考任何事情。

  「你會服侍吧?」

  蝶格格睜大明眸,無法理解他話裡的意思。看她的表情,瑞親王想到鎮國公早年痛失愛妻,當然他的愛女也就沒人教她床笫之事,不過無妨,他不介意。

  他將身上的衣服褪去,只留下白色襯衣,還開始動手將她頭上沉重的鳳冠給卸去,頂了一整天鳳冠的蝶格格在頭上沉重的壓力卸去後整個人舒服極了。

  看她偷偷的吁了一口氣,瑞親王笑出聲,隨後在她嫣紅的臉蛋吻了一記,讓蝶格格驚愕得瞠大了眼。

  「不懂房事,伺候我沐浴總會吧?」瑞親王拉著她站起身,走到房內側,婢女早已替他們準備好洗澡水。

  蝶格格怯怯地伸手將他身上的襯衣脫去,雙頰紅通通、全身躁熱,她摸索著該如何伺候他沐浴,一直以來都是桃兒伺候她的,她只好依樣畫葫蘆學桃兒的動作。

  看著他那黝黑的肌膚在她面前呈現,她從沒看過有人的體格是這麼地壯,而他身上佈著好多傷疤,大大小小遍佈整個身軀,讓她又驚又愕,一個王爺怎麼會有這麼多恐怖的傷痕?

  她怔愣得移不開眼,直盯著眼前多如繁星的大小傷疤,突地,瑞親王抓起她的小手,引領她去碰觸他身上那些醜陋歪曲的傷痕,蝶格格只好順從地從他的肩頭一路滑到他的腰際。

  「這些,都是長年征戰的痕跡,記清楚這些傷疤。」

  蝶格格點了點頭,她對他的一切是陌生的、是不解的,只知道他是名尊貴的王爺、是聖上眼前的大紅人,其餘的,她都不知。

  但,經過這一晚,她想知道她的夫婿所有的一切,他的每一件事她都想知道。

  感受指間傳來凹凸不平的傷痕,她不敢想像,他經歷的到底是什麼樣的生活,是出入什麼樣的戰場,才會有這些可怕驚人的戰績。

  「別害怕。」瑞親王突如其來的擁住她。

  這就是瑞親王嗎?她曾想像他應該是位極難親近的男子,沒想到他的懷抱竟是如此的安適溫暖,讓她不禁戀上這片寬闊的臂膀。

  「陪本王爺沐浴吧。」話一落,瑞親王將她打橫抱起,根本不管她身上的嫁衣都還沒卸去,就抱著她一同進入裝滿溫水的木桶。

  「別、別這樣,王爺。」蝶格格掙紮著,完全沒料到瑞親王會抱著她一同泡入浴桶,她根本毫無心理準備啊!

  「需要本王爺替你卸去這身礙事的嫁衣嗎?」看著她紅通通的臉龐,他著迷的凝望她羞紅的嬌態。

  「不、不用了,我自己來……」她支吾其詞,趕忙轉過身體背對他,她從沒裸裎和男子相處過。

  等了許久,她依然未將身上的嫁衣卸去,只是背對著他一動也不動。

  「怎?」

  「嗯?」蝶格格看了看在木桶邊的燭火,旋即,瑞親王就知道她在想什麼。

  轉個身,將燭火吹熄,整個室內陷入一片黑暗,這才讓蝶格格稍稍放寬了心,極緩慢的將身上的紅色嫁衣卸去,而瑞親王靠在木桶邊,藉由窗外照射進來的淡淡月光,看著她在黑暗中還泛著瑩白色光芒的雪膚,那美背光滑、美好得讓人屏息。

  「轉過身來,本王爺想看看你。」他命令道,口氣中雖有著絕對的強勢,卻含著不輕易讓人發現的溫柔。

  她無法再逃,縱使嬌羞得想將自己溺斃在木桶中,也不敢違逆她的「天」,蝶格格聽話的慢慢轉過身,但因身上已不著寸縷,她羞得將頭上的發髻拆下,長發如黑瀑般順著她曼妙的身體滑下,遮覆住她的胸前,這才讓她稍微放心的面對他。

  可他卻不甚滿意那兩道黑瀑阻礙到她那美麗的胴體。

  「撥開它。」

  睜著美眸,不甚明了他所謂的撥開它意指?

  瑞親王不耐,主動靠近她,蝶格格驚嚇得往木桶邊緣靠去。

  對於她的防備,他只是淡然處之,並無怪罪之意,他知道自己太過急躁,才會嚇著眼前的小白兔。

  「本王爺想看最真實的你,我的二福晉。」他伸手撩開擱置在她胸前的長發,將它們撥到她身後,讓她的一切全在他的眼前呈現。

  他著迷的看著眼前含苞待放的女子,眯起如老鷹般的犀利眼眸,眼神中有著純粹的欣賞,他從未看過如此白皙的皮膚,彷彿還泛著淺淺的櫻桃玫瑰紅似的。

  蝶格格垂下明眸,從沒被這般打量過,嬌羞得不知所措,她覺得自己整個人在顫抖,雙手根本不知道要擱在哪?又不敢放在胸前怕會惹惱眼前的瑞親王,他有股說不出的強勢,好像一惹怒他,他就會將她給撕裂。

  「別緊張。」瑞親王輕聲細語的對她說道,伸手一拉,將她整個人帶往懷裡,兩具光裸的身軀,在燙熱的水溫裡緊緊碰觸。

  她不知所措,不知怎麼應對這樣的情形,更不知如何去應付這樣張狂的男子。

  感受到她的恐懼,他極盡享受。「不是說了別緊張嗎?」他柔聲貼在她的耳畔低語。「今晚可是咱們的大喜之日,你無須怕本王。」他扣緊她的腰際,讓她更加靠向他胸前,就是要讓自己的氣息與她的氣味交融。

  「你多大了?」

  「十二。」她全身僵硬,只能順著他,不敢妄動。

  「本王二十二,等你十五及笄之年再行圓房吧!」他用自己的鬍渣輕磨她那滑細的肩頭。

  「謝、謝王、王爺……」她感激他的憐惜,才金釵之年的她,根本不懂做為人婦應該要做什麼?更不知道該如何勝任二福晉這個位置。

  「別在我面前喊我王爺,私底下准你喊我的名字,記住,劍時。」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獨厚於她,就算是跟了他六年的福晉,他也從沒準她喊過他的名。

  「謝王、王爺。」

  瑞親王執起她小巧圓潤的下巴,皺著眉。「不是告訴過你別喊我王爺嗎?這是你的特權,蝶。」說完後,將唇輕輕地貼在她粉色的唇瓣上,給予她細碎的親吻。

  蝶格格只是被動的感受他的吻,她不知道該如何響應,只知道自己的心臟跳得好快,睜著不明所以的目光直瞅著眼前的男人。

  她根本不懂什麼是愛情,便嫁給了聖上所指配的瑞親王,成為他的二福晉,從此,拉開了她不一樣的人生序幕,她看不到自己的未來,只知道眼前的男人是今生追逐的對象,他要她往東,她絕不往西。

  她的人生從此不再是自己的,是愛新覺羅·劍時的。

  她的夫君,她的王爺,她的瑞親王,她的劍時。

  幽暗的街角,只剩微黃的路燈相伴,今天花店的生意特別好,她忙到很晚才得以下班,拖著沉重疲累的步伐,緩步往家的方向走。

  冬天的夜裡顯得寒冷,她的臉及手都凍僵了,邊走邊靠雙手的磨擦產生溫暖,拉緊外衣不讓冷風灌入,口鼻用厚厚的口罩覆住,讓涼風不會直接竄入口鼻。

  她喜歡自己一個人獨自走在夜幕低垂的街道,整條街上毫無人煙,世界彷彿是自己的,地球好似是因自己而轉,而她深愛這個屬於自己的恬靜時刻。

  兀自沉醉在夜深人靜中的花右蝶突然聽到有名女子的叫鬧聲,她停下腳步,循著女子聲音的來源找尋。

  右蝶循著女子氣憤的聲音轉過一個街角,看見人後,很快的又退後了幾步,她躲在轉角處,聽著那對情侶對話,唉,她不是有意要偷聽的,因為這條路是她回家必經的道路,但是她又不想打斷他們的對話,只能暫時躲在這裡。

  她在這個角度看不清女子的長相,但卻隱約可以看清那名男子的五官,他的長相……好像曾經在哪見過,右蝶蹙著眉心,不停地在腦中回想。

  到底在哪見過呢?是夢裡?還是現實?

  而站在街道處的女人,根本不管現在已是午夜時分,依舊放肆的對男人吼叫。

  「黃劍時,你這個爛男人!」她歇斯底里的對他大吼,氣得猛捶他胸口,而男人只是靜靜地不回手,沒有任何反應,更任憑女子對他發洩,反正這種女人他遇多了,也不差這一個。

  「該死的!我恨你。你明明是個差勁的無賴,但我卻愛你愛得慘兮兮,可悲得毫無尊嚴!」女子激動的淚水頻頻落下,但黃劍時卻一點心疼的感覺都沒有。

  他就是這樣狠心無情的男人,每個女人都一樣,口口聲聲說不在乎他會不會愛她們,但最後要的不也是他的心。好笑的是,他連自己的心都不知道遺失到哪了。

  「你說話啊!說啊!」女子氣得用力打他,但黃劍時卻不為所動,任她發瘋。「說什麼都好,就是不要無情的對待我!」女子嚶嚶啜泣的抱著他的頸項,放肆的大哭,企求他能夠付出一絲絲的憐憫。

  他什麼也不想說,看著她哭倒在自己胸前,他冷笑,邪魅得讓人毛骨悚然,女人強烈的激情烈愛讓他感到恐懼,更覺得不安,他從沒愛過人,所以他清楚知道自己根本無法愛人。

  他那陰鷙的笑容落入躲在暗處偷看的右蝶眼裡,那名女子不是哭得很傷心嗎?為何男人的眼神竟冷漠得如一潭死水,好像沒了靈魂,像被惡魔給附身那般。

  但,教右蝶摸不透的是,那張邪惡的眼瞳、那魔魅的笑顏,竟熟悉得讓她全身打了寒顫,她好像曾經在哪看過,到底是現實還是夢境?

  「你到底愛她還是愛我?」女子淒厲的哭訴,非要討到一個答案不可。

  黃劍時眼神淡漠的瞟看她哭得醜陋的臉龐,女人就是這種嘴臉讓男人心煩。

  「我根本不愛她。」沉默許久的他終於開了金口。

  「真的嗎?」女子聽到黃劍時的話又重燃信心,睜著淚汪汪的眼眸注視著眼前偉岸迷人的男子。「那你為什麼要和她在一起?」她一想到上回看到那女人光裸著身軀躺在他床上,她就氣得火冒三丈,眼前的男人是屬於她的,誰都不准搶!

  「因為喜歡。」他斜揚嘴角,表情讓人摸不著頭緒。

  「喜歡?」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所聽到的話,他竟然喜歡那個狐狸精!

  「如同喜歡你一樣。」他邪惡的捏住她的下巴,壓下一張又壞又迷人的臉龐,欲吻上那張令他早已厭倦的雙唇。

  女子根本無法抵抗他的魅力,只能讓他巡禮她的唇,享受他高超的接吻技巧。「劍時,你是愛我的吧?」女子惶恐的問道,亟欲得到他的心。

  「不愛。」黃劍時想都沒想就拒絕。

  女子聽到他的話,氣得推開他,憤怒的朝他俊帥不已的臉龐甩了一記火辣辣的巴掌。「黃劍時,你這個大爛人,竟敢玩弄我!」女子氣得三步並成兩步,在寂靜無聲的夜晚,踩著憤怒的步伐快步離去。

  黃劍時輕撫著自己熱燙的臉頰,淡淡地笑了一下,好像沒發生任何事情那般。這種事他遇多了,女人啊!全都是要他的心,偏偏他的心,不屬於任何一個女人。

  抬起目光,如豹般的利眸掃向花右蝶所站的地方,右蝶發現到自己的存在被他發現,拔腿就想逃,但小白兔怎敵得過獵豹呢?

  「欣賞了很久?」低沉的男性嗓音在右蝶耳畔響起,教她雞皮疙瘩爬滿全身。

  她驚嚇地抬起恐懼的眼眸,當兩人四目交接時,他們看清彼此的長相。

  是他!那個設計公司的老闆。

  「原來是你,美人。」他笑,此時的表情與方才的他有著天南地北的不同。

  右蝶垂下明眸,不想直接與他打照面,這男人太過邪美,讓人難以駕馭,他無法讓人知道他下一步會做出什麼樣的行為,這讓她有種莫名的恐懼。

  她自知自己無法應對這樣的男人,所以唯一的方法就是以退為進。

  「沒想到花店的小姐竟然對偷窺有興趣。」他酸溜溜的說道,她愈是躲避,他愈是對她感興趣,沒想到他們會在這個時候再度碰面,還真是有緣哪!

  「我沒有,只是不小心撞見,這條路並不是你家開的,誰都有權利可以經過,是你們要在這裡上演無聊的戲碼,既然敢表演就不要怕別人看。」右蝶連珠炮似的對黃劍時說道,抬起美麗的眼眸看著他,眼神中已毫無畏懼。

  看著她的眼睛,讓他對她有異樣的激賞,沒想到花店小姐竟然脾氣如此倔強,讓他感到有趣極了。

  「哈哈哈!」黃劍時突然放聲狂笑。

  他的笑容讓人摸不著頭緒,那不是真心的笑容,她真討厭他虛偽的樣子。

  右蝶瞪了他一眼,不想再和他多說一句話,轉身就想快步離去,黃劍時看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止住笑意,朝她的背影吼道:「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嗎?」他發現自己並不想就這樣放走她。

  右蝶當作沒有聽到他在說什麼,只是加快步伐往前行,當他的問話是耳邊風,她不想認識他,也覺得沒必要認識他。

  右蝶剛送完A公司所訂的花束,才回到自己的花店,都還沒踏進去就在門口聽到小桃不知在和誰說話。

  她推開玻璃大門,一踏進裡頭,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背影正背對她而坐。

  這是誰?怎麼會大剌剌的出現在她的店裡,好像將她的店當成是他家那般,而小桃還和這男人有說有笑,連雙眼都笑眯了。

  她故意製造出聲響,讓談得渾然忘我的兩個人可以拉回注意力。

  「啊!蝶姐你回來啦!」

  聽到小桃突然的喊聲,黃劍時轉過身來,向右蝶所站的方向看去。

  「嗨。」他一派輕鬆的和右蝶打招呼。

  右蝶先是皺眉,再用不解及疑惑的眼神看他,他怎麼會堂而皇之的出現在她的店裡。「有事嗎?」

  「蝶姐。」小桃開心的衝到右蝶身邊,手勾著右蝶的手臂,像個小女孩般笑得好天真。「黃先生好風趣、好幽默喔。」她打從第一次見到黃劍時,一顆芳心就淪陷在他身上了,這麼迷人、有魅力、又風趣的男人很難不讓女人心動啊!

  風趣?幽默?她怎麼不覺得?

  「小桃,現在是上班時間。」她冷下臉提醒道。

  小桃被右蝶的表情給嚇住,從來沒對她發過脾氣的蝶姐,今天竟然會有這麼嚴肅的表情,讓小桃縮了縮肩頭。

  察覺自己失態的右蝶,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有一股氣往腦門沖,她也解釋不出自己異常的行為,只好硬扯開笑容。「小桃,你先去前面替客人服務,這邊我來就行了。」

  小桃先是疑惑的看了蝶姐一眼,才依依不捨的去前方招呼剛進門的客人,她只想和迷人的黃先生多聊幾句,可是礙於蝶姐的表情害她都不敢說話了。

  真是奇怪,蝶姐從沒這樣對過她啊,她嘟著嘴,心不甘情不願的乖乖聽話去招待客人。

  待小桃走後,她轉過臉正要質問這男人時,眼前卻被他突然放大的臉孔嚇了一大跳。

  「你在生氣?氣我和她談笑風生。」黃劍時一張讓人迷醉的俊顏逼近她眼前,霸道的不容她閃躲。

  「先生,你到底在說什麼?我根本聽不懂你的話,如果沒事請出去,別妨礙我們做生意。」這男人怎麼那麼奇怪,老是對她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最好是她會吃他和小桃的醋啦,她可沒那麼無聊。

  「她不過是個小女孩,不是我喜歡的類型。」他輕眨右眼、嘴角輕揚,一副似笑非笑的壞胚子模樣。「而你,才是我要的。」他大膽對她示愛,小桃對他而言,不過是顆能夠接近她的棋子罷了。

  右蝶瞪他,對於他說的話置之不理。「如果您說完了,請回,不送。」

  「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嗎?這就是花老闆的處事風格嗎?」他沒有因為她的拒絕而打退堂鼓,反而愈挫愈勇,這就是男人的劣根性,得不到的就愈有挑戰性,而她,就是他近期的挑戰目標。

  右蝶瞪了他一眼,一屁股落坐在椅上,她將所有與客戶談論的數據全都拿出來放在偌大的桌面。「黃先生,請問,有什麼需要服務的嗎?」

  看她的表情,他搖頭失笑,也配合的坐在她對面,身體舒適的癱靠在椅背,什麼話都不說,只是一徑的對她露出迷人的微笑。

  「黃先生,我想您的時間是很寶貴的,那我們就都不要耽誤彼此的時間,希望您能告知您們公司的需求,好讓小店能夠提供最周全的服務。」她拿出最專業的笑容來應對他。

  「你的笑容很美。」這是他第三次見到她,但卻是頭一次看見她的笑容,雖然笑容很公式化,但嘴角上揚的弧形很美,他很喜歡。

  「你……」

  「花右蝶,很美的名字,我喜歡這個蝶字,翩翩彩蝶飛舞在花叢間,和你很相配。」她話都還沒說完,他就搶先說道,還反覆的在口中呢喃她的名字,這個蝶字讓他的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異樣感覺。

  「黃……」

  「這是近期我們公司所需要的花束,今後『先創國際股份有限公司』全由『蝶花圃』來承包我們所有的活動。」他不讓她有說話的機會,反正他今天的目的就是要知道她的名字,只要目的達成,他絕不拖泥帶水,將一張早已準備好的所有活動日期清單放在桌上。

  站起身,對著她邪揚嘴角,那個笑意有所指,反正他有很多時間可以慢慢和她玩,今後他們有的是時間見面。「下次見囉,花小姐,很榮幸認識你。」說完話,他信步離去。

  而右蝶對他的行為簡直是摸不著頭緒。「真是個奇怪的男人。」她嘀咕著,對這樣的男人很感冒。

  而小桃則在此時興沖沖的跑進來。「蝶姐,黃先生很迷人厚……」她的雙眼閃著滿滿的愛心,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小桃相當喜歡黃劍時。

  右蝶不想回應小桃的話,站起身,開始煮咖啡。

  「哇!這是黃先生的訂單耶,好棒喔!」小桃光是想到挺拔迷人的黃先生,芳心就飄啊飄地。「好希望再見到他喔!」那男人全身上下流露出一股讓女人難以征服的邪氣,卻又貴氣得像個富家少爺,整個人散發出一股不協調的氣質。

  煮著咖啡的右蝶只是按著隱隱作疼的額際,不知道從何時開始她老是做惡夢,夢裡的情境似真如幻,讓她很疲憊,現在又遇上那位讓人難以駕馭的黃劍時,她覺得最近的自己真是倒霉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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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6-11 00:05:53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

  梳妝台前,烏髮如瀑、膚白勝雪、嫣紅朱唇、淡妝薄施,她的主子怎麼看都是大清裡屬一屬二的美人胚子,桃兒拿著檀木製的扁梳,替她的主子梳理長及膝的青絲。

  「蝶格……不,應該要改口叫蝶福晉了。」桃兒從小喊格格習慣了,一時之間改不過來。

  蝶格格抬起眼眸,從銅鏡內的反射看著從小陪她到大的桃兒。「桃兒,私底下喊我格格就行了。」連她都不習慣自己已經成了瑞親王的二福晉了。

  「格格,你益發有女人味兒了。」桃兒看著格格透著淺淺殷紅的白皙臉龐,經過昨日的大喜之夜,格格已從女兒家變成女人家了。

  「才……沒有。」蝶格格細喃,耳畔還迴蕩著他昨夜對她許過的承諾,待十五之時再行圓房,她感激他的體貼,讓她不用那麼快去面對男女之事。

  不過,她從來沒讓男人這樣撫觸過自己的身子,更沒讓男人與她一同共浴,這檔私密的男女之事,大大震撼了她的心魂,讓她直到現在還記憶猶新。

  「沒有?」桃兒驚異的挑高雙眉。有沒有搞錯?!王、王爺還未同格格圓房?

