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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月嵐 -【藥王惑紅顏(蒼龍堡之九)】《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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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7-19 00:01:04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月嵐 - 藥王惑紅顏(蒼龍堡之九)

這女人真是可惡透頂!
難道她不知道他生平最痛恨被當成女人嗎?
要不是她的爺爺是德高望重的江湖老前輩
否則就算賣了她,也請不動他這個「藥王」醫治!
樑子一旦結下,一路上他自是對她沒啥好臉色
況且自他有記憶,遇到的幾乎都是想從他身上圖利
所以他習慣以強勢反駁和攻擊性的言語來保護自己
可她非但沒覺得受傷,反而還處處照顧他、關心他
讓獨來獨往的他,首次起了佔有一個女人的衝動
幸好他「獨特」的笑容輕易的贏得佳人的芳心
唯一棘手的是,他醫術精湛,卻對武功一竅不通
他該如何讓她爺爺相信,就算不會武功
他仍會將她保護得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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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7-19 00:01:28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外借解于良?”

    訝異的驚呼聲在蒼龍堡裡響起。

    堡主與副堡主黎子敘坐著大廳裡,數名蒼龍堡兄弟分坐兩旁,臉上的表情皆是訝異。

    解于良是他們蒼龍堡的大夫,江湖上人稱藥王,他的醫術精湛,幫過堡內兄弟不少忙,相當受到眾人重視與尊敬。

    由于蒼龍堡威名甚高,再加上藥王的地位在江湖中無人能及,因此不少武林名門都曾上門求訪,希望能拜托解于良出面醫治。

    以往解于良尚未加入蒼龍堡時,曾因此盛名之累,受到不少人的追殺或是糾纏,直到進入蒼龍堡,才得以清靜過日子。

    只是這一待,解于良也食髓知味地變得不愛與外人打交道,除了能入得了堡內的人,此外他死活不理。

    這件事大伙兒都知道,所以當堡主召來大家,說明要將幾乎不出門的解于良指派出門時,幾乎每個人臉上都露出“堡主你瘋了”的神情來。

    “別一臉看到鬼的表情好不好啊?我是出借,又不是把于良送人。”堡主擺擺手,對于眾人的訝異目光僅是啐了一聲,以示抗議。

    “堡主,不知道要借于良的人是誰?”個性素來沉穩謹慎的冀桓城率先開口,問話直挑重點。

    他這個人出手幫忙是看對象的,如果對方德高望重,受人尊敬,勸解于良出門倒是還好。

    “範龍嘯。”堡主也答得極為簡單。

    “範……”同樣列位在座的前天涯鎮捕頭衛涼謙,黑眸倏地一瞪,“範老前輩?”

    他認得這名字,那位曾在數十年前名震江湖的俠客。當年江湖中沒人不知道範龍嘯這三個字。

    “那老頭不是退休了嗎?原來還活著啊!”說話總帶點不正經的天城隸滿,很沒良心地補上一句風涼話。

    “範老前輩做人做事都穩當謹慎得很,哪像你樹敵眾多,走到哪被人暗算到哪,我看就算你掛了,他老人家大概都還活得好好的。”氣勢宛若冷面殺手的風千流白了天城隸滿一眼,出聲嘲弄。

    “千流說得好。”堡主趕在兩人又要爭辯起來之前插嘴,“範老前輩確實隱退很久了,幾乎不過問江湖事。”

    “那這回是怎麼了?”冀桓城納悶道︰“無緣無故的突然要請動于良,莫非是得了什麼不治之癥?”

    “桓城啊!不治就是治不好了,還找于良干嘛?”天城隸滿迸笑道︰“我看是人年紀大了,難免病痛纏身,說不準連男性雄風都無法振作,才想請教咱們的于良,看看有沒有什麼好偏方能調養身子。”

    “隸滿,你這人講話非這麼缺德不可嗎?”一旁的神算姜擎光露出頗為無奈的苦笑。

    堡主說有事要請他卜卦,將他請來,他還在想這回又是想問去哪座山野游的輕松事,沒想到竟是為了解于良要不要出借的大問題。

    “對啊!你說話真缺德,要是讓範龍嘯的孫女聽了,你風流倜儻的少俠形象就敗壞光了。”堡主好整以暇地啜了口茶,嘖嘖有聲地應道。

    “孫女?範老前輩有兒孫?”衛涼謙訝道。

    “這倒鮮了。”風千流跟著點頭。

    眾所皆知,範龍嘯是個獨行俠,直到晚年都沒聽過他有任何的風流韻事傳出,所以大家都以為,他終其一生都打光棍。

    沒想到他居然有孫女,也就是說,範龍嘯終究還是成家立業了。

    “這麼說起來,要借于良的人究竟是誰?範老前輩?還是他的孫女?”冀桓城問道。

    “我看事情由我從頭說明一遍吧!”一旁靜默不吭聲的黎子敘輕咳一聲,將大伙兒的注意力拉到他身上來。

    再放任堡主這樣與大家聊下去,不知道正事哪天才講得完。

    “說吧!”風千流顯然也懶得再這樣攪和下去,連忙出聲應和。

    黎子敘迸開淺笑,隨即以最清楚簡略的方式,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好好解釋了一遍……

    範龍嘯年輕時確實未曾成家立業,因此並沒有兒女。

    可今兒個一早,卻有個俏麗的姑娘,一身輕便打扮的俠女模樣,來到蒼龍堡,說是要替自家爺爺找大夫。

    細問之下,他們才知道這姑娘竟是範龍嘯晚年收養的孫女,是他在尋覓適合的退隱之地,路經一處山林時,順手由強盜手中救下的嬰兒。

    由于嬰兒的爹娘已死于強盜之手,範龍嘯索性收養了這個孤兒,給她取名範笑笙,把她當自己的孫女養大。

    原本十幾年來,爺孫倆一直都在默默無名的小村鎮裡和樂融融地生活,閑來沒事技癢時,範龍嘯就教教孫女一些防身武功,日子倒也清閑。

    但沒料到近半年來,範龍嘯的身子情況突然走下坡,明明沒病沒痛,上下山時都還能健步如飛的雙腿,竟也漸漸地無法動彈,到最後只能勉強靠拐杖支撐,可多半時間都臥病在床。

    範笑笙身為孫女,自是四處打聽名醫,延請大夫為範龍嘯治病,但都苦無起色。

    最後她輾轉得知藥王解于良的傳聞,于是請托鄰居照顧範龍嘯後,她便瞞著範龍嘯到蒼龍堡來求助,希望能請動解于良出馬,到家中為範龍嘯治病。

    “以上就是大概的事情經過。”黎子敘語音微頓,又道︰“至于為何得瞞著範老前輩求助,是因為他老人家不希望再過問江湖事,也不希望孫女範笑笙接觸江湖人。”

    “這個不希望接觸江湖人……應該是真的吧?”天城隸滿挑了挑眉,“不是像上回咱們家玉娶妻時一樣的誤會吧?”

    堡內兄弟眾多,娶妻時的趣聞和不可思議的事亦多。

    前不久,堡內的玉面鐵扇西門玉前去家鄉迎親,沒料到對方堅持不肯女兒嫁江湖人,所以謊稱女兒自盡身亡,後來才知道是誤會一場。

    所以一聽見這個說詞,天城隸滿忍不住又將事情往那邊聯想。

    “這回應該是真的。”黎子敘肯定地點頭。

    “但不想孫女接觸江湖人,卻又教孫女功夫,這不是自相矛盾?”風千流覺得這當中的邏輯,似乎有哪邊不對勁。

    “聽說也不過就是教些防身的武功,大概是因為覺得這樣對姑娘家比較安全吧!”堡主在旁打岔著。

    “那倒可惜了。”天城隸滿突然吐出不明所以的結論來。

    “可惜什麼?”衛涼謙納悶地往他瞧去。

    “我聽說老頭子身手不錯,有機會的話,自然想過兩招試試啊!”天城隸滿又露出了他老不正經的笑容。

    “對方是姑娘家,隸滿。”冀桓城不贊同地搖頭。

    “就算想比試,找個姑娘家也不妥吧?”姜擎光從旁提醒著。

    “萬一傷了姑娘家的臉,你拿什麼賠給範老前輩?”衛涼謙也跟進了。

    “你如果有膽說一聲大不了納小妾,就等著被堡內兄弟剝皮伺候了。”風千流皮笑肉不笑地綻開了詭異的笑容。

    天城隸滿雖然生性風流,卻是疼妻子出了名的,兩個人成天膩在一塊兒。自從娶妻後,天城隸滿就再也沒找過別的女人,口口聲聲就是這輩子只愛妻子一個人了。

    所以若是天城隸滿想拿這個借口來搪塞,準被兄弟們動私刑。

    “喂喂喂!你們幾個,一人一句的想堵死我呀?”天城隸滿沒轍地啐了一聲,“我才舍不得跟個小泵娘動手,更不可能納妾,麻煩別把莫須有的罪名往我身上擺。”

    天城隸滿揮揮手,示意大伙兒閉嘴,別把炮火往他身上招呼,然後才轉頭對黎子敘問道︰“喂!如果事情真是這樣,怎麼沒人叫于良來?這事關他要不要離堡吧?”

