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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折騰了一整夜,葉芸菲完全耗盡體力和精力,所以當他一放開她,她立刻帶著疲軟的身子深沉入睡,任昊文則是徹夜未眠,靜靜凝視著她沉靜的睡顏。
看著她渾身被吻過的痕跡,徹底感覺她重新回到自己身邊的真實,他甚至害怕自己一入睡,醒來後她又像四年前一樣消失不見,所以他一直守著她,直到天際漸漸轉亮。
他伸手觸碰著她那滑嫩的肌膚,慢慢的來到她雪白無瑕的香肩,細軟如綢緞般的髮絲棲息整個裸背,想不到間隔了四年,她竟然出落的更加豔麗動人。
波浪般的長髮雖然讓她看起來格外成熟撫媚,清秀的五官卻仍跳脫不了稚氣的模樣,讓未施脂粉的她看起來依然清新脫俗。
只要一想到她這張清麗的容貌在經過一番濃妝豔抹之後,開始在昏黃的招待所裡與其他男人談笑暢飲,油然而生的醋意教他忍無可忍的擰起眉宇,一股惱怒更是湧上心頭,撫觸她的手像觸電似的倏地抽回了手。
他忿懣的翻身下床套起了褲子,浮躁的走到吧台前,用力扭開酒瓶的蓋子倒出一小杯,然後一口飲盡杯子裡琥珀色的液體,最後還故意將空酒杯用力的放在吧檯上,砰的一聲立刻驚醒熟睡中的她。
葉芸菲起先還搞不清楚狀況,足足花了幾秒思索身處的環境,直到昨晚的一切就像潮水一樣迅速的湧入腦海,才讓她一骨碌的坐起身子。
這一起身,驚覺自己一絲不掛的躺在潔白的床上,連忙拿著被單包住自己的裸體,急忙在附近搜尋自己的衣物。
任昊文餘光注意她倉皇的動作,眼底早已褪去原先的柔情蜜意,覆上的是一雙極盡冰冷的眼神。
「不用找了,我把妳的衣服藏起來了。」
葉芸菲當場僵定不動,依循聲音抬眸看見昊文的背影,差點忘了他的存在。
「沒有衣服,我看妳還能往哪跑。」任昊文轉過身發現到她的臉色有些蒼白,不喜歡醒來後的她一副急於逃離的模樣。
葉芸菲咬牙緊抓的白色被單包裹自己的身體,帶著有些惱色的怒眸朝他伸出手去,「把衣服還我!」
虧她昨晚還在他懷裡纏綿悱惻,一覺醒來就立刻六親不認,真是不愧是逢場作戲的公關小姐。
任昊文眼底流露極盡諷刺的意味,把玩著手中的空酒杯,「要我交出衣服,可以,除非妳能回答我的問題,我再考慮要不要將東西物歸原主。」
葉芸菲雖然與他相隔有段距離,卻仍明顯的感覺到他的不屑。
「你想知道什麼?」
任昊文放下了杯子,帶著一雙銳利的黑眸直直鎖視著她熒亮的明眸,「當年為什麼要一聲不響的離開?」
葉芸菲似乎早料到他會問這個問題,所以態度從容的昂起了下巴,表情充滿漠然,「我以為你父母跟你說的夠清楚了。」
「我不要他們說,我要妳親口告訴我。」
葉芸菲回以一記冷笑,「如同你父母所說的,沒有一個傻瓜會放棄三百萬和一個事業無成的男人到美國吃苦,我當然也會想選擇對自己比較有利條件,這個回答,你滿意了嗎?」
任昊文強迫自己聆聽這個等了四年的答覆,潛意識卻還是選擇認定她根本就口是心非,不願接受她所說的答案。
「如果這真的是妳的答案,為什麼妳昨晚的表現和今天完全言行不一?」他穩定的盤起雙臂,昂首對視。
葉芸菲嫣紅頓時飛上面頰,漂移不定的眼神不自覺的透露自己的心虛。
「或者,身為公關小姐本來就應該訓練一身能演能裝的好本事,表現出一副清純如處子的模樣才能留住客人?」任昊文故意再追加一項抨擊,就是想看她的反應是不是如他所猜測。
葉芸菲宛如被狠狠的賞了一耳光似的,深深打擊了她最在乎的尊嚴,尤其是出自昊文口中更是傷的很重。
她不停的告訴自己不必做任何辯解,就讓他繼續保持這種想法才能避免更多的問題延伸。
葉芸菲深吸一口氣,穩定了情緒後才無力的說:「隨便你怎麼想,請把衣服還給我,我現在只想離開這裡。」
任昊文雖然不吭聲,不過已經將她剛才短暫的反應看進眼裡,同時強迫自己別因為她那受傷的表情而在此時心軟。
