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GO論壇
  登入   註冊   找回密碼
發表人: 官不聊生
列印 上一主題 下一主題

[都市言情] 默嬋 -【戀愛厄運男(總裁的無用弟弟之一)】《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11
發表於 2022-6-29 01:17:15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所以你哥這麼說,你就去了?」單佑琳用保鮮膜把關仲弦受傷的地方包住,要他坐進浴缸,然後拿起吸水海綿,幫他洗澡。

「我哥說話,我很難不依從。」關仲弦解釋。

她瞭解了,對他們來說,這種事情習以為常,見怪不怪。他們都是聽兄姊話的小孩。

「加上我們吵架,我的心情很差,才會……」

「這件事就別再提了。」她用毛巾蓋住他的臉。

小老頭一個月洗一次澡,單佑琳才剛幫牠洗好澡,吹乾毛,牠動也不動的待在臉盆裡,不時的探頭,看著男主人和女主人交談,舒適的打了個呵欠。

「不過幸好你沒去成,老天有眼。」她倒了些洗髮精在手心,幫他洗頭。

「我也不願意出車禍啊!」關仲弦拉下毛巾,仰頭看著她。

「難不成你還真的希望去到酒店?」她皺起眉頭,重新固定住他的頭。「我瞭解是一回事,但你去酒店,我還是不高興。」

他閉上眼,讓她衝水,享受女朋友難得顯露於外的妒意。

「去不成,我也沒有因禍得福。」

「得了便宜還賣乖。」單佑琳鼓起腮幫子,用蓮蓬頭小力的敲了下洗乾淨的頭。

他反手抓住她的手,親吻她因為握著蓮蓬頭而彎曲的指節,眼眸深沉,親吻也滲入些許誘惑。

她紅了臉,把蓮蓬頭掛回去,摸了摸他的頭,「上半身洗好了,下半身自己洗。」

說完,她抱起昏昏欲睡的小老頭,打開浴室門。

「你不一起洗?」關仲弦調整水溫,左手拿著海綿,笑問。

單佑琳回頭看他一眼,抱著小老頭走出去。

他笨拙的用左手洗完澡,順手拉了條浴巾包覆住下半身,在腰部打個結。

去而復返的單佑琳關上門,背靠著門扉,微笑的望著他,好一會兒,她才解開洋裝腰際的蝴蝶結。

「你這件洋裝是哪裡來的?」關仲弦甩甩頭,甩掉頭髮上的水珠,然後跨出浴缸,塞住出水孔,放水。

熱水造成的薄霧,讓浴室變得溫暖而潮濕。

「很久以前我姊硬塞給我的,她覺得穿上這件洋裝很幼稚。」單佑琳背轉身子,讓他幫她拉下洋裝後面的拉鏈。

洋裝順著身子滑落腳邊,露出深灰色絲質細肩帶襯衣,關仲弦輕撫著她的肩頭,撥開襯衣的肩帶,在她裸露的肩膀烙下一吻。

「我第一次看你穿。」

她轉身,微仰下巴,凝視著他,與他裸裎相對,眼裡有著疑惑。

「而且你還化妝,我幾乎不認識你了。」他拿了個髮夾給她,看著她將頭髮盤起來,夾好。

「所以?」

關仲弦撩開她略長的劉海,但笑不語。

「難道你希望我以後常化妝?」單佑琳也露出笑容,輕聲詢問。

「如果我不希望你化妝,自自然然就好呢?」

她訝異的瞪大雙眼,然後像是明白了什麼,奸險的嘿笑兩聲,雙手環抱住他的脖子,親了下他的下巴,「可是我的老闆說,我這樣穿很可愛。」

他皺起眉頭,嘴角微微抽搐。

「接下來幾天,我一樣得穿那樣的衣服跟老闆一起工作。」她眼裡盈滿笑意,看著他揚高眉頭、抿嘴的模樣,快樂極了。

「我不喜歡你的老闆。」關仲弦悶悶的說出想法,不想承認自己在吃醋。

「我也不喜歡你的客戶。」她親了下他緊繃的嘴角,「我今天也是第一次看你穿正式禮服,你知道嗎?」

他愣住了,隨即明瞭她跟自己一樣,打翻了心裡的那桶醋。

「我們這樣好嗎?」

「嗯?」單佑琳任由他拉著她進入浴缸,看著他坐在邊緣,用左手汲水,淋在自己的身上。

「是不是因為我們都有哥哥或姊姊,所以很多事情都能瞭解狀況,就連吃醋也差不多……」關仲弦拿起放在一旁的海綿,擦拭她的肩膀,然後往背部移動。

「這樣不好嗎?」她縮著身子,背靠向他。

「我在想,這是不是我們沒吵過架的原因?」他將海綿遞給她。

「有可能。」她的臉貼近水面,「啊,你說過的那些經歷,都是你哥的吧?」

他在她肩背上流連的指尖一頓,此時此刻,也不用再多加隱瞞了,「是啊!」他想起了什麼,「你……你姊……」

「是啊,我姊……唉。」

「唉,果然不是因為我們有哥哥或姊姊的關係。」

「而是因為我們的哥哥姊姊都那麼的『特別』嗎?」單佑琳朝他拋了個媚眼。

「是。」他親吻她發熱的耳垂。

「好吧,那就假裝我們之間的紅娘是我姊跟姊夫吧!」她好笑的說:「不過你竟然會吃我老闆的醋,我老闆有什麼能讓你吃醋的啊?如果你是吃我偶像的醋,我還能理解,可是為什麼是我老闆呢?」

「何必吃偶像的醋?你的偶像在電視、電影裡,又不在你身邊,能抱你、吻你、跟你生活的人是我,又不是你的偶像。」關仲弦覺得她這麼說有些莫名其妙,「而且你的偶像那麼多個,但是你的男朋友只有我一個。」幹嘛跟那麼多遠在天邊的男男女女吃醋?「可是你的老闆不一樣,我的客戶說他是個全方位的藝術家,又長得那麼好看……」

單佑琳噗哧一笑。

「有那麼好笑嗎?」他瞪著她,為自己顯露於外的妒意感到尷尬。

「全方位的藝術家……好啦,我的老闆的確是非常有才華,可是誰會喜歡那個任性跋扈的死小孩啊?我又不是被虐待狂,工作上被虐待就算了,回家還得面對他,我怕我會忍不住把他大卸八塊。他長得再好看,也是死變態一個,我才沒那麼沒眼光呢!」

聽到女朋友這麼形容自己的老闆,關仲弦霎時有些哭笑不得。

「我的老闆早就有女朋友了,人家可是非常寶貝他呢!」單佑琳揭曉謎底。

「你故意的喔?」他跟著笑出聲。

「難得你會吃醋,當然要好好的享受一下。」她笑靨如花。

關仲弦心一動,無奈的嘆口氣,指尖纏繞著她沒有盤起的一綹髮絲,「真可惜……」

「嗯?」

「我的右肩受傷,動一下就痛……」

單佑琳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微紅著臉,枕著他的大腿,笑說:「你先出去,等我洗好澡,我們來想想辦法,盡量不要動到你的右肩……」