    現在他們討論得這麼熱烈,晚些解于良若知道了,卻拒絕不去,那他們何必在這裡瞎扯?

    “于良昨天熬夜熬到天亮,現在睡死了,沒人敢叫他起床。”堡主兩手一攤,無奈道︰“找你們來是因為于良要上路的話,需要人幫忙護送,所以想問問你們,看看堡內誰有空,誰又適合跑這一趟。”

    “護送啊……是挺必要的。”冀桓城不由得沉思起來。

    解于良要不是住入了蒼龍堡,江湖上可有不少人巴望著從他身上撈好處的,所以如果讓人知道他出遠門,離開了蒼龍堡,到時候八成會引來不少人出手。

    因此保鏢確實有必要,況且這趟還有一個範笑笙要顧著。

    總說是德高望重的前輩,不出手幫忙,有些說不過去,再加上堡主這語氣,九成九是無論如何都要解于良動身了,所以……

    “有空又適合的人……”衛涼謙正要幫著盤算適合人選,冷不防地,身旁的天城隸滿已經開口了。

    “我!我現在空得很!”天城隸滿笑著舉高手臂。

    “你不是要幫玉草城的某個富商抓賊?”風千流瞟了天城隸滿一眼。

    “昨天半夜抓到了。”天城隸滿得意洋洋地迸聲,“我很體貼的,為了不吵人,所以打算今天向堡主稟報,誰曉得範老頭子的孫女就上門來了。”

    “可是讓你去,簡直是折磨于良……”姜擎光用意味不明的眼光打量了下興致勃勃的天城隸滿。

    眾所皆知,解于良最討厭吵吵吵、吵個沒完的聒噪聲音,而天城隸滿不巧就是個愛說話的吵鬧個性。

    “而且這回要保護的人除了于良,還有範笑笙。”堡主托著下巴靠在茶幾上,眼神帶笑地盯在天城隸滿身上,“嗯……有小泵娘在場,讓你去真的好嗎?”

    “堡主,你講這種話太不夠意思了,我改邪歸正、不近女色很久了。”天城隸滿依舊是一張笑臉。

    “你要是能改邪歸正,太陽就打西邊出來了。”風千流冷冷地回嗆。

    基本上,堡內沒人相信天城隸滿會因為娶妻就收斂習性,充其量也只是不再拈花惹草,但喜歡扮年輕、耍弄風流的招搖習性,卻依舊不改。

    “千流,你想過招就直說,不必挑釁。”天城隸滿扳了扳手指,發出喀啦喀啦的聲響。

    “你們兩個安靜點吧!”冀桓城有些頭大地出聲制止,他轉向堡主與黎子敘,“堡主,最近大伙兒各自忙著自己的事,確實沒多少人手,比較空閑的兄弟排了休假的,不是帶妻子出游,就是留駐堡內,所以隸滿是最空閑的人了。”

    “那就隸滿吧!”黎子敘說著,象征性地往堡主看了眼。

    “嗯!隸滿你上。”堡主像沒事人似的點點頭,算是認同了大伙兒的提議。

    “要保護兩個人,那至少得再加派一個。”姜擎光玩著手邊的幾枚銅板,翻了翻,然後抬頭往堡主瞧去,“我知道還有個兄弟,大半時候都很空閑,就不知道他肯不肯上路。”

    “誰?”堡主將視線投向了姜擎光,興趣滿點地發問。

    姜擎光先是苦笑一聲,然後緩緩開口,吐出了一個連自家兄弟都鮮少提起的名字──

    “老是關在兵器庫研究的司徒耀然。”

    “範姑娘,容我為你介紹。”

    秋日的亭子裡散發著無比清爽的涼氣,堡主與黎子敘、範笑笙,以及解于良跟天城隸滿、司徒耀然等人,一同坐在圓桌旁,一邊享用點心,一邊為彼此做介紹。

    “這位是我們蒼龍堡的藥王解于良,他已經答應與你一同趕赴家鄉,醫治範老前輩的病。”黎子敘廢話不多說,頭一句就先提解于良。

    畢竟小泵娘大老遠趕來這裡,應該是希望可以得到解于良的首肯才對。

    只不過,他這番介紹詞才剛說完,範笑笙卻已經睜著圓黑的瞳仁,訝異地迸聲──

    “嗄?原來藥王是個女人啊!”範笑笙漾著高音,對著解于良左看右瞧,忍不住露出詫異的表情。

    霎時,現場的氣氛突然凍結了。

    黎子敘的話音突地打住,天城隸滿很沒天良地在內心竊笑了幾聲,司徒耀然則因為臉上戴著半張黑鐵面,所以看不清楚表情,而堡主則是直接把視線轉向了解于良,唇角微微勾起。

    哦喔!有人要發飆了。

    “你說誰是女人?”解于良咬牙迸出冷聲。

    要不是堡主告訴他,說想請他幫忙醫治的,是德高望重的範老前輩,而且家住北方,可以讓他順道采買少見的藥草回來,否則他還不去呢!

    他可是看在範老前輩與指點過自己的毒手聖醫前輩有點交情的份上才答應的,結果這女人居然一開口就戳中他的死穴!

    “咦?你不是女人啊?可你長這麼漂亮……”範笑笙一邊說,還下意識地伸手往自己的臉皮上拍了拍,“至少比我漂亮多了。”

    這可不是她要自滅威風,雖然爺爺老誇著她,說她生得個小又嬌俏,是個漂亮娃兒,但是她很清楚的,孩子是自家的好,爺爺疼她愛她,自然誇她,但事實上嘛!她呀!蚌頭真的挺小,所以普通的劍她還拿不動,只能拿短刀,臉蛋嘛!不是什麼艷絕無雙的大美人,可還算得上清秀可愛,該有的一樣不缺。

    要說自豪的點嘛!她不是沒有,一頭如瀑黑發,梳攏起來就像光滑的緞料,柔細好摸。

    只是這長發平時真的很礙著她練功夫,所以大部分時候,她都是麻花辮一扎,在頭上各邊兩系一圈,簡單利落,但就少了點女人味,倒像個半大不小的女童。

    所以說真的,她覺得解于良好漂亮。

    人家說面若芙蓉,眸瞳帶星,唇嫩若花瓣,指的大概就是他這樣的長相吧?

    啪嘰!

    解于良發誓,那一瞬間,他聽見了自己的理智斷線的聲音。

    而在場的眾人也很清楚這些話多犯解于良忌諱,因此全將視線往解于良望去。

    嘖嘖!要不是解于良的手勁不大,不是主練武功的人,不然依他緊握茶杯的力道,早將杯子給捏碎了。

    “範姑娘,于良是男的。”堡主笑嘻嘻地打岔,“不管他長得再怎麼漂亮,都是個貨真價實的男人。”

    “是的,範姑娘,如果你希望能醫治範老前輩的病,那就請你記住,此後再別誇獎于良的長相,說他像女人,謝謝。”黎子敘很是坦白地提出了勸告,省得這一趟遠行,還沒出門就先告吹。

    而且他們蒼龍堡全堡上下就靠解于良保命的,如果沒把這位大爺安撫妥當,到時候惹得解于良真火起來,連兄弟死活都當外人看待,那可不妙。

    範笑笙盯著解于良,“噢!你介意啊?”