他故意別開臉,漠然的指示,「妳的東西全都在浴室裡。」
葉芸菲二話不說立刻用被單裹身衝進浴室,再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整頓紊亂的思緒,然後面無表情的走出浴室,蒼白的臉色卻是依然不變。
她很快的拿起椅子上的背包,才轉身踏出幾步突然被他開口留住步伐。
「等等。」
她沒有回頭,只是挺直背脊反問:「還有什麼事?」
任昊文拿起一張紙來到她身側,看著她冷淡的表情,故意將紙遞到她面前,「這是我昨晚答應要給妳的三百萬,就當作是妳陪睡我一晚的酬金,妳拿去吧。」
葉芸菲深吸了口氣,帶著兩朵火簇的慍眸怒瞪著他,「你還是留著逃命用吧!」說完她便轉頭離開他的視線,孤傲的背影完全不留任何眷戀,
任昊文看著她離去的織影,再低頭看著手中的空白的支票,似乎早料到她不會拿,所以上頭的金額、日期連寫都沒寫,純粹只想用來試探。
經過昨晚激情的纏綿,他開始懷疑四年前所發生的事是否真的如同芸菲所言的那麼單純。
任昊文重新走回桌子,拿起抄寫一堆電話號碼的紙張,這是從芸菲手機上截取下來的通話紀錄,他很快的掏出手機,率先撥電話給了他的隨身助理。
「小陳,我要你立刻幫我調查幾個人,其中一個是在招待所擔任保鑣的男子,綽號叫『阿堡』,……沒錯,就是那個男人,我想跟他見一面,你去幫我安排,愈快愈好。」任昊文掛上電話後,頭看著紙上寫著自己的字跡,喃喃唸著上面的字。
「精神療養院……」還有這個地方他必須馬上前去了解一下。
任昊文擰著眉宇猜想著各種可能,卻怎麼也無法將她和療養院聯想在一起。
記憶中他並不知道芸菲還有其他親人在台中定居,難道這四年當中芸菲發生了什麼難以啟齒的事?
這個疑問,大概只能由他親自去調查才能尋求一個正確解答了。
※※※※
一整個星期任昊文都待在台中分公司處理中部的業務問題,當然也是順便處理自己的私人問題。
這天他照常在下午五點準時離開公司,繼續和下一個與芸菲有密切往來的朋友見面,不過這次這位朋友似乎比他還迫不及待見面的時間,已經不請自來的在辦公大樓廣場等候許久。
跟在少總身邊的陳助理一看見幾名黑衣壯漢站在對街,立刻緊張的對少總附耳告知。
「少總,中間那名體型較為壯的男子就是阿堡,也是地方幫派數一數二的頭目,這個男人前科累累,要跟他私下見面最好多幾名保鑣跟在一旁會比較安全。」
任昊文毫不在意的揚起一抹輕笑,沒人知道他在美國那段日子,常常因為藉酒澆愁所以惹來不少麻煩,就連白人不敢逾越的黑人地盤他都敢招惹了,區區一名中部地頭蛇,他根本就沒放在眼裡。
「奇怪,他們幹嘛突然轉身上車了?該不會是不敢過來,怕我們報警埋伏在附近?」陳助理被對方的舉動給弄糊塗,碎碎的唸著了。
只見任昊文笑容更是加深,開始動手扯掉領帶,「不,他是要我跟上去。」
「什麼?那我們……」陳助理緊張的抱著公事包。
任昊文朝助理伸出手,「車鑰匙給我。」
「總、總經理,你該不會真的要隻身赴約吧?」
任昊文將識別證遞給了助理,並取走助理手中的鑰匙,淡然的交待:「你自己坐車回去,車子我開走了。」
「總經理、總經理!」陳助理傻眼的看著少總就這麼爽快的赴約,實在不得不佩服少總的年輕氣盛。
任昊文很快的駕著進口房車俐落的跟上阿堡的座車,一路隨著他們從人車擁擠的市中心來到人煙稀少的重劃區。
甫停妥車子,他就注意到阿堡一行人已經步出車外站在遠處,就等著他下車加入談判了。
任昊文跨出車門,立刻脫下西裝外套解開領口,並挽起袖子,毫不遲疑的朝對方三人信步而走,一副準備隨時奉陪的姿態。
雖然三人比一人的氣勢看似任昊文勢單力薄,不過任昊文的健壯的體型看起來卻不輸給他們三人,頂多阿堡的身材稍稍壯碩了點,在他眼裡也僅是虛有其表,交手過後才知道真正實力。
阿堡粗壯的雙臂交疊於胸前,秀出了臂膀上佈滿驚悚的刺青,「臭小子,你很有膽量,就不知道拳頭夠不夠硬了。」