關仲弦胸口一熱,俯首吻住她濕潤的唇瓣,舌頭伸進她溫暖的嘴裡,找到她柔軟的舌頭,細細的品嚐、纏綿。

「嗯……」她輕哼一聲。

他勉強壓抑住再進一步的慾望,撫著她被吻腫的唇瓣。

「我出去等你。」

她眼角微濕的望著他離開浴室,潛入浴缸,等到肺部快要沒有氧氣時才冒出水面,回想方才與他的對話,不由得笑了,開始洗澡,腦中冒出各種旖旎的綺想。

關仲弦一走出浴室,小老頭便走了過來,好奇的望著他,像是在探究他跟女主人在浴室裡待那麼久做什麼。

「來。」他伸出左手,微彎腰。

小老頭動作利落的順著他伸出的左手溜到他的左肩上,用沒露出爪子的前腳碰了下他還包著保鮮膜的右肩。

「喂,會痛。」關仲弦將牠放在沙發上,一邊拆下保鮮膜一邊往廚房走去。

他打開冰箱,看了下裡面的存糧,然後拿了一些桂圓、紅棗和枸杞,洗乾淨後,加水開火煮。

等水燒開的期間,他走進臥室,穿上睡褲,將浴巾披在椅子上,然後走出臥室,水剛好燒開,他關掉火,等十分鐘,將熱騰騰的桂圓紅棗枸杞茶倒進她的保溫杯中。

他拿了本雜誌,返回臥室,躺在床上,調整舒適的姿勢。

小老頭也跟了進來,躍到床上,窩在他的腳邊,打了個呵欠,尾巴搖呀搖的,瞇著貓眸,閑適的看著他手中雜誌的封面,慢慢的睡著了。

不知是今天發生太多事,還是傷勢影響,抑或是與單佑琳言歸於好的緣故,原本等著跟她一起滾床單的他,沒多久也睡著了。

單佑琳走出浴室,先是嗅聞到空氣裡殘留的淡淡香氣,走到廚房,發現自己的保溫杯放在餐桌上面。

她打開蓋子,桂圓紅棗的香氣隨著熱氣竄出,心隨著喝下的熱茶而更加溫暖,她知道自己一直被關仲弦捧在手心裡寵著,也因此當他遲疑時,她是真的受傷了。

不過,多想無益。

她將男友的愛心喝完,把杯子拿到水槽裡,用水泡著,踩著輕快的腳步走進臥室,沒想到不久前才慾望滿滿的男人已經睡癱在床上了。

「仲弦?」單佑琳輕聲呼喚,拿開他胸口的雜誌。

關仲弦沒有反應,發出輕微的鼾聲,床尾的小老頭也睡得很熟。

她自小老頭的身下拉出棉被,抖了抖,蓋在他的身上,然後走向梳妝台,上完保養品之後,關上燈,鑽進棉被裡,靠著他,合上眼。

他像是察覺到了她的體溫,伸手將她摟緊了些。

她調整一下姿勢,偎在他的懷裡,沒兩秒就睡著了。

清晨四點半,關仲弦在生理時鐘的催促下清醒了。

一睜眼,他就意會到昨天晚上錯過了與單佑琳的小小約會。

「睡著了……」他的嘴角抽搐,低頭看著偎在懷裡的女朋友,露出微笑,並親了下她的頭頂。「抱歉。」

單佑琳嚶嚀一聲,伸手打了下他的臉,「別吵,我今天要睡到六點。」

「好好好。」他輕撫著她的頭髮,等她再次睡著,才悄然掀被下床。

梳洗過後,他坐到房裡專屬的座位,點燃一根煙,望著窗外黑暗的天空。

想起這幾天地震般的情緒起伏,現在還能坐在這裡優閑的抽煙,關仲弦不免覺得自己實在是太幸運了。

當初他們在找房子時,看中的就是這房子的窗戶夠多,通風跟采光都有特別設計過。然後也不知道是誰先發現的,找到主臥室他現在坐的這個座位是絕佳的下風處,習慣每天起床抽根煙的他在這裡抽煙,怎麼樣都不會熏到沒抽煙的單佑琳。

他跟前女友分手的原因之一,竟然就這樣解決了。

「煙蒂要記得清就好。」

「我像是那種忘記清的人嗎?」

「不太像,但還是要提醒一下。要是之後吵架,我也可以怪你,說那天我不是交代過了嗎?你都沒做,是你的錯。」

「切。」

不過為了健康理由,他還是減少抽煙,現在只有每天起床運動前會慣性點根煙,發一下呆,沉澱一下思緒。

剛開始半同居的狀態,關仲弦與單佑琳都有各自的臥室,現在也是。他還沒從家裡正式搬出來,房租由他付,她則負責水電費跟食物採買費用,一直以來也沒出什麼意外與爭執。

「房子我在住的,房租你付;菜你在煮的,所以伙食費我負責,這樣我才可以點菜啊!就算點太難做的菜,你也不能有異議喔!」

結果單佑琳這個貪吃鬼兼大胃王,只要是他煮的料理,全都吃進肚子裡,也很享受兩人一起做料理的樂趣,還能忍受他偶爾控制欲發作會不小心說出犀利的話語。

「抱歉……」

「道什麼歉?」

「因為老婆說的都是對的。」

「呆子,你道歉不就代表你說的是錯的嗎?如果你不認為你說的是錯的,為什麼要道歉?也許我當下會很不高興,不過你說的是對的,我就會改變我的想法。可是啊……你也要讓讓我,因為我是女生,聽到太犀利的話也會難過。」

關仲弦就此改變自己,只為了不讓單佑琳難過,人與人之間的相處,竟然能這麼心平氣和又理性,他從來沒想過會有人想要瞭解他,在他做錯事時,也能溫柔的對待,待在她的身邊,就像……

該怎麼形容呢?

他再次點燃一根煙,這次將煙放在煙灰缸上,望著窗外微亮的天色,看著裊裊上升的煙霧飄向窗外。

單佑琳翻了個身,抱住棉被,微微睜開睡眼,「你感覺怎麼樣?」

他呆了下,才想到她在問他的傷。

「還好。」

「嗯……」她應了聲,拉起棉被,合上眼,繼續睡。

「你記得你半夢半醒時跟我說的話嗎?」

「說什麼?我會說夢話嗎?」

「不是夢話,你還跟我對答如流,我問你……電影好看嗎?」

「昨天晚上你明明睡著了,還問我好不好看?」

「是啊!然後你回我……電影好看是好看,但是你更好看。」

關仲弦笑了笑,她有時候在半夢半醒之間跟他說的話都很有趣,但是她多半不記得,或是有對話的印像,卻想不起內容。

很多人覺得他的作息很奇怪,像是不管幾點睡,一定要在四點半起床,而且他很習慣在六點半吃早餐之前一定要獨處,不管做什麼事。關於這點,單佑琳很尊重他,一方面是她將他當成人肉鬧鐘,另一方面是每天都可以吃到營養又好吃的早餐,只要他不要逼她想晚起時早起,他要多早起來都可以。