  看見桃兒露出驚訝的眼神,蝶格格點了點頭,默認桃兒的話。

  「格格啊……天吶……」桃兒壓低頭,湊到格格耳畔細聲說道:「格格尚未同王爺圓房?」

  蝶格格再度點了點頭,瞭解桃兒為何如此吃驚,因為她昨晚聽到瑞親王對她說出這個保證時也嚇到了。

  「他說,待我十五。」

  桃兒不敢置信的搖頭,她從下人的耳語間得知,瑞親王是個極愛美人的王爺,像大福晉也是王宮裡一等一的美女,服侍王爺的婢女們也全是京城裡有名的花魁,這讓瑞親王留連花叢間的消息不脛而走,誰都知道瑞親王極愛美人。

  而……王爺卻說要待格格十五之時才行圓房,真是嚇壞了她啊!

  「那、那……王爺待格格可好?」瑞親王長年在關外征戰,一副人高馬大的模樣,讓人不由得對王爺心生畏懼,這樣的王爺不知會如何待她的格格。

  「嗯……不能說不好,也不可說好。」她還在摸索的階段,他雖溫柔但卻隱含著一股說不出的強硬,她不懂這樣的夫君,也不期望自己有一天能懂他,畢竟凡人是不懂天的。

  桃兒還想繼續探問,房門卻在此時被人給推開,她與蝶格格一同轉過身察看是哪個冒失的傢伙,膽敢未經允許就闖進二福晉房內。

  「王、王爺。」待桃兒看清來者是瑞親王時,急忙叩安。「王爺吉祥。」

  瑞親王越過桃兒,走向蝶格格身前,她還來不及將格格的發梳好,格格就披散著長發被王爺拉往房外,桃兒看得是瞠目結舌。

  瑞親王拉她至王府內的花圃裡,她抬頭看向身旁的王爺。「劍、劍時。」喊他的名,她實在是不習慣。

  劍時轉過頭,看著站在他身旁嬌小可人的二福晉,嘴角不由自主的淡淡揚起。「我喜歡由你口中說出我的名。」他傾身,在她的朱唇上印了一個吻。

  突來的吻,讓蝶的雙頰染上薄薄紅暈,讓他愛憐不已的輕撫她那吹彈可破的細緻肌膚。

  「本王爺喜歡你那嬌羞的姿態。」他毫不避諱的對她說出自己想說的話,他一直都是個我行我素的男人,就連聖上都不敢與他對立,因為整個大清皆需要靠他這個將軍,根本沒有人敢違逆他。

  蝶半垂下眼眸,不敢正眼瞧這位王爺,他的視線銳利得好像可以看穿她的心,她知道自己還沒有勇敢到可以承受他那犀利的眼神。縱使他待她好,但她就是不敢直視他的目光。

  「喜歡這片玫瑰花園嗎?」高大的他為了要棲近嬌弱的女人,不得不彎下身靠近她身邊,兩人的距離相當近,近到她只要一轉頭就可以吻上他,他是故意這麼做的,無非是要她主動。

  但這女娃未免也太被動了吧?許多女子總是想親近他,但這娃兒卻總是羞怯得連看都不敢看他,這樣怎能當他的二福晉呢?

  不過,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她那羞怯的眼瞳,讓他沒辦法對一個才十二歲的女娃圓房,只要看到她的眸裡帶著閃避的眼神,他就沒辦法強迫她做出她不喜歡的事。

  這是為什麼?是對她的特例吧?他只是純粹想保有她那嬌羞的神情,反正女人他不缺,多的是可以服侍他的女人,而她,他只想放在一個特別的位置。

  因他的靠近,讓蝶連呼吸都不敢太過用力,更遑論動作了,因為她知道自己只稍一轉頭,便會碰觸到他的唇。

  她看了一眼眼前鮮豔如火的玫瑰花園,沒有任何喜悅的表情,因為她並沒有很喜歡這些花。

  「這是送你的,這些花適合你。」他對她這麼說道,語氣帶著命令,絕不容許她說一聲不。

  她一點都不認同他說的話,這樣嬌豔欲滴的玫瑰花與她一點都不適合,她從不認為自己適合這些玫瑰。

  「昨夜的你,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本王爺期待這朵為我而生的玫瑰能夠開出最美豔迷人的花朵。」他輕喃,撩起垂落在她頰畔的青絲,好讓她美麗的頸項裸裎而出,他欣賞地瞅著那弧線優美的頸項,最後,情不自禁的在那白皙似雪的肌膚上印上屬於他的印記。

  對於他的舉動,她整個身子緊繃,連呼吸都不敢太大力,睜著美瞳,詫異的望著他的舉動,在他面前,她只能承受、只能順應,她知道自己的角色,她只要做個靜靜地在角落的玫瑰就好了,無需太多言語,因為他要的是這樣的二福晉。

  「蝶,要將這片玫瑰園照料好,等我出征回來,希望看到這些玫瑰開出最燦爛的花朵。」他這一趟塞外征戰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京,短則一年,長則五六年。

  出征?蝶對於這個詞沒有太多的理解,只知道他暫時不會在王府內出現。

  他要去哪呢?多久才會回來呢?

  從別後,憶相逢,幾回魂夢與君同。

  蝶福晉悉心照料著瑞王爺送給她的花圃,她一直堅信只要花開他就會從戰場中凱旋歸來,可是,花開花落已不知幾回,不知過了幾個寒暑,他始終沒有再回到瑞王府。

  而她有事沒事時總喜歡在這片玫瑰花圃內逗留,尋找他曾經留給她的回憶,雖然短暫,但卻牢牢的印在她心上,教她無法遺忘。

  她在王府內,日日夜夜被寂寞、愁思侵蝕。她在這裡簡直可以用如履薄冰來形容,每一天、每一夜,她盼著他早歸,盼他來救贖她那乾枯的靈魂。

  如果他再不回來,她可能就沒有勇氣活下去了,一抬眸,看著頭頂上那片晴朗無雲的晴空,但是,她的世界卻在他征戰後就剩下一片慘灰,沉鬱淒涼。

  「蝶福晉。」桃兒急忙的跑至花圃找主子。

  蝶從滿滿的玫瑰花叢裡抬起頭來,聽到桃兒的呼喚,她不禁蹙緊了眉心。「怎麼了?」她無來由的心緒有些慌,總覺得有不好的事要發生了。

  「蝶福晉,大福晉來了。」她慌慌張張的拚命回頭察看,在大老遠就看到大福晉帶著多名丫鬟,氣勢凌人的從正廳來到蝶福晉居住的蝴蝶別苑,這別苑的名字還是王爺特地為蝶福晉落款的,可見王爺有多重視她家主子。

  也就是因為王爺相當寵愛蝶福晉,所以自從王爺塞外征戰後,大福晉從沒給過蝶福晉好臉色看,更是極盡所能的刁難她家主子,連她看了都於心不忍。

  蝶一聽到桃兒說大福晉要來,緊張的絞著手,恐懼開始在她心頭蔓延,桃兒站在蝶身畔,似乎想要給主子勇氣。

  這時,大福晉在眾人的環蔟下,優雅的踩著花底鞋朝蝶福晉的面前緩步踱來。

  「蝶,給姐姐福安。」蝶的頭始終垂得老低,不敢將臉抬起來看向站在她身前那氣勢凌人的大福晉。

  大福晉極其不屑的瞥看了眼前這位出落得更美麗的小妖姬,自從三年前王爺納了她這房側室後,根本將這位側室當寶貝來對待,雖然新婚尚不及一個月,王爺就前往關外出征,但是每每寫回來的家信,內容從不忘提及這個令人嫉妒的側房,根本沒將她這個正室放在眼裡,所以大福晉更是將自己所有的恨意及妒意全都轉嫁於這個狐媚的女人身上。

  她一天天蒼老,但這妖姬,卻一天天出落得更美豔動人,舉凡只要來府的男子無不臣服在她清麗的面皮下,她總巴不得將這野女人趕出瑞王府。

  所以大福晉深怕自己動作如不加快,等王爺戰事一告捷後,返回府裡看到愈來愈美麗的妖姬,會將她打入冷宮,讓自己的地位不保,下場從此變得淒涼。所以,她必須斬草除根,以免春風吹又生啊!

  蝶福晉是她的心頭大患,不除之,說不定會害得自己下半輩子無幸福可言……

  大福晉犀利的目光直鎖著蝶福晉,教才剛滿十五的她不知該如何去應對她的敵視,她知道大福晉厭惡她。而她,在這偌大的王府內無依無靠,所有的人都不敢親近她,深怕會得罪大福晉。

  她,活得好痛苦,只因被他所愛、被他所寵。

  「哼,你這淫蕩的女人,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所作所為,別以為你用楚楚可憐的外表就能欺騙世人,我就不信你的『好事』能瞞天過海!」大福晉伸出右手,要身旁的嬤嬤將那隻所謂證據的書信給拿來。

  蝶滿腹疑惑,對於大福晉的指控完全不解。「蝶不明白姐姐所言。」

  姐姐!這個詞讓大福晉聽得刺耳。「看你還敢有什麼狡辯!」話一說完,她隨即將手中的信扔向地。

  桃兒見狀,撿起大福晉扔在地上的信,將那隻信箋交給主子。「福晉。」

  蝶福晉看了桃兒一眼,拆開大福晉口中所說的「好事」,快速瀏覽信件裡的內容,愈往下看她的雙眸瞠得愈大,螓首不住地搖晃,不能接受那信裡所寫的內容,因為這分明就是……

  栽贓!

  「還不承認你的『好事』啊!竟敢趁著王爺不在府內就和別的男人偷吃!」大福晉厲聲反諷,看著她驚異的表情,她更是刀口噬血,沒打算要放過她,這回,她非除之而後快!

  「蝶沒有……蝶根本不認識……」她根本不認識那封偷情信件裡的男子,這到底是誰要栽贓她?

  「蝶福晉。」桃兒在她身旁支撐她,深怕主子會因為情緒激動而暈厥過去。

  「人證物證皆俱,看你還敢如何狡辯!」大福晉一使眼,身旁的奴僕全圍了過來,等著大福晉發落。「來人吶!將那淫婦給我抓拿起來!」

  「不!我是冤枉的,是被栽贓的,姐姐,我真的不認識那位書生,更沒有與他有任何往來,我甚至連他都沒見過啊!」她喊冤,但是沒有人理她,在王府,根本沒人敢得罪大福晉。

  蝶被人架著離開,而桃兒只能看著主子被人冤枉而不知該如何解救。

  她一路被人拖往王府的地下監牢,他們粗魯的將她推倒在地,將她關在又濕又暗的大牢內。

  「蝶福晉,休怪咱們,咱們只是奉大福晉的命令。」架她來到地牢的奴僕很同情二福晉,任誰都知道二福晉根本沒和任何人接觸,又怎麼可能會有姦情呢?他們都知道這是大福晉為了要除掉二福晉的手段,只是礙於生在瑞王府,所以沒有人敢替二福晉出頭。

  奴僕將鐵牢的大門關上,將所有的光源全都阻斷,讓獨留在牢內的蝶福晉絕望的癱坐在地,絕望的流下淚水,這是栽贓啊……

  她不要還沒盼到劍時回來,就這樣永生永世被關在地牢內,無法還自己清白。

  她的夫君永遠都是瑞親王,她,生是瑞親王的人,死也是瑞親王的人,怎可能會和別的男子在一起呢?

  「前生注定事,莫錯過姻緣。」水鏡幽而深斂的水瞳,此刻正凝望按著額際,眉心緊蹙的男人。

  「駱水鏡,我已經警告過你別再將那一套無聊的催眠用在我身上。」他咬牙切齒地對她說道,很顯然他已經受夠了水鏡擅自在他不注意的狀態下催眠他。

  「劍時……」她的聲音虛無縹緲,聽來相當悅耳舒服。「我是為你好。」她的任務就是要喚醒黃劍時前世的記憶,別忘了他前世的承諾。

  「給我出去,下次別隨便來我的辦公室。」水鏡之於他是特別的,她是他從小到大的好友,也是最瞭解他的人。

  她長得相當美,她的美,空靈得讓人不敢對她有任何邪念,他也從沒將她當女人來看待,因為對他而言,水鏡是中性的,毫無性別可言。

  「你看到了什麼?」她很執著,非要問到不可。

  「別將你的幻想投射在我身上。」黃劍時站起,氣得拉開辦公室大門,請她離開之意再明顯不過。

  而正好站在門外的右蝶及小桃愣在原地,她們都還沒敲門,他怎麼知道她們已經在門外了?

  四個人彼此對看,心思敏銳的右蝶覺得他的表情與之前不大一樣,整個人好像蓄著一股即將要爆發的火氣,而辦公室裡還站著一名身著紫色衣裙的女人,她整個人的感覺與這空間顯得格格不入,右蝶說不上來,總覺得這女人有點像巫師。

  駱水鏡一看到花右蝶時,眼瞳閃了一下,但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靜靜地往花右蝶的方向走去,根本沒將黃劍時放在眼裡,因為她的眼中,只看見她等了好幾世的女人。

  「終於等到你了。」水鏡這麼對右蝶說。

  站在旁邊的黃劍時聽到水鏡又再胡言亂語,忍不住要動怒,他忍受她發神經就算了,但這回她的目標竟然放在花右蝶身上!

  「水鏡,給我滾回去!」他當著右蝶及小桃的面前毫不客氣的下逐客令。

  而水鏡根本就是將他的威脅當耳邊風,她淺淺地對右蝶露出一抹清靈的笑容。「你終於來了。」她還是沒變,還是前世的蝶福晉。

  右蝶蹙著眉心,對她的話只覺得奇怪,完全不能理解她所說的,但是她卻對她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熟悉感,好像……曾經……她們曾接觸過。

  「蝶……」水鏡伸出手想去碰觸她等了好幾世的女人。

  右蝶沒有閃躲,看著水鏡的雙瞳,好像整個人的靈魂都被她給吸進去,她突然覺得這美麗到不可思議的女人好像有很多話要對她說。

  「我認識你嗎?」

  黃劍時不待駱水鏡響應,粗魯的擋在右蝶與水鏡之間,打斷她們的靈性溝通,他是不怕水鏡對她催眠,但是他可不想水鏡壞了他的「好事」。

  「給我回去。」他冷睇水鏡。

  水鏡輕笑,她已經找到蝶福晉,就不怕喚不回他們兩人前世的記憶,她知道,右蝶對她產生了興趣,不用她找她,她也會主動來找她。

  駱水鏡不再說什麼,帶著莫測高深的笑意,踩著輕盈的蓮足離開黃劍時的辦公室,離開時,還給了花右蝶一抹輕笑。

  右蝶看著她飄然離去的背影,心底有股奇異的感覺,她覺得那女子好奇特,而且她們好像認識似的,但是,她記憶中根本沒有見過這樣的女子。

  而另一邊的小桃則是開心的跳到黃劍時身邊。「劍時大哥,我好想你喔!」她毫不害臊的對心儀的男人傾訴她那滿滿的愛意,她可是新時代女孩,看到喜歡的男人絕對是主動出擊,絕不會讓自己錯失任何機會。

  黃劍時只是給她一抹輕笑,就將注意力全放在站在門邊看著水鏡離去的花右蝶身上。

  「劍時大哥,我和蝶姐來這裡是要和你討論下次發表會的佈置耶!」她一心一意只希望心上人能夠注意她,她不喜歡劍時大哥老是看著蝶姐。

  「嗯。」黃劍時隨意應了聲,就走向站在門邊的花右蝶。

  而被黃劍時冷落的小桃氣憤的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劍時大哥怎麼都不理她嘛,害她興致勃勃的硬是要蝶姐帶她來設計公司,沒想到黃大哥根本不像她預期的那般歡迎她,還當她是隱形人。

  「花小姐,你不會對女人感興趣吧?」他打趣的湊在花右蝶身旁,在她耳畔故意戲謔道。

  右蝶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她不喜歡他那輕浮的態度。

  看到她的臉龐盛著憤怒,他就覺得好笑。「你好像很容易生氣?」他每次看到她都板著臉孔,這女人明明生得一副美麗的臉蛋,卻老是吝惜對別人笑。

  「那是只對你。」她衝口對他說,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看到他這副痞樣就覺得好心煩,也許她老是撞到他與女人間糾纏不清的畫面吧!