任昊文悠然的聳肩一笑,「不試試怎麼知道?」
「很好,有種。」對方囂張的態度讓阿堡不屑的朝草地上吐了口唾液,揚聲對著身旁兩個囉嘍警告:「這是我跟他的事,你們兩個不准插手。」
「何必這麼麻煩,全部一起上我也比較省事。」任昊文挑釁的說詞立刻惹來阿堡的強烈的反彈。
「你娘咧,在我面前還敢這麼囂張?」
阿堡最討厭這種自己以帥又多金就可以耀武揚威的年輕小夥子,所以毫不客氣的衝上前率先朝對方臉上使勁揮拳。
沒想到任昊文不但迅速的閃過阿堡的拳頭,還回送一記拳頭在阿堡的肚子上。
阿堡惱羞的立刻迅速回給對方一記右勾拳,卻又再一次揮拳落空,羞急的他氣的喘呼呼,一臉漲紅的模樣相當狼狽,身後兩個囉嘍見狀以為堡哥挺不住,趕緊上前支援堡哥。
三對一的群架一陣扭打纏鬥之後,雙方全身上下全都掛了彩,最嚴重的莫過於兩名事不關己的囉嘍,臉上盡是瘀青臉腫。
因為堡哥打起架來根本不分敵友亂揮拳頭,身上有好幾拳甚至還是堡哥送的。
阿堡筋疲力盡的仰躺在草地上大口喘氣,好久沒有這麼活絡筋骨了,搞得他才打不到十分鐘就宣告中場休息。
任昊文配合的坐在草地上查看渾身大小瘀傷,高級襯衫破了,名牌手錶壞了,這場戰役他的損失也不小。
阿堡雙肘一撐,俐落的坐起身子,一邊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漬,滿是讚賞的笑看著身側的男人。
「想不到你這小子還真有兩下子,有練過喔?」
任昊文放棄了腕上那支已經定格的手錶,淡然的解釋:「在美國那幾年曾經玩過一陣子拳擊,做來發洩用的。」
「難怪勁道這麼快狠準。」堡哥撫著隱隱作痛的肚子,對方強而有力的拳頭確實讓他差點吃不消。
「是堡哥承讓了,以堡哥當年的威風,絕對不會只有這麼點身手。」任昊文意有所指的說著,兩人只是對看一眼,心照不宣。
「夠意思。」堡哥開始欣賞這個傲慢的男人,所以也不再繞圈子,把直接闡明了今天見面的重點,「從來不遲到早退的雲妃,已經連續請了三天病假,我想這事跟你絕對脫離不了關係。」
任昊文聞訊先是一愣,隨即苦笑的聳了聳肩,「我沒有否認的必要,三天前我確實找過她。」
阿堡滿意任昊文直率的個性,「敢做敢當,不虧是我妹子看中的男人。」
任昊文有些訝異的擰起眉心,「芸菲……有跟你提過我的事?」
「只要和雲妃有深厚交情的人,沒人不知道任氏貿易的任昊文就是雲妃這些年念念不忘的男人。」阿堡故意洩露了雲妃的心事,因為他實在想不透任昊文這小子有什麼不好,更不明白妹子幹嘛要拒絕這麼優秀的男人。
「可以告訴我芸菲為什麼躲我嗎?」雖然只是簡短的一句話,卻讓任昊文聽了相當激動,渴望知道更多自己在芸菲心中的份量。
阿堡只是無奈的嘆了口氣,「雲妃為什麼要躲你這個答案,全世界大概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不過我可以對你保證這四年來雲妃身邊絕對沒有任何男人,所以我肯定妹子心裡一定沒有忘掉你。」
任昊文了深深的閉上眼睛,得到這樣的消息不知該高興還是該生氣,他懊惱的想起前幾天好不容易相遇的畫面,完全忘不了她驚恐的神情,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樣,她到底在忙什麼?
「這四年我不停的在找她,好不容易找到了,她冷漠的態度卻讓我不知道到底該怎麼做才好。」
阿堡看著昊文痛苦的表情,不禁感到懷疑:「小子,我問你,你還愛不愛雲妃?」
任昊文對於這個毋庸置疑的問題感到相當不耐,「我對芸菲的態度始終如一,不曾改變。」
「這就怪了,既然你對雲妃的感情依舊,我妹子的心意也都沒變,到底是什麼原因讓我妹子這麼怕見到你?」從沒見過相愛的兩人會愛的這麼辛苦艱難,更不明白他們兩人到底有什麼障礙?