    她是真心覺得他漂亮耶!沒有別的古怪意思的。

    “介、意!”解于良重重地迸聲。

    他從來就不覺得,男人生了張女人面孔有什麼好得意的,更別說他還最討厭別人太親近自己了。

    在江湖跑了幾年,招惹來太多塵埃,所以他才在蒼龍堡定居,跟這群算得上熟,卻又清楚他底限在哪裡的兄弟相處。

    至于這個掛著範家招牌的小女人,除了這一趟,日後想都別想教他與她再踫面!

    “這樣啊……”範笑笙沒什麼反省意識地點頭,“好,我尊重你,日後不說了。”

    爺爺雖不愛她入江湖,卻說過些江湖事給幼時的她聽,小時候她聽得一知半解,大了倒是明白話中真意了。

    爺爺總說,江湖俠客呀!越是有才能的人有怪癖的人很多,所以才要她少接近,像個普通人一樣過幸福日子就好。

    嗯!看來解于良就是其中一個。

    明明生了張漂亮俊美的臉龐,卻擺著一張冰塊臉,一副見仇人似的表情,不知道他到底是生來就這模樣,還是心裡積著太多不滿?又或者是天天過得不夠快樂?

    “範姑娘真干脆。”司徒耀然的唇勾起了笑容,“看來這一趟旅程,應該會很愉快。”

    “是啊!有個這麼俏麗的小泵娘隨行,路上一定樂趣倍增。”天城隸滿不甘寂寞地迸聲。

    “你們是?”範笑笙好奇地往司徒耀然的鐵面具打量。

    “這位是天城隸滿,勸你別太接近他這個風流種,另外戴黑鐵面的是我們堡裡的神手,他叫司徒耀然。”黎子敘一一介紹著,只是話中帶嗆的語句,少不得惹來天城隸滿的白眼。

    “神手?”範笑笙疑惑道︰“什麼意思?”

    “是堡主替我起的別稱。”司徒耀然笑開了唇,“堡主稱贊我打出來的兵器都很好、很特別,所以叫我神手。”

    “原來是這樣啊!那你們有沒有什麼不能贊美的禁忌?”範笑笙勾唇笑問。

    “我沒有。”天城隸滿笑嘻嘻地舉手,“你可以叫我少俠,我不介意。”

    他這個人的癖好就是裝年輕,讓漂亮可人的小泵娘喊少俠,他只會越聽越高興。

    “我也沒有。”司徒耀然搖頭。

    “噢!真是太好了。”範笑笙笑應道︰“那路上就請多指教了。”

    “既然各位都互相認識過了,這兩天我們就會安排好必備的東西,讓你們上路。”黎子敘決定把這件事速戰速決,他可不想被夾在莫名的火氣裡當受氣包。

    至于這四個人上路之後的相處瑣碎事嘛……

    沒關系,有天城隸滿這個家伙從中打圓場,化解尷尬,再加上司徒耀然這個沒心機的家伙在場,應該不至于真的惹毛解于良才是。

    “好,麻煩你們了。”範笑笙笑盈盈地朝眾人點頭道謝。

    “沒事的話,我要回去收拾行李了。”解于良有些不耐煩地起身。

    他對于面對這種場合相當的不適應,畢竟他都習慣蒼龍堡的日子好些年了,現在卻又得步出這個桃源鄉,混入人群當中……

    啐!也許他應該跟堡主商量,讓他一路吃安眠粉睡到目的地,而天城隸滿等人只消雇輛馬車把他送過去就行了。

    彼及到路程有些遠,加上必須攜帶的藥材跟器具,所以黎子敘給四個人備上了馬車代步。

    只不過這輛馬車並不是從外頭租借或買回來的那麼單純,而是經過司徒耀然加工改造的車子。

    挑上了四匹體力好、腳程快的駿馬,堡主與黎子敘等人送著四人出門,臨行前還讓姜擎光給卜過一卦,說是一路小波折有,但還算順風,必能平安抵達目的地。

    于是司徒耀然與天城隸滿分別騎馬,而解于良則負責駕車,至于範笑笙自然是受到最好的招待,坐在車內軟墊休息便成。

    對于這樣的分配方法,雖然解于良感到些許不滿,但一想到騎馬趕路會累到自己,也只能勉為其難地點頭。

    畢竟他可不想一路上都神智不清、腰酸背痛。

    只是……有件事他真的很介意──

    “隸滿。”解于良往騎馬跟在一旁的天城隸滿叫道︰“我有事想問你。”

    “啥事啊?”天城隸滿掉轉方向,挨近了馬車,“要跟我換位子嗎?”

    他倒是很樂意跟小泵娘獨處聊天的。

    反正又不是干些見不得光的事,光只是談天說地的話,跟範笑笙這個正牌的女人面對面,總比一路上只能面對自家兄弟以及馬匹好。

    “我是要問你,堡主在我們臨出門前不是請擎光卜過卦?除了能平安抵達之外,還說了什麼沒有?”解于良還記得,當姜擎光卜了卦,跟堡主說明意思之後,堡主曾經對著他露出奇妙的笑容。

    他太清楚堡主了,她好整人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她會一直盯著他笑,一定有問題。

    可偏偏堡主轉述的意思,只有小波折、平安抵達之類的不相干響應,其余的什麼也不說,甚至就連姜擎光都點頭,說就只是這樣,因此讓他相當的不舒服。

    即使他並不覺得當時站在姜擎光與堡主身邊的天城隸滿會聽到什麼,而且天城隸滿也不一定會老實告訴他,但他知道天城隸滿愛湊熱鬧,所以從天城隸滿這邊套話的機率,還是比較高的。

    “喔!就堡主說的那樣啊!”天城隸滿聽著解于良的問題,僅是咧嘴一笑。

    由于天城隸滿老是掛著不怎麼正經的笑容,所以解于良也很難從天城隸滿的表情去判斷,到底天城隸滿說的是真還是假。

    “那堡主笑成那副德行又是怎麼了?”解于良狐疑地問道。

    “那是……”

    “啊!我知道喔!”早天城隸滿一步開口的,是從馬車後頭探出頭的範笑笙。

    “你知道?”解于良納悶地瞪著這個明顯在偷聽他們兄弟談話的女人,“你怎麼會知道?”

    堡主是對著他笑,又不是對著範笑笙笑,她湊什麼熱鬧啊!

    “因為我忘了自己的行李,所以下馬車回去拿,正好就看見堡主對著你笑,我當時還以為堡主對你有特別的感情,才會努力想用笑臉送你出遠門,因此我拿了包袱回來時,曾跟她聊了一下。”範笑笙老實地應道。

    “我跟堡主一點關系都沒有。”這女人的腦袋裡都裝了些什麼啊?笑一下而已,居然可以做出這種聯想。

    “嗯!後來堡主告訴我,說她不是喜歡你、舍不得你,她是覺得你這個不常出門遠行的人,路上暈車暈定了。”範笑笙略微上揚的尾音還帶著笑意,彷佛是她也贊成堡主的意見。

    誰教解于良看起來就是一副很耐不住折磨的秀氣樣子嘛!

    只是這略帶取笑的話語,自然得不到解于良的善意響應。

    “烏鴉嘴!誰會暈車呀!”