  「那我還真是受寵若驚哪,能受到花小姐的青睞。」他完全不將她的氣憤放在心上,她愈對他冷漠,他愈是喜歡逗弄她。

  「如果黃先生要如此誤會,那我也無話可說。」他根本就是痞子嘛,一點都看不出別人正在生氣,只會兀自沉浸在自我的想法裡,這樣的人還真讓人難以領教。

  看著他們兩人站在門邊斗嘴,坐在沙發上的小桃深深覺得自己被人忽略,她出口喊他們。「劍時大哥,蝶姐。」

  他們兩人一同轉過身,看向坐在沙發上的小桃。

  「你們兩人到底說完沒?」

  黃劍時朝身旁的女人挑了挑眉後,走到小桃身邊,在她身畔落坐,右手搭放在小桃的肩,狀似親暱。

  「還是小桃貼心。」他柔聲的在小桃耳畔說道,可是眼神卻緊鎖著表情嚴肅的花右蝶,像是故意在她面前表現兩人的曖昧。

  他是故意的!看到他那挑釁的眼眸她知道這男人根本就不安好心,他對小桃一點興趣都沒有,卻利用小桃對他的著迷而為所欲為,她早就看穿這男人的心思了。

  「小桃,你先出去,我要和黃先生談論公事。」為了保護小桃不被這男人耍著玩,她不能讓小桃太過接近這樣危險的男人。

  小桃立即扁起嘴,一點都無法體會蝶姐的想法,只是單純的認為蝶姐是不想讓她有機會接近劍時大哥才會叫她迴避,她不高興蝶姐竟然會擋她的愛情路。

  「蝶姐,我可以留在這裡幫你的忙啊。」她才不想迴避呢!

  「小桃,你是老闆還是我?」她是為了她好,為什麼她就是不懂呢?

  在旁悠哉欣賞女人間戰爭的黃劍時,開了尊口。「小桃,你先在十樓的餐廳享用下午茶,等劍時大哥與你的『蝶姐』將公事處理完,再和你來個下午茶約會。」他刻意加強蝶姐二字,故意用誘拐的方式將這個礙眼的小電燈炮引開,因為他想與花右蝶在辦公室單獨相處。

  「真的嗎?」小桃一聽到黃劍時的話,雙眼立即閃亮亮,她沒聽錯吧?黃大哥要與自己來個下午茶約會,見他保證的點了點頭,她開心的露出笑靨。

  「黃大哥,你不可以騙我喔,我在十樓等你喲!」她踏著輕快的步伐越過蝶姐身邊時,還刻意對蝶姐露出勝利的笑容。

  右蝶無奈的低嘆口氣,她發現小桃真的很迷戀這個男人,一直都將她當成大姐姐的小桃,在她這裡工作也有四年了,總是對她很敬重,直到這男人出現後,才讓她們主雇之間的友好關係隱約生變,男人果真是禍水!

  辦公室的門關上後,她再也隱忍不住對他不爽的怒氣。

  「你明明對小桃沒興趣,為什麼還要給她錯覺?」她質問,別以為她看不出他的壞心眼。

  迭起修長的雙腿,黃劍時將背舒適的靠向椅背,眼神迷濛,狀似聽不懂她的質問。「錯覺?」

  難不成要她將話說白,他才願意承認?!

  「你明明不喜歡小桃為什麼還要這樣逗她玩,小桃只是個妹妹,不像你是情場高手,有本事可以周旋在眾多女人之間,你為什麼要這樣耍她?」

  「喔。」他淡淡地應了一聲,對她的質問根本不放在心上,他只是欣賞的看著她因憤怒而染紅的雙頰,很美,很豔,就像朵綻放的玫瑰。

  「請你放過她好嗎?不喜歡她就不要給她過多的幻想。」

  掌聲響起,他豪放的鼓起掌來。「說得真好!這個老闆還真是盡責,管到別人的愛情事了,難道花老闆不知男歡女愛是件再自由不過的事嗎?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沒有對與錯,不是嗎?」如果小桃對他沒興趣,他還能利用她嗎?

  「話不能這樣說,你可以對任何女人多情,就是不能傷害到小桃!」她與小桃情同姐妹,怎能看他這樣玩弄小桃的感情,她不准任何人這樣對待她所重視的人。

  黃劍時站起身,走近花右蝶身前,而右蝶因他的逼近而退往牆邊,這男人長得太高大,讓她有股說不出來的壓迫感,黃劍時將她困在牆面與他之間,低頭看著她不畏懼的眼瞳。

  「包括你嗎?」他的眼神對她表露愛慕之意,他從不知道要收斂自己的情感,只要他喜歡哪個女人,他就會像一頭在空中盤旋的老鷹非要逮到這頭獵物不可。

  而她,就是他的獵物!

  她不笨,對於他強烈的明示也不閃躲。

  「我可以清楚明白的告訴你,我不會變成你的獵物。」雖然她外表看似柔弱,但實則有顆堅硬不讓人隨意碰觸的內心。

  「那你就更無權管我要如何利用你那情同姐妹的小桃。」他要挾。

  「我不會讓你有機會利用她。」她信誓旦旦的對他說道,絕不准他傷害小桃。

  挑了挑右眉,她還不懂嗎?如果她願意成為他的女人,那他就會放了那個毫無利用價值的小桃,只要她的一句願意啊!

  他對她輕笑,那笑容又魅又野,讓右蝶不想被他的笑容吸引都很難,她不否認眼前的男人真的很有魅力,只要他隨便一勾眼就能讓人眩惑,但是,她的理智清楚的告訴自己,這樣的男人不是她要的!而她,也要不起!

  他伸出大掌,著迷似的撫摸那水煮蛋似的光滑細膚,迷戀那柔軟的膚觸。

  「請你放尊重!」右蝶對他那失禮的行徑相當厭惡,便伸手摑開他不請自來的手,但奇怪的是,她突然覺得一瞬間腦海裡好像閃過什麼情景,好像他的撫觸曾經在她的夢中出現過,但理智飛快的竄過她的四肢百骸,打醒她的不當幻想。

  他輕笑。

  「看不出來家貓也會變野貓啊,哈哈哈!」他反諷,笑聲豪邁刺耳的讓花右蝶想賞這個自負又驕傲的男人巴掌。

  他走回辦公桌前,落坐在自己舒適又寬敞的辦公椅上,不到幾秒鐘的時間,臉孔立刻換回生意人的模樣,那個冷漠到令人害怕的黃劍時。

  「別站在那裡,我的時間可是很寶貴的,請花小姐趕快將公事談完,好讓我有時間去和小桃小姐約會。」他說得愜意,但眼神裡淨是反諷,她愈是不讓他接近小桃,他愈是要挑戰她的界線,如果他只走正派路線,那他就不是黃劍時了!

  他是惡魔,右蝶此時深刻的體認到這男人的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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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6-11 00:06:08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

  被關了好幾個夜晚的右蝶,靜靜的坐在地牢內的一隅,整個人不吃也不喝,只是安靜地等待,在等待什麼呢?連她都不禁要笑自己傻,竟癡心妄想的在等劍時。

  可笑!她明知自己被關在這裡,等於是宣判死刑,別說是要再見到劍時了,可能連陽光都見不到了。

  這是軟禁!她知道大福晉分明要她死,可是又能怎麼樣呢?關在這個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地牢,與死又有何不同?但她不想含冤死在這裡,為何她要承受這些莫須有的罪名呢?

  她想活下去!強烈的求生意志不斷的支撐著嬌弱的她,飢餓寒冷不斷侵蝕她的理智、她的靈魂,她知道自己如果再不進食、再不喝一滴水,她的生命就會消殞。

  她明明知道該這樣做,但她卻不敢吃下眼前的食物,因為她知道,如果吃了這些,那她真會入地獄。

  大福晉殘忍的手段橫豎都是要她死,她從送飯給她的小廝跟中看出些許蛛絲馬跡,知道這些飯菜早巳下了劇毒。

  她倒臥在地,凌亂糾結的長發散成一地,好幾日沒沐浴的身體泛著異味,在這又濕又黑的地牢裡,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度過了多少個夜晚。

  悲悽的是,唯一能聽到的聲響竟是老鼠滿地橫行的聲音,還有食了劇毒飯菜的鼠屍橫躺在她身邊,通風不良的地牢泛著噁心令人作嘔的腐敗氣味。但痛苦的絕境並未將她想要活下去的意志打散,反而激勵她總有一天要離開這裡的鬥志。

  她不要被打敗!她答應過劍時會等他回來,會讓他送給她的玫瑰花圃綻開嬌豔的花朵迎接他回來。

  她答應過的…… 她答應過他的……

  在她的神智就快要脫離軀體之際,隱約間好像有道光源從黑暗的世界閃過,她以為自己快死了,沒想到這時地牢的大門被推開,外頭的光源強烈的照射進從未有陽光降臨的地獄,讓好幾天沒見到光線的她,眼神一刺,完全無法適應那道刺目的光。

  「蝶福晉。」

  好熟悉的聲音,是從小侍候在身邊的桃兒嗎?

  「是……是……桃兒……」

  走到她面前的是位穿著紫衣的女子,右蝶看不清那名女子的長相,但她正努力的讓自己適應久違的光。

  「蝶福晉。」

  女子再喊了聲,才讓右蝶聽清楚,原來剛才喊她的聲音不是桃兒,是眼前陌生的女子。

  是大福晉派來的嗎?她的死期真的要到了嗎?她不甘心啊……不甘心就這樣含冤墮入地獄。

  「恕臣保護不周,害蝶福晉遭小人陷害。」水鏡扶起癱倒在地的蝶福晉,讓她早巳軟綿的身子靠在她身上。

  與王爺一同去塞外出征的她,在前些日子中卜卦得知遠在京城的二福晉有生命危險,她立刻稟告王爺,隨後馬不停蹄的從塞外趕回府中,深怕會來遲一步。

  幸好!

  二福晉身體雖虛,但氣息還算平順,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當蝶福晉輕輕地眨動卷長的羽睫時,她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只知道自己一睜開眼,四周的景緻是她從未見過的。

  這是哪裡?怎麼和京城的景物完全不同,這裡好像是座營帳,而她怎麼會來到這裡呢?

  皺著眉心,努力回想發生何事,但無論她怎麼去細想,記憶卻好像被人抹去,怎麼想都想不起來。

  她只覺得四肢痠疼得好像不是自己的,只能任憑自己癱在床榻上。

  這時帳內的厚重門簾被人給掀開,右蝶轉過頭,想去察看是誰進入帳內,沒想到一別過臉,竟看到一位穿著盔甲的高大男人走了進來,她永遠都不可能忘記的面容再度出現在自己面前。

  那雙犀利狹長的眼眸就算過了三載依舊未變,還是那般銳利得讓人無法直視,他一身軍裝打扮,全身上下佈滿土灰,顯然剛從戰場上歸營,她萬萬沒想到老天竟然將她送到了他所在的地方。

  淚水立即盈滿眼眶,感動盈滿了她的心。「劍時……」她輕喃,想確認眼前所見的男人真的是她朝思薯想了好久的瑞親王。

  劍時的眼眸鎖住躺在床上的虛弱女子,昨晚水鏡大老遠將她從京城帶回軍營他就不大高興了,他不喜歡任何女人進入他的營中,軍營就是作戰的地方,多了她,是累贅!也不知道水鏡到底在想什麼,非要將她留在他的軍帳裡。

  她感覺得出他眼神中的不悅,好像並不歡迎她出現在這裡,他的眼瞳中完全沒有宣口悅,只有冷漠……

  她等了三年,他們終於可以再見面,沒想到卻是在這種場景,她難受、啜泣,但是怕被他發現,所以緊咬著下唇不讓泣聲逸出?

  劍時走進帳內,將頂上的頭盔取下,將身上的盔甲卸除,直到露出他精實的體魄。他走向躺在床上的女人。每走近一步,他愈看清她的容顏,察覺她的確出落得更美麗了,像朵出水芙蓉,美麗得讓男人移不開眼,沒想到三年前還是個含苞待放的清麗佳人,三年後,卻成了一朵嬌豔迷人的牡丹。

  他喜歡她的美麗,但是卻不是發自內心愛她,基本上,他的心裡早巳經有個他不能愛也無法愛的女人,其他女人對他而言不過是暖床之物罷了。

  「本王爺今夜並不想要你。」他坐在床榻,無情的對她說道,其實打從她過門進瑞王府的那一刻,他就沒打算要她,他只是欣賞她的美麗罷了,畢竟有哪個男人不愛美麗的事物呢?

  聽到他的話,蝶有些震驚,震撼的是,三年未見,他開口的第一句竟是「男女之事」?

  沒有思念、沒有關心,什麼都沒有,難道她對他而言不過就是暖床之物?右蝶泫然欲泣,沒想到自己竟落得這等局面。

  她還一直以為,劍時對她是特別的,至少是有一點點用心的,可是,當她發現事情並不是這樣時,對她造成很大的衝擊。

  「准你今夜留在我的帳內。」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沒再看她一眼,冷淡的走出軍帳,獨留蝶一個人躺在偌大的床榻,空洞的眼神流著傷心的淚水,獨自悲憐自己的宿命。

  嫁給他三年從未圓房,她完全不解他為何要娶她過門,以前的她,還以為他只是因為她未滿及笄之年,但如今夫妻再度見面,換來的卻是他冷眼薄情。讓她僅存的幻夢就此破滅。

  無語問蒼天。

  待右蝶的身體漸漸恢復後,她開始在軍營內走動,在這段養病的期間,除了她第一天來到軍營的那晚劍時有來看過她之外,她再也沒見過他。反倒是那天從王府的地牢將她救出的女人天天都會來找她,在這連日的相處下,她知道那女子叫水鏡,是劍時最重要的巫師,也是軍營裡的精神支柱,她發現這裡的官兵每個都相當尊敬水鏡,似乎是除了劍時以外最有權力的人。

  水鏡待她很好,讓她在這裡不會寂寞,而她也將水鏡當成是自已的親姐姐來看待。

  在軍營裡,穿著福晉的服飾總顯得格格不入,所以水鏡將她的衣服借給她。

  而她今天在附近採花苗,沒想到發現一株紫色花朵,一看到那株花苗,讓她直覺聯想到水鏡,她便興沖沖地將那株紫花給採下,一回軍營,立刻衝到水鏡的帳內想與她分享。

  但她一進入水鏡的帳內卻發現水鏡並不在,她乾脆坐在水鏡平常最喜歡坐的位置上,她好奇的觀察放在案上的卦及一顆很漂亮的透明球。「水鏡平時都是用這些東西卜卦嗎?」蝶自言自語,她沒來過水鏡的帳內,大部分都是水鏡去找她,沒想到水鏡居住的地方與她一樣神秘,就好像有層薄紗將她給遮蔽住,讓人無法將她看清。

  她對案上琳瑯滿目的卜卦物品看傻了眼,很專心的研究起她的東西,一點都沒發現帳簾被人拉了又放。』她專心的研究著,一個突如其來的熱度從她身後傳,來,她驚慌不已,正想說話時,沒想到對方激切的低喃道:「水鏡,我需要你……」

  她一聽到身後男人的聲音,整個人震愕住了,這渾厚低沉的嗓音不正是劍時的聲音嗎?她的心跳得劇烈,希望這不是事實,她不敢相信他口中低喃的名字竟是水鏡……

  是否她這幾天都穿水鏡的衣服,所以劍時將她錯認成水鏡?

  但水鏡不是巫師嗎?為何劍時會來她這裡?還說出如此暖昧的話語,她壓根不敢置信,而劍時則從她身後撫弄她曼妙的身體,因為夕陽西下,帳內又無光源,所以劍時也不知道自己抱著的女人不是水鏡,而是蝶!

  右蝶想知道他們兩人到底是什麼關係,但又好怕會發現事實,所以她只能被動的承受,不敢說任何一句話,深怕會曝露出自己的身份。

  亟欲知道他們之間秘密的右蝶顧不得後果,心心唸唸只想知道劍時對……水鏡的心。

  他瘋狂地吮吻著她嬌嫩的粉唇,雙臂如鋼鐵般緊摟住她,教她不得動彈,強壯高大的劍時將她整個人騰空抱起,走向大帳內的床畔,將她整個人壓在身下,揉撫她柔順甜美的身軀。

  身下的右蝶感到惶恐、慌張,從來沒有被人這般熱情的撫觸,直覺自己快要著火了,她羞怯、臉龐泛紅、內心掙扎,她一直期待他的擁抱、親吻,也在這一刻終於實現了,但是她心裡比誰都還來得清楚,他的吻、他的擁抱、他的嗓音,他的一切一切都不是屬於她的,她只是水鏡的影子。

  在狂亂激切的吮吻中,右蝶根本無法思考,在下一刻,她感受到劍時的火熱及汗水,她希望這一刻可以永遠不要醒來,情願自己是水鏡的影子也好,原來,她竟然愛得如此悲憐。

  原來。他們之間是這種關係,原來……她都懂了……

  「你是誰?」劍時在卸去她衣服的那一剎那,整個人清醒了過來。

  「你不是水鏡!」他果斷的說道,犀利的眼眸在陰暗的房內搜尋在他身下的眼瞳。

  熟悉的眼瞳在他眼前呈現,女子頰龐透著閃爍的淚水。

  「右蝶!」他萬萬沒想到,身下的女人竟是他從未圓房的二福晉!

  右蝶用手矇住淚水,難過又難堪的面對這樣的場景,原來知道事實並不好受,她一向視為好姐妹的水鏡、一向深愛的夫君劍時,他們兩人竟關係匪淺,這教她打擊好大,無法承受自己瞬間被撕心裂肺的痛楚。

  她被背叛了!