「如果我可以知道答案就好了。」
堡哥摸了摸下巴,腦子裡想到一個自認為不錯的良計,「或許我可以設計一齣戲,窺探妹子的心意。」
任昊文鬆開了眉心,揚起了劍眉,「難道你有不錯的辦法?」
「是有一個,不過你可能要受點委屈。」
「要怎麼做?」
阿堡咧嘴露出了詭異的笑容,然後朝身邊的囉嘍使了個眼色,只見三人默契十足的捲起衣袖朝任昊文的慢慢走去。
任昊文看著他們摩拳擦掌的動作,心裡立刻了了個悟。
※※※※
化妝間擠滿了身材火辣的小姐,每個都像是在選美比賽似的,拚命的在臉上用胭脂蜜粉往上塗,睫毛膏一層又一層的往上刷,就怕今晚的妝不夠豔麗,吸引不了客人下次的蒞臨光顧。
葉芸菲照慣例的從後門進入化妝間,一出現立刻引來許多小姐的側目,畢竟她堅持不秀的原則很難不引來同行冷嘲熱諷,雖然也有不少支持她出汙泥而不染的態度,只是那畢竟只是少數。
「唷,妳終於來上班了,身體好些了嗎?」沈玲一看見雲妃終於銷假上班,立刻前來關心一下狀況。
「好多了,讓玲姊擔心,對不起。」葉芸菲有些心虛的垂下目光,不敢正視玲姊那足以洞悉人心的目光。
玲姊無謂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沒事就好,快點去準備吧,妳的客人待會兒就到。」
「對了,玲姊。」葉芸菲一臉尷尬的問:「我今天可以再跟妳借衣服嗎?」
「當然,衣服都在哪,自己挑吧!」
「謝謝。」葉芸菲走到玲姊專屬的衣櫃前挑了一件高領削肩的禮服。
其實這幾天無法上班的原因,全是因為昊文那天在身上留下太多吻痕,根本無法掩飾,好不容易等印子稍稍褪色,雖然手臂上的仍然殘留淡淡的印子,不過比胸前和頸項那些印痕淡了許多,只期待舖粉時能蓋得過去。
她的妝向來著重簡單自然,只做重點修飾,不做太多塗抹,所以她從頭到腳只花半個小時即可完成,比其他小姐省了兩倍以上的時間。
當她梳妥髮型、著好妝扮,正準備挑選適合這套禮服的耳飾時,一旁的木門突然「砰」的一聲被人用力推開,粗魯的聲響嚇到了許多正在認真塗上唇膏的小姐手一滑畫出了唇形,立刻投出好幾雙白眼。
「我看這扇門遲早會被你給拆了。」沈玲沒好氣的瞪了阿堡一眼。
阿堡無視小姐們投射而來的殺氣,逕自憤憤不平的走到玲姊面前抱怨,「玲姊有所不知,我今天對付的小子實在太難應付,幸好我人手夠多,三個打一個才能險勝。」
沈玲聽了差點沒笑岔了氣,「三個打一個還險勝?真是丟人現眼。」
葉芸菲一邊別上水鑽鑲成流蘇造型的耳環,一邊從鏡子裡觀察臉上掛彩堡哥,「堡哥又跟人打架啦?」
「是那小子活得不耐煩,死到臨頭還敢說一定會再來找妳,像這種男人真該直接打斷他的雙腿,最好能夠讓他連動都不能動,直接抬回老家去才對。」
「堡哥,你又來了。」葉芸菲蹙著黛眉的透過鏡子睇了堡哥一眼,印象中最近的客人都很安份的喝完聊發洩完心事就離開,根本沒印象哪位客人惹堡哥那麼生氣了,「不是說好只要客人不找麻煩,你也不可以去找客人的麻煩嗎?」
「沒辦法,誰讓那小子實在太囂張了,不給點教訓實在嚥不下這口氣。」
葉芸菲忍不住好奇的又問:「到底是哪位客人倒楣又挨拳頭了?」
「還會有誰?不就是任昊文嘛!」
阿堡的話讓玲姊立刻揚起了兩道柳眉,雲妃則是瞬間刷白了臉,所有急忙回頭看向堡哥,「你說誰?你剛剛跟誰打架了?」
「任昊文啊!」阿堡摸了摸嘴角的瘀傷,志得意滿的說著,「那小子以為花錢請人把妳綁走就可以瞞天過海,我當然也可以花大錢供出幕後的主使者,所以剛才我已經替妳狠狠了教訓了他一頓,包準他這陣子絕對不敢再來找妳。」
「堡哥你……」雲妃氣急敗壞的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放心,我沒把他打成腦殘,差不多只剩半條命而己。」
