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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五個月後。
「姊,妳幹嘛又來醫院?不是說好堡哥來接我就夠了嗎?」
「你今天出院,我放心不下,所以……」葉芸菲知道自己明明說好不來醫院,可是卻又偏偏耐不住性子,所以趕來醫院幫忙芸亦出院的瑣事。
芸亦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拜託,我又不是小孩子,妳就是太愛亂操心。」
「臭小子,跟你姊講話客氣一點。」阿堡用時頂了頂芸亦的胸口,不允許有人在他面前對妹子的口氣如此不屑。
「噢,好啦!」芸亦皺著眉頭撫著微痛的胸口,趕緊修改自己的口氣,「姊夫呢?他沒陪妳一起來嗎?」
「他的公司還有事,抽不開身。」藥芸菲一邊整理芸亦的行李,一邊仔細環顧病房,確定沒有任何東西遺留。
芸亦拿走姊姊手中的行李,硬是要她待著別動,「妳別忙了,要是妳不小心動到胎氣,我不知道該怎麼跟姊夫交待。」
葉芸菲終於忍無可忍的皺起眉頭,「你們未免太誇張了。」
堡哥拚命的搖頭解釋,「我們的反應一點都不誇張,昊文對妳的保護那才叫作誇張。」
一想到昊文,她更是苦笑輕嘆,「堡哥說的沒錯!」
雖然她下個月才到預產期,不過昊文早就做好她隨時可能生產的萬全準備,甚至還編列每個人的職責範圍,帶著有備無患的心態討論突然陣痛時的所有細節。
看著大家小心翼翼的態度,搞得她都不禁神經質起來。
「嘖,才說而己,妳看,昊文這不就出現到醫院了。」堡哥指著甫進醫院的昊文。
大夥一回頭,果真看見昊文喘吁吁的來到面前,可以想見昊文對芸菲有多麼呵護。
「不是說好在家裡等我回來接妳嗎?怎麼自己跑來了?」昊文憂心的看著自己大腹便便的老婆,根本不敢讓她單獨行動。
「你公司不是還有事,不一定要陪我來醫院一趟啊!」
「我說過事情可以交待別人處理,只是要妳多等我半小時。」
「文,我沒事好嗎?」芸菲明白昊文的保護純粹為了她好,只是過頭的保護實在令她感到壓力沉重。
「早餐吃了嗎?寶寶今天有乖嗎?」昊文輕輕撫著老婆的肚子,感覺寶寶在老婆肚子的活動。
「寶寶很乖,也沒再讓我噁心難受了。」
「那就好,趁現在趕快多補些養份,過去這幾個月妳吃什麼就吐什麼,瞧妳瘦的根本就不像個孕婦,等這小子一出生,我一定狠狠修理他一頓。」
小倆口甜蜜的對話,讓堡哥和芸亦只能撇嘴搔頭,這戲碼每天都在上演,他們早就習以為常。
芸亦實在很不想打岔,不過他真的不想繼續在醫院多留片刻,「呃……不好意思,插個嘴,我現在可以準備離開出院了嗎?」
「不用理他們,我們走我們的。」堡哥逕自拿起芸亦的行李,往停車場的方向走去。
葉芸菲納悶的看著已經走遠的堡哥,「不是該坐我們的車子嗎?堡哥拿著芸亦的行李去哪裡?」
「姊,我打算不回去跟你們住,要去住堡哥家。」
葉芸菲訝異的看了昊文一眼,「什麼時候決定的事?」
「昨天,是堡哥提議我出院後暫時住在他家,可以順便跟著他一起學作生意,加上申請就學的夜間部離堡哥家也比較近,所以才會決定住堡哥家。」
「堡哥是有家庭的人,你這樣打擾人家好嗎?」
「姊也知道堡哥的兒子今年準備上幼稚園,加上他現在忙於生意上的業務,正愁沒人可以幫他接送兒子,名義上要我住在他家,事際上根本就是要我當免錢的保母。」
「問題是你行嗎?」在她眼裡,芸亦就像個孩子,怎麼可能有辦法照顧堡哥那個過動兒?