  這時,帳簾被人拉了又關,水鏡剛從外頭風塵僕僕的返回帳內,沒想到,一入自己的帳內,所見的情景就是這等綺色畫面,但情緒像潭死水般平穩無波的她沒有任何表情,完全看不出任何思緒。

  「水鏡……」躺在床上的右蝶看到水鏡已回帳,驚慌失措的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才好,凌亂的服裝、半裸的身軀。

  右蝶的出聲引起劍時的注意,他側過身,臉上沒有任何情感的看著已回到帳內的水鏡,他完全不在乎自己半裸的身體,大刺刺的直視水鏡,那眼神很直接、很不尋常,就連右蝶都發現劍時從來沒有出現過這樣的眼神,而他那說不出的柔情眼眸正毫不修飾的看著水鏡。

  「水鏡打擾了,請王爺見諒。」她平靜無波的欠了個身,轉身欲離去。

  「本王沒有准你退下!」他厲聲。

  他當著蝶的面前挽回水鏡,讓蝶羞得無地自容,慌張地不知如何是好。

  「水鏡今夜疲累,無法服侍王爺,還請王爺恕罪。」水鏡不慌不忙的拒絕瑞親王。

  「罷了!」劍時站起身,簡單的拉整身上的衣物。他的死穴就是水鏡,只要她說一聲不,他不會強求她做任何她不想做的事。

  他離開時,沒看床上的蝶一眼,幾乎是將她當隱形人那般對待,因為在水鏡的面前,他眼中不會有任何女人,只有水鏡才是他今生想要的女人。

  待瑞親王離去大帳,水鏡走向哭得楚楚可憐的蝶福晉身側。

  蝶含恨的抬起憤怒的眼眸,她從沒料想到水鏡與劍時是這等關係,他們之間不是王爺與巫師嗎?是從什麼時候變調了,是從什麼時候?

  「你騙我!」她指控,淚水蓄滿眼眶。「虧我一直視你如姐姐,而你與劍時卻是此等關係。」

  「你也不應該取代我。」水鏡這麼說也是要告訴蝶福晉,她千不該、萬不該因想知道「事實」而佯裝成她。

  「為什麼你要欺騙我?」她憤怒,無法容忍水鏡背地裡與劍時是這種關係。

  「原來他已經有你,所以他從來都沒有想要碰我,我只不過是他娶來的傀儡,他殘忍的連碰都不想碰、連看都不願看!」她從瑞親王府逃了出來,也不過是逃到了另一個煉獄,在王府內她受的是身體的苦,在關外,她受的卻是心裡的疼。

  「你背叛我!」蝶指控歷歷,著實無法原諒她的背叛,她將所有對劍時的一切愛戀全都告訴了水鏡,而她在聽她訴苦的同時,竟還背地裡與劍時在一起,這教她情何以堪?

  「我從未背叛過你。」水鏡依然保持冷靜,在她的世界裡,是不會有失去理智這等事的,她一向都將自己的情緒掌控得相當好。「因為我是巫女,這是巫女份內的『工作』。」她與瑞親王之間根本無愛可言,對她來說這只是一種「治療」。

  「你胡說……我不信……」蝶含淚,頻頻搖頭,顯然不能接受水鏡的話,她不懂,為何巫師還要陪王爺共眠,這太可笑了!

  「陰陽合體乃是陰陽二氣之相互相感應,我與瑞親王歡愛無非是想將他的陽氣提升,對瑞親王而言,我的存在只是為他『治療』的目的。」在軍營裡,所有人都知道瑞親王在戰爭期間只與巫師歡愛。

  「我乃陰年陰月陰日陰時生的極陰之女,瑞親王乃陽年陽月陽日陽時生的極陽之男,我倆的歡愛無非是讓瑞親王於戰亂中打散的陽氣能夠藉此歸位。」水鏡轉過身,用認真無比的眼眸凝望蝶福晉。

  「我倆絕無男女之情。」水鏡說得斬釘截鐵,教蝶對她的疑心都不禁動搖了。

  蝶想說的話全哽在喉問說不出口,她想追問,但看到水鏡那誠摯的眼眸,教她想心生懷疑都無法。

  「這樣你相信了嗎?」水鏡走向蝶身前,伸出友好的手,瑞親王對她而言無非是主子,她根本不可能對他動心,嚴格來說,她根本不可能去愛任何人。

  因為她生來無愛、無心,她不過是名巫女罷了,不會有任何的事物能夠觸動她的靈魂。

  這是她與生俱來的宿命。

  蝶伸出顫抖的手,握住水鏡冰涼的小手,輕聲道:「好姐姐,蝶錯怪您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會因嫉妒、憤怒而對水鏡說出如此情緒化的字眼。

  她雖接受水鏡與劍時的歡愛只是為了要提昇陽氣,但她就是無法不嫉妒水鏡能夠得到不一樣的待遇。因為愛得深,所以嫉妒也相對地深,她多希望自己能夠成為劍時最依賴的對象,但,能嗎?

  「啊——」右蝶從惡夢中驚醒,冷汗涔涔,驚恐的喘著大氣。

  「二姐,怎麼了?」被她吵醒的花弄影揉揉惺忪的睡眼,怎麼最近二姐老是做惡夢,今晚她好夢正酣時,竟被二姐的驚叫聲給嚇醒。

  右蝶抹了抹臉上的冷汗,只覺得夢中的情景好真實。

  「二姐,你還好吧?」看著二姐蒼白的臉孔,花弄影憂心的問道。

  右蝶只是一逕的搖頭,恐懼盤據在心頭,揮散不去。「好可怕……」最近她老是做些她自己也無法解釋的惡夢,而這回,夢中的她簡直痛苦得快要死去了。

  「二姐,不然明天一早我帶你去一家算命館,去給那位超級神的算命師看看,看你最近是不是被什麼髒東西纏身,你這樣我很擔心。」平時看來總是神采奕奕的二姐,在這一、兩個星期突然變得心事重重,而且她又不願告訴她們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就這樣一個人默默承受痛苦,讓身為妹妹的她看得很心疼。

  「姐,好不好嘛?」她都快變成她不熟悉的二姐了。

  「我不相信算命。」右蝶沉聲說道,躺回床上,靜靜地閉上眼,想再度入眠。

  「那是一家水鏡館,那位算命師真的很厲害喔!」她與楊齊的前世姻緣就是她算出來的。所以花弄影對那位算命師是堅信不疑,所以她希望二姐也能夠去找那位算命師卜個卦,也許能一解二姐盤據在心頭許久的疑惑。

  水鏡……右蝶一聽到這個名字,心突地震了一下,她並不是對小妹所說的算命館有興趣,而是對那水鏡的詞有興趣。

  聽到水鏡這兩個字,右蝶腦海裡不由得浮現那天在黃劍時辦公室看到的女人,為什麼這個名字會讓她聯想到那名女子呢?

  「二姐,你就去看看嘛……」弄影苦苦哀求,不忍二姐老是被惡夢所苦。

  「好,快睡吧,我累了。」右蝶隨意敷衍熱心的妹妹。

  看二姐轉過身去不再理她,花弄影只好無奈的嘆了口氣,躺回床上。

  第二天,右蝶循著弄影抄給她的地址,找到那家位於巷弄間、相當不起眼的水鏡館,外頭的招牌還搖搖欲墜,如果不仔細看真的很難發現。

  她輕推開門,裡頭的陳設與外頭格格不入,裡面點著檀木的薰香,佈景浪漫又不失古典氣息,裡頭還點著微黃的燈火,有點像是來到古代的情境,而最裡面還擺放了一張偌大的檀木椅,上頭正坐著一名身著紫色紗質衣服的女人。

  那女人,不就是那天在黃劍時辦公室遇到的女子嗎?

  「等你很久了……」看到她時,水鏡輕笑出聲。

  右蝶輕抬眉梢,對於再次見到這名女子,那股熟悉的感覺益發強烈,她很確信自己曾經在哪個地方見過這名女子。

  「請坐。」水鏡指引她在前方的椅子上坐下。

  右蝶聽她的話坐下,沒有說什麼話,因為她覺得這位算命師好像有很多話要對她說。

  「看來你是被喚醒了。」水鏡依舊保持著虛無縹緲的笑意。

  「你到底想對我表達什麼?」那天在黃劍時的辦公室見面時,她就好像要和她說什麼,可是礙於黃劍時在場而作罷,然而緣分竟是如此奇妙,最後兜轉了一圈,她還是主動找上了她經營的算命館。

  「呵。我反倒覺得不是我要和你表達什麼?而是你今天為何會主動找上我?這才是你來水鏡館真正想尋得答案的主因不是嗎?」

  駱水鏡一眼就能看穿她的想法。

  這位小姐怎麼會知道她想尋得答案,而且奇怪的是,右蝶並不排斥她,因為她有股說不出來的親切感。

  「我們一定在哪裡見過面。」右蝶很確信,但是卻想不出來是在哪裡?這樣神秘的女子應該讓人過目不忘,但任憑她怎麼回憶都想不起來她們在哪裡見過。

  「你的記憶被喚醒了。」

  右蝶睜著不明所以的眼瞳望著她柔媚的臉龐,等著她繼續解惑,她覺得自己最近會惡夢連連,應該與這位小姐也有關係吧!

  「我可以很明白的對你說,除了上次在劍時辦公的地方見過面外,我們在『今世』是沒有見過面的。」看來她的記憶並未因喝了盂婆湯而完全淡忘,畢竟那是一段至死不渝、轟轟烈烈的愛情,就算她忘了,但心底的殘影還是刻印在她轉世的記憶裡。

  「但是你卻留著前世的刻印。」水鏡接著說道。

  「你在說什麼啊?什麼前世?什麼今生?你根本就是神棍!」她從來不相信這些輪迴轉世,她的話根本無法說服她。

  「你對我的印象是在前世,而非今生。」水鏡這回說得更白了。

  「哈,天哪!我在做什麼?竟然會來你這裡聽你胡說八道,我看我根本就是瘋了。」右蝶站起身想離去,她根本無法接受她所說的每一句話,她拿起錢包,掏出錢。「多少錢?」她不想再聽她胡扯了,淨說些她聽不懂的話。

  水鏡也跟著站起身,繞過桌面走向她。「不須付費。」她會開這家店就是在等待她的出現,根本不是為了營利之用,嚴格來說,這家店是為她而開的。

  「蝶……」水鏡輕喚,右蝶抬起頭,想質問她為何會知道她的名字,上回她也是這樣叫她蝶的,她到底是什麼人?怎麼如此古怪。

  水鏡不等她說完話,輕輕地從口中吹出溫暖如薰風的氣,讓右蝶整個人有些發暈,雖然站不太穩,但意志還是支撐著她不讓自己倒下去。

  右蝶在皮包內抽出一張千元鈔票放在桌面上。

  「我從不欠人。」她將錢丟下後,便快步轉身離開這個奇異的鬼地方。

  她從不欠人。

  她可知她的前世欠了情債,今世就是要來與劍時再續前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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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6-11 00:06:26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夏天的夜晚,樹林裡的蟲聲不斷嗚叫,潺潺溪水流動著,高掛在夜空的月光灑落在如帶狀的溪上,將溪流映照成一條白色的銀河,蝶一直跟隨他從營帳走到這個仿若世外桃源的後山。

  她躲在矮叢裡不敢出聲、不敢妄動,就是怕被劍時發現——她知道自己不應該跟蹤他,但她就是無法自拔的想追逐他的身影,就算水鏡和她解釋與劍時之間只是巫師與王爺的關係,根本毫無男女之情,但她就是不能接受這個事實。

  水鏡能做的,她也能啊!

  她是他的二福晉,為何他從來都沒有想過要碰她呢?

  瑞親王從離開軍帳就知道被跟蹤,不過他一路上並沒有打算要拆穿她,他倒想看看她跟著他是想玩什麼把戲。

  他走至溪邊,想都沒想就將身上的衣服卸去,光裸著健美的身軀,一步步走至溪流內,讓涼爽的溪水漸漸覆在他身上,他隨性的享受在夏日夜晚裡的溪邊沐浴,讓溪水的清涼將煩悶的暑氣全都散去。

  而躲在樹叢裡的蝶屏住氣息,不敢大力呼吸,只能悄悄偷看。

  不可否認,自己早在十二歲那年在清漪園的石舫上看到他時,他的身影就烙印在她心上了。

  而再次見面是在大婚的夜晚,他在她心裡的印象更為深刻,教她這輩子抹也抹下去。

  心,就這樣淪陷了。

  「看夠了嗎?」劍時打破沉默,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可以這樣容忍她的放肆,如果換成是別的女人,他根本不可能若無其事讓她跟到這裡來,更不可能讓她看到他的私密空間。

  蝶嚇呆了,沒想到自己的存在早被他發現,她不再躲藏,勇敢的站出來,迷醉的跟眸不畏懼的凝望眼前存在感相當強烈的瑞親王。

  「沒想到我的二福晉竟然有跟蹤別人及偷窺別人的嗜好。」他笑,笑容裡帶著譏諷及挑釁的意味。

  蝶毫不畏懼他的冷言冷語,逕自將身上的衣物脫去,姣美的身材在月色的銀光照射下瑩瑩發亮,白皙的肌膚顯得透明清亮,她的美就似溫潤無瑕的白玉,美好的讓人忍不住想捧住,放在手心細細呵護。

  瑞親王用欣賞的眸光凝看眼前一步步向他走來的女人,三年不見,她的確出落得益發美豔了。

  「水鏡可以,蝶也可以。」她輕聲說道,聲音雖小,但在寂靜的夜晚裡,她相信她的話已清楚的落入他的耳底。

  劍時的眸像是獵豹那般緊鎖住她,像是要看進她的心底,她雖然害怕他那雙冷冽的眼眸,但是她告訴自己絕對不可以移開眼,要得到這男人的心,最重要的是勇敢的去面對他。

  他,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瑞親王,是縱橫沙場,敵人聞之包變的劍時大將軍,這樣一個男人令所有人都畏懼、不敢親近,而她,做為他的二福晉絕不可以被他的氣勢給壓下去。如果,她像大幅背那樣畏懼他,永遠躲在他身後,那他的眼神也就永遠不會放在她身上了。

  她心想,水鏡之所以對劍時那麼重要,也是因為水鏡這種無畏無懼的個性,愈是沉斂無波的人愈是讓人心懼。

  所以,她要得到他的心,第一步就是要勇於靠近他的心。

  他挑眉。「什麼可以?」他的背安適地靠在身後的石上,饒富興睞的望著眼前明明害怕卻硬撐讓自己別倒下去的女人,他倒要看看在這樣一個纖弱的身軀裡,包藏的是怎樣一個堅毅的靈魂。

  「水鏡能服侍您,蝶也可以。」她細長潔白的長腿一步步靠近溪邊,雙腳接觸到溪水時,一陣冷意從腳底竄升到頭頂,讓她冷得頭皮發麻,雖然現在時值夏日,但人夜後,涼意還是不容忽視的,她真佩服他能泰然自若的泡在如此冰涼的溪水而面不改色。

  她硬著頭皮,縱使身上爬滿疙瘩也不打退堂鼓,她知道,她的愛情要自己極力去爭取。

  「水鏡可以的,不見得你也做得到。」這女子還真膽大妄為敢說出這等狂言,她可知水鏡的角色是什麼嗎?

  「她是本王爺最重要的巫師,而你?」他不把話說明,只是點到為止。

  她明白他所言,她也知道自己不及水鏡,但她唯一能贏過水鏡的是她對劍時的心,這是無人能取代、無人能比擬的。

  蝶一步步走近劍時的身前,直到在他面前站定,一雙美眸凝著水漾的目光,深深凝望眼前的男人。

  劍時主動伸出手輕撫她瓜子臉的容顏。「還記得我三年前對你說的話嗎?」沒想到,時間過得如此快,他在外征戰都已經三年了,她在他的心裡卻從沒駐足過,在沙場的日子,早已讓他遺忘曾經娶了這位美嬌妻。

  對她,他沒有任何心動,他不過是戀上她的美色罷了,才會請皇上將她指配給自己做為二福晉。他在京城與她相處的日子不過才短短幾日。一到關外,她的身影早巳模糊,在他的印象中隱約存留的,只是那一雙凝望著他的瑩亮明眸。

  蝶點了點頭。「蝶不敢忘。」他說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深留在她心底,她沒有一天敢忘。

  「那本王爺倒想知道三年前我說了什麼?」

  「待及笄之年再行圓房。」

  看著她低垂的美眸,羽睫靜靜的垂在臉龐的模樣,他不禁放聲狂笑。「哈哈!

  所以你從京城來到關外就是要素取本王爺該給你的羅!」他完全不給面子,不留情面的將她心底最想說的話給掀了出來。

  聽著他那聲如洪鐘的嘲笑聲,蝶動也不動的靜靜望著眼前的男人,接著,她說出了連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話。「是,蝶,無時無刻不盼著及笄之年。」

  她的話讓瑞親王止住笑意,所有的笑凝在臉上,再也笑不出,他的眸色黯了下來,就像黑色的墨潭般,看不出任何思緒。

  看著她那誠實的眼眸,她在自己心中脆弱的形象全都被打敗,原來這女人不像她表面那般脆弱啊!

  他低頭淺笑、不發一語,就是不給她正面回應,他倒要看看這女人下一步還會做出什麼讓他驚異的事情。

  果不其然,蝶勇敢的伸出一雙白玉藕臂往前攬住他的頸項,主動棲近自己紅豔豔的唇,迎上他那兩辦冷硬的厚唇,想要引燃他對她的慾望。

  但生嫩的她,怎能敵過一隻早巳見識過大風大浪的老狐狸呢?

  他冷寒著一雙冰凍千尺的眼眸,望著那亟欲引燃他慾望的女人,他不為所動,只覺唇辦被她毫無技巧的啃咬,最後,他毫不留情的推開她,蝶踉艙後退,身子不穩的跌坐在水裡,抬起一張沮喪的小臉,看著那張冷漠無情的臉龐。

  她幽幽的說道:「為何蝶不可?」她癡然的詢問,企求他能給她一個理由,難道他連碰她都不願意嗎?

  瑞親王從溪裡站起,往溪畔走去,背對著她,聲音淡而無波的說道:「因為你不是水鏡,也沒有任何女人可以取代她。」話說完,他將裡衣穿上,斗篷隨意的披在肩上,頭也不回的往軍營走去。

  聽到他的話,她整顆心全揪在一起,原來……她這個二福晉做得真可悲,連他的人都無法擁有,那到底,他娶她為的是什麼?

  她從不企求他的心裡有她,她也知道要擁有這樣一個男人,勢必得接受他擁有許多女人,可是到頭來,她發現自己可能連一絲絲的他都無法擁有。

  右蝶一回到辦公室撞見的就是這幕充滿腥羶色的場景,她心愛的菱格紋沙發躺了兩具正激情擁吻的男女,她還以為自己眼花、跑錯地方,下意識將門關上後又覺得不對勁,揉了揉眼,再打開門。

  沒錯!這裡是她的辦公室也是她的休息室,但現下卻變成了情侶談情說愛的絕佳場所,右蝶的俏臉蛋當場綠掉!