「佑琳?」

「嗯?你怎麼這時候打電話?」

「我最近無法和你聯絡。」

「怎麼了嗎?」

「是工作的關係,我得跟著客戶出國,可能沒辦法常常聯絡。」

「去哪?要去多久?」

「去歐洲,大約要半個月。通訊不是很方便,所以……」

「我明白了,你自己小心喔!」

「嗯,想你。」

之後單佑琳卻因為他延遲兩天回台灣而嚇白了臉色,以為他出了什麼意外,破天荒的打電話到他的公司詢問。

他記得通知公司,卻忘了通知女朋友,原以為她會大發雷霆,沒想到她只是淡淡的開口──

「平安回來就好,我也會因為出差忘了跟家人講,家人還得打電話去問我的老闆,我的老闆又是個沒記憶力的人,時常鬧出一堆笑話。」

他曾經以為她並不愛他,也許他們更適合當朋友,但是其實許多相處上的尊重、退讓與溝通,都是因為她對他有感情。愛情也許會讓人失去理智,卻也會讓人格外用心的對待深愛的人。

「我不會說以後你不要陪我看我想看的電影,我也不會說我不想陪你看你想看的電影,但是啊……我們打個商量好不好?」

「什麼商量?」

「我們一人一次,就是如果各有想看的電影,其中一個等DVD出來,我們租回來看,一個呢,就可以進電影院看,如何?」

「這麼麻煩?」

「不麻煩啊!你看,在電影院裡你可以睡覺,我可以抱著你享受被人嫉妒的眼光。在家裡看DVD,我們可以互相當對方的枕頭,多方便啊!」

「好。那我們怎麼分?」

「嗯……就猜拳吧!贏的人選。」

回想起過去相處的點點滴滴,關仲弦心頭泛熱。

「喏,這個送你。」

「這是什麼?煙灰缸?」

「隨身攜帶的喔!我叫我的老闆在上面畫一點圖案,結果他竟然畫成裸女圖,你看看就算了,不喜歡就把圖刮掉。」

「呃……為什麼送我煙灰缸?」

「你忘啦!今天是你的生日。呆子,連自己的生日都忘了。」

「這是我第一次收到女朋友送的生日禮物……」

「不會吧?」

其實一直是單佑琳在縱容他,讓他能夠完全沒有後顧之憂,讓他過了五年安定的生活,對他來說,她已經是呼吸的一部分了。

他卻在最關鍵的時候讓她失望。

「……幾點了?」單佑琳終於清醒了,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呵欠,意猶未盡的抱著棉被蹭了蹭。

一股濃烈的情感直擊關仲弦的心房,令他意識到一個擺在眼前已久,卻被他視而不見的事實。

他,深愛著這個女人。

單佑琳搔了搔頭,活動一下肩頸,把棉被拉開,拿起擱放在床頭櫃上的逗貓棒,逗弄著睡在床尾的小老頭,牠撥開逗貓棒,最後被她吵醒了,氣得撲向她。

「好啦、好啦,對不起,哈哈哈……」單佑琳倒在床上,哈哈大笑。

關仲弦笑看著那一人一貓,衝動得脫口而出,「哪。」

「嗯?」她笑得發亮的眼眸望著他。

「我們結婚吧!」

單佑琳呆了呆,脖子被小老頭抓傷了也渾然未覺,她抓住小老頭的前爪,讓牠騰空,小老頭用強勁的後腿外加尾巴想打她,她愣愣的閃過,放開小老頭,牠跳下床,朝她齜牙咧嘴。

她撫了撫頸子,看他一眼,然後看向窗外。

關仲弦的笑容消失無蹤。

好一會兒,她笑著下床,走到他的面前。

「好端端的,幹嘛舊事重提?」

他握住她的手,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我只是……突然覺得時機成熟了。」

單佑琳環住他的肩膀,十指在他的頸後交握,「你不需要配合我。」

「你一定要這麼體諒我嗎?」之前她明明是那麼的生氣,現在他提出來了,她的態度卻如此冷靜。

「我一點也不體諒你啊!但是我不希望你是在衝動的情況下提出來的,也不希望你是為了附和我而提出,別怕我會受傷,我們兩個在一起那麼久,距離那麼近,不可能沒有爭吵的啦!」她微揚嘴角,起身。

「佑琳……」

「真的,其實我們現在這樣也沒有什麼不好。」單佑琳正色的說。

「可是……」

「哎,只缺那張紙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她話鋒一轉,「我今天想吃日式早餐,要味噌湯跟烤魚。」