葉芸菲害怕的慌了手腳,因為她很清楚堡哥的拳頭根本就不知道如何控制力道,就怕芸亦的事件再度重演。
「昊文現在在哪裡?」她神色凜重的問向堡哥。
「這……」
她急壞的大聲斥問:「我問你昊文在哪裡?」
阿堡第一次看見妹子這麼生氣,所以緊張的有點結巴:「呃……我不知道,我們一票人教訓完後拍拍屁股就走了,誰知道他會去哪裡?依我看他肯定不敢去醫院,要是被狗仔跟拍到他因為調戲公關小姐而被教訓一頓……」
葉芸菲沒等堡哥把話說完,二話不說拿起皮包立刻衝出店門,這是她第一次帶著上班的妝扮離開招待所,所以一衝出大門立刻引來不小騷動。
「我話都還沒說完耶!」阿堡本來想直接告訴雲妃正確地址,不過顯然雲妃心裡已經猜到任昊文的去處了。
「你什麼時候也學會激將法了?」沈玲笑笑的走到阿堡身旁,打量阿堡一身傷勢,看來任昊文那小子不是省油的燈。
阿堡搔了搔頭,「嘿嘿,還不是向玲姊學的。」
沈玲威脅的瞪阿堡一眼,「要是我這個月因為少了雲妃這個招牌而業績下滑,唯你是問。」
堡哥料到玲姊肯定會關心這件事,所以早和對方做好了商量,取出懷裡的一張白花花的支票,「放心,那小子已經爽快的包下雲妃這幾天的所有檯數,包括前三天病假也一併補齊了。」
玲姊纖纖玉指的取來堡哥手中的支票,漂亮的六位數金額令玲姊眉開眼笑,「想不到那個任昊文還挺上道的。」
堡哥咧嘴竊笑,「若沒本事,要怎麼追咱們雲妃呢?」
「你倒也挺有本事的,竟然能讓雲妃拋開一切主動找上任昊文。」
「我這麼做,還不是為了彌補她這四年來的辛苦勞累。」
當年若不是因為出手太重誤傷了芸亦,也不至於讓雲妃如此疲於奔命,加上雲妃念在當時他的妻子即將臨盆,所以直接撤回了民事訴訟的案件,讓他瞬間免除了牢獄刑責,只因為善良的雲妃不想讓悲劇波及太多無辜的人。
為了回報雲妃的寬容大量,除了保護雲妃在招待所裡的一切安全,他更希望能將雲妃重新送回任昊文的身邊,找回原有的幸福。
接下來,就看任昊文如何留住雲妃的心了。
※※※※
任昊文赤裸的上身甫從蒸氣浴室走出,剛洗淨身上的泥沙的他正準備處理身上的傷口,下一秒馬上因為門鈴作響而皺起了眉。
他最討厭服務人員沒事就跑來問他需要什麼客房服務,簡直不堪其擾。
他一臉不耐的走去應門,只是沒想到當他一做開門,馬上因為門外的佇立的人而轉為呆愣。
雖然阿堡保證過絕對會想辦法讓芸菲主動上門回來找他,萬萬沒想到會是這麼快、這麼突然。
此時他的身體還殘留水份,濕漉漉的短髮仍不斷滴水,渾身只在腰際圍著一條浴巾,模樣十分狼狽;反觀她,一身華麗的裝扮顯得十分雍容華貴,盤高的捲髮露出皙白的頸項格外典雅迷人,兩邊的流蘇耳環還正因為她跑的太急而不停晃動。
兩人就這樣四目對看,僵持了好幾秒鐘,直到任昊文因為胸口一陣悶痛,讓他皺眉的撫著胸口倒抽了口氣。
「唔……」
「昊文!」芸菲見狀連忙上前扶住他的身體,慢慢走進房間坐在一張沙發上,「你還好吧?」
任昊文皺眉著忍著痛楚漸漸褪去,為求逼真演出,阿堡他們三人還真是使勁的打,尤其是堡哥最後那一拳,差點沒打斷他的肋骨,幸好他的骨子夠硬,硬是撐住了他的拳頭,不過也差不多快得內傷了。
「還好。」他苦笑的說:「看來想要碰妳的男人,真的要有九條命才行。」
葉芸菲一點也笑不出來,看他痛得齜牙咧嘴,更是讓她擔心他的傷勢,「堡哥他絕對不是有心的,他只是控制不了拳頭,所以……」
「妳不用替他解釋,我不怪他。」
芸菲看著他渾身都是擦傷,尤其是拳頭上、手臂上就連嘴角邊也都和堡哥一樣佈滿了大大小小的瘀傷,焦急的不知該如何是好。
「不去醫院行嗎?要是波及內傷怎麼辦?」
任昊文能看到她如此關心自己,就算身體有再多痛楚也全都瞬間消失了。