    事情真給堡主說中了。

    鮮少出門的結果,是解于良暈車了。

    雖然給自己吃了藥,止住那股不舒服、想嘔吐的感覺,但是持續的趕路還是讓他相當疲憊。

    所幸範笑笙精神體力都相當好,不但接手了解于良的駕車工作,甚至主動擔起照顧他的責任,而且還毫無怨尤。

    也因此,天城隸滿樂得丟下解于良這個大夫兼病號,只負責跟司徒耀然輪流在野營時守衛四周,或是撿枯枝生火、獵野味。

    至于照顧病人的瑣碎事,他就理所當然地無視解于良投過來的怨懟眼光,直接放手讓範笑笙包辦一切了。

    “來,趁熱喝點吧!”範笑笙舀了碗熱騰騰的肉湯,朝解于良遞去。

    “我沒什麼胃口。”搖來晃去的感覺直到現在還殘留在解于良的腦袋裡,所以即使眼前的野味再怎麼香噴噴,散發出誘人的味道,他的食欲都被打了折扣。

    “吃了止暈的藥還是不舒服?”範笑笙擔心地挨近解于良,伸手就要往他額頭摸去。

    “你在干什麼?”解于良下意識地想揮開她接近他的手臂,不料卻被她一把抓住。

    緊接著,她探出另一隻手臂,帶著微暖溫度的柔嫩掌心就這麼往他的額頭貼了上去。

    “嗯……沒發燒嘛!”範笑笙吐出松了口氣的輕音,然後便放開了解于良的手。

    “有沒有發燒,我自己知道。”解于良有些疑惑地摸著自己剛才被箝制的手腕,感覺有些詭異。

    範笑笙看似沒使上力道,但他剛才卻怎樣都掙脫不了她的手。

    而且她的反應真的很快,這應是長年習武的人才會有的下意識動作吧?

    聽說範龍嘯只教了她防身武功……

    如果這是真的,她一定練得很勤,身體的反應都已經深入腦子裡,變成直覺反應了。

    “我是擔心你燒過頭卻不自知,在這種時候,判斷能力會減弱的。”範笑笙認真地瞧著解于良,露出一個特大號的笑容,“不過,你沒事就好,這樣我就放心了。”

    “不用多事,我的情況我自己清楚。”解于良微蹙眉心。

    他知道範笑笙在擔心什麼,不就是怕他有個什麼萬一,到時候沒辦法救範龍嘯嘛!

    “這樣啊……”範笑笙微愣,她想了想,又朝解于良迸出了笑容,“雖然我還是很想尊重你,說那我就不管你了,不過我沒辦法放著不舒服的你不管,所以你可以覺得我多事沒關系,但是很對不起,我還是會管東管西的,不好意思啊!”

    她的直言,以及看起來毫無心機的表情,讓解于良一時之間竟吐不出響應來。

    鮮見的困窘表情出現在解于良的臉上,他瞪著這個把一般人會藏在心裡的話統統倒出來一次講完的小泵娘,腦子竟難得地空白了。

    平日裡,他不太跟兄弟們打交道,跟大多數人說話時,也都是唇槍舌劍的,總覺得聊天浪費時間,有空閑扯的話,不如讓他多玩一下藥草。

    再加上早先他遇過太多對他不懷好意的人糾纏著,不管是個性還是這張嘴,都已經養成了刁鑽的脾氣,所以不論說什麼話,他都慣了以強勢的反駁和攻擊性的言語來表達自己的意思。

    兄弟們知道他這點習慣,也並不以為意,只是老愛損他,說他表裡不一,生得漂亮,卻老愛口出惡言。

    堡主曾說過,若他只待在堡裡的話,要怎麼樣生活都隨他,但出了堡外要自己小心,因為不一定有兄弟罩他,哪天惹火別人,倒霉的會是他,要他多多注意。

    而今他出了堡,本以為這張嘴應該可以為自己換來清靜,讓範笑笙覺得他難相處,不想接近他,可沒想到一點都不管用。

    苞這個與眾不同的女人……感覺真難說話。

    “你怎麼啦?難道不是發燒,是不舒服到極點,連話都說不出來了?”範笑笙見解于良只是瞧著她,卻半天沒吭聲,不由得迸聲詢問。

    “你為什麼一定要覺得我生病了?”被堡主說中他暈車的事,他已經很嘔了,他可不想身邊再多只叫範笑笙的烏鴉,成天詛咒他。

    “啊!說的也是。”範笑笙右手成拳,往自己的左掌心一捶,笑道︰“人確實應該往好處想。不好意思,我不該一直問你是不是生病了,應該問你為什麼看起來沒精神,對吧?”

    她笑咪咪的表情令解于良再一次無言。

    沉默了一會兒,他看著範笑笙兀自替他把熱湯吹涼,忍不住慶幸半夜要起來換班守夜的天城隸滿已經先睡覺休息,而司徒耀然則是認真地在離火堆不遠的樹上眺望守夜,否則的話,範笑笙的體貼舉動,八成會變成天城隸滿拿來取笑他的把柄。

    而且他與範笑笙的對話,九成九會被天城隸滿當成回堡後的趣談,散播給兄弟們當閑磕牙的話題。

    所以為了不讓情況變成那樣,他最好先跟範笑笙劃清界線。

    “我沒精神是因為暈車,還有,就算你堅持要關心我,我還是會跟你說用不著,反正我一定會活著到達北方,替範老前輩治病的,麻煩你不用假好心的管東管西。”

    這麼說,應該夠坦白吧?她不會再表露出非關心他不可的態度了吧?

    火光映在解于良縴白的臉龐上,照出幾道陰影,刻意表露拒絕的語氣襯著他沒什麼表情的臉孔,看來甚至透著幾分嚴厲。

    不過很可惜的是,他低估了範笑笙自說自話的廣大包容力。

    “啊!原來你誤會了啊!”範笑笙將湯碗遞上,笑盈盈地應道︰“我關心你只是因為覺得人都需要別人關懷,倒沒想到你會不會活著到北方的問題,畢竟你是藥王,真有什麼問題的話,你一定能治好自己的病嘛!”

    語音微頓,她將木湯匙遞給解于良,又道︰“不過說真的,你沒提起,我還真忘了有這個問題,如果你因為身體不舒服或生病,到不了北方,爺爺的病就不知道能找誰治了,而且你的兄弟們也會很傷心吧?所以你一定要多吃點,補充體力,快點好起來。”

    一長串的話,說到末尾聽起來活像是在給解于良打氣,卻絲毫不受解于良的拒絕所影響,令他錯愕到極點。

    “你……”解于良頭大地瞪著範笑笙,低吼道︰“誰跟你說這些啊!我的意思,你到底聽懂沒有?”

    他的重點在于他不喜歡跟陌生人打交道!所以想叫這女人離他遠一點!

    “我有懂啊!總之,你覺得我做人假惺惺,不是很喜歡我,想叫我少接近你,最好別管你的死活,對吧?”範笑笙朝解于良眨了下眼,帶些調皮地笑應。

    “你……既然你都明白,為什麼不會覺得受傷,還想靠近我?”解于良真是不懂,他話裡的意思應該很清楚,夠傷人了吧?

    為什麼範笑笙還是一臉沒事人的樣子?

    照理來說,她不是會因為感到委屈、感到傷心,或是因為被說中心聲,所以就丟下他,氣得轉頭就走。

    在面對陌生人時,他總是謹守這個原則,在別人出手傷他之前,就先傷人,逼得那些想以假關心從他身上圖利的人只能悻悻然離去。

    但範笑笙顯然不是用這個方法可以應付的人。

    “我為什麼要覺得受傷?”眨眨眼,範笑笙還是笑得一樣燦爛,“我又不是像你想的那樣,所以我沒必要覺得受傷啊!而且我們一點都不熟,你會誤會我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嘛!因為這點小事就氣壞自己,多劃不來啊!”

    瞪著眼,解于良發現自己有些沒轍了。

    範笑笙這女人的思考模式,不是他能懂的。

    她總是把自己放在輕松看待事情的那一邊,因此不管他說些什麼想叫她離他遠一點,她大概都不會聽進去。

    “好,我懂了,我想問你,怎樣才肯讓我清靜地獨自休息?”有些頭大地揮揮手,解于良決定中止這種沒完沒了的爭執,直挑重點。

    “哦?你想獨處啊?早說嘛!”範笑笙點點頭,干脆地應道︰“我端些肉湯去給耀然,你慢慢休息啊!”