關仲弦仰首凝望著她,如果現在他內心那種失落與難過就是她先前嘗到的滋味,那麼她必定比他所受的傷更重。

「怎麼了?」單佑琳嘆口氣。

「沒什麼,先這樣吧!」他握了握她的手,站起身。「我們去做早餐。」

「好。」她的笑容未減,眼裡卻多點什麼,不太自然的聳聳肩,「我……我去梳洗。」

「嗯。」他鬆開手,看著她走出臥室,感覺自己搞砸了。
匿名
狀態︰ 離線
12
匿名  發表於 2022-6-29 01:18:34
第十章

日式早餐準備的時間比一般早餐還長,主要是因為要煮飯。

關仲弦把魚從冰箱裡拿出來,在爐子上放用具,準備烤魚。

這時,梳洗好,換上衣服,幫小老頭處理完貓砂,做完牠的早餐的單佑琳,也過來幫忙。

她打開冰箱,拿出生菜、火腿、紅蘿蔔、小黃瓜和聖女番茄,洗一洗之後,除了聖女番茄之外,其他的材料全都切成絲,分成一大碗和一小碗,再把聖女番茄對切,倒入日式色拉醬。

「大碗的給你?」

「好。」關仲弦把魚翻面。

香噴噴的烤魚讓單佑琳食指大動,口水直流,「看起來好好吃喔!」

「去切小菜。」他移動身子,讓出空位。

她切了一些鹵過的蒟蒻、蘿蔔,以及處理過的西洋芹。

「蛋。」他拿了三顆蛋給她。

單佑琳將蛋打進大碗裡,再加了一些調味料和高湯,交給關仲弦。

他把烤魚裝盤,移開用具,拿了個平底鍋,著手做日式煎蛋。

她端著烤魚來到餐桌旁,盛了兩碗白飯,灑一些海苔。

這時,他煎好了蛋,開始做味噌湯。

沒多久,一切就緒。

「這魚好好吃喔!」單佑琳吃得津津有味,早餐讓她的腦袋清醒,有了精神。

關仲弦笑望著她的吃相,沉默不語。

她盛了第二碗飯,發現他沒怎麼吃,於是問道:「怎麼了?」

「沒什麼。」他用叉子叉起一塊蒟蒻,慢慢的咀嚼。

「不習慣用叉子跟湯匙?」單佑琳笑了。

「有點難用。」他很少用湯匙吃飯。

「你受傷,沒辦法囉!」她收斂笑容,「如果你還在介意剛剛那件事,就別想了。」

「可是……」他放下叉子,「我不懂,為什麼?」

「嗯?」

「為什麼你不答應?」關仲弦直視著她。

單佑琳吞下嘴裡的魚,吃完魚又吃蒟蒻,咬完蒟蒻又吃色拉,再配飯吃,又喝了口湯。

「我覺得……你不要因為我先前提出結婚的要求而讓我們大吵一架,就認為再提一次比較好。」

「我不是因為這樣的關係才想跟你結婚,而是因為發現我真的很愛你,才提出結婚的要求。」關仲弦解釋。

單佑琳放下碗筷,「我問一個問題。」

「是。」

「你先前為什麼遲疑?我是說我提議結婚的時候。」

關仲弦伸手抹臉,沉默了。

「我希望你誠實的回答。」單佑琳加注。

「我……我不知道。」他誠實的說。

她點點頭,重新拿起碗筷,繼續吃早餐。

「佑琳?」他一頭霧水的看著她。

「嗯?」

「然後呢?」

「什麼然後?」她反問。

「就這樣嗎?」他不敢置信,聲音也拔高幾度。

「不然呢?」單佑琳苦笑,「你自己都不知道了,我能幫你找到答案嗎?」

關仲弦皺起眉頭。

「我很確定我是為了什麼而提議結婚,雖然是一時的衝動,可是我沒有遲疑。但是你遲疑了,因為你對結婚這件事還有所疑惑,既然不知道為什麼疑惑,那你就去找出答案吧!」

「所以我若是找不出答案,我們就不結婚?要是我十年都想不到答案呢?」關仲弦失笑,「你也要等十年?十年後我們還要生小孩嗎?」

「如果你真的十年後才想到答案,我也認了。」單佑琳無奈的搖頭,笑道:「我吃飽了,準備上班。」

他看著她,不知道應該怎麼做反應,她說的話更是讓他無所適從。或者該說,他沒想到她會拒絕他的求婚。

若非太過瞭解她,他會以為她只是在報復先前她提議結婚時,他的遲疑所造成的爭吵與風波。正因為瞭解她,所以他知道假若他真的十年後才找出自己遲疑的原因,他們很可能十年後才會結婚。

十年,他可以想像自己十年後還跟佑琳在一起嗎?他可以肯定她十年後還會跟自己在一起嗎?

「對了,今天小老頭得去醫院做定期檢查,就交給你了。」單佑琳把錢包放進背包裡,將外套與背包擱在沙發上。

「嗯。」關仲弦將這件事記在冰箱門上的空白行事歷上,「幾點?」

「下午兩點,我跟醫生約好了。」她盤起頭髮,翻出頭飾跟化妝品。

「你今天還要參加午宴?」他一見她的舉動便問。

「是啊,連三天,今天第二天。」她拿出高跟鞋,再跑到儲物間,翻出一件罩著塑膠套的衣服,拆開塑膠套,將衣服比在身前,「這件怎麼樣?」

那是一襲淺桃色的洋裝,裙長及膝,無袖,船型領,配上一條同色系卻略深的緞質寬腰帶。

「這也是嫂子給你的?」關仲弦發現她穿這類衣服顯得端莊又可愛。

「是啊!她嫌保守。」

他點了點頭,以嫂子的風格來說,的確是太過保守了。

「這件很好,要試穿看看嗎?」

「不了,我又不是要去玩。」單佑琳嫌麻煩,趕緊將洋裝裝回塑膠套中,「啊,老闆為什麼要跟映瑤姊吵架?都是他害我要帶這麼多東西。」

「他們為什麼吵架?」他邊問邊收拾碗筷。

她上前幫忙,「你別忙了,我洗就好。」

把他推開,她迅速洗好碗筷,放著陰乾。

「我也不知道,他們的事,我很少管。」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身為人家的員工,只要管好分內的事,你真的實行得很徹底。」關仲弦就愛她這謹守本分的性子。

「當然。管了,沾染一身泥;不管,我全身乾乾淨淨的。好了,我得上班去了。」單佑琳笑著拍了拍他的胸膛,親了下他的嘴角。

「佑琳。」他拉住她的手。

「嗯?」

「你幾點下班?我去接你。」

「不用了,你好好的養傷吧!」她戳了戳他,「別忘了,你右肩受傷,醫生叫你少動。」

「醫生是在你的逼迫之下才說出這句話的吧?」

單佑琳皺了皺鼻子,「我會買晚餐回來,要吃什麼,到時打電話問你。」

「嗯。」他點點頭。

「記得帶小老頭去做定期檢查。」

「知道了。」他指著冰箱門,「我都寫下來了。」

「好,那我走了。」單佑琳仰高臉。

關仲弦會意,低頭親吻她的唇。

由於開展第一天的騷動,單佑琳一到展場就發現幾個大型花藝作品旁邊有稍微圍起來。

「你的男朋友怎樣?還好吧?」水映瑤穿著一襲黑色套裝,面容卻略顯憔悴。

「映瑤姊,你昨天晚上不會又沒回家睡吧?」單佑琳關心的問。

「我沒事,昨天睡旅館,認床,睡得不好。」水映瑤笑了笑。

「喔。我的男朋友沒什麼事,只是要休養幾天。」

「那你們算和好囉?」水映瑤在乾燥的唇瓣上塗抹護唇膏。

「嗯。我們兩個啊……有時候真的是像到好笑。」

「怎麼說?」

「他今天早上跟我求婚了。」

「那不是很好嗎?」

「一點也不好。」單佑琳換上洋裝,水映瑤幫她拉上拉鏈。「我那時雖然衝動了點,但是並沒有遲疑,我很確定未來十年、二十年……一直到老,都會跟他在一起,我想生他的小孩。」