「放心,全都只是皮肉傷,我沒事。」他終於明白阿堡原來是想用苦肉計來博取芸菲的同情,畢竟她真的是太善良。
要是讓她知道他在美國那段日子,常常因為氣不過她音訊全無而常常在夜店裡喝酒鬧事,不更加擔心才怪。
葉芸菲見到他的嘴角破皮滲血,趕緊從皮包裡面拿出棉棒和碘酒,小心翼翼的替他上藥。
任昊文上次就注意到她的皮包裡和一般女人不同,人家都是妝滿了補妝的道具,她的皮包卻是像醫藥箱塞滿了一堆藥品和繃帶。
「為什麼妳會隨身攜帶這麼多急救的東西?」
芸菲一邊認真的替他上藥,一邊無奈的回答:「因為堡哥太愛打架,常常管不動自己的拳頭傷到我的客人,這些都是替那些被他打傷的人準備的。」
她的解釋真是真切,因為他幾小時之前才見識到地方角頭的蠻力。
在這麼近距離的靠近之下,他毫無疑問的可以徹底欣賞她的美麗。
輕薄的淡妝並沒有遮掩她無瑕的膚質,淡掃蛾眉的彩妝無損她清秀的容貌,加上原本就唇紅齒白的她只需唇蜜點綴即可將她的檀口突顯的更加鮮豔欲滴,還有俐落的髮型自然垂放在肩上,流蘇造型的耳環在她耳邊晃動。
今晚的她……好美,美的令他看到傻了眼,原來她平常上班都是這樣打扮,他還以為她應該會穿著更火辣、更性感,妝扮也應該更濃艷、更亮麗才是,顯然她還是無法突破保守的個性。
「看得出來堡哥對妳相當呵護,有什麼淵源讓堡哥對妳如此保護嗎?」
葉芸菲上藥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又以稀疏平常的態度解釋,「堡哥是招待所的警衛,保護公關小姐的安全本來就是他的職責。」
他瞇起了眼,注意著她的表情變化,「真的只是這樣嗎?」
葉芸菲對上了他想要洞悉她情緒的眼神,她慌忙的別開目光,「顯然我太小看你了,既然你沒事,我要回去上班了。」她在上完藥後站起身子收起急救包,確定他的傷勢並無大礙之後準備離開。
「既然來了,又何必急著走?」他仍然觀察她的眼神,想從她漠然的表情底下看穿她的心事。
葉芸菲一反幾分鐘前那般焦急的態度,一雙清澈的眸子又回到最初那般淡漠,「我只是來看你傷的如何,沒有其他意思,你保重。」說完她迅速的邁開大步朝入口方向走去。
「芸……唔!」任昊文因為太急著想要留住她,沒想到動作太快引來胸口劇烈抽痛。
葉芸菲因為聽見他悶痛的聲音納悶回頭,當她一看見他撫胸痛苦的表情,立刻放下了皮包扶他坐回椅子上。
「怎麼了?很痛嗎?」她終究還是無法丟下他不顧,「還是去醫院檢查一下吧!堡哥的拳頭真的很硬,萬一真的造成內傷卻沒發現怎麼辦?」立在他面前的葉芸菲焦心的看著他眉宇緊鎖,完全忽略昊文正緊緊抓住自己的皓腕。
任昊文搖頭拒絕她的建議,逕自閉上眼睛等待胸口的疼痛慢慢褪去,大手始終不肯放開她的小手,就怕她一溜煙突然轉身離開。
阿堡的話言猶在耳,芸菲一直沒忘記你,她的心意始終沒變……
「別走,留下來陪我。」任昊文將臉靠在她的手臂,吸取她身上迷人的香氣,像個孩子似的撒嬌的央求著。
葉芸菲知道自己不該心軟,她告訴自己一定要保持最初的立場,千萬別動搖了埋藏許久的感情,但……偏偏她就是無法狠下心,堅強的跨出步伐。
「你別這樣,我還要上班,別害我丟了工作。」她試圖抽回自己的手,卻反被他抓得更緊。
任昊文抬起一雙闃黑的眸子,鎖視著她問:「妳說當初是為了錢才跟我在一起,既然這樣,是不是只要我給妳一筆錢,妳就可以跟我在一起?」
他的要求讓葉芸菲馬上擰起黛眉,「你是什麼意思?」
「我可以包養妳,讓妳不必再回去那種地方上班。」
葉芸菲因為他這番話,呼吸頓時轉為變得急促,想不到在他眼裡她已經成了一名貪財圖利的風塵女子,他竟然也和他的母親一樣習慣用金錢處理事情?