「當然沒問題。」芸亦撇了撇嘴,偷瞄了姊姊的肚子一眼,「總比跟妳住在一起,我怕我會緊張的每天神經衰弱。」
芸菲了然的嘆了聲息,任何人看到她這副模樣確實很難不緊張兮兮,「好吧,既然你跟堡哥已經說好,我就不勉強你的。」
芸亦很高興姊姊能夠接受他們的計劃,「妳就好好的在家安心待產,堡哥會照顧我的。」
「我只是覺得你才剛恢復就要一邊工作一邊唸書,會不會太急了點?復學的事延到明年會不會比較妥當?」
「成醫師也說過我恢復的不錯,還說我的狀況當兵不是問題,不是嗎?」
「可是……」芸菲才想試圖勸退芸亦,卻被昊文開口阻止了。
「芸菲,芸亦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他知道如何安排自己的人生規劃。」任昊文搭著老婆的肩膀,試圖教她放心。
「姊夫說的沒錯,我都二十三歲了,要是再不去唸書,就要被國防部捉去數饅頭了,所以我想趁這之前先弄個學校來讀,把未完成的學業給完成。」
任昊文很高興芸亦這個魯莽的叛逆小子終於開始懂事,「我相當贊成芸亦的想法,就讓芸亦依自己的計劃去做吧!」
葉芸菲看了昊文一眼,無奈的輕聲嘆氣,「好吧,我只是不希望芸亦太累。」
「放心,我有堡哥關照。」芸亦注意到堡哥的車子已經開到大門,開心自己終於可以擺脫住了很久的醫院,「車子到了,我們要先走了,等我弄好一切再打電話給妳,拜拜。」
「小心點,有事電話聯絡。」芸菲看著堡哥的車子漸漸駛離,這才嘟嘴的睇向昊文,「你早就知道他們的計劃,對不對?」
任昊文只是裝傻的攤開兩手作聳肩狀,不承認也不否認。
「想不到連你也瞞我。」她不免嘟嘴抱怨。
任昊文攬著嬌妻的肩,小心的陪在她身側走向停車處,「大家只是不想讓妳太擔心,況且芸亦的決定很正確,若是不想日後出社會處處碰壁,能先將學業完成最重要的。」
她沒忘記昊文是在百忙之中抽空出來陪她到醫院來,馬上又把心思放在化身上,「工作累嗎?」
昊文笑著搖頭,「再累也沒有妳辛苦,走吧,我先陪妳去吃點東西,然後再送妳回去。」
「還吃?」她垮著臉,一想到吃就怕,「我的早餐都還沒消化呢!」
「孕婦的使命就是把自己和寶寶一起養胖,下個月就到預產期了,結果妳才胖不到十公斤,根本就不及格的孕婦。」
葉芸菲突然想到一件事,急忙從皮包裡拿出一封信,「對了,吃東西之前,先幫我寄封信吧。」
「寄回家的信?」任昊文沒看收件者也知道芸菲是寄給誰。
「是啊!這幾天因為忙著芸亦的事,已經快一個月沒寫信回家了,總不能完全不讓你父母知道你的近況吧!」自從昊文離家之後,芸菲唯一能做的就是每兩個星期都會寫信給任母,雖然明知道不會有回信,至少讓任母放心昊文在外地的一切。
「芸菲……」昊文實在不願意芸菲為了他與母親的關係大費周章,偏偏他又無法改變母親的觀念,只能任由芸菲單方面的努力取得母親的諒解。
「還愣什麼,快去寄!」她將信封塞進他的手裡,推著他的背部催促他的腳步。
「待在這裡等我,我去去就回。」
葉芸菲微笑的表情在昊文快步離開之後,原本臉上的輕鬆的表情這才換上一張愁容,她側過身子撫著隱隱作痛的肚子,輕蹙的秀眉流露不安的神情。
早上因為忘了信件的事,所以她又返回家裡拿信,緊接著急忙趕到醫院辦芸亦的出院手續,不曉得是不是趕得太急,所以腰背才會如此痠痛呢?