「可是?」

「可是他並不確定,我問他為什麼遲疑,他答不出來。」

「很正常吧!對我來說,只有撞昏了頭,才會突然想結婚。」水映瑤看著單佑琳化妝。

「所以他不該在不確定的時候跟我求婚啊!我沒答應。」單佑琳皺起眉頭,看著眼線液,「糟糕,我的眼線液干了。」

「你是多久沒用啊?」

「買了之後從沒用過。」

水映瑤從自己的包包裡掏出眼線液,「我幫你。」

「謝啦!」

「你啊,好歹也是個女生,偶爾化點妝,能讓自己心情愉快,也讓男朋友看到你不同的一面。」水映瑤小心的幫她上眼線液。「好了。」

「謝謝,你的技巧真好。」單佑琳看著鏡子裡眼睛顯得有神許多的自己。「我不習慣化妝,而且常常要去花圃,化妝反而不好,萬一遇上蜜蜂,就慘了。」

「是啊,工作性質不同。」水映瑤嘆息,「有時候我挺羨慕你的。」

「嗯?」單佑琳刷上腮紅,露出訝異的神情。

「你跟你男朋友的感情真的好到讓人羨慕。」

「有嗎?我們很平凡。」單佑琳不覺得自己與關仲弦的感情有好到可以令人羨慕的程度,「你跟你男朋友的感情不是也不錯嗎?」

水映瑤苦笑,伸手撫過單佑琳的頭髮,「其實……我想跟現在的男朋友分手。」

「分手?咦?」

「我們沒有你想像中相處得那麼好。」

單佑琳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

「雖然想分手,但是我沒有勇氣……」水映瑤低下頭,嘆了口氣,「你們很好,什麼都能溝通,沒有什麼不能講的……」

「映瑤姊,你跟你的男朋友是床……」事不合呀?單佑琳因為水映瑤一個眼神掃過來而吞下到嘴邊的話,「你們沒事吧?」

「怎麼會沒事?有很大的事。不管我做什麼、說什麼,他都不瞭解,很難溝通。」水映瑤微揚嘴角。

「所以你才跟老闆吵架?」單佑琳理解的點點頭,「我明白,有時候我真想用力敲老闆的頭。你的男朋友不會是跟老闆同一型的吧?」

水映瑤呆呆的看著單佑琳好一會兒,微微一笑,「你啊……難怪可以跟蘭皓成那個人相處這麼久。」

單佑琳看著水映瑤,面露疑惑。

水映瑤從她的背包裡拿出一個髮飾,「要戴嗎?」

「要。」單佑琳接過髮飾,別在頭髮上,然後取出與髮飾同系列的耳環和項鏈,一一戴上。「這樣OK嗎?」

「很可愛。」水映瑤瞇起雙眼,彷彿單佑琳太過耀眼,刺得她睜不開眼睛。

「映瑤姊,你真的很辛苦。」單佑琳突然這麼說。

「嗯?」

「你偶爾放鬆一下,別把太多不屬於你的事情放在心上,煩惱就不會太多。」單佑琳抓住她的手臂,輕輕搖晃,「你看,你的肩膀這麼硬,煩心的事太多了。」

「你這是什麼理論啊?」水映瑤笑說。

「安慰你的理論呀!」單佑琳把化妝品收進背包裡,將背包放進置物櫃中。「你看起來快要哭了,讓我也跟著覺得很難過。」

「啊,抱歉。」水映瑤摸著自己的臉。

「映瑤姊,你一定很愛你的男朋友吧?」

水映瑤的眼前浮現一片薄霧,「我……我不知道,只是一想到跟他沒辦法溝通,我就好痛苦……」

「世界上沒有解決不了的事情,只有不肯說明白的事情。」單佑琳站起來,轉了個身,桃色的裙擺隨之飄揚,然後又坐下,換上高跟鞋。

水映瑤笑了,不過笑容在看見敲門進來的男人時,瞬間消失無蹤。

蘭皓成瞪著水映瑤,她別開臉,不願看他,兩人之間的火氣一觸即發。

「我好了,好了。」單佑琳連忙起身,把蘭皓成推出休息室。「老闆,我們走吧!映瑤姊,你沒睡好,最好再休息一下。」

「啊……嗯……」水映瑤輕聲應道。

蘭皓成轉頭,眼神兇惡的瞪著單佑琳。

她毫不畏懼的回瞪他,揍他一拳,「你啊,究竟要惹多少人不高興?」

「嘖。」他痞痞的撇嘴。

「別把映瑤姊逼走了,這麼好的經理人,很難找耶!像我一樣可以忍受你的人不多,她剛好是其中一個,你把她逼走了,我絕對跟你翻臉。」單佑琳撂下警告,要蘭皓成一定要遵守。

他露出為難的表情,「我知道了。」

「嗯。」她微微一笑,「走吧!」

蘭皓成伸出手臂,微彎,讓單佑琳挽住,兩人一起走向展場,迎接來往的賓客。

關仲弦與獸醫正在討論小老頭的健康狀況時,手機鈴聲響了。

他看了眼來電顯示,向獸醫說聲抱歉,然後走出診所。

「喂。」

「喂,你現在去一趟市政府那邊。」關柏軒說,夾雜著打麻將的聲音。

「市政府?」佑琳就在那附近。

「對,去世貿。」

「世貿?」佑琳就在那邊,此時應該穿著早上那套洋裝,跟在蘭皓成的身邊應酬。

「你是九官鳥啊!一直重複我的話!」關柏軒不耐煩的吼道。

關仲弦連忙把手機拿遠一些,免得耳聾,「沒……去世貿,有什麼事?」

「我朋友那邊出事了,他弟弟公司的車被偷了,你去查一下。」

關仲弦揚起眉頭,「哥,我是保鏢,不是偵探,也不是警察……」

「叫你去就去,幹嘛說那麼多廢話?」

「可是……」

關柏軒打斷弟弟的話,「你現在是去還是不去?」

「去……」關仲弦也從來沒對兄長說過不,說不的代價很慘痛,除了跟單佑琳相關的事之外,從小到大的訓練太過深刻,說不就會遭到天譴,這是他下意識的想法。

「你到那邊,找一個叫……閔肇棠的人,他會把事情跟你說清楚。」

「知道了。」關仲弦嘆口氣。

「對了,聽說你的女朋友是我老婆的妹妹?」關柏軒話鋒一轉,轉到單佑琳的身上。

「嗯。」關仲弦不由得站直身子。

關柏軒沉默良久,久到關仲弦以為他現在正是麻將的勝負關鍵時刻。

「你知道……」關柏軒的聲音幽然響起。

「嗯?」

「像你嫂子那樣的女人不多,就算是她妹妹也比不上。」關柏軒語帶玄機的說:「你的眼睛要放亮點,我們可不是普通人家。」

關仲弦深吸一口氣,「哥,佑琳就是我這輩子最想要的女人了。」

誠如兄長曾經笑過他的,能跟他交往五年而不分手的女人,都該列入金氏世界紀錄。事實雖然不像兄長說的這麼誇張,但是關仲弦十分珍惜單佑琳。這段感情,是他此生最冀望、最不願捨棄的寶物。

關柏軒低聲咒罵了一連串的髒話。

「我會娶她。」雖然可能會是十年後。

「沒事幹嘛放棄自由自在、可以隨便換女人的生活?只有你才巴不得跳下去。」

「不管你講什麼,我都會娶她,一定。」話說出口的同時,關仲弦也更加堅定自己的心意。

關柏軒狠狠的罵,用力的罵,罵完之後,改口道:「趕快滾去世貿。」

說完,他掛斷電話。

兄長今天的心情似乎特別不好。關仲弦做出這個結論,同時猜想可能是昨天晚上嫂子針對自己與佑琳的戀愛情事跟兄長展開一番討論,至於討論的結果……

雖然他已經向兄長表明自己的立場,但是還不知道怎麼說服佑琳,讓她點頭答應跟他結婚。

他輕嘆口氣,仰首望著天空,陽光閃亮得讓人無法直視,但溫暖得教人忍不住微笑。

真想跟佑琳帶著小老頭到公園散步,什麼話都不說也可以,只是靜靜的享受午後的陽光,不用怕曬傷,也不用怕爭吵。

兩心相依,有何為懼?

是啊!那麼……他到底是在怕什麼?