任昊文看著她微慍的怒眸,心裡揚起一絲喜悅,「當然,妳可以選擇跟我保持主僱關係,或是……妳也可以重新接受我,讓我們突破金錢上的關係,回到過去。」
葉芸菲不屑的悵然一笑,冷漠的回絕他的要求,「我可選擇什麼都不要,安份的上我的班、領我的薪水,拒絕你的金錢關係。」
「妳需要錢,不是嗎?」對於她情緒激動的反應,任昊文更是笑意加深,似乎早料到她一定會拒絕他的要求。
「錢我可以自己賺,不需要你的施捨。」她傲然的挺直背脊,漠視他帶笑的表情。
「如果不接這份交易,妳要如何在年底前湊足芸亦手術的費用?」
他的話當場令葉芸菲怔愣的退開一步,訝異的看著一切彷彿都在他掌握中的眼神。
「是堡哥告訴你的?」
任昊文眼底褪去了笑,認真的朝她搖了搖頭,「是我從妳的電話裡查到芸亦住在療養院的事,前天我已經從護理長的訪談中得知了一切,原來堡哥就是當年動手誤傷芸亦的兇手,也是他把妳引進招待所裡上班,他保護妳全是因為愧疚,因為那裡是唯一可以擁有高收入,以及保護員工隱私的地方。」
他平淡的語氣讓她眼睫不安的顫動著,飄浮不定的眼神正在洩露她的情緒。
葉芸菲抽回了被他緊握的手,心虛的朝一旁走了好幾步,避開他那充滿審視的眼眸,就怕自己一不留心就被他凝視內心的一切秘密。
任昊文早就將她的一切反應看進眼底,令他不由地感到心疼。
「芸菲,妳到底還想瞞我到什麼時候?」
「請你不要擅自干涉我的私生活,我不想再與你有任何糾葛。」她狠下心一鼓作氣的說出這番絕情的話。
「如果我不主動去調查,妳根本不會告訴我實情。」
「知道實情又怎麼樣?你又能改變什麼?」芸菲忍不住大聲了音量。
「菲……」
葉芸菲深吸了口氣,稍稍穩定了情緒才又回:「現在我已經不想與你牽扯任何關係,尤其是金錢上的關係。」
「難道我們一定要傷害彼此,無法回到像過去那樣嗎?」任昊文痛心的揪著眉宇。
芸菲別開臉迴避他灼熱的視線,「不可能,我們之間已經結束。」
「真的已經結束了嗎?」他看著她的背影,意有所指的問:「妳身邊根本沒有任何男人,表示這些年來妳從沒忘記過我,不是嗎?」
葉芸菲睫毛顫了一下,隨即故作自若的笑著反問:「你會不會太自作多情了,你又不是我,怎知道我心裡沒有其他男人?」
「妳以為我那天跟妳發生關係只是想要滿足慾望而己嗎?」任昊文強忍著胸口的疼痛站起身子,瞇著黑眸慢慢的走到她身側,「妳太不了解男人,妳在床上的反應徹底洩露了妳這四年的感情世界。」
葉芸菲因為藏不住真相而面帶羞紅的別開臉去,不敢接收他那銳利的眼神的審視。
「就算這四年來我身邊沒有任何男人,四年前那三百萬也早就取代了你在我心中的地位,我對你已經沒有任何感覺。」她的話說的很重,令他心傷的很深。
若不是任昊文早就掌握了事實的真相,實在很難不去相信她毫不留情的措詞,憤而造成彼此此更加無法挽回的傷痛。
他不明白明明是相愛的兩顆心,為什麼卻要傷害彼此?到底他們之間潛藏著什麼樣的考驗?竟要如此試煉他們的愛情?