  他們兩人衣著不整,小桃躺在沙發上,裙子被拉至腰際,而在她身上壓得四平八穩的男人就是黃劍時,她看到自己工作的地方被人入侵,氣得臉色發白、牙齒打顫,她雖然人很隨和,但也不希望自己的領地被別人當成交歡的場所!

  「啊!蝶姐。」小桃首先發現到門邊站著的老闆,她狼狽不堪的拉扯身上的衣物,而在她身上的黃劍時則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一點也沒感到驚慌,這種情況對他而言簡直就是司空見慣。

  他轉過一張邪魅俊美的臉看向站在門邊的花右蝶。「原來是花老闆回來了。」

  他抹去小桃沾在臉龐上的口紅印。

  「你們在做什麼?這是我的辦公室,請你們立刻給我出去!」右蝶煩躁的耙梳頭髮,平時就是對小桃太好,她才會如此放肆地爬到她頭上。

  小桃跳下沙發,知道自己太超過,竟然在老闆的辦公室和劍時大哥卿卿我我。

  但也沒辦法嘛,今天劍時大哥來花店找蝶姐,剛好蝶姐出門,所以她就帶劍時大哥到辦公室等,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天雷勾動地火,就這麼情不自禁……

  她嬌羞的抬起染紅的嬌顏,看向身旁高大挺拔的男人,一顆芳心迷醉不已,她真的無法抗拒他的魅力,真的無法!

  右蝶緊按自己的額際,實在是不知道該拿小桃怎麼辦才好,這男人明明就不是好男人,而他也只是和小桃玩玩,但她卻不知道該怎麼幫小桃脫離這個魔鬼。

  吐了一口悶氣,右蝶走向小桃及黃劍時身前,嚴肅的看著他們倆。

  「等你好久羅。」黃劍時輕佻的對她挑了挑右眉,嘴角輕揚,他一點都不在意在小桃的面前表達自己對花小姐的好感。

  「蝶、蝶姐……」反倒是小桃支支吾吾,自知理虧,頭垂得老低。

  「小桃,你先出去。」她耐著性子不對小桃發脾氣。

  小桃聽話的信步離開辦公室,待小桃走後,辦公室裡只剩下她與黃劍時兩人。

  他毫不避諱的棲近她身側,離她好近好近,他好喜愛她身上的氣息,不管聞幾次他都不嫌膩,簡直像野生動物般,靠著嗅覺去尋找他想要的女人。

  是的!他想要她!每見她一次,這種想要她的慾望就益發強烈。

  「請你放尊重好嗎?」右蝶板著臉,冷眼望著他那挑釁的眼眸,一點都沒有退卻,她最討厭這種男人了。「你我只是客戶關係,請不要在合作的階段與我的員工有任何親密的往來。」

  「怎麼?吃醋啦?」他一點都沒有將她的話放進心裡,他並未主動與她的員工有往來,主動權都在小桃身上,他只不過是來者不拒罷了。

  「請你別往自己臉上貼金。」這男人充其量不過是會耍嘴皮子罷了,她真不瞭解為何小桃會如此著迷。

  「我怎麼覺得你在吃醋。」他痞笑。

  「我為何要吃醋?」這個人還真是莫名其妙,最奇怪的是自己還在這邊和他閒聊,真是浪費自己的時問。

  「因為我和你的員工走得太近,而讓你備受冷落。」

  「哈,我還真佩服你的妄想,竟然還能聯想到這個層面。」她瞪視他。「小桃是我的員工,我不希望她與我的客戶間牽扯不該有的感情,這會影響她的工作。再則,小桃只是個單純的好女孩,並不是你這種男人可以匹配得上的!」

  「說來說去,你的出發點就在於我與小桃過於親近,不過,你也太不瞭解你的員工了吧!」他冷笑,舒服的靠在椅背,蹺高二郎腿。

  她抬起質疑的美眸,等他接下來準備要說出的驚人之沿。

  「單純?」他訕笑。「我覺得這兩個字聽來極其刺耳。」他那狹長的眼眸緊鎖住站在他身前蹙著眉心的女人。

  「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什麼。」他彎身,雙手撐在自己的大腿上看著她,「我覺得我們之間的距離沒必要那麼遠吧,花老闆。」他用眼神示意她坐在他身旁的沙發上。

  右蝶根本不怕他,反正這是她的地盤,諒他也不敢對她做出什麼踰矩的行為。

  「你到底要說什麼?」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她可沒那麼多的時間陪他在這瞎耗。

  驀地,她的手被他拉住,整個人重心不穩的晃了一下,接著,她就倒在他的胸懷被這男人抱得好緊,當她要推開他站起身時,她的唇卻被他堵住,堵得密密牢牢不留一絲縫隙。

  而此時他的唇竟然還放肆的侵入她的口舌之間,右蝶氣不過,一個用力,咬破他的嘴唇才讓她得以離開他懷裡。

  她賞了他兩個火辣辣的巴掌。「你無恥!」

  黃劍時抹去唇上的血跡。「你的唇,很對我的味。」他早就想一親芳澤了,他一點都不後悔自己吻了她,如果再一次,他還是會這麼做。

  「請你不要對我說出這麼思心的話,也請不要將你追女人的那一套方法用在我身上。」她一想到他的唇剛才吻過小桃,現在還來親她,就覺得極不舒服,但右蝶不明白自己不喜歡的是他的吻,還是……他剛才吻過小桃的唇。

  黃劍時站起身走向她,對她大膽示愛。「我從來沒有追過任何女人,你是第一個。」他誠摯的望著她。

  看著他的眼眸,右蝶刻意瞥開,不願再繼續注視,她打從心底根本不相信這男人所說的鬼話。

  「你不信?」看她刻意移開眼,他知道她根本沒有將他的話放進心裡。「不管你信不信,我可以很明白的告訴你,我對你親愛的員工一點興趣都沒有,但我無法限制她對我有好感,男女之事,本來就是你情我願,我從不逼迫任何女人和我在一起,但也不可能會有任何女人可以綁得住我,除了……」他走近她,靠在她身側,故意在她耳側吹起溫熱的風,騷動她的心。

  「你想知道嗎?」

  右蝶不理他,連看都不想看他。

  黃劍時根本不打算放了她,刻意站在她身前,執起她的右手,右蝶本想抽回,無奈他拉得很緊,壓根不打算放開。

  他低下頭,將他的唇湊近她那柔白的手背,落下一記輕柔至極的細吻,這個吻包含了他對她的愛戀。

  「你……」她瞪向他,剛好與他的視線相對。

  「從第一次見到你的那一刻,我的心在冥冥之中就好像遺落了。」他說完話,輕咧開嘴角露出醉人的笑容,不待她反應過來,就轉身離去。

  等黃劍時離開,小桃氣呼呼的衝進右蝶的辦公室內。「蝶姐!」

  右蝶轉過身一見是小桃,硬是扯開笑容,心神還陷落在剛才的對話中,他到底在表示什麼?真受不了這種莫名其妙的男人。

  「蝶姐,你是不是對劍時大哥有興趣?」她雙手插腰,就像大老婆質問情婦那般,劍時是她的,她絕不讓任何人搶走。

  「我對他沒有興趣。」右蝶斬釘截鐵的對她說道。

  「真的嗎?」她剛才都在外面聽到了,她知道是自己勾引他的,但是她相信,女追男隔層紗,如果她不放棄就會精誠所至,金石為開,總有一天劍時大哥會明了她的心,只要蝶姐不和她搶,她相信她一定能贏得他的心!

  「我騙你做什麼。」右蝶無奈的翻翻白眼,拉起她的手。「小桃,那男人不是好男人,別和他走得太近。」她上回還親眼目睹他是如何無情的甩掉一個女人,就是因為她當小桃是妹妹,所以才不希望她受到傷害。

  小桃抽回手,不喜歡蝶姐這樣說劍時大哥。「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我可以對我做的任何事情負責,蝶姐,如果你真的對我好,就不要干涉我與劍時的感情。」

  她說完走至門邊,打開門後丟下一句話。「你只要做到你剛才所說的話就好。」

  右蝶無力的癱坐在沙發上,不管是黃劍時還是小桃,都將她搞得好心煩。

  他和她的緣分就是那麼巧妙,連在大馬路上都能看到她的身影,而這回他看到的是她苦惱的美麗臉龐。

  他剛從客戶那邊談完生意回來,沒想到碰到前方有小擦撞,當車子駛近時才發現原來主角正是他認識的花老闆,他將車子停在一旁,走向事發現場,只見花小姐焦急的頻打手機。

  「發生什麼事了嗎?」黃劍時主動走向她,他大致查看了雙方的車輛似乎只是小擦撞。

  一位穿著流裡流氣的花色襯衫及短褲,腳下踩著夾腳拖鞋的男人正叼著煙,表情不善的睞了向他走來的黃劍時。「不干你的事,滾遠一點!」男子操著台灣國語的口音衝著黃劍時無禮的說道。

  而在另一頭打手機的右蝶似乎也注意到異樣,轉過身卻沒想到黃劍時竟出現在這裡,她急忙切斷手機。

  「不好意思,我是這位小姐的朋友,有什麼事可以和我說,我全權負責。」他說的話正好落入右蝶耳裡。

  右蝶整張俏臉都綠了,她沒想到竟會在這裡遇到黃劍時,而她壓根不想欠他人情,不希望他來替她解決事情,她的事她自會解決。

  男人上下打量黃劍時身上的行頭,這男的看起來比這女的稱頭多了,他知道金主來了,打算要好好敲他們一筆。

  「你朋友眼睛瞎了是不是?竟然車子往我這邊車道硬擠,讓我的車多了好幾道刮痕,這可是我新買的車,這車可是名牌進口。在台灣找不到的,要做這個烤漆可是要將車子送回原廠,我的損失你們賠得起嗎?」男子吼了起來,打算先聲制人,要將對方的氣勢給壓下去。

  「先生,清您說話有點良心好嗎?」右蝶氣惱不已,覺得對方根本就是惡意指控,壓根不是她的錯,明明就是他超車往她的車道硬擠才會磨損到自己的車身,現在竟然怪起她來,她就是覺得對方無禮,根本不打算妥協,才會在這裡與他硬拗,他以為女人都是好欺負的嗎?

  看她氣惱的模樣,黃劍時擋在嬌小的她身前,不讓對方觸碰到她一根寒毛,很顯然,對方就是看她是嬌弱的女子所以想吃定她。

  「你走開!」右蝶硬是要推開擋在她面前的黃劍時。「我的事和你無關。」她才不想欠他任何人情。

  「喂!你們兩人給我聽好,老子才不管你們有沒有關係,只要有人可以賠償我車子的損失就好了。」他吐了一口檳榔汁在地上,還不停的吞雲吐霧。

  黃劍時和右蝶使了一個眼色,在她耳畔小聲說道:「這分明就是奧客,他就是要吃定你,今天的事我會幫你解決。」

  「不需要你多管閒事,我也不想欠你人情。」她只希望這男人立即在她眼前消失。「我和你沒有任何關係,不勞黃先生費心,我自會解決。」

  「你要怎麼解決?」看這種情形分明就是耍賴。

  「我會打電話給警察。」她拿出手機準備撥打。

  沒想到,她的手機被黃劍時一把搶去、切斷。「你在趕時間是吧?」

  右蝶抬起頭,沒想到會被他發現,她的確與客戶約好時間,而現在也聯絡不到大姐,她又不想讓父母擔心,所以只好在這裡乾著急他知道自己說中了,她果然是在趕時間。「你現在要等警察來這裡,得先等警察拍照,最後還要做筆錄,你想會花多少時間?」他仔細替她分析,剛看到她急忙打手機找人的模樣,他就知道她等會仃很重要的事要辦。

  花右蝶猶疑不定,她的確無法反駁黃劍時的話,而那個重要的客戶她也不想得罪,處在兩難的情形下,讓右蝶無法果斷的拒絕眼前的男人。

  「這不算欠人情,就當我們是朋友,讓朋友幫你一個忙也不為過啊。」黃劍時聳聳肩,表現得泰然自若,見她沒再多說什麼便伸出右手。「可以將車鑰匙交給我吧?我保證將所有的事擺平,OK?」

  看著他誠懇的眼神,右蝶也無法再說出一聲不,他好像有亂魔力總讓人無法抗拒,她只好順從的將鑰匙放在他寬大的手心裡。

  黃劍時笑了笑,很自然的伸手拍了拍她的頭頂,上前攔了一輛計程車,車停妥後,他將後座車門打開,站在車門邊。

  「還不快來,耽誤等一下的行程可就不好了。」

  右蝶坐進車內,露出淺淺的梨窩,小聲說道:「謝謝。」

  他彎下身軀,將耳朵湊近。「什麼?我沒聽清楚你在說什麼?」

  馬路上車水馬龍,車聲吵雜,他根本沒聽清楚。

  「謝謝。」一說完,右蝶不待他有任何反應,害羞的將門關上。 「司機先生,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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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蝶站在醫房的帳外,好奇的望著帳內的情形,她站了好久,直到大夫玄徹拉開帳門。

  玄徹注意她很久了,她一直站在帳外探頭往裡看,什麼話也不說就只是靜靜的站著,所以他才主動走出來。

  玄徹知道這位是瑞親王的二福晉,在這個只有男人出現的軍營內,只有二福晉與巫師水鏡是女的,只是讓玄徹不解的是,二福晉怎麼會來到他的軍帳外,這裡不該是福晉來的地方。

  他走了出來,而蝶只是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名大夫,她什麼話也不說,只是瞅著一雙水眸看著眼前斯文的男子。

  這名男子在這個軍營內顯得過於清瘦及斯文,與劍時是那麼的截然不同,劍時看來陽剛,而這名男子則顯得陰柔。

  「福晉,有何事前來?」玄徹主動與二福晉打招呼,他從沒見過這名福晉,沒想到她比他想像中還來得年輕,看來應該十五吧,如此年輕的福晉能駕馭王爺嗎?

  蝶輕咬下唇,看著眼前的男子。「我可以來幫忙嗎?」

  玄徹反倒被她的話給愣住了,他怎有通天大膽要尊貴的福晉來幫他的忙。「玄徹擔待不起福晉的要求。」

  「你叫玄徹?」她已經注意他好久了,在軍營裡她哪都不能去,百般無聊的她時常晃到這裡來,每每看到他總是忙祿的在替受傷的士兵上藥。

  她也想為劍時盡一份心力,只是她不知自己能幫上什麼忙,她又不像水鏡有不同於一般人的能力,她,什麼都沒有?觀察了很多次,覺得自己至少能夠勝任一些簡單的工作,所以才會對這位大夫提出這樣的請求,沒想到,他連想都沒想就回絕她的要求,只因她是二福晉。

  「是。」玄徹有禮的傾身,他不得不承認二福晉真是名絕世美女,男人很難不被她那清新貌美的容顏吸引,這樣的女子應該是被保護在深閨處,而今卻突兀的出現在只有男人會出現的營內,他真不僅王爺在想什麼?

  讓這樣一名仙女隨意在軍營中走動,真是令人不解、不解啊……」

  蝶揮了揮衣袖轉身離去,她知道自己再說下去,也不能讓這男人改變心意讓她來這裡幫忙,她知道,全軍營唯有一個人答應就行了。

  玄徹看著二福晉離去的背影,宛如像只彩蝶在他眼前消失,他愣在原地,知道自己的心不受控制的為她而悸動,當然,他清楚的知道。她是什麼樣的女子?她是被尊貴的瑞親王所擁有。

  蝶回到帳內,一直在盼劍時返回軍營,直到深夜,才聽見外頭馬啼聲及人聲,她衝了出去,站在帳邊看著在廣場中指揮軍隊的男人,此刻的劍時陌生得像是她從沒接觸過的男人。

  她站了好久,終於盼到披著戰袍在夜風吹拂下的男人,他的表情嚴肅冷酷得讓人無法親近,但是,她不怕他,反而是益發迷戀他的模樣。

  她走上前去迎接他,劍時沒有拒絕,任她自動替他卸去身上厚重的戰袍,同她一同返回帳內。

  「夜已深,怎麼還不入睡?」他說得雲淡風輕,雖是關心的話語,可是敏感的蝶就是感受不到他的關心,她知道,這不過是敷衍罷了。

  直到她來軍營,與他相處的時間增長,她才漸漸摸清這男人在想什麼?三年前的她還一味的認為他對她說的話是疼愛、是寵愛。

  但是三年後的她,已經知道他的話不過是禮貌性,他要的並不是她的答案,只是敷衍,她明知道,但是卻無法讓自己不去愛他,因為,她對他的愛早巳在心中盤根錯節,她知道,這輩子斬也斬不斷了,她的心,永遠都會受他羈絆。

  「等王爺您。」她將他的戰袍整齊地披掛好。

  「喔。」劍時隨意的輕佻濃眉,大步走向床榻,如君王似的落坐在床沿。

  蝶緩步走向他,幽幽如水的明眸直視他如鷹的眼眸。劍時對上她的眼,他知道她有話要對他說。

  「洗耳恭聽。」他伸手一拉,將她整個人往懷裡帶,讓她安適的坐在他的右大腿上。

  蝶沒有推卻,因為她知道自己不可以拒絕他、不可以忤逆他,他是不可一世的王爺,沒有人可以抗拒他,就連聖上都要畏懼他三分,這樣的男人可以說能呼風喚雨,他要的東西沒有得不到手的。

  「蝶有個冒昧的請求。」

  「嗯,難得本王的蝶福晉會有所請求,好,說!只要本王做得到全都依你。」

  瑞親王豪氣萬千的對蝶保證,他今天心情很好,打了場勝仗,收服了勢力第三大的蠻人。

  蝶也感受到今晚的劍時心情似乎特別好,這才提起勇氣對他說道:「蝶想去醫房內幫忙,就算打打雜也行。」

  她的話引來瑞親王的好奇,他的蝶福晉幾時對醫術有興趣了,怎麼會突然向他提出這等請求?

  「請王爺准許,讓蝶能夠在大夫玄徹身邊學習、幫忙。」

  玄徹!瑞親王的臉色在聽到蝶口中吐出的名字後,很快的黯了下來,他的福晉怎會認識玄徹,但他並不想多問,反正一切的事情全逃不過他的眼。

  「准。」他不假思索的就同意蝶提出的請求。

  「謝王爺。」蝶有些失落,因為他連問都沒問為何她想去醫房,雖然他一口應允讓她很高興,但是相對的,也顯露出他的漠不關心。

  不知讓她該喜她今後終於在營內有事傲,還是該悲他連問都沒問她為何要去醫房幫忙。

  突地,瑞親王抱起她,讓兀自沉浸在思緒裡的蝶驚了一下,等她回過神時,他卻拉著她的手大步走出帳內,而個兒嬌小的蝶只能跌跌撞撞的跟在他身後。他根本不體恤她的腳程到底跟不跟得上,只是一逕地拉著她往前走。

  她氣喘吁吁,也不敢多問,她知道劍時不會無緣無故拉她出去。

  他拉她走到醫帳前,停下。

  「劍時?」現在已經是午夜時分,他拉她來這裡做什麼?