突然,有人從背後輕輕撞他一下,拉回了他遠揚的心神。

「抱歉。」那人輕聲道歉。

「不要緊。」

關仲弦將手機放進口袋,走進診所。

「醫生,請問還要檢查多久?」

確定小老頭必須留院一晚後,他看了眼小老頭,轉身離去。

關仲弦來到展場,並沒有想像中亂成一團的情景,反而因為宴會比較晚開始,賓客們相談甚歡,而延長一小時。

這只是個假像。

他先跟招待人員表白身份,並說明要找閔肇棠。

沒多久,一名穿著輕便的男子走了出來。

「關先生?」

「是。」關仲弦握住男子伸出來的手。

「我是閔肇棠,請往這邊走。」他帶著關仲弦走向角落隔出來的房間。「關先生,在進去之前,有些事情我想先說明。」

關仲弦點點頭,洗耳恭聽。

「現在裡面都是這次展覽負責各方面工作的人員,有些人晚上會睡在這裡顧器材,今天我們到展場的時候,車子還在,但是開館後,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車子就消失了。」

關仲弦微皺眉,「沒有目擊者嗎?」

閔肇棠嘆口氣,撫了撫額頭,「請你等我一下。」

他走進房間,不一會兒,帶著一名穿著套裝的女子走出來。

「其實我當時不在,這位是車商那邊的負責人,孫小姐。」

他用眼神向孫小姐示意,要她將事情詳細的說一遍。

「……那輛車是讓賓客體驗用的,當時有賓客正在試開,只是當賓客回來,下一位賓客還沒上車,車子就不見了。我們都沒注意到車子不見。」

「這種事……是不是報警處理比較好?」關仲弦提出建議。一輛百萬名車就這樣平空消失,不是他能處理的事,他頂多介紹能處理的人。

「我們不希望驚動在場的賓客,只想查清楚車子到底是誰開走的。那輛車子有最先進的防盜系統,能夠不驚動眾人就開走,一定是知道密碼的人。」孫小姐說。

關仲弦想了一會兒,才釐清目前的狀況,「你懷疑是內賊?」

「我不知道,也許是防盜系統有問題,也許是我們自己太不小心,以至於在密碼解除的狀態之下被開走……」

「對,我們懷疑有內賊,也懷疑在場的所有賓客。」閔肇棠插嘴,「所以請你調查時,別忘了把我跟孫小姐也算進去,就連我們也不要相信。」

「我都說我沒有不相信你了,你……」孫小姐的情緒瞬間高張,氣到說不出話。

關仲弦明白了,這個案子不是他一個人就能解決。

「我可以提供這方面能幫忙的人,他們比我專業很多。」他拿出手機。

「可是車子已經不見兩個小時了,我們沒辦法把賓客再留下來,宴會最晚在三點一定要結束。」孫小姐言下之意是希望由關仲弦私下調查,若是問得出來更好。

「那輛車子是特別打造的車款,應該不太可能進到回收廠,市面上也只有幾輛相同型號的車子,那幾輛車子的買主都有登記,若是車子出了問題,得找這輛去補的話,也是可以循線追查,但是偷車的人不知道這點。」閔肇棠接口。

「所以你們才懷疑是展場裡的人?」

孫小姐點點頭,看了閔肇棠一眼。

「我明白了,我還是幫你們聯絡這方面的專業人士。在此之前,是否需要與那些負責的人說明一下現在的情況?」

孫小姐點點頭,看得出來已經六神無主。

「我們進去吧!」閔肇棠拍了拍孫小姐的背。「關先生,麻煩你了。你先打電話,我們進去說一下。」

關仲弦頷首,打電話聯絡人。

不一會兒,孫小姐探頭出來,「關先生?」

「我好了。」關仲弦上前,「我已經聯絡了幾名現在能馬上接手的朋友,他們會在三十分鐘後趕到。」

「謝謝。」孫小姐擠出慘淡的笑容,「麻煩你跟他們解釋一下。」

關仲弦點頭,跟著孫小姐進入房間,裡頭坐了幾個男女,單佑琳也是其中一名。

她見到關仲弦,臉上閃過一抹訝異。

關仲弦朝單佑琳示意,指了指頭頂。

她會意,差點笑出聲。

蘭皓成轉頭,看著單佑琳。

「沒事。」她輕咳兩聲,看著前方。

關仲弦環顧在場的眾人,「相信閔先生與孫小姐已經就現在的狀況跟你們說明了。」

「現在到底是怎樣?懷疑我們嗎?」

「當然不是,只是想詢問一些事情。」

「車子不見了,關我們什麼事?應該去問外面那些飲酒作樂的人吧?」

「是啊!而且車子是他們在開,我們又沒有機會觸摸。」

「你們……各位,請先冷靜,我們並不是懷疑你們,而是希望你們能夠幫我們一起找出……」

「不是懷疑,還把我們聚在這邊幹什麼?」

「閉嘴啦!」閔肇棠氣勢十足的大吼一聲,用力踢動椅子,椅子撞上牆壁,反彈回來,發出的響聲讓大家都噤若寒蟬。「都給我坐好,聽關先生說話!」

孫小姐縮著肩膀,低著頭,坐在一旁,委屈的咬著唇。

水映瑤嘆口氣,站起身,「各位,車子不見了,我相信各位的清白,也相信孫小姐把我們聚集在這裡只是希望我們能夠幫忙,大家都很辛苦,誰都不希望被冤枉,但車子是在展場不見的,車子不見就是對我們這幾天辛苦的侮辱,在場所有的人都有責任幫忙找尋。」

「我知道大家都很累了,但是如果沒找到車子,我們要展出什麼東西?車展沒車,那又像什麼?來來來,都坐好,讓這位關先生說明一下,我們好繼續工作。」一名負責燈光舞台音響的男子也開口緩頰。

那些騷動的人聽了,陸續坐下。

「不好意思,關先生,請你繼續。」

「謝謝。接下來,請各位幫忙……」

結果,到了宴會結束,他們都沒問出什麼。

沒有人看見車子是誰開走的,監視器也只有拍到車子出入的畫面,確定不見的時間大約是下午一點。

那時展場正熱鬧,每個人各司其職,也沒多餘的心力去管車子的事。

連嫌疑犯也沒鎖定。

「可憐的孫小姐。」單佑琳打開小木屋的門,走進去。

「怎麼說?」關仲弦跟著走進去,看見一座特別訂製的原木吧檯,後面流理台旁的檯子上有個正在煮咖啡的咖啡機,咖啡香四溢。

「臭老闆,又沒關。」她繞過吧檯,拔掉咖啡機的電源。

「你的老闆住在這裡?」他的視線落在整排懸空的高級手工櫃子上,觀賞著上頭美麗的木頭花紋。

光是吧檯便佔了一大半的空間,吧檯右方牆上掛著一條繡工精美的觀賞用毯子,毯子無風自動,想必後頭藏著一扇門。

「對啊!跟我來。」單佑琳掀開毯子。

關仲弦跟在她的身後,走了進去。

裡頭又是另一番天地。

各式各樣叫得出名字跟叫不出名字的花草陳列在架子上,除了新鮮的花草外,還有用精美瓶子包裝的香水與香精,還有一些香氛產品。

這時,關仲弦才發現,先前他與董俊蘋來的時候,走的是入口,而他們剛剛進來的地方是蘭庭集敘的後院。

走過陳列架,他看到一個收銀櫃檯,櫃檯不遠處有三張圓桌,供客人試用產品和飲用飲料,外頭的走廊左右各連接著和室,中間的空地則是一個自成天地的園子,石頭與流水,還有說不出名字的綠色植物,生氣盎然的隨風搖曳。