「妳應該明白我的個性,我是絕對不會強人所難,如果我真的那麼令妳厭惡,我保證可以永遠消失在妳面前。」他沉痛的看著她,眼底充滿了堅定的語氣。
葉芸菲因為他的問題而愣住,原本堅持的立場因為他退縮的態度而開始動搖。
「所以我只問妳最後一次,」任昊文決定換了個方式,引誘她的真心話,「妳真的那麼討厭我嗎?」
葉芸菲的眼神凜了一下,輕顫的羽睫正在透露她心慌意亂的情緒,飄忽的眼神直覺想閃避他的注視、閃躲他的追問。
他不讓她有逃避的餘地,攫住她的臂膀又接著問:「我可以不追究當年妳為何不告而別,但我必須知道,在妳心中我真的已經完全沒有任何份量了嗎?」
葉芸菲抿著顫抖的唇,抑不住鼻頭的酸意蔓延到眼眶,她不停轉動溢滿水氣的眼珠子,告訴自己千萬別在這個時候掉下眼淚,那只會讓自己顯得更難堪。
「回答我,芸菲。」任昊文加重了口氣,表情更是顯得凌厲。
「求你……不要逼我……」葉芸菲控制不了聲音的顫抖,懸掛在眼眶邊緣的淚水悄然滴落,索性緊閉的濕潤的睫毛不願睜眼看他。
任昊文於心不忍的看著她痛苦掙扎的表情,「菲,我不想逼妳,但我需要妳心中真正的答案為我指引一個明確的方向。」
「不要問我……我什麼都不知道。」葉芸菲害怕的真搖頭,因為無法抵擋他一連串的逼問,蓄積的淚水像是斷了線的珍珠似的滾落面頰,徹底瓦解她的壓抑已久的情緒。
看她這麼傷心難過,他再也無法再逼供下去,決定改換另一個方式尋問她心中的答案。
「或者,妳可以不必直接回答,」任昊文放軟的語氣,滿是憐愛的上前用拇指為她拭去臉上的淚水,「妳只需用行動來證明妳的答案。」
他的這番話令葉芸菲疑惑的睜開淚眸,帶著一雙閃爍的水光不解的看向他。
任昊文伸出手輕輕的抬高她的下巴,凝睇著她懸著淚珠的瞳眸許久,目光才緩緩往下移到她微張的檀口,「我想吻妳,可以嗎?」
葉芸菲怔愣的睜圓杏眼,理智告訴自己只要別開臉、推開他,一切就可以恢復到過去平靜的生活,然而潛意識卻有個靈魂控制了自己,迫使她只能僵直的身體,看著他正慢慢的欺近自己。
任昊文見她沒有排斥的反應,索性便緩緩的俯下身,慢慢的貼上她的櫻唇,動作慢到足夠讓她考慮選擇接受或拒絕他的吻。
他半瞇著眼,見她沒有任何抵抗或拒絕,內心頓時湧現歡聲雷動,立刻抬手扣住她的後腦加深這個全新開始的初吻。
只要他一碰觸到自己,葉芸菲的腦子頓時喪失思考能力,所有抗拒與掙扎瞬間化為煙消雲散,深埋在內心深處的情感瞬間湧上心頭。
此時此刻的她,只剩下他的影子、氣味和記憶,一切枷鎖和束縛在這一刻全都掙脫,顧忌與壓抑也全都拋到九霄雲外。
她感覺他的吻逐漸由淺漸深,由輕柔轉為狂烈,原本處於被動的她再也忍不住回應起他,並伸出冰涼的纖手撫著他俊逸的臉龐,與他的唇瓣緊緊纏綿。
等待這一天許久的任昊文,一得到她熱情主動的回吻,強烈的佔有慾更是激發成更多需求,直接抬手繞到她背後拉下她衣服的拉鍊,用行動表明他的企圖。
葉芸菲一察覺他的動作,馬上渾身一僵,立刻退開自己的唇並用雙手輕推他赤裸的胸膛,乾澀沙啞的輕斥:「你在做什麼,難道你忘了你身上有傷嗎?」
任昊文雙臂重新將她曼妙的身軀攬入懷裡,唇瓣帶笑著邊吻邊回答:「放心,這點小傷絕對不會損害我的『能力』。」
「昊文!」她聽了滿臉通紅,她是擔心得要命,他竟然還能開玩笑?
任昊文瞧她嬌憨模樣,惹得他春心盪漾,忍不住加緊了臂膀,讓她緊密的貼近自己發熱的身軀。
「我好想妳……菲。」他說著又吻上她滑嫩的頸項,輕啃著她玉珠似的耳垂,天曉得他為了等這個答案足足等了四年,好不容易……
好不容易他終於等到真正的答案,這次他說什麼也不願放過任何可以與她溫存的機會,就算是彌補這四年來的需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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