  「你不是想跟在玄徹身邊習醫?」

  「玄徹已經在休息了。」她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這話引人非議,聽入瑞親王的耳裡相當剌耳,但他的神色卻絲毫未變,他一向都將情緒隱藏得相當好。

  瑞親王連看都沒有看她,倒是在心底有了譜,他拉開帳簾,沒想到玄徹正好走至門邊迎接瑞親王,他本已要入睡,聽到外頭王爺的聲響,連忙爬起來察看。

  「王爺。」玄徹恭敬的與瑞親王行禮,沒想到除了王爺來,他這裡還多了位嬌客,他的眼神不自覺的落向站在王爺身畔嬌小的二福晉身上。

  「別多禮了。」玄徹無意間的眼神全落入瑞親王眼底,他沒有說任何話,只是往帳內走,右手還緊握著身後的女人。

  「王爺這麼晚到玄徹的醫帳內有何事吩咐?只要王爺一聲吩咐,玄徹便立刻至王爺的帳內,怎勞王爺費心親自到玄徹這裡。」

  瑞親王豪邁的坐在椅上,舒適的將背靠在椅背,長腳交疊,眼神往身旁的蝶一瞟,接著說道:「本王爺心愛的蝶福晉希望來你的醫房內幫忙。」他故意在玄徹面前執起蝶的小手把玩著、揉捏著,毫不避諱在人前展現他對二福晉的疼愛。

  玄徹看在眼裡,警惕在心裡,聰明的他當然知道王爺在暗示什麼,不過瑞親王多慮了,他當然很明白自己的角色,也很清楚二福晉是王爺的女人。

  「承蒙二福晉看得起。」他向右蝶打躬作揖。

  「不,蝶還深恐會造成玄大夫的麻煩,如果蝶有什麼地方不對,還勞玄大夫指教。」她已經迫不及待能趕快到醫房內幫忙了,她在軍營內快悶壞了,如果能在醫房幫忙也是間接替劍時分勞。

  「好,玄徹,我的蝶從明天起就在你身邊幫忙。」說畢,瑞親王站起來,溫柔的扶起坐在他身邊的蝶。「蝶,該回帳羅。」他的跟神極其溫柔的看向身旁的蝶,讓她白暫的肌膚不禁染上粉色的嫣紅,看起來更為迷人。

  她靜靜的在劍時的帶領下走出醫帳,任他牽著她的手,她享受他難得對她的溫柔,但她知道這一切只是假象,他只是在做給外人看,只要一回到自己的帳內,他會馬上換回冷酷無情的臉龐,讓她陌生得不知所措。

  所以,她珍惜現下他對她的愛。

  玄徹送他們離開,看著瑞親王小心翼翼的呵護身旁的嬌妻,看得出他對二福晉的疼愛,但是他又說不上是哪裡怪異,跟在王爺身邊多年的他,總覺得王爺好像不似他所表現出來的如此疼愛二福晉。

  咖啡廳內,滿溢著濃郁的咖啡香,右蝶推開門就見到坐在角落那搶眼的男人。

  她直接走到黃劍時的對面,拉開椅子坐下。黃劍時從她一進門就注意到她了,臉上始終帶著笑意。

  「謝謝你,那天你真的幫了我一個大忙。」右蝶劈頭就對他道謝,如果那天不是有他幫忙,她肯定會一直耗在那裡,耽誤她與重要客戶約定的時間。

  「不必謝,因為我們是朋友。」他努力對她釋出友好,就是要力挽他在她心中的形象。

  朋友?她被這個詞給怔住。

  黃劍時一眼就看穿眼前小妮子的心思,她總是直接的就將心裡的感覺反應在臉上,毫不隱藏。「我們是朋友吧?」他不信自己已經釋出如此大的善意,生性善良的她還會狠心拒絕他。

  她很想回答不是,但一想到上回他真的幫了她,現在還如此有誠意的模樣,讓她很難拒絕他。

  真是奇怪,他以前討人厭的嘴臉怎麼突然灰飛煙滅了,現在的他也太過於慈眉善目了吧,他、他真的是黃劍時嗎?

  「是吧?」黃劍時不死心的逼問。

  她被他逼到不得不回答。「嗯……」她的第六感告訴她,與他仿朋友可能會不太妙。

  「我就知道我們合得來。」黃劍時大方的伸出手握住她,將她柔軟的小手包覆住。

  右蝶因他唐突的舉動而怔愣住,趕忙收回手,他怎麼可以這樣隨意碰她?「別這樣。」

  「抱歉,我剛才太開心了,因為你終於將我當好朋友,所以我才會貿然的觸碰你。」黃劍時笑了笑,髓意的聳聳肩。

  好朋友?右蝶對這三個字敏感極了,怎麼從剛才的朋友多了個「好」字了。

  「黃先生,你到底在想什麼?」她真的很不僅這男人,從一開始與他第一次接觸,他簡直就像地獄來的使者難以接近,之後她還多次看到他與女人周旋的模樣,讓她對他更加厭惡。要不是有他上回的幫忙,他在她心中的形象又突然搖身一變成為另外一個人,那她寧可他保持原來的痞樣,也不希望去面對眼前太過於友善的男人。

  「我在想為什麼你的手可以如此柔軟?讓我……好想再摸一次。」他不害臊的凝望眼前的她,毫不保留的將他的感覺說出,他奉來就是個直接的男人,只要看上哪個女人,一定會毫不保留的追她追到天涯海角。

  而她,就是現在令他極有興趣的女人。

  右蝶正好喝進口的咖啡在聽到他的話差點噴出來,這男人在說什麼啊?

  「開玩笑的。」黃劍時緊接的又再補了一句。

  「黃先生,一點都不好笑。」右蝶癟起嘴,顯然無法苟同他所謂的笑話。

  「叫我劍時,我們都是好朋友了,沒必要喊得如此生疏,好朋友之間是不會用先生、小姐這樣稱呼的,是吧?蝶。」他刻意喊她一個單名,這代表「蝶」是屬於他專用的,他要她只要聽到「蝶」字,第一時間就會聯想到他。

  右蝶翻白眼,這男人也太隨心所欲了吧,她並不希望他如此親呢的喊她的名,他們之間的關係還沒有如此熟稔。「請你別隨意幫我取名字好嗎?」

  「蝶不是你的名字嗎?我有亂取嗎?蝶,蝶,蝶,這個字喊起來真順口。」

  從他的口中不斷吐出自己的名字,右蝶覺得自己頭皮都快發麻了,一種奇異的感覺隨著他的嗓音滑過她的四肢百骸,讓她無法解釋,為何聽到他喊她蝶時有一種好久遠的熟悉感從她腦海竄過,好像在好久、好久的記憶裡,也曾經有人這麼喊過她。

  突然,她整個人暈眩了起來。

  「沒事吧?」黃劍時發現她的身子突然搖晃了一下,緊張的繞過桌面扶住她。

  當她回過神時發現自己靠在他身上,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還飄散在她鼻尖,讓她沒來由的心安及心痛,兩種不該同時存在的情緒在這一刻全都揉合在一起,為什麼每當見他一次,熟悉卻又不可抗拒的感覺便會在她的心里根深蒂固……

  右蝶輕推開他,雙頰染上紅嫣。

  黃劍時看著那張染著紅暈的面龐,著迷得移不開眼,右蝶也注意到他那雙灼熱的目光,輕咳了一聲,要他收回他那放肆的目光。

  「沒想到你嬌羞的模樣這麼迷人。」他不假思索的將心中的讚歎說出口。

  「沒想到你那豬哥臉的模樣這麼討厭。」她噘嘴頂了回去。

  「哈哈哈!」黃劍時沒有因她的反諷而生氣,反而是豪邁大笑。

  「還是這樣的你比較好相處。」

  他是故意的。

  右蝶聽到他的話立刻換回以往對他的態度,沒錯,她剛才的態度都相當拘謹,根本不像她自己,因為他幫了她一個大忙,讓她不好意思表現出對他的厭惡,所以她總是說著言不由衷的話,沒想到,他竟心細的發現到她的不對勁,讓她對他另眼相待。

  黃劍時坐在她身邊,隻手撐著自己的下顎。「放輕鬆,因為我們是好朋友了,好朋友聊聊心事也下為過吧!」

  聽到他那痞子的話,右蝶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將他剛才對她說的話再一次複述一遍。「還是這樣的你比較好相處。」他和她是半斤八兩,之前也是在裝紳士,到頭來,骨子裡還不是個痞子。

  右蝶說完,兩人不禁同時失笑。

  「哈。」黃劍時覺得眼前的女孩愈來愈對自己的眼了,愈與她相處愈覺得她是個有趣的女子。

  右蝶也發現自己已經不像前幾次那番排斥他了,反倒覺得他不像他的外表那般讓人靠不住,對他整個人也改了觀。

  「我想聽你談自己的事,可以告訴我這個好朋友吧?」

  「黃先生……」

  「請改口劍時。」他打斷她的話。「別叫得那麼生疏嘛,蝶。」

  「OK,劍時,我話可說在前頭,我可沒把你當成是好朋友,你少在那裡一廂情願。」反正話都講開了,她也不想跟剛才一樣裝客氣。

  「你有幾個兄弟姊妹?」黃劍時根本沒有將她的話放在心裡,自顧自的問著他想知道的問題。

  「一個姊姊一個妹妹。」反正都赴約了,而上回的事也多虧他幫忙,她也不希望拒他於千里之外。

  「有男朋友嗎?」

  「有沒有男朋友和你無關吧!」右蝶沒好氣的賞了他一個大白眼。

  「哇,你不會是吃醋了吧?」

  「最好我會吃你的醋。」這男人說話總是如此的不經大腦嗎?

  「蝶。」黃劍時突然板起臉孔,用著再認真不過的眼神看她,讓右蝶不禁正襟危坐。「如果有任何的麻煩都歡迎找我,我這個好朋友會無條件的幫你解決。」他可是難得對一個女人如此用心,而眼前的女人總是不賞臉,根本沒有將他的用心放在心裡,而他,面對她的拒絕卻是愈挫愈勇。

  聽到他那真摯的話,說實在,右蝶真的是打從心底感動,這樣一個男人,她原以為他吊兒郎當、玩世不恭,根本不會真心待人,可是經過這幾次的相處,她發現他並非她所想像的如此糟糕。

  「你說的喔。」她拾起眼眸,漂亮的眼睛對他眨啊眨的,看得黃劍時好心動。

  「你這樣看我,我會無法克制的想吻你。」他棲近她,讓她的瞳眸裡塞滿他的倒影。

  「喂,才給你一點顏色你就開染坊啦!」她發現自己已經能應付他的痞樣了。

  「哈。」黃劍時放聲大笑,挑了挑眉,情不自禁的伸手輕撫她柔嫩的臉蛋。

  「我是說真的。」

  「好,那小女子我就姑且相信你黃大爺說的話羅,對了,我需要一個壯漢,而你,似乎還挺好用的。」右蝶用力捏了捏他強壯的臂膀。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羅!」

  「原來你說的壯漢是指這個?」黃劍時扛著右蝶打包好的箱子,滿身大汗的從一樓爬到三樓,雖然一到三樓不算什麼,但來回爬個十幾趟也很恐怖!

  一樣滿身是汗的右蝶在房內整理黃劍時扛上來的紙箱。「我可沒有逼你喔。」

  「終於把一堆紙箱全扛上來了,真看不出你有那麼多東西。」他隨意的癱坐在地上,修長的四肢傭懶的伸展著,看得出他真的累壞了。

  右蝶對他輕笑,拿出一瓶冰涼的運動飲料丟給他。

  「諾,請你的。」

  黃劍時接過那瓶冰涼的運動飲料後,旋開瓶蓋,大口灌了起來。

  抹去唇邊的飲料漬,黃劍時暢快的讚歎。「呼,真爽!」

  「呵。」右蝶輕笑,也跟著坐在他身邊,膝蓋彎起,將下顎枕在膝上,側眸看著黃劍時的臉。

  「這樣盯著我,我會害羞喔。」黃劍時對她打趣說道。

  「喂,沒想到你也有正派的一面耶。」右蝶揶揄。

  「什麼話,我一向都是正派的男人。」他對她的話相當不能苟同。

  「哼,你說的話有待商榷,不過目前看來的確是個正派的男人啦!」愈與他相處對他的好感愈多,她也不再像以往那般厭惡他,突然覺得這男人還不錯麻!

  「喂!你也太不知好歹了吧,這是一個對待救命恩人該說的話嗎?就算不當我是救命恩人,也不能否認我今天所付出的苦力吧!」

  他沒好氣的白了一眼正對他吐出丁香小舌的女人。「我話可說在前,頭你老是對我做出挑逗的表情,別怪我等一下對你伸出魔爪。」黃劍時很配合的伸出五爪在她面前做出色狼的模樣。

  右蝶聳聳肩,對他的話不置可否。「我可不承認自己有做出挑逗的表情喔,那是因為那個人的腦袋不知道在想什麼不健康的東西才會有這種錯覺。」她很犀利的將球拋還給他。

  「哇!」黃劍時拍起手來。「想不到看起來溫順可人的花老闆說起話來是如此的咄咄逼人,在下黃劍時好生佩服。」他故意損她,經過這幾次的相處,他覺得他們之間的感覺從以前的敵對狀態漸漸緩和,現在還可以坐在這裡一同聊天,這也是他當初沒有料到的。

  這輩子除了和水鏡這個女人比較好之外,現在與她反而成了相當投緣的朋友。

  但是他知道自己對她的感覺不似水鏡,他並不想只當她是朋友,他希望他們之間能夠更深入,讓他更能瞭解她的心。

  不知不覺間,他不知何時靠她靠得好近,讓右蝶情不自禁的紅了臉,下意識想拉開兩人的距離。

  右蝶乾脆站起身,故意走去廚房內摸東摸西,想讓他們之間的曖昧氛圍能夠稍微化解及舒緩,因為她知道如果跨越了這道隱形的牆,前頭似乎會有未知的風暴在等待她。

  她不願變成這樣,只希望他們兩人之間保持著朋友關係就夠了。

  「為什麼你要搬出來自己住?」他今天才知道她在市區買了間小套房,原來她說的壯漢是要他來替她搬行李。

  今天早上到她家接她時,她明明就是住在一個幸福的家庭,有疼愛她的父母及關心她的姐妹,為何還執意要搬出來?

  在廚房內削水果的右蝶背對著他說道:「因為想搬出來獨立啊。」

  「在家好命當大小姐不要,偏要自討苦吃。」他冷哼,他從小就出來工作,自己一個人住,很多事都要自己負責,他知道能有父母的照顧是非常幸福的。

  「啊!」在廚房裡的右蝶,水果削著削著竟不小心削到自己的手。

  在外頭的黃劍時聽到裡頭右蝶的叫聲忙不迭的衝進廚房,抓起她的手,想都沒想就將她的指尖放入他的口中吸吮。

  指尖突然傳來一股溫熱,搔著右蝶一顆惶惶不安的心,她看著黃劍時的舉動,雙頰立刻飛上兩片紅雲,讓她掩都掩不住。

  「好了。」黃劍時將她的手指從口中拿出,仔細檢查還有沒有流血。「等一下再上點藥應該很快就好了。」

  右蝶不知道自己看他看得出了神,只是呆愣的站在原地。

  「沒事吧?」他突然伸出手輕撫她的額際。

  他此時的舉動才將右蝶驚醒,她在做什麼啊?竟然看他看得癡了,她驚覺自己的失態。「謝、謝謝。」她慌亂的連忙道謝。

  黃劍時牽起她的手。「擦藥吧。」他拉著她走到客廳,而右蝶就這樣呆呆的被他拉著走,她不知道自己為何拒絕不了他對她的好,也許,她根本不想拒絕,甚至很享受他對她的關懷。

  「是這箱東西吧?」他在一堆還沒整理的用品裡翻箱倒櫃找醫藥箱。

  看著他的舉動,她覺得有一股暖流滑過心房,讓她的心頭暖呼呼的,她從來沒有被一個男人這麼細心的捧在手心裡過,而他是第一個。

  「幹嘛這樣盯著我瞧,我會害羞耶。」黃劍時打趣道,故意緩和他們之間緊張的氣氛。

  「你少臭美了。」右蝶睞了他一眼,真是的,才剛對他有好感,他立刻又變成那副痞樣了。

  「來。」他握住她的手心,輕輕的用食鹽水消毒後再擦上無酒精的優碘。

  而右蝶覺得自己的心跳比之前跳得更加劇烈了,兩人如此近的距離讓她緊張的拚命吞口水,深怕自己的拙樣會被發現而被他取笑。

  不過,這麼近距離看他,他真的長得相當英俊,是個典型的帥哥,很難不讓女人心動,難怪他的身邊總是不乏女人,也難怪小桃會對他如此傾心,這樣的男人,真的很容易讓人愛上。

  右蝶為了阻止自己再欣賞下去,乾脆閉上眼不想看到他,沒想到,她才一閉上眼,唇邊就傳來一股溫溫熱熱濕濕的觸感。

  她驚得張開美眸,看見……

  他正在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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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6-11 00:06:55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玄徹,是這種草藥嗎?」蝶拿了一株她方才採下的藥草遞至玄徹面前。

  玄徹眯起眼看了蝶福晉手裡的藥草,輕輕的攏起眉。

  「不是嗎?」細膩的蝶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錯認草藥了,她將草藥收起,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

  「沒關係,剛開始都是這樣的。」玄徹安慰,看著眼前清新美麗的福晉在他身旁團團轉,說實話,他真的很動心,但是他知道就算自己多麼喜歡她,也不能將自己的情感表露而出,因為,她是瑞親王的二福晉。

  「是這樣嗎?」蝶垂喪著頭,她覺得自己好笨,明明玄徹帶她來采過好幾次草藥,偏偏自己就是記不得。

  「多練習就會進步了,不是每個人都有過目不忘的本事。」看到二福晉垂頭喪氣的模樣讓他好生不捨,他什麼都不求,只要她每天都能來他的醫房幫忙,那對他而言就是最大的幸福。

  「所以不是每個人都能當玄徹的角色。」蝶心想,他能夠待在劍時的身邊做為軍營內最重要的大夫,才能一定是全京城裡最優秀出色的,所以才能得到劍時的賞識。

  「沒有,是王爺賞識。」能被她誇讚,他高興的心飛得老高,但是卻要拚命壓抑自己的情緒,不讓任何人發現他對二福晉的心。

  「蝶好希望能夠分擔王爺的辛勞。」她眼神落寞,她什麼都不會,想幫忙卻不知道要從何幫起。「如果我有水鏡或是玄徹一點點的才能就好了。」

  看著她落寞的身影,以及她眼眸裡毫不掩飾對瑞親王的愛戀,他知道自己永遠都只能站在遠遠的地方看著她。

  「福晉有福晉的好,所以才能讓王爺傾心。」

  「玄徹,甭安慰我了,我知道自己在王爺面前一點份量都沒有。」

  嚴格說起,他的心中根本沒有她。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對玄徹傾吐心事,也許是她孤單太久、寂寞太久。自從發現劍時與水鏡之間不尋常的關係後,她的心就對水鏡築起了一道隱形的高牆,不再對她傾吐心事。而這些日子與玄徹相處,她發現這男人相當內斂,雖然話不多,但與他相處時總讓她的心很平靜,不知不覺間就將他當成她傾吐心事的對象。

  玄徹靜靜地聽她說話,她的話讓他十分震驚,也相當不解,為何她會說出如此孤單的話,像是一名失愛的女人,王爺不是很呵護福晉嗎?