他環視四周,上前摸了下走廊的木質地板,微微一笑,暗暗為這一切定了一個價位。

「為什麼說孫小姐可憐?」關仲弦隨意坐在走廊上,看著她在陳列架之間穿梭。

「她是這次車展的贊助商,這次車展的車子全都是她家代理的,不見的那輛車是最貴的,也是最稀有的。」單佑琳抱了一些香水瓶放到桌上,開始包裝。「車子不見,要是找不回來或是被拆裝分解了,她的損失是最大的。」

「一輛車不算小,竟然可以這麼光明正大的開走,犯人真是大膽。」

「所以我說她可憐。」包裝好香水,她將它們放回架子上,又拿了一些香氛產品,一一包裝。

「你在做什麼?」他發覺她很忙。

「做手工藝。」她邊說邊摺紙盒,摺好紙盒,再將那些香氛產品裝進去。

「呃,原來你除了賣花,還得幫忙做摺紙。」關仲弦啼笑皆非。

「我老闆的興趣非常廣泛,什麼都做得很好,特別喜歡插花、種花跟畫畫,所以你那位董小姐……」

「她是客戶,不是我的。」他連忙撇清。

「我知道。」單佑琳笑睨他一眼,「她曾經買過我老闆的幾幅畫,我才會對她有印像。」

關仲弦深吸一口氣,「所以你是他的助理?」

「我是打雜小妹。」她自嘲的說,「不過跟在老闆的身邊有個好處。」

「什麼好處?」

「就是每天回家見到你的時候,我都會覺得我更愛你了。」

「嗄?」他揚起眉頭。

「因為見到你,不管我的心情多不好,都會變得很平靜;不管我的心情多好,都會想跟你分享。」單佑琳甜甜的笑說。

「我也是。」關仲弦柔聲說道。

「嗯?」

「每次保護客戶,難免會遇到不愉快的事情,雖然我沒辦法說出口,可是只要想到你,就會心情平靜,面對再機車的客戶,都會忍受到時間結束,等候回家見到你的時候。」他的耳朵都紅了。

單佑琳瞋瞪他一眼,臉也跟著泛紅。

「我去展場之前,我哥有打電話給我。」

「是喔!」她好不驚訝,睜大眼睛,「我姊今天都沒消沒息,不知道她是不是還反對我們在一起?」

「佑琳。」關仲弦變得緊張。

「嗯?」

「你可不能因為你姊反對,就……就要跟我分手……」他明白因為他們兩人相似的背景,使得兄姊說的話對他們來說有如天聽,「我……我還沒想到原因……」

突然,他怔住了,有道靈光閃過他的腦海,好像老天垂憐,讓他終於瞭解自己為何在她提議結婚時遲疑了。

「你在說什麼啊!」單佑琳噗哧一笑,「就算我姊反對,我也不會跟你分手,除非是你……」

「我不分手。」關仲弦臉色刷白,急急開口。

「你在急什麼?我只是假設。」她微微一笑,把包裝好的香氛產品放好,然後拿出報表,記錄著架子上的物品。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邊,欲言又止的凝視著她。

「怎麼了?」她看他一眼。

他沒說話。

單佑琳專注的清點產品數量,一一對照,然後簽名。

「好了,我們可以回家了。」

他伸手拉住她。

「仲弦?」她面露疑惑。

關仲弦還是沒說話。

「呃……你肩膀痛嗎?」他不說話,她只好用猜的。

他搖搖頭。

「冷到說不出話?」夜晚山裡的溫度總是比平地低個幾度。

他還是搖搖頭。

「那?」到底怎麼了?

「佑琳,我們結婚吧!」關仲弦緩緩的說。

單佑琳失笑,「我不是說……」

「我知道,我已經知道了。」

「這麼快?」她眨了眨眼,忍不住捏自己的臉頰。「不是作夢……你是怎麼想到的?」

「剛剛發現的。」他還嫌太晚察覺呢!

單佑琳盯著他,等著他說出原因。

「我怕……」關仲弦慎重無比的開口,「我怕結婚之後,我們都變了。」

他畏懼改變;畏懼目前的生活會因為結婚而有任何的改變,深怕這樣的改變到最後是兩敗俱傷的結果;畏懼結婚之後,因為身份的不同,失去現在的自由與尊重;畏懼太多太多未知的未來……

單佑琳低下頭,執起他的手,臉頰摩挲著他溫暖的掌心,「那現在呢?」

「我還不知道。」關仲弦也沒想到原來自己是這麼一個懦弱的男人。「但是未來的事,誰又會知道呢?」

她情意深切的笑了,「其實我也很怕。」

他撩開她的頭髮,撫著她的耳垂。

「我一直覺得事情還是順其自然比較好,不過我很怕你真的讓我等十年。」

關仲弦笑著敲了下她的額頭。

「喂,會痛耶!」單佑琳嘟起嘴巴,摀著額頭。

他還不罷手,捏住她的鼻子。

「喂!」

他抱住她,「雖然沒有戒指,也沒有鮮花,但是我們結婚吧!」

單佑琳圈住他的腰,聽著他的心跳聲,「真的要結婚嗎?」

「如果你不怕跟一個向來談戀愛都談不過三個月就分手的男人結婚三個月也離婚的話。」關仲弦自我解嘲。

「呿,我已經為你破除這個魔咒了,請相信真實身份是公主的打雜小妹,好嗎?」她綻放笑顏,捶了下他的肩膀。

他瞇眼,微笑。

「所以你再問一次。」

「你願意嫁給我嗎?」

「我願意。」

「真的願意?」

「願意。」

「不後悔?」

「不後悔。」

隨著關仲弦的問題,他們愈靠愈近,最後四片唇瓣貼合,誓言化為一串熱吻,烙進彼此的心底,寫下最真的愛語。

「呃……所以你覺得是誰偷走車子?」單佑琳突然想到,好奇的問。

「我心裡是有幾個人選,不過都需要證據。」提起這件事,他就煩惱。

單佑琳也沒再問,對她來說,車子不見只是一則發生在身邊的新聞,重要的還是與關仲弦攜手走向的將來。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13
發表於 2022-6-29 01:18:45 |只看該作者
尾聲