    說罷,她當真舀了熱湯,笑咪咪地端了碗,朝司徒耀然走去。

    解于良看著她走開,心裡確實在一瞬間清靜許多,只是……卻也在一瞬間興起了一股茫然的感覺。

    好像有什麼事不太對勁。

    他是不是弄錯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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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7-19 00:01:43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

     望著手裏半涼的肉湯,解于良舀起一口嘗了點,只覺得溫溫熱熱的,暖了略涼的身軀。

  頭似乎不再那麼暈,讓他的胃口好了些,他緩緩喝掉了整碗湯,然後把碗跟湯匙一擱,視線往司徒耀然與範笑笙瞧去。

  那兩個人坐在樹下一邊聊天一邊喝湯,看起來似乎挺談得來的。

  而他如願以償地得到了獨自休息、喘口氣的時間,就像他在蒼龍堡的時候一樣。

  可是他卻沒有往昔的輕松感。

  範笑笙說,她並不會因爲他的話而覺得受傷,可是以前,好多想利用他的人,因爲被他拆穿了假面具就發怒,當時,看著那幫人撕下了假面具,他只是冷笑以對,覺得心裏暢快許多。

  但這回不一樣……這當中的差異在哪裏?

  是因爲她跟他的兄弟一樣,真的沒有打算從他身上圖利嗎?

  她說的那些話,如果確實都是真心的,那麼他似乎沒必要刻意去刻薄她、遠離她。

  而且就像她說的,他們根本不熟,是他下意識地先一步排拒了所有的陌生人,卻忘了要先區分這個人究竟對他懷著什麼心。

  他是否警戒過度了?

  滿天的星子沒能給解于良答案,倒是靴子踩在幹草上的聲音喚回了他的思緒。

  解于良反射性地回頭,卻沒能看見正盤桓著自己思緒的嬌俏面孔。

  “耀然?”暗夜下的黑鐵面在火光的映射下顯露著陰影,解于良瞟了他一眼,忍不住指著臉問道:“現在又不是在打造兵器,你何不拿下來?”

  “這個?”司徒耀然比著自己的鐵面具,笑道:“戴習慣了,不戴反而覺得怪怪的。”

  “你長年戴著,我看兄弟們都快忘掉你長什麼樣子了。”解于良微勾唇角。

  對于這個不常接觸的兄弟,反倒沒什麼戒心,也許是因爲他很清楚,司徒耀然是個老實個性吧!

  “哈哈哈……說不定喔!”司徒耀然將系繩解開,把鐵面具拿下來,然後甩了甩過長的劉海,沖著解于良瞟了眼,“那起碼讓你記得我長什麼樣子吧!”

  充滿精神與朝氣的表情跳脫于面具外,解于良望著那張許久未見的面孔,忍不住伸手挑起他的鐵面具晃了晃,若有所思地應道:“其實,戴個面具也不錯,久了,就沒人知道藥王長什麼樣子。”

  “可是,會有些可惜啊!”司徒耀然瞧著解于良少了防備的表情,忍不住出聲道:“我沒什麼惡意,只是覺得不管男女,生得漂亮並不是錯,有問題的是那些找麻煩的人,就像你的藥理醫術都好,也是你苦心鑽研的成果,旁人要做惡意的利用,責任不在你,所以……”

  有些不自然地搔了搔臉頰,司徒耀然苦笑著勸道:“我覺得,至少對于那些對你並無惡意的人,你可以試著不用那麼防備啦!真遇上有問題的歹人時,我們兄弟都很樂于保護你的。現在你有靠山了,就安心享受自己的天賦吧!”

  解于良微愕,聽著司徒耀然的這番話,他忍不住疑惑起來,“那個女人跟你說了些什麼?”

  司徒耀然怎麼會突然冒出這些勸告?

  “她說你很辛苦啊!不是你認定能接近的人,比如說我們蒼龍堡的兄弟們,你就得緊張萬分地戒備著,所以她幹脆先代替我守夜,叫我陪你聊聊,等你睡了,再跟她換班守夜。”司徒耀然一五一十地將剛才範笑笙與他說的話說了出來。

  “她……”解于良怎麼也沒想到範笑笙居然大方到如此地步。

  “她還說,她從沒見過長得像你這麼漂亮的男人,撇開性別不提,她很羨慕你,因爲哪個姑娘不愛美呢?她希望她有你的長相,但你卻是擁有了又嫌惡它,她覺得這樣真是太可惜了,而且對你的爹娘也有些失禮。”司徒耀然略微困窘地續道。

  “那女人……”解于良忍不住迸出一聲歎息。

  她的想法還真是出乎旁人意料的怪!卻與蒼龍堡的兄弟們會做的事相去不遠。

  跳脫世俗的看法,不同于一般人眼光的舉動,還有從不受限與束縛自己的特立獨行。

  “說真的,于良,雖然你不愛旁人提起,但別人不說,我自己的話,也覺得你長得很漂亮,可這不是什麼損人或貶抑你的意思,就只是……嗯……就感覺而已,我想,範姑娘想說的意思,也許就像這樣吧!”司徒耀然不是擅長說漂亮話的人,所以總是老實地吐露自己心裏的想法。

  但是他的這種個性,卻也讓兄弟們對他相當放心。

  解于良將把玩中的鐵面具擱下,瞟向司徒耀然,“耀然,如果今天說這些話的人是隸滿,我一定會當他是在嘲諷我,不過……”

  “不過?”司徒耀然露出了無奈的苦笑。

  確實,天城隸滿是出了名的好捉弄人的個性,尤其對方越介意,他越愛玩弄。

  因此天城隸滿也是被解于良列入拒絕往來戶的人之一。

  相較之下,司徒耀然因爲不會耍嘴皮子,所以跟解于良反倒是不熟,卻談得來。

  “因爲說這些話的人是你,我知道你的個性是什麼樣的人,所以我明白你沒有惡意。”解于良歎了口氣,“我知道自己偶爾是反應過度了。”

  果然慣性這回事,不是那麼容易改掉的。

  “既然是這樣,你要不要試著了解一下範姑娘是個什麼樣的人?”司徒耀然說著又動手舀了碗熱湯,往自己的嘴裏送。

  解于良瞪著眼問道:“爲什麼要了解範笑笙?”

  他們不過就只交集這一次,何必多了解?

  頂多就是知道她沒啥惡意,可以用不著太防備她就行了吧!

  “因爲我們要一起到北方,時間說長也不長,說短又不是三、五日就可以到的,熟一點不是好相處?”司徒耀然笑道:“就像你說的,你知道我的個性,所以不會排斥我,但你對範姑娘並不熟,無法跟她相處也是自然的,既然如此,熟一點不是挺好?”

  “有這個必要嗎?”解于良感覺有些頭大。

  在習慣了這群可以輕松相處的兄弟後,又突然蹦出個範笑笙……

  “我覺得有。”司徒耀然用力地點頭,“就當是練習吧!可以幫你習慣在更短的時間內認識、了解別人,以及分辨對方的真意,這樣你就不必除了兄弟外,對誰都提防著,可以讓自己輕松點。”

  “你說的也有道理……”解于良被司徒耀然給說動了。

  “反正你們搭同一輛馬車,坐在車上的時候,就多少聊一聊吧!”司徒耀然見解于良難得地沒反駁,于是又出聲相勸。

  “嗯……”解于良迸出了輕音回應,尾音飄落在火光的細微聲響中,像是要讓火焰吞沒,卻讓人分不出,他究竟是應允了,還是依然不想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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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7-19 00:02:01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

      雖說是想多了解一下範笑笙,但問題是,解于良根本不曉得該怎麼增進所謂的了解!

  從他有記憶以來,自己遇上的人,九成都是圖著他的藥理天分而接近他,所以他很早以前就開始排斥旁人的示好,更別說要去親近其他人了。

  在這種情況下,他根本不曉得要怎麼樣才能更進一步的認識範笑笙啊!

  就算司徒耀然說,他們同坐馬車時可以多聊聊,但他完全不知道要拿什麼當話題。

  因爲在堡內,他也是幾乎不跟兄弟聊天的,大半時候都是兄弟們來探他,卻不是由他主動……

  “藥王,你盯著我看是怎麼了?”

  清亮嗓音透入了解于良的思緒裏,把他從神遊狀態叫了回來。

  “什麼?”解于良眨了下眼,只見範笑笙背對著他還在專心駕車,讓他納悶了下,“你怎麼知道……”

  霎時,他的聲音頓住了。

  這樣不就等于是承認自己一直盯著她嗎?

  “我當然知道啊!你的視線很熱,盯得我的背都要發癢了。”範笑笙頭也沒回地笑應。

  “你的感覺很敏銳。”這通常是長年習武的兄弟們才會有的慣性。

  “我爺爺常這麼說。”範笑笙點點頭,又道:“所以你確實在盯著我了?有什麼事嗎?”