  但聰明的玄徹並未多問,如果福晉要說,她自會和他說明。

  蝶轉過身,淒然的對他漾開笑容,艱瞳幽幽地鎖住他。「一切都是假象。」她說得淒涼、說得傷心,但是,這卻是不爭的事實。「蝶不過是個傀……」

  一向沉穩的玄徹突地伸出手摀住她的口。「別說。」隔牆有耳,雖然他們在野外,但還是距離軍營相當近,他並不希望因為福晉的大意而惹禍上身,才會唐突的摀住她的口,阻止她說下去。

  但很快地,玄徹放下手。「失態了,請福晉恕罪。」

  「不,是蝶該感謝你。」她知道失態的是她,因為她剛才陷入自我的情緒裡,才會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幸好玄徹拉了她一把。

  而他們兩人都不知道在樹林裡頭有雙犀利的眼眸,已將他們兩人剛才的互動全看進眼底。

  劍時剛好帶軍隊經過,本以為遠方的人影是敵方人馬,沒想到仔細一看,原來是對小情侶在這裡談情說愛。

  但很不巧,那對小情侶正是他一向信任的大夫玄徹及他的蝶福晉。

  「將軍。」右翼提醒他該返回軍營了。

  劍時高舉軍旗,身後的軍隊全都依令返回營中,他駕著馬,火速奔回軍帳,他不知道自己的心為何會有把熊熊烈火在燃燒,自從看到蝶與玄徹的互動後,他滿腦子亂紛紛的完全理不出一絲頭緒,只覺得很想將什麼東西給撕裂。

  「王爺。」水鏡福身,接到王爺的下令,她立刻前來他的帳內。

  瑞親王伸出手,水鏡朝坐在床榻上的他緩步而來,沒想到,她一接近瑞親王,他伸手一拉抓住她,讓她根本無法反應,整個人就倒入他的懷裡。

  瑞親王傾身吻住她的唇,可是不管他如何熱烈,換來的依然是她的淡漠,水鏡冷然的睜著一雙淡幽美眸看著他的行徑,她一點都不訝異他的行為,跟在他身邊那麼久,他的一舉一動代表著什麼意義她早就一清二楚了。

  瑞親王頹敗的離開她的唇,看著平靜無波的面容,不管他如何封待她,她自始至終都是這種漠然的態度,像是什麼都不在意、不在乎!

  「王爺的心很亂。」像是看透一切的幽暗美眸瞅著瑞親王輕輕說道。

  瑞親王並不想回應水鏡的話,只是依戀的輕撫她柔嫩的面龐,不知為何,她的容顏映在他的眼瞳,竟會讓他的腦海閃過一張總是癡戀的看著他的女人。

  「因為蝶福晉。」水鏡說得斬釘截鐵。

  瑞親王眼色一黯、推開她,水鏡識趣的移開身子,與王爺保持安全距離。

  「王爺似乎對蝶福晉動了真情。」她是局外人,看得清楚,今夜王爺的氣息特別混亂,而這混亂的氣並不是因為敵人,而是因為……

  情。

  而這情,也只有蝶福晉能影響王爺了。

  瑞親王眯起鷹眸,犀利的目光緊鎖眼前敢如此放肆對他說話的巫師,他其實並不苟同水鏡的話,也不覺得自己真如水鏡所言對蝶動了情。

  「本王無法認同你的話。」他站起身,刻意靠向她所站的位置,用溫柔的眼眸凝視她,難道她還不明了他對她的心嗎?

  也只有水鏡,才能真正影響他,而蝶,不過是他的棋子罷了。

  「為何一直在本王爺身邊的你卻什麼都不懂呢?」他喃喃自語,右手輕柔的撥弄她的發,他一直沒有對她隱藏自己的感情,但她卻總是用冷然的面容看著他,無情的令他心寒,不管他怎麼做,也都觸不到眼前這女人的心。

  不知為何,腦中又閃過蝶那雙癡戀的眼眸,她的眸,好像會在無意間侵入他的腦、侵入他的靈魂,一想到下午看到蝶與玄徹的互動,他內心的憤怒又燃了起來。

  而瑞親王所有細微的表情全都落入水鏡的眼裡,讓她更加確信王爺對蝶福晉動了情。

  「王爺只是一時意亂情迷,其實,王爺的心裡早巳做了決定。」水鏡將他心裡一直不肯承認的情感給點破。

  「哼。」瑞親王輕哼,一點都不認同她的話。

  他摟住她的腰將她拉向自己,低頭吮吻住她的唇,極盡所能的挑逗,他一邊親吻她,一邊將她身上的衣物扯去,而水鏡什麼反應也沒有,她不需要有什麼反應,因為她知道自己的角色,也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什麼樣的男人。

  劍時抱起她走向床榻,將她整個人壓在床上,他的熱切對上水鏡的冷然,依然未削減他對她的熱情,他早巳習慣這樣的水鏡了,他比誰都明白自己永遠都得不到水鏡的心,因為,她根本沒有心。

  這樣一個謎樣的女子,他卻愛得癡狂,因為有她,所以他根本無法接受別的女人,更遑論讓任何女子進駐他的心,所以,水鏡方才對他所言,根本不可能成立。

  她不知道他有多愛她。

  他根本不愛蝶,蝶的存在一點都影響不到他,他也不在意蝶愛誰?就算她愛上玄徹也與他無關,他在意的是蝶一直都是他布了許久的棋,他可不希望因為玄徹的出現,而讓他設了好久的局遭到破壞。

  他狂炙的吻著躺在黑色床上的女人,而他們兩人都沒注意到,蝶福晉已悄然回來。

  蝶一拉開帳幕,映入眼簾的就是這等畫面,讓她愣在原地不知該如何是好,直到手裡抱著的花草全都散落在地面,才驚醒床上的男女。

  劍時一轉身就見蝶流著淚匆忙跑出帳外的身影,讓他整個人從混亂中轉醒。

  敏感的水鏡感受到瑞親王的異樣,帶著虛無繅緲的嗓肯輕柔的說道:「王爺只是錯將水鏡當成蝶。」

  她那驚人之語就像五雷轟頂般打在瑞親王混沌的心上,他站在原地,看著蝶難受離去的背影,為何他會不希望讓她撞見他與水鏡的關係、為何他的心會在看到她的淚水時而隱隱作痛,太多的疑點就像蜘蛛網盤據在心頭,而且愈結愈大,讓他看不清真實的自己。

  「如果王爺您以大局為重,就將蝶福晉給追回來吧。」水鏡坐起身,逕自穿起衣服。

  瑞親王聽到水鏡說的以大局為重,立刻抓起衣服隨意穿上。拔腿追了出去,水鏡說得沒錯,就算他不要蝶,但蝶是他戰略中重要的棋,少了她,所有的辛苦就全都白費了。

  他這麼告訴自己,追出去不是因為在乎她,而是要以大局為重,並不是因為自己對她動了心。

  蝶傷心欲絕的一直往軍營的邊界跑,她只想跑離這裡愈遠愈好,她根本不想待在這裡,沒想到親眼見到水鏡對她的背叛心會如此痛,縱使水鏡對劍時無情,但劍時的心並不似水鏡那般,她感受得出來,劍時對水鏡的情,絕不單純。

  她要如何面對?她該如何面對?她該用何種立場再去面對水鏡,她還能將她當成好姐妹那般看待嗎?

  捫心自問,她做得到嗎?

  不!她根本做不到,要她如何有寬容大量的心去接受一個背叛她,還與自己丈夫在一起的女人呢?

  強大的傷痛讓她的心疼得快碎裂了,不知不覺問她跑向懸崖邊,俯瞰深不見底的山谷,崖邊的風,將她纖細的身形吹得搖搖晃晃,幾欲跌落谷底。

  她此刻有一死百了的決心,她一直不知道自己追求的男人到底值不值得讓她再這樣等下去,他根本不愛她,會娶她的原因至今也令她想不透。

  既然不要她,為何還要這樣折磨她?

  「為什麼?誰來告訴我為什麼?」她絕望的站在崖邊嘶吼。她明明知道這麼做於事無補,也改變不了水鏡與劍時的關係,但她就是不甘心。

  驀地,她整個人被人攔腰抱住,還被人抱離崖邊,她轉過頭看到一張她現下一點都不想見到的臉孑L。

  「你的命是本王的!」他語氣清冷的告誡她別做蠢事,他沒有要人死,就不准別人擅自結束生命!

  蝶抬起眼眸看向他,對於眼前的男人感到既恐懼又害怕。她只能泫著淚水,硬是不肯讓淚滑落,緊咬著下唇,將唇辦咬得又紅又腫,就是不肯多說一句話,反正他也不在乎她,更不要說要她了。

  瑞親王不再多說一句,便抱著她翻身上馬,讓她坐在他身前好面對他。

  他不喜歡他的女人不受他的控制,他一直都是控制慾相當強的男人,他要誰往東就不准別人往西,只要得罪他的人,下場都不好過。

  他,就是這樣一個男人,一個手握著極大權力的王爺。

  蝶顫抖著身體,知道自己的行徑惹火了他,可是她又倔強的不願先低頭,她自始至終都不認為自己有錯,既然她沒有錯,那就無須遭歉!

  劍時一拉動韁繩,駿馬立即奔馳起來,蝶因為重心不穩,不得不牢牢地抱住劍時,她深怕自己會不小心落馬,成為馬下亡魂,所以用盡所有氣力抱緊他。但抱著他溫熱的身體她卻覺得傷悲,這片胸膛之前還擁著水鏡,而現在她又必須牢牢的抱住,隱約間』還能嗅聞到屬於水鏡的氣息,這教她情何以堪?

  內心不甘的她,逆著風對他哭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為什麼不愛我還要娶我?」她吼著、哭著,淚水浸濕他的衣襟。

  駕著馬的劍時依然故我,好像沒有聽到她的哭喊,只是專心的朝軍營而去。

  他加快馬速奔回軍營後,抱著她跳下馬,將她帶往自己的大帳內,把她整個人扔向床揚上。

  蝶被扔向床上,知道自己惹惱了他,也已有心理準備要承受自己犯下的罪。

  劍時將身上的披風卸去後,一步步走向她,而蝶只是睜著一雙水眸直視他,反正她也豁出去了,她清楚的知道他的心里根本沒有她,她只是個假福晉,一個被娶來放著好看的女人罷了,甚至連暖床的女人都不如。

  真切的知道自己存在的價值後,她無畏也無懼了。

  「好一雙倔強的眼。」他伸指抬起她的下顎,欣賞的望著那雙決絕的眼眸。

  蝶勇敢回視,幽幽對他說道:「蝶的存在,對王爺而言到底有何意義?」既然不要她,何不放了她?她希望他能夠放了她的心,但心要如何放呢?如果她不那麼愛他,她的心就不會起任何波瀾,她就能去面對水鏡與劍時之間的關係了。

  放了她的心,好嗎?

  意義?劍時冷哼,他根本不想與她談論這個話題,她的存在是他手中最重要的一步棋,這場與蠻人的戰爭會不會贏,全都在他設下的這步「棋」。

  他放柔自己犀利的目光。

  「你是本王娶回來最重要的二福晉。」他貼近她的臉,用氣音對她說道,要她知道自己存在的價值。

  「重要?」她怎麼覺得這兩個字聽起來格外刺耳。

  「是的,你是本王最重要的女人。」重要到攸關這場戰爭的關鍵,他再次說服自己得穩住她的心。「任誰都不可以奪走你!」包括玄徹。

  腦海中閃過他們下午的親密畫面,讓他的心陣陣抽緊,他理不清自己為何會如此在意她與玄徹的關係,只要一想到她的心有玄徹,他就氣得想將玄徹碎屍萬段!

  「沒有人可以奪走我。」蝶抽噎著泣訴。「因為蝶的心只屬於王爺。」她不止一次對他這樣表白。

  看著她那深情的眼眸,讓他一時之間也舍不得將她送入戰場,劍時伸出手輕撫她那美麗的臉龐,戀戀不捨的輕撫她滑細的肌膚。

  蝶似乎感受到他的溫柔,心都化了一半,她主動捧住他那張如刀刻般的俊挺五官,輕輕地在他的鼻尖、嘴唇落下一吻。

  「蝶只愛王爺。」她邊吻他,邊將他身上的衣服一一卸去。「蝶只屬於王爺一個人。」款款幽情的訴說她對他的情意,吻始終沒有在他的臉龐離去。「蝶生為王爺人,死為王爺魂。」

  因為她的柔情縫緩,讓他不可自拔的跌落到她所編織的情網裡,他覺得自己好像被她那如水般的美眸給牢牢地吸引住。

  菇色經不是三年前的她了,三年後的蝶,迷人得讓他無法克制自己為她怦動的心,這種脫韁的感覺令他恐懼。

  「蝶要成為王爺真正的女人,蝶要在王爺身下變成屬於王爺的女人……」她哀求。

  劍時此刻的心思完全被眼前的她給纏住,愈想要推開她,愈是無法狠下心,他掙紮著要自己別陷入她撒下的情網,因為他知道她只是他布了三年多的重要棋子。

  他絕不能對她心動、也絕不會愛上她!

  她,只是他瑞親王的一顆棋!

  劍時翻身,將她整個人壓在床上,無法自拔的狂熱親吻身下的人兒,在這漫漫長夜,他的熱情擁抱著她,將她帶到她從未去過的極致領域。

  她不敢相信的頻眨美眸,她、她真的被親了?

  黃劍時似乎沒打算要離開這兩辦令他魂牽夢縈的柔軟嘴唇,反倒是收攏雙臂,將她整個人納入懷中,將她抱得好緊、好緊。他的幡熱切地觸采她柔軟的口舌,極其享受她的甜蜜。

  就連右蝶自己都漸漸被他的柔情給征服,整個人柔軟如水的靠在他身上,無法解釋為何會迷戀上他的吻,享受他帶給她的美好。

  她只覺得自己的心跳好快。為他不停的怦動,而他也因吻她而情緒高漲,他從來沒有對一個女人產生如此激狂的情感,唯獨她,帶給他如此特別的感受。

  當兩情相悅心動之吻發生時,便是解開輪迴封印之刻!

  奇妙的是,他們兩人的腦海同時閃過一個女人的聲音,接著混亂的前世就像電影螢幕片段,在他們的腦海裡快速飛逝,讓他們兩人驚得推開彼此。

  他們低喘著氣,剛才是怎麼了?

  右蝶震驚的用雙手環抱住自己的雙臂,為何剛才腦海裡會出現連續好幾天的惡夢片段,而這回,她竟清楚的看見夢裡頭王爺的長相!

  她抬起眼,看向同樣震驚不已的黃劍時。

  黃劍時的震撼也不比右蝶小,因為當他們兩人吻得正熱烈的時候,他的腦中閃過之前水鏡對他催眠時所看到的情境,那時他沒看清楚那位格格的長相,可是他剛才卻看得一清二楚,那個人,竟是他望著眼前瞠著水靈眼眸看著他的女人。

  「不,太可笑了!」這不會又是駱水鏡那女人搞的把戲吧?

  黃劍時站起身,耙梳著頭髮,直想立刻殺去找駱水鏡,他要質問水鏡到底在他身上下了什麼鬼咒語才會讓他莫名其妙想些古代人的事。

  「抱歉,我先離開。」一時間,教他也不知怎麼去面對曾在他催眠過程中不斷出現的格格,那名陌生的格格竟與他喜歡的女人長得一模一樣,只是一個在現代,一個在古代。

  「我會給你電話。」他彎身,在她額際落下一個吻,便快步離開她的住所。

  而坐在地上的右蝶心情也同樣紛亂,一則是他們兩人竟然接吻了,而她一點都不排斥他的吻,甚至還相當享受。

  連她都覺得不認識自己了,她伸手撫著自己的左胸口,心,好像被遺落了。

  另一個則是一直糾纏自己許久的惡夢,這回終於讓她看清楚夢裡的男人,為什麼會是黃劍時?為什麼是他?而她為什麼會一直被這個夢所困擾,到底她和他前世發生了什麼事?現在想來她的心口還有一種悶悶的感受……

  而能夠解開這個謎團的似乎只有水鏡了……

  她,似乎知道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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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6-11 00:07:18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一個軍人最王要的目的是打勝仗,而他是背負整個國家的大將軍,勝利更是勢在必得,他絕不容許自己在這場戰役失敗,因為一旦失敗,整個國家、人民都將受損害。所以他無法承受失敗帶來的任何影響。

  「王爺。」水鏡被瑞親王召了過來。

  瑞親王已穿妥好衣服,對水鏡使個眼色,該是要派出他最重要的「棋子」了,這場戰爭能否贏得勝利,全看蝶的造化了。

  「王爺,是否要等蝶福晉醒來再準備?」水鏡其實也很同情蝶福晉的立場,她老早就在卜卦中算出蝶會成為這場戰爭下的犧牲品,但當那一天要來臨的時候,水鏡卻心軟了。

  瑞親王揮了揮手,答案再明顯不過,隨後離開帳內,將接下來的後續工作全交由水鏡來處理。

  待王爺走後,水鏡才走近床,看著睡得正香甜的福晉,她知道此刻的蝶是幸福的,因為她盼了那麼久,終於得到了王爺的臨幸,但,多麼的諷刺,天堂與地獄不過是一線之隔,如果蝶福晉知道王爺準備將她送給蠻人為小妾,她會有什麼反應呢?