今年的冬天特別冷,山上的濕氣結成霜,破壞了許多原本在寒冬時節綻放的花朵。

一大早,單佑琳上山,發現花朵落了一地。

「老闆,花都死了。」她忙著將凍死的花朵裝進麻布袋,稍後載去處理廠回收再利用。

「我知道。」蘭皓成出現在溫室門口,「我在這裡。」

「昨天晚上你不在嗎?」單佑琳在蘭皓成的協助下,將麻布袋抬上車。

若是蘭皓成在的話,他不會讓花全都凍死。

「不在,我去市區。」他脫掉工作手套,「溫室的花沒事。」

「那就好。我出門了。」她不甚在意的朝蘭皓成揮揮手。「對了,晚上我要約會,可以放我早一點下班嗎?」

今天晚上她跟關仲弦約好,要去挑戒指。

蘭皓成皺起眉頭,「你跟那個保全還沒分手喔?」

「當然還沒有。」她朝他扮個鬼臉,「我們好得很。」

「嘖,不管,今天要加班,我們今天得把香水裝瓶。」

「裝什麼瓶啊!我早就統統裝好了。」單佑琳嘟起嘴巴,提醒道。

蘭皓成的臉上閃過一抹狼狽,「我忘了。」

「等你想起來,香水早就變味了。」她落井下石。

「好啦,要早點下班,就現在快點出去,快點回來。嘖,有男朋友就是這麼麻煩。」

「這話我記住了,等以後你再有女朋友的時候,我絕對連本帶利的討回來。」單佑琳心情好,不想跟老闆計較。

「要出去就快出去,路上小心。」蘭皓成交代。

「知道啦!」她發動車子。

看著車子駛出花圃,他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氣,然後發現那幾個在門口鬼鬼祟祟的身影,不禁打量起他們。

那幾個人平均年齡大約二十出頭,圍成一圈,一邊抽煙一邊談笑。

看見單佑琳開著貨車離開,也沒什麼反應。

即使他們沒做什麼事,蘭皓成直覺上還是認為他們是預備來找碴的。

他走進小木屋,拿起話筒,按下一串號碼。

「喂,哥!」

「怎麼又有電話了?誰的?快接啦!」手氣正順的白面書生不耐煩的大叫。

阿發這次很快便找到了手機,「喂?喔,你等一下。」他摀住手機,看向白面書生,「蘭少,你的電話。」

「還誰的電話咧!原來是你的。」關柏軒笑道。

「正在打麻將,沒空啦!」蘭皓岳不接。

「蘭少,是你的弟弟。」

蘭皓岳摸牌的動作一頓,「問他什麼事。」

「喔。」阿發聽命,小聲的詢問,「……蘭少,你弟弟說是很要緊的事。」

蘭皓岳皺起眉頭,起身,接過手機,指示阿發幫他打牌。

「喂,怎樣?」他的口氣很凶。

「哥,我記得你有個牌友是混的,對不對?」蘭皓成邊說話邊看著門口那幾個短時間內不會離開的人。

「嗯。」蘭皓岳正色,看向專注的打牌的牌友們,壓低聲音的說:「我記得你那邊最近有點事,怎麼?要不要我請朋友幫你看顧一下?」

「本來是不用,可是現在花圃門口有幾個人賴著不走,我在想,是不是能麻煩你朋友一下?」

「我知道了,我會找人處理。」

蘭皓岳收線,在牌桌旁坐下,接手打牌。

「老關。」

「嗯?」

「唉,我弟那邊好像有人鬧事,你幫忙處理一下。」

「好啊!」關柏軒豪爽的答應,「阿發,打電話給清仔他們。」

「是。」阿發拿起手機,開始撥號。

「我這個弟弟,惹是生非的本領,沒藥醫了,好好的藥廠不待,就愛玩那些有的沒的。」

「哪個人的弟弟不是這樣?」

「做哥哥的命差,多擔待點吧!」

「老大,找到清仔了。」阿發大聲報告。

「蘭,你弟弟那邊是哪裡?」

「蘭庭集敘。」

「阿發,你叫清仔他們到蘭庭集敘去看看……」關柏軒頓住,「等一下,你說你弟弟那邊叫什麼?」

「蘭庭集敘。」

「老大,清仔他們現在就在那邊……」阿發小聲的說,「幫你看嫂子的妹妹……」

「嗄?老關,你派小弟去我弟那邊做什麼?」蘭皓岳以為老早就金盆洗手的關柏軒手沒洗乾淨,還幫著外人欺負朋友的弟弟。

「你弟那邊是不是有個員工叫單佑琳?」關柏軒揚起眉頭,質問道。

「我怎麼知道我弟那邊有什麼人啊?」蘭皓岳示意阿發把他的手機拿過來。

阿發會意,將他的手機遞上前。

蘭皓岳接過手機,立刻回撥,「喂,皓成啊,你那邊是不是有個叫單佑琳的員工?嗯,嗯,沒事,不用管門口那堆人了,嗯。」

他收線,看著面色不佳的關柏軒。

「對,他只有一個員工,就叫單佑琳。」

「哇咧!」關柏軒臉色猙獰,「你那什麼弟弟啊?怎麼不管好自己的員工,竟然讓她跟我弟弟交往?阿發,叫清仔他們全撤了。還有你,早就叫你看好二少,結果咧?你在想什麼?腦袋是裝飾用的啊!」

「那是嫂子的妹妹,誰敢動她啊……」阿發唯唯諾諾,小聲的抱怨。

「嗄?你說什麼?說大聲一點。」

「沒……沒有。」阿發不敢再多嘴。

自從關仲弦與單佑琳的地下戀情──關柏軒和單佑華堅稱那是地下戀情──公開之後,反而讓他們夫妻吵了好幾次架,每次都是因為互相看對方的弟妹不順眼,為了扞衛弟妹的名譽而大吵。

結果,弟弟和妹妹開開心心的挑戒指、選喜餅,身為哥哥姊姊的他們卻吵翻天。

「早知道是你弟弟,叫你處理就好。」關柏軒對著蘭皓岳說。

「又不是我弟跟你弟談戀愛,處理什麼?」蘭皓岳還不知死活的開著玩笑。

「切,要不是你弟沒管好員工,她又怎麼會認識我弟?我弟那麼呆,被她吃得死死的……」關柏軒火大,不停的咒罵,擺明了在妻子那邊吃癟而遷怒。

蘭皓岳臉色一沉,聽著關柏軒愈罵愈大聲,愈罵愈過分,最後用力拍桌,「關柏軒,你留點口德!」

「怎樣?我就是要罵,而且要繼續罵。」

蘭皓岳怒視著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包裝著藍色小藥丸的袋子,丟在桌上,挽起袖子,「我跟你拚了!來,以麻將決勝負。我輸了,這包威而剛包你吃到吐血。我贏了,你就別管我弟的員工跟你弟怎樣,就算是我弟跟你弟談戀愛,你也不准管!」

「欸,值得為弟弟這麼賭嗎?」

另外兩個牌友面面相覷,好言相勸。

「是啊!真的沒必要這樣做。」

關柏軒也挽起袖子,「誰怕誰啊!」

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那兩個置身事外的牌友,一邊陪著意氣用事的兩人打牌,一邊無奈的交換視線,從彼此的眼光裡,他們都讀出了一個心照不宣的訊息:這個弟弟啊……唉!

--End--
請注意︰利用多帳號發表自問自答的業配文置入性行銷廣告者,將直接禁訪或刪除帳號及全部文章!
您需要登錄後才可以回覆 登入 | 註冊


本論壇為非營利自由討論平台,所有個人言論不代表本站立場。文章內容如有涉及侵權,請通知管理人員,將立即刪除相關文章資料。侵權申訴或移除要求:abuse@oursogo.com

GMT+8, 2025-2-27 02:15

© 2004-2025 SOGO論壇 OURSOGO.COM
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