  昨天她讓司徒耀然與解于良談過後,感覺解于良似乎就不再與她針鋒相對了,看來他們自家人果然有獨特的處理方式,才不過一個晚上而已,解于良好像已解除了對她的防備心。

  “這……”解于良在心中暗叫不妙,因爲他根本就還沒想到什麼好話題當開頭啊!

  “如果你是想跟我說昨晚的事,那就用不著再提了,過去就過去了,不必惦記在心。”範笑笙說著,抽空回頭朝解于良一瞥,笑得極爲燦爛。

  解于良微微一愣,見到她的笑容,他的心裏竟浮起一絲熟悉感。

  這種說話坦白,卻又不拘小節到極緻,性情開朗大方的感覺,跟他們蒼龍堡裏的某對雙生兄弟還真有點像。

  不同的是,那對兄弟老愛來找他麻煩,但範笑笙相較之下卻比較尊重他。

  想起初見時,自己散發出來的火氣,再想想昨夜司徒耀然告訴自己的話,解于良忍不住淡聲吐露出回應:“那我們就重新認識吧!這次我不會對你有先入爲主的成見。”

  人在江湖,多個朋友總比多個敵人好。

  “咦?”範笑笙不由得放慢馬車的速度,回頭往他瞧去。

  她萬萬沒想到解于良居然會主動對她示好。

  真不曉得司徒耀然對解于良說了多少她的好話,怎麼才一夜之間,就情況逆轉啦?

  “你不願意?”解于良見她只是詫異地瞧著他,卻沒回答,初次對兄弟以外的陌生人示好的心情不由得在瞬間打了個折扣。

  果然他還是不適合做這種不合乎自己個性的行爲嗎?

  “不!我很樂意啊!”範笑笙回過神來,連連點頭道:“可以當朋友當然好啊!我最喜歡跟人交朋友了。”

  她笑得開心,像只對人示好的大貓,一臉的撒嬌,令解于良不禁看得有些出神。

  這女人,笑起來實在太沒心機了。

  那種一見即知是打從心底笑開懷的模樣,就像蒼龍堡的兄弟給他的感覺一樣,是對他沒有期盼、沒有渴求,也沒有妄念的自然心情。

  “不過範老前輩應該不會贊同你跟蒼龍堡人交上朋友吧?”解于良可沒忘記,聽堡主他們說,範龍嘯似乎不怎麼希望他的孫女與江湖再有任何關連。

  “爺爺應該也是爲我好,有他的考量,但是我已經長大啦!有些事可以自己決定的。”範笑笙搖搖頭,笑答道:“我不覺得你們是不能當朋友的人,所以就算爺爺反對,我也會說服他的。”

  “我想,要說服範老前輩,應該不是那麼容易的事。”聽著她的樂天看法,解于良難得地迸出了淡笑聲。

  要是範龍嘯那麼容易被人說服的話,也不會獨來獨往那麼多年,甚至獨身到老了。

  “沒關系,這個交給我來煩惱就好,倒是能像現在這樣跟你聊天,感覺真輕松呢!”範笑笙的雙眼透露出喜悅,就連聲調都不自覺地上揚了幾分。

  總說是同坐馬車的夥伴,一直靜默著、卡著個疙瘩在的話,實在教人難受。還是像現在這樣,能夠輕松地暢所欲言最好。

  “我平時其實也不太跟兄弟們聊天的。”讓她這麼一提起,解于良才發現,自己竟在不知不覺中多話了幾句。

  平常兄弟們老抱怨著,要跟他找話搭,可說是難上加難,所以才養成了沒事不到他住處煩擾他的原則,而他也一直以爲,自己不善于交友,或與人輕松談話。

  但現在看來,似乎不是那麼回事。

  “看起來不像呢!”範笑笙訝道:“昨夜你不是也跟耀然一直談天嗎?”

  “我以爲你在盯梢。”結果她還是在注意著他?

  對于自己這個態度不怎麼和善的對象,還是如此關心,他真不曉得範笑笙這種異樣的體貼心是怎麼養成的。

  “哈哈……我還是會擔心你嘛!”被解于良抓包,範笑笙只能幹笑,“不過,既然你不介意我了,那我能不能直接叫你名字就好啊?一直叫你藥王,感覺不太像朋友,卻很像我是因爲你身爲藥王才親近你的。”

  老實說,她也不想這樣,但早先解于良又一副排斥她的態度,她想,若她喊了解于良的名,說不定他又跳起來咬人了,所以才只能藥王藥王的喊,哪曉得兩個人的關系居然也有放下幹戈的一天。

  “嗯!”解于良對于這點自是沒什麼好反駁的,反正他也不想以藥王自居惹麻煩,所以範笑笙想與他以名字相稱反倒好。

  “那,今後我就喊你于良了。”範笑笙笑著應道。“你喊我笑笙就好,不用姑娘姑娘地喊了,聽起來是客氣沒錯,卻好生疏呢!”

  面對她的熱絡態度,許是因爲知道她的性情就是如此不拘小節的外放個性,與自家兄弟差不了多少,因此解于良也就大方的接受了。

  “那……笑笙,咱們繼續趕路吧!否則要落後隸滿他們一大節了。”解于良往前指指,示意只顧著與他聊天,卻幾乎要讓馬車停下來的範笑笙,繼續往前進。

  他可不希望天城隸滿那個好事鬼發現他們不見了,回頭來找人,然後又嘰嘰喳喳地取笑一番。

  “交給我吧!你抓穩啰!我們很快就會趕上的。”

  疙瘩不再,令範笑笙心情大好,她開心地一甩韁繩,霎時,馬兒又開始往前奔馳,拉著馬車迅速往前邁進。

  至于解于良……

  雖然馬車的顛簸還是讓他感到很不舒服,可或許是因爲放寬心情的緣故吧!他感覺自己心口上的那股窒悶感,似乎已經不再像過去那樣的沉重,甚至還因爲範笑笙不時投過來的笑容,而被感染了幾分輕松笑意。

  事實證明,司徒耀然的建議挺不錯的。

  解開與範笑笙之間的心結後,除去天城隸滿不時的聒噪之外,這一路上,解于良的心情不再如剛離堡時那般郁悶,反倒是多了個範笑笙陪伴。

  她會像只麻雀般吱吱喳喳地說著自己一路上的所見所聞,看到什麼新鮮有趣的,都要開口問一聲,偶爾也聊聊在家鄉照顧範龍嘯的趣事。

  這樣的對談,原本應該會讓慣了獨來獨往的解于良感到煩躁才是,因爲他向來討厭有人在他的耳邊聒噪個不停,比如天城隸滿。

  可是對于範笑笙,解于良卻硬是多了分耐性。

  他說不上來這差別是什麼,但範笑笙與他聊天時,他並不排斥,甚至會和她往下聊,可若是天城隸滿,談不到三句話,他就想轟人了。

  這種差別待遇,究竟是爲了什麼……

  “于良,你看!”燦燦金芒下,範笑笙抓著竹籃往馬車狂奔,她躍上後座,掀起了車簾,對正在馬車裏休息,以減輕暈車的不適感的解于良笑道:“我找到一籃子野菇耶!你昨天不是在說,挺喜歡吃野菇燉湯嗎?”

  “野菇?”解于良睜開微眯的眸子,傾身接過竹籃,將野菇倒了出來。

  “怎麼樣?能不能吃?”範笑笙雀躍地問道。

  “這幾個挑掉,剩下的能吃。”解于良把幾個看來鮮豔的菇類推到一旁,一邊用著似真似假的語調應道:“旁邊的這幾個有毒,如果混在一起煮,那就直接端去給隸滿,替我毒死他算了。”

  “不用這麼狠吧?”幾天下來,範笑笙已經習慣了他們兄弟之間會互相吐槽的慣性,所以聽了也只是放聲大笑,“我也很吵人耶!怎麼你就不會想對我下毒?”

  “你跟隸滿又不一樣。”解于良歎了一聲。

  範笑笙好奇道:“哪裏不同?”