  她坐在床沿,輕輕的撫著她細白的肌膚,她那白如雪的皮膚淺淺印著屬於王爺烙下的紅痕,她不解,明明王爺早就在三年前策畫好,娶她只是要做給所有的人看他是如何重視這位二福晉,也是要讓蠻人誤以為他是要與他們和解,所以才將心愛的福晉送給對方,最後再來個乘勝追擊,讓對方防不勝防,這就是城府極深的瑞親王布了三年的局。

  明明當她是顆棋子來對待,為何還要抱她,讓蝶福晉有更深的依戀、讓她更加愛戀王爺,這對即將知道真相的她是多大的打擊啊!

  「水鏡?」蝶輕眨長睫,她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劍時呢?

  「王爺出去了。」水鏡一解蝶的疑惑。「水鏡前來是要替福晉淨身更衣的。」

  蝶皺了皺眉,淨身?更衣?為什麼?

  「王爺交代,水鏡不得不從。」

  劍時要她淨身更衣?「我自己可以,不勞水鏡費心。」她對水鏡心有芥蒂,實在沒法像之前一樣待她如好姐妹。

  水鏡當然明白蝶福晉因為她與王爺的關係開始與她疏離、冷淡,但是她並不在意蝶福晉的刻意淡漠。

  「請福晉讓水鏡伺候,別刁難水鏡。」

  蝶坐起身,拿了件薄絲披掛在肩上。「這不是你份內的工作,水鏡,你是巫師,沒必要對我卑躬屈膝。」

  水鏡上前扶起蝶福晉。「水鏡已派人將熱水打好,蝶福晉可以先入內淨身。」

  水鏡邊替蝶福晉卸下身上的衣物,邊將蝶福晉的長髮放下,用木梳輕輕的梳順她長如雲的青絲。

  看她潔白光滑的雪膚上有著一塊塊的殷紅,再看看鏡中蝶福晉那嬌羞的面容,她開口說道:「福晉出落得更加美豔迷人了。」這樣一名絕世美女,很難不敦男人憐愛。

  蝶只是淺淺一笑,知道水鏡話中的意思,昨晚劍時的熱情,將她整個人燃燒殆盡,能夠成為他的人,她真的很幸福,她再也不是名義上的二福晉,而是劍時真正的女人。

  「福晉,請。」水鏡扶起蝶,攙扶她去沐浴。

  蝶不再多言,她知道她再怎麼說,水鏡還是會替她沐浴淨身,因為水鏡與她順從的,都是同一個男人。

  半晌,水鏡替蝶福晉淨身完畢,替她換上乾淨的白色絲質內裡,接著將一件件大紅色的嫁衣逐一替蝶福晉穿上。

  「為什麼要穿上這身嫁衣?」蝶覺得不對勁,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為何得穿這身衣飾。「我不要穿。」在她還沒釐清發生何事時?她不願屈服。

  「水鏡只是依王爺交代,不得不從。」水鏡清靈但卻無任何情緒的眼眸凝視著想在她身上尋得答案的蝶福晉。

  蝶直視水鏡的眼瞳,無法接受她說的話。「你不可能不知道?你到底瞞著我什麼?水鏡,我要你老實向我說。」

  「說什麼?」一聲唐突的男聲打斷了蝶與水鏡的對話。

  「王爺。」水鏡轉身,向瑞親王福身。

  而站在一旁的蝶對於劍時突然出現,驚愕的瞪大眼,慌張的踉艙了一下。

  劍時伸手穩住她,才免於蝶不小心絆倒。「水鏡,你先下去。」

  「劍時……」蝶抬起水眸望著眼前高大偉岸的男子。「為什麼要蝶換上這身嫁衣?」從他的眼神裡,她覺得似乎有不好的事要發生。

  劍時捧住她的面容,深情的看著眼前的女人。「你真美。」他讚歎,可惜他再也欣賞不到這張絕世容顏。

  「王爺到底要對蝶說什麼?」

  劍時黯下眼眸,一瞬間換上一張比冰山還要寒冷的臉龐,原本撫著她臉的手往下抓住她的雙肩,力道大的讓蝶蹙緊眉心。

  「為了整個大清、為了整個戰事,換上這身嫁衣,本王要你嫁給蠻族首領!」

  他殘酷冷漠的沒有任何情感。

  蝶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有聽錯嗎?劍時對她說了什麼?眼前殘酷的男人是她所認識的劍時嗎?為何她會陌生的覺得她一點都不認識眼前的男人呢?昨夜溫柔愛憐她的男人到哪去了?

  蝶搖著頭,一點都不敢相信他會說出這番話。

  「王爺……要將蝶賣掉?」她不敢置信,頻頻喘息。

  「換上這身嫁衣,再過三個時辰就上轎。」他將嫁衣扔向她。

  「不……蝶要一輩子跟隨在劍時身邊,一輩子……」這要她如何接受,他竟然要將她送給別的男人,不……不可能……「蝶是哪裡做錯了?」淚水一滴一滴的淌落在她蒼白毫無血色的臉頰。

  劍時轉過身,不想去面對她那張太過於悲悽的臉蛋,他錯了、錯了!

  他千不該、萬不該情不自禁抱了她,如果他沒有碰她,她至少還不會陷得那麼深,看到她難過,他的心像被緊緊的壓抑著,令他喘不過氣。

  與其面對她那張令他不捨的小臉,他不如離開帳內,他絕情的丟下話,將蝶無情的推人萬丈深淵。

  「別忘了你昨晚對本王說過的話,生是我的人,死是本王的魂。如果,本王爺要你死,你也不能說句『不』!」話一說完,他快步離開這個有她存在的帳內。

  只要不面對她那張哀淒的容顏,他就能夠狠得下心將她送給別的男人,送給別的男人作為暖床之物。

  而他再也看不到那雙總是追著他跑,總是依戀的望著他的眼神了。

  但為什麼只要一想到這,他的心就會難受得喘不過氣來?

  右蝶坐在窗邊,情緒還陷在他們兩人的意外之吻,但那真的是意外嗎?

  其實她自己很清楚這不是意外,她伸手撫上自己的左心口,剛才劍時吻她時,她的心彷彿有著難以駕馭的脫韁感受,她是從何時開始有這種奇異的情緒,到現在她還能深深的感受到他方才親吻她時的感覺。

  他的唇,是那樣的柔軟、是那樣的溫柔,那樣的炙熱、是那樣的迷人,噢!

  她簡直戀上他的吻了。

  怎麼會這樣?她心動了嗎?她愛上黃劍時了嗎?還是一時的意亂情迷?

  她頹喪的伸手覆住額,感到十分懊惱。

  突然,門鈴響起,右蝶正襟危坐以為自己聽錯了,但當門鈴再度響起時,她才打算起身開門。奇怪。她才剛搬家,應該沒什麼朋友知道,怎麼會有人在這時來她家?

  她帶著狐疑的心打開門,沒想到……竟然……

  「你怎麼折回來了?」她吃驚的望著眼前的黃劍時,他不是才剛走,怎麼現在又出現在她家門前。

  黃劍時低嘆一口氣,他是回到家了沒錯,也打了電話給水鏡,沒想到那女人不知道跑哪去了,手機不通、人也不在家、店也沒營業,簡直就像憑空消失一樣。而回家後他本想處理一些公事,但是腦袋裡一直飛掠著他下午與右蝶在一起的畫面,讓他根本無法專心。

  所以,他又來找她了,他想見她,迫不及待想立刻看到她,他自己也覺得很不可思議,為何自己會對一個女人產生如此瘋狂的思緒?他無法解釋,只能讓自己的行動征服理智。

  「對啊,我也很想知道自己為什麼又回來?」黃劍時自言自語。

  「嗄?」

  「沒事,自言自語。」他只是想見她。

  對於他的胡言亂語,右蝶笑了。「要進來嗎?」

  黃劍時瞪直眼,以為自己聽錯。「可以再說一次嗎?」他還想再聽她從口中說出邀約,這讓他聽了很開心,就算再聽一百次都不厭倦。

  右蝶沒好氣的瞟了他一眼。「要進來嗎?」

  「你知道這句話帶著暗示吧?對一個單身的男人而言是很大的衝擊喔!」他故意逗她。

  「羅羅嗦嗦,不進來就算了。」右蝶作勢要將大門關上,不想和他胡扯。

  黃劍時眼明手快,趕緊用身體去擋。「我十分樂意,巴不得趕快進來右蝶小姐的閨房。」一個旋身,他進入她的套房。

  「貧嘴,要吃什麼?」她瞪了他一眼,這男人的個性簡直就像個孩子般,與她第一次和他見面的感覺簡直有一百八十度的不同。

  「吃……」他的眼珠子骨祿祿的在她身上流轉,邪氣的模樣表露無遺。

  「你敢亂想,我就戳瞎你的眼。」她要脅。

  「噢,好怕。」他表現出驚恐的模樣。

  「呵。」看到他生動有趣的表情,右蝶噗嗤一笑。

  「不然讓我來大展身手好了。」黃劍時自告奮勇捲起自己的衣袖,準備表現一番。

  「你不是在開玩笑吧,我可不想拉肚子喔!」她跟在他身後走進廚房。

  黃劍時轉身瞪了她一眼。「你可別小看我。」

  「好,那我就看你可以變出什麼菜色。」

  「放心放心,你只要在外面乖乖坐好,十分鐘後立刻有香噴噴的食物出現。」

  黃劍時推她走出廚房不讓她進來,他可不想被他喜歡的女人看到自己洗手作羹湯的畫面,這樣他之前樹立的男子氣概不就都灰飛煙滅了嗎?

  「我希望你不要把我的新廚房及廚具給搞砸。」她真的很懷疑眼前的大男人真的會煮東西?

  「放一百八十個心啦,包你十分鐘後吃到全天下最好吃的美食。」黃劍時豪氣萬千的保證道,接著,順手將廚房的門帶上,將她阻隔在門外。

  而等在外面的右蝶只好勉強自己信任他的話,但沒想到十分鐘過去了,三十分鐘過去了,但那位信誓旦且說十分鐘就會好的大廚還在裡頭不知在瞎忙什麼,她癱在沙發上,忙了一整天的她,竟然昏昏沉沉的睡著了。

  在廚房內與鍋碗瓢盆廝殺的男人,終於花了四十五分又五秒的時間大功告成,他興奮的端了一碗熱騰騰、香氣滿溢的湯麵走了出來。

  「來吃羅!」一聲吆喝,但完全沒人回應他,這才注意到原來右蝶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他將那碗麵擱在桌上,走到睡美人身前,望著她熟睡的面孔。

  她的睡容可愛得讓他移不開眼,更捨不得將她叫醒,黃劍時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指頭戳了戳她如棉花糖般柔軟的臉頰,細細地撫摸比水煮蛋還細緻的肌膚。

  奇怪,只要這樣看著她,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就會盤據在他心頭,很溫暖,也很安心。

  他真的很喜歡這女人。

  而且他有一種奇怪的感覺,總覺得他們之間好像認識很久很久「蝶。」他輕喚她的名,連飢餓感都消失了,只想珍惜他們難得獨處的當下。

  「嗯……」右蝶嚶嚀了一聲,身子動了動,可愛的模樣令黃劍時移不開眼。

  他就這樣欣賞她的睡容欣賞了好久,直到三小時過去,躺在沙發上的睡美人才緩緩眨動眼睫毛,伸了個懶腰。

  「天哪,我竟然睡著了。」右蝶用手抹抹自己的臉,對於自己的失態很不好意思,而黃劍時只是一味的笑看眼前的她。

  「你太累了。」他只是瞅著她瞧。

  右蝶自嘲的笑了笑,她的確累壞了,今天一整天都在整理搬家的物品,她累得沒時間休息,所以剛剛才會沉沉睡去。

  「對了,你不是說你要大顯身手,美食呢?」她可沒忘了這傢伙還信誓旦旦的說他有多會煮,還說十分鐘就好,結果讓她等了這麼久的時間。

  「我在三十分鐘前的確煮好了一碗熱騰騰的湯麵,沒想到你睡著了,我不好意思叫醒你,所以湯麵都變冷面了。」他將放在桌上的那碗麵端到她面前。

  右蝶看了那碗冷冷的湯麵,先是瞪大雙眼,隨後不客氣的在他面前放聲大笑。

  「哈哈哈,原來你說的大展身手是煮泡麵。」她還以為這傢伙多厲害能變出什麼把戲。

  「真佩服你,不過就是煮泡麵,還可以弄半個小時。」她快暈倒了,這男人也太會吹噓了吧!

  「喂喂喂,你也太不給面子了吧,這可是本少爺第一次大顯身手,你竟然還不賞臉,有哪個女人三生有幸能吃到本少爺煮的泡麵?」沒想到他付出的心意竟被這小妮子恥笑,這教他如何替自己找台階下。

  右蝶端起那碗早巳冷掉的泡麵吃了一口。

  「蝶,已經冷了你還吃?」黃劍時注意到她的動作,本想阻止卻來下及了。

  「嗯,好吃。」右蝶露出燦笑。「沒想到看起來不怎麼樣,吃起來還滿美味的喔。」她真的很感動黃劍時將自己第一次的廚藝獻給她,所以為了鼓勵這個男人,就算不好吃也要說好吃。

  「真的嗎?」黃劍時狐疑,因為他沒試吃,所以很懷疑真的如右蝶說的那般好吃嗎?

  他搶過冷泡麵吃了一大口,不過卻立刻吐了出來。「嗯,怎麼那麼難吃啊,這麼難吃你還吃,真是受不了你!」他可不想毒害他喜歡的女人,黃劍時端起泡麵往廁所走去,想將這碗根本無法下嚥的食物給倒掉。

  右蝶站起身,追著他。「劍時,你要做什麼?」

  「倒掉。」

  「但那是你第一次煮的泡麵耶。」右蝶追到他身旁,阻止他倒掉。

  「一點都不好吃,不是嗎?」他十分沮喪,自己果真不會煮菜,連這麼簡單的泡麵還可以煮失敗。

  「那是你的心意。」她不想傷害他,愈認識他,愈發現他許多優點,讓她愈來愈喜歡他這個朋友,喜歡和他相處、喜歡和他聊天、喜歡和他鬥嘴,喜歡……嗯,喜歡……

  他的吻。

  右蝶不小心抬眸看到他那兩瓣性感的薄唇,白皙的臉頰隨即染上淺淺的殷紅。

  「我來加工吧。」她將那碗冷掉的泡麵端過來。「這可是你的心意。」她可不希望他因為這次的挫折就再也不進廚房了。

  黃劍時跟在她身後進入廚房,看她要如何處理她所謂的「加工」。

  結果想不到才兩三下的工夫,那碗泡麵竟然死而復生,還飄散出陣陣香味,讓黃劍時佩服的用激賞的眼光看她。

  「沒想到你還挺有一手的。」

  右蝶側著頭,甜甜一笑。

  「那是當然的羅,來吃吧。」這回她捧了更大碗的面出來,準備兩個人大快朵頤。

  他們幸福的盤坐在桌前,身子挨著彼此,一-邊聊一邊吃著熱呼呼的泡麵,簡簡單單的快樂、簡簡單單的幸福,這是黃劍時從來體驗過的。

  「我從來沒有和女人這樣一起吃著泡麵。」他覺得很新鮮。

  「你沒聽過簡單就是快樂嗎?」像她的生活就相當簡單,她一直都是個簡單的女人,不喜歡事情複雜化,喜歡一個人做自己喜歡的事,她就覺得很串福了。

  「你真容易滿足。」看著她那張滿足的笑臉,他覺得自己也被感染了她口中所謂的簡單快樂。

  「知足常樂,你是沒聽過喔?」右蝶夾了好大一…口的面,往嘴裡塞。

  「是是是,蝶小姐指教的是。」如果時間能暫停在這一刻有多好。

  「呵,我怎麼覺得你在敷衍我,一點都感受不到你的誠意。」

  黃劍時沒有回話,只是凝望眼前的女人,突然衝口對她說:「我喜歡你。」他很確信自己不是因為她的美貌、不是因為她的外在,昕是單單純純的喜歡眼前的女孩。

  「我也喜歡簡單,所以才會不假思索的告訴你,我喜歡你。」他又再一次對她表白,他感覺得到,她對他也是有心的。

  他突來的表白嚇到了右蝶,拿著筷子的手懸在半空中,瞪著美麗的眼眸看著眼前認真無比韻男人,她相信他此時此刻所說的話。

  「我喜歡你,可以相我交往嗎?」他突然覺得自己此刻的樣子一定很矬,長那麼大,他還沒那麼正經的相女人表白,而第一次就獻給了眼前的俏女郎。

  「也許你覺得很扯,但我總覺得冥冥之中好像……我們很久以前就認識了。」

  他覺得自己中了水鏡那妖婆的毒,連冥冥之中這種鳥話都說得出口。

  「你難道沒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這樣一直看著他,連眼皮都不眨一下,教他都不知道該如何替自己找台階下。

  「嗯……」右蝶眨了眨眼。「嗯……」

  「蝶姐!」一聲叫喊聲打破他們之間的沉默。「我來看你啦!」

  聽到這個聲音,右蝶整個身子彈開,黃劍時也被突來的訪客嚇到,他們兩人正處在浪漫的氣氛下,怎麼突然來了個殺千刀?

  小桃也一臉錯愕,她萬萬沒想到她的劍時大哥竟然出現在蝶姐的房內,兩個人坐得那麼近,還親密的共吃一碗麵,現在是什麼情形?

  蝶姐之前的話還言猶在耳,她不是信誓旦旦的說不會對劍時大哥產生興趣,怎麼現在他們兩人湊在一起?

  「蝶姐,你騙人!」小桃當著黃劍時的面大罵右蝶,她好氣、好氣,她一向當成姐姐的人竟然背地裡與她喜歡的男人在一起,太可惡了!

  右蝶垂下眼眸,自知理虧。「小桃……」

  但小桃聽也不聽,火大的衝了出去。

  右蝶趕忙站起身,追了出去。「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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