「好了,我們走吧。」一聽到昊文的聲音靠近,葉芸菲趕緊掬起微笑回頭看他,「嗯,走吧。」
「對了,妳有想好寶寶的名字嗎?」
芸菲刻意放慢步伐,走在他身後,「沒有,因為我希望能由你的父母決定。」
「那是我們第一個的孩子耶!」
「也是你父母第一個的孫子,我只是希望他們有參與感,並早日接受這個孫子。」她開始感覺到寶寶不太對勁,讓她再怎麼想要故作從容也很難掩飾心中的不安。
「真是的。」任昊文沒好氣的哀怨著:「好吧,過幾天我會打電話給爸,再看他有沒有什麼意見。」
不對勁,真的怪怪的,葉芸菲終於忍不住停下了步伐,頻率性的壓迫讓她感覺到身體愈來愈不舒服,如果只是假性陣痛,她倒還忍得住,但是這一次真的不太一樣。
「昊文……」
「嗯?」任昊文一回頭,才發覺芸菲的異狀,「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葉芸菲努力想表現輕鬆不希望昊文緊張,但是……
「我肚子……好痛。」
※※※※
自動門一敞開,任順達立刻看見兒子獨自焦慮守在手術房門外。
「昊文!」任順達快步的來到兒子身邊,喘息不已的看著兒子疲憊的模樣,「我們一接到電話就趕來了,現在情況怎麼樣?」
任昊文搖了搖頭,注意到母親也趕來了。
「還沒生嗎?」黃淑珍雖然沒有兩個大男人表現那麼焦急,倒也露出了不安的神情,「怎麼會那麼久,都一整天了不是嗎?」
任昊文疲累的解釋,「臍帶纏住了寶寶的脖子,導致寶寶的心跳一度中止,醫生十分鐘前才緊急推入開刀房動手術。」
「天哪!」任順達聽了都不禁緊張起來,「寶寶應該不會有事吧?」
「我不知道。」任昊文只能無措的將臉埋在掌手,腦子裡全都一團亂,偏偏又無法進去手術房陪在芸菲身邊。
在芸菲被推進手術之前,他一直隨在芸菲身邊待產,看著她辛苦忍痛的模樣,令他真是心疼極了,恨不得這一切苦難是由他自己承受,而不是芸菲。
早知道會讓芸菲那麼辛苦,他說什麼也不會利用懷孕來留住芸菲,卻沒想到最後受苦的還是她。
還說什麼要給她幸福,害她那麼痛苦,他到底算什麼男人!
這時手術房突然走出一名護士,只見她手上拿著紙板遞給了任昊文。
「任先生,在替葉小姐動手術之前要麻煩您簽一下切結書。」
任昊文伸出手取來了切結書,仔細閱讀完後整個人當場傻眼,根本簽不了手。
任順達看著兒子呆愣的動作,急著催促:「你還在猶豫什麼?快點簽啊!」
昊文心煩意亂的皺著眉宇,「爸,這是一份要我在母親與寶寶之間作一個選擇的切結書,我……我做不到。」
「什、什麼?」任順達緊張的看向護士,「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難道醫師不能保住母子兩人嗎?」
「醫師當然會極力保護母子均安,這份切結書只是為了以防萬一。」
「呃……既然護士說那只是以防萬一,那……你還是簽了吧!」任順達看著兒子猶豫不決,一時間不知該怎麼安慰兒子。
黃淑珍終於忍無可忍開口說話:「這有什麼好猶豫的,當然是選擇芸菲!」
「阿珍?」任順達訝異的看著妻子。
黃淑珍給了先生一記白眼,然後再上前對兒子說之以理,「你和芸菲都還年輕,孩子沒了可以再生,但是芸菲在你心中卻是獨一無二的不是嗎?快點簽吧,芸菲還在裡面等著你的決定。」
「呃……你媽說的有道理,你快點決定吧!」任順達雖然也想表示自己的意見,不過他最後還是選擇沉默,免得提供錯誤的意見。
任昊文看著白紙黑字所寫的內容,沈痛的閉上眼睛,這大概是他有生以來做最痛苦的選擇。
他深吸了口氣,最後忍痛簽了字,遞給了護士。
黃淑珍看著昊文用情至深的樣子,就算再怎麼鐵石心腸,也很難不接受了他與芸菲的事。
「你放心,那只是醫師留來作最壞的選擇罷了,我相信我的媳婦和孫子都一定會平安無事的。」
「阿珍……妳……」任順達訝異的重申太太剛才講的內容,「妳剛才的意思是終於肯讓咱們的準媳婦進門?」
黃淑珍沒好氣的瞪了順達一眼,「你除了有老花眼的毛病之外,什麼時候又多了重聽?」