  “這真是個好問題。”解于良自己都很想找個人來問。

  “是因爲你們這些俠客對待姑娘家都比較體貼嗎?”範笑笙興起了一探究竟的念頭。

  “你認爲我們倆剛見面時,我有體貼過你嗎?”初見時,他表現得可是極爲冰冷。

  “那……是因爲你跟我不熟,所以對我比較客氣嗎?”範笑笙繼續問道。

  “不熟的人我會更不客氣,而不是比較客氣。”這點根本不成立。

  “那麼,會不會是因爲我說的話剛好沒犯到你的忌諱,你才能忍耐我在你身邊嘰嘰喳喳的?”範笑笙打趣道。

  “犯忌諱……”解于良往她的笑臉瞄了眼,“你一見面就犯了我的忌諱不是嗎?”

  他討厭別人說他像女人,範笑笙卻在初見他時,就誤認他是女人,要說犯忌諱的話,他老早就將範笑笙列入拒絕談話的對象了。

  “喔!那還有什麼?”範笑笙沒轍地趴在馬車旁,仰著臉打量著解于良,“我放棄,換你想吧!”

  她並不會非得追根究柢不可,反正她跟解于良相處愉快就好,至于原因,等他們再熟一些,或許自然而然會了解,何必現在苦苦猜想。

  “你倒是放棄得真幹脆。”解于良瞧著她把野菇一一挑回竹籃裏,見她沒了好奇心,他卻反而被勾起了疑惑。

  “因爲重要的是,我們真的能聊嘛!至于我跟隸滿的差別在哪,又不是重點。”範笑笙笑眯眯地拍拍竹籃,續道:“今天喝野菇湯配幹糧,運氣好的話,隸滿跟耀然還會獵些肉回來。”

  “我來幫忙吧!”一直窩在馬車裏,久了也會身子酸麻不舒服的。

  “你要煮毒菇湯啊?”範笑笙指指被丟在馬車旁的毒菇笑道。

  “這主意倒不錯。”解于良勾起了淡淡笑意,“弄點藥粉進去,讓隸滿一路上開不了口好了。”

  “那有危險的時候,他就不能出聲提醒我們了。”範笑笙搖搖頭,笑道:“饒他一命吧!大不了他鬧你的時候,我幫你擋回去嘛!反正我們是同一國的,我會站在你這邊幫你的。”

  她雖是打趣地回應,但解于良卻是聽了一愣。

  過去在堡裏,因爲他的長相,再加上他又沉默,不愛與人來往,所以幾乎都是兄弟們笑鬧的對象。

  雖然大夥兒很有默契,都會點到爲止,在他發飆之前停下來,但仔細一想,跟他站同邊說話的人還真是少之又少。

  大家好像都是一副巴不得他發火咬人的態度。

  他知道兄弟們是想勾他開口,跟衆人相處得融洽些,但這個方法他敬謝不敏。

  可是範笑笙卻不同,她似乎是他頭一次聽到,嚷著要跟他站同邊的人。

  一路上,自從兩人沒了疙瘩後,她對他算是照顧得無微不至,只要他眉頭多皺一下,她就會立刻把他從馬車前座拉下來,塞進後頭硬叫他休息。

  如果他喊聲渴了或餓了,範笑笙也會馬上把水筒或幹糧遞上。

  若是他因爲馬車的搖晃而不舒服,範笑笙做得更絕,直接喊停車,路邊找地方先休息再說。

  不管路上他們獵了什麼野味,煮了什麼好料,她也總是盛上滿滿一碗,把他不愛吃的挑開,再送到他面前。

  回想起來,她雖然跟天城隸滿一樣愛說話,卻不開他玩笑,她總是將外頭的美好景象一件件說給他聽。聽著她話中的世界,會讓人有種其實自己住在桃源鄉的錯覺。

  他曾說過,她將這世上的一切看得太美好,但她也不反駁,也不生氣,只是笑著應他一句“這樣不是很快樂嗎”?

  他與她,明明站在兩個極端不同的角度看世事,可是她卻從來不對他做出任何批評。

  他們應該是兩個世界的人,然而她卻選擇與他站在同一邊。

  是因爲這樣,所以他跟她才合得來嗎?

  她不用她自己的方法來親近他,而是選擇跟他用同樣的方式與他相伴。

  這個讓他無法理解的女人……她怎能如此狡猾?

  像這樣的體貼親切與無微不至的照顧,以及她不自覺的過度付出,可是足以撼動旁人心思的啊!

  瞧著範笑笙像隻活潑的野兔子一樣,蹦蹦跳跳地往預先搭的火堆旁步去,那輕靈的身影,還有輕哼著小曲的快樂模樣,頭一次令向來冰冷待人,講話不留情,而且還不愛與旁人多來往的解于良,有了想要將範笑笙擁入懷中緊緊摟住的沖動。

  “嘖嘖!于良,你變了喔!”

  天城隸滿的話音把解于良飄遠的思緒拉了回來。

  “什麼?”解于良將視線從火光中移開,有些納悶地擡頭看向天城隸滿。

  他們離開天涯鎮好些時日了,因爲趕路之故,大多數時候都沒能在城鎮裏的客棧過夜,而是在外野宿。

  今天很不巧的,輪到他跟天城隸滿守夜。

  面對這個動不動就拿別人開玩笑的兄弟,要不是他的身手相當高明,否則解于良真的很想直接下藥把他迷昏,叫他睡上一整晚。

  “我瞧你最近老把視線掛在笑笙身上,而且極爲熱情啊!”天城隸滿半眯著眸,直往解于良打量。

  “你多心了。”解于良微蹙了下眉心,沒再多吭聲。

  可事實上,他很清楚天城隸滿在說什麼。

  避開,爲的是心虛。

  因爲他確實在注意著範笑笙……

  又或許該說,他的視線離不開範笑笙。

  打從那天發現自己的心被她勾動開始,解于良便陷入了矛盾當中。

  他猜想,範笑笙應該是多少喜歡著他的,否則不會成天在他身邊打轉,甚至如此照顧他。

  只是這樣的感情,究竟偏近愛情多一些,還是說她只是拿他當個哥兒們看待?

  他並不想破壞現在這種無話不談,偶爾可以與範笑笙閑聊幾句的輕松感,有她在身邊伴著,那股日夜緊繃的緊張感似乎也漸漸在消退當中,所以他很想將她留下來,留在他的身邊。

  但問題是,如果她對他毫無情意,那麼他甯願放手,將自己的心情掩藏起來,也不想破壞現在的關系。

  “嘖嘖!這句話真是四兩撥千斤啊!說我多心?”天城隸滿略微拉高了尾音,“你是說,我發現你不管吃飯休息還是駕車撿柴火的時候,都會把視線掛在笑笙身上,仿佛怕她消失一樣的感覺,是多心?”

  這種推托之詞,也許騙得了司徒耀然那個直性子又從不懷疑旁人的兄弟,卻騙不了他!

  “你到底想說什麼?”解于良有些無奈地朝天城隸滿瞟去,“有話直說,不要一直拐彎抹角。”

  “我哪句話問得不夠直了?分明是你一直推托著不肯回答我吧!”天城隸滿笑得猖狂,“不然我再問得直接點、白話點,麻煩你告訴我,你跟笑笙進展到什麼地步了?”

  “什麼也沒有。”這句是實話。

  “才怪。”天城隸滿啐了一聲,“兄弟一場,老實點承認怎麼樣?”

  “我跟笑笙只是談得來的朋友。”是天城隸滿自己要問進展的,可偏偏他現在不過是單相思,哪來的進展可言?

  所以天城隸滿這句是白問了。

  “可我覺得你對她有意思。”天城隸滿不死心地繼續糾纏。

  “在你這花蝴蝶眼裏看來,誰跟誰都可以搭成一對。”解于良不耐煩地避開他的追問。

  “我可沒把你跟耀然湊一對。”天城隸滿兩手一攤,續道:“你坦白承認又不會怎麼樣,況且咱們當兄弟這麼多年了,我從沒見過哪個女人能跟你這樣笑笑鬧鬧的,尤其她還犯過你的忌諱,教人很難不遐想吧?”