任順達識趣的不敢再多加確認,誰教他從以前就是標準的「妻管嚴」,對於妻子的每一句話無不唯命是從。
對於母親終於接受了他與芸菲的感情,任昊文在經歷一整天的折騰後,終於露出難得的笑容。
「芸菲知道了一定會很高興,謝了,媽。」
看著兒子感慨的笑容,黃淑珍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在兒子身上做對了一件事,她才恍然明白,原來親子相處並非一件難事,只要學會尊重就可以做到。
任順達看著他們母子倆終於和好,感動的趕緊轉移話題避免尷尬,「這麼久都沒有消息,真是的急死人了,這醫師到底技術是行還不行。」
任昊文看了腕上的錶,從早上到了晚上,真是漫長的一天。
黃淑珍雖然也焦急如焚,不過畢竟也生過孩子,相當了解女人生產的流程,「切結書才剛進進去,醫生一定是現在才開始準備開刀,就再等一等吧!」
「嗯。」就在這沈寂的等待中,宛如過了一個世紀一樣漫長。
好不容易,等待開啟的門終於有了動靜,他們三人立刻緊張的衝上前去。
只見護士懷裡抱著一個又皺又嫩的小娃娃,大夥緊張的等著護士宣佈:「恭喜任先生,葉小姐的手術相當成功,替你生了個小壯丁。」
任昊文看著初次見面的兒子,瞬間的感動與激動溢於言表。
「我是孩子的奶奶,可以給我抱一下嗎?」黃淑珍緊張中帶著興奮的問著。
「當然可以。」護士小心翼翼的將襁褓中的嬰兒放在奶奶手上。
黃淑珍感動的看著孫子的五官,「瞧,他的眼睛跟昊文小時候簡直一模一樣。」
任順達倒是有不同見解,「哪裡像,我倒是覺得鼻子比較像昊文。」他的意見立刻招來老婆一記白眼。
「不管像誰,反正都是我們任家最寶貝的孫子。」黃淑珍做了重要的總結。
「沒錯。」這句話終於讓任順達認同的頻頻點頭附和著:「小傢伙,我們是爺爺奶奶,請多指教。」
「哪有做爺爺的這樣跟孫子說話的。」
「換我抱了吧?」
「不准,你笨手笨腳的。」
任昊文在一旁插不上手,加上他已經很久沒看見自己的父母露出逗趣的表情,所以有點啞然失笑。或許這就是含飴弄孫的情境吧!
「護士小姐,我老婆呢?」他當然也沒忘記促成這種情境最大功臣。
「葉小姐因為流太多血,正在接受輸血。」
任昊文憂心的蹙起眉頭,「我可以進去看她嗎?」
「當然可以,不過葉小姐因為太累,醫生在做縫合手術時就已經睡著了。」
任昊文點了點頭,「我知道,我會小聲一點。」
在護士的指引下,他輕輕走進了一間冰冷的恢復室,彌漫消毒水的空間只有她一個人靜靜的躺在淺藍色的病床。
他慢慢的前近,看著蒼白的臉呈現她的虛弱,汗水浸濕了她的髮際,令他不捨的俯下身,心疼的親吻她的額頭。
葉芸菲一感覺到溫熱的唇碰觸到自己,立刻幽幽醒來,一睜開眼簾,站在眼前的男孩和夢裡的一樣,只是少了陽光般的笑容,多了深深的倦容。
她帶著虛弱的笑臉,看著始終帶著溫柔的眼神凝視自己的昊文,「寶寶呢?」
「正被爺爺奶奶搶著抱呢!」
葉芸菲訝異的眨了眨眼,「伯父伯母也來了?」
「嗯。」任昊文溫柔的伸手撫著她的長髮,「他們倆對孫子愛不釋手,一直不肯讓護士送進保溫箱!」
葉芸菲想像著畫面,忍不住莞爾一笑,嘴角的梨窩若隱若現著,「想不到咱們的兒子一出生就魅力無窮。」
任昊文無法自己的凝視著芸菲的笑顏許久,愛情真的是很神奇的一件事,竟然會有一張表情看再久也永不厭倦。
「芸菲,我真的好愛妳。」他知道不需要重申,她也已經明白他的心,然而此時此刻的氣氛,讓他只能用說的證明自己的心絕對不變。
葉芸菲看著他許久,感動的抬起無力的手,輕輕撫著他俊逸的臉龐,雖然他強烈的愛已經如影隨形,不過只要從他口中說出,不管多少次還是會令她感動不已。
任昊文將她冰涼的纖纖玉手置於唇邊輕吻,只有她陪在身邊,相信這一生永遠不會有任何遺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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