  要知道解于良可算是號稱超級難相處的兄弟之一,但範笑笙卻能不時逗笑解于良,這點簡直要被他列爲奇跡之舉了。

  “你要怎麼妄想是你的事,但別鬧到我跟笑笙身上來。”解于良斜睨著天城隸滿那張笑得欠揍的臉孔,沉聲迸發。

  “喔!好吧!”天城隸滿難得幹脆地放棄,不再打破沙鍋問到底,只是他話鋒一轉,卻往司徒耀然身上轉去,“那你想不想知道方才耀然跟笑笙守夜時都聊了些什麼?我瞧他們倆聊得挺開心,如果你對笑笙沒意思,把她跟耀然湊成雙也不錯吧?”

  眉心一繃,解于良有些失去自制力地迸出了低喝聲,“隸滿,你到底想怎麼樣?”

  一想到司徒耀然與範笑笙在一塊兒,有說有笑的景象,解于良感覺胸口似乎變得緊繃起來。

  他知道打從一開始認識的時候,範笑笙就跟司徒耀然感情挺好的,如果今天他對範笑笙沒意思,那麼他會舉雙手贊成天城隸滿把他們湊成雙,這麼一來,天城隸滿就不會來煩他了。

  但問題是,他很介意,而且是非常介意這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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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7-19 00:02:16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

      這是一種讓人很容易陷入迷思的困窘感覺。

  在認清自己的感情去向後,解于良無奈地發現,要他像從前那樣,只是迸出冷音把天城隸滿趕離自己身邊,似乎已是不可能的事。

  “我沒打算怎麼樣,只是覺得笑笙這姑娘性情挺親切的,可以的話,我很希望她能跟自家兄弟湊一對啊!”天城隸滿表面裝無辜,心裏卻是在竊笑。

  哦喔!有人發飆了。

  真沒想到解于良也有這一面啊!

  本以爲不管他怎麼逗,解于良都不會老實承認自己的心意,沒想到才刺激這麼一下,解于良就破功了。

  看來小姑娘在解于良心裏占很大分量嘛!

  “你有沒有想過笑笙的心情?你忘了範老前輩不喜歡她接觸江湖人?”解于良對于天城隸滿這種我行我素的行徑,感到相當沒轍。

  “你又不是頭一天跟笑笙相處,你覺得小姑娘心思單不單純?如果不是她能接受的對象,她會這樣跟我們笑笑鬧鬧,每天都開心得像隻麻雀一樣?再說範老前輩又不是那麼不分青紅皂白就趕人的老胡塗,憑你這藥王身份、我們的蒼龍堡威名,他會不嫁這孫女嗎?”天城隸滿毫不猶豫地把解于良的考量全數駁了回去。

  嘖嘖!果然墜入情鄉的男人都是沒理智的家夥,心裏就只掛著小姑娘,卻忘了用點腦子思考。

  “那是因爲她親切好說話。”解于良繃著臉迸聲。

  雖然他也覺得天城隸滿說的沒錯,可是他沒辦法像天城隸滿那樣,淨往好處想。

  就像他會忍不住覺得範龍嘯應該跟他一樣,由于舊名聲有著太多風波,甯可安靜度日,才會不許孫女接觸江湖人。

  “所以你是喜歡上她這點?”天城隸滿順勢把話往下接。

  “你……”解于良頓時像隻被咬了舌頭的貓,說不出話來。

  確實,範笑笙那股不知從哪來的親切感與毫不退縮的熱情,是個很吸引人的特質。

  “于良,承認吧!這又沒什麼大不了的,你們一個男未婚,一個女未嫁,互相吸引很正常好嗎?”天城隸滿擺擺手,露出勝利的輕松笑容。

  呵……果然讓他套出話來了,喜歡就老實說嘛!何必這樣遮遮掩掩呢?

  “我們沒有互相吸引。”既然心思都給天城隸滿揭穿了,解于良也懶得多做掩飾,“我是喜歡笑笙,但是——”

  “怎麼?擔心她喜歡的人不是你?”天城隸滿截斷了解于良的話,幹脆地迸聲。

  只要解于良肯開口,他很樂意指點一下這個兄弟該怎麼追女人。

  “你既然都明白了,爲什麼還要問我?”解于良白了天城隸滿一眼,很是沒轍。

  “不趁這時候勾你開口,咱們兄弟啥時才說得上一句話?”天城隸滿笑得很欠揍,“況且,就算我有心替你打聽笑笙的心意,也得確定你真對她有意,是吧?我這是尊重你的意願啦!”

  “最好是。”解于良沒好氣地迸聲。

  他怎麼聽都覺得天城隸滿是在看他笑話!

  “別氣嘛!你替我娘子治好臉上的傷疤,這恩情我都還沒報,現在既然你有看中意的姑娘,我天城隸滿自然義不容辭地幫你追到手。”說著,天城隸滿還一副自信十足的樣子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我只求你不要胡鬧。”解于良可不敢相信天城隸滿這個老不正經的家夥,能夠想得出什麼正經東西來。

  “事關你的幸福,我怎麼好意思胡鬧?”天城隸滿朝解于良眨了下眼,笑道:“爲了表示我的誠心,我老實告訴你吧!耀然對笑笙沒那意思。”

  “什麼?”解于良微愕,瞪大的黑瞳像是覺得這樣的結果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我前兩天才跟他聊過,他說他覺得笑笙很好相處,人也親切,而且瞧她老是在你身邊跟前跟後,一同坐馬車時又相處得甚爲愉快,你也不排斥她的親近,如果你們倆能擦出火花來,那是再好不過了。”天城隸滿露出鮮見的認真表情應道。

  “耀然他……”搞了半天,原來身邊的兩個兄弟,早就看出他對範笑笙有意思嗎?

  “如何?我們這兩個兄弟,夠意思吧?”天城隸滿說著,又恢複了他玩心極重的神情。

  “我以爲你只是想胡鬧。”他倒沒想過天城隸滿居然還認真地跟司徒耀然商量過了。

  “胡鬧也是要有限度的,我只是想跟你這好兄弟多親近點罷了。”天城隸滿笑嘻嘻地揮了揮手,續道:“只要確定你對笑笙有意思,我們倆就會制造機會,或是替你打探她的心意。”

  “你的話我相信,但是耀然……”以司徒耀然那家夥的正直個性,要他試著旁敲側擊,是要他的命吧?

  “放心,他會負責替你說好話。”天城隸滿露出“一切交給我來辦”的得意表情,仿佛所有的細節他都安排好了一樣。

  “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解于良還是覺得不怎麼放心。

  既然都面對自己的心情了,他就應該試著自己去追求範笑笙,而不是讓兄弟出手。

  “你安心吧!我才舍不得破壞你跟笑笙,畢竟她可以萬中選一,難得可以跟你相處得這麼愉快的小姑娘。”

  天城隸滿說罷,很快地從大石上跳了起來,他拍拍衣服上的灰塵,往不遠處正窩在草地上打地鋪休息的司徒耀然走去。

  “我去叫耀然起來換人守夜,你也早點休息吧!”

  天城隸滿一氣呵成的快動作,讓解于良根本來不及叫住天城隸滿,看著天城隸滿彎身叫著司徒耀然,他愣在原地,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交給天城隸滿這個家夥去打探範笑笙的心意,真的沒問題嗎?

  “看樣子,今晚應該能在客棧過夜。”

  解于良擡手往天邊望去,正午的熱度已過,趨于黃昏的涼爽空氣令人舒服許多。

  “那你就能睡個好覺了。”範笑笙窩在前座後方,一邊同解于良談天,一邊往四周打量。

  “聽你說得好像我細皮嫩肉吃不起苦,非得要有舒服的床才能睡?”解于良苦笑著往範笑笙瞄了眼。

  他知道自己是生得一副弱不禁風的漂亮樣子,但不代表他耐力不好。

  “這跟能不能吃苦沒關系,怎麼說你都是爲了幫我爺爺治病,才千裏迢迢往北方趕路,這一路上的勞累奔波可是讓我很過意不去的,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天天都睡個好覺啊!”範笑笙應道。

  “這不算什麼。”解于良瞧著她依舊雀躍地四下張望的表情,心裏忍不住又想起天城隸滿說要撮合他們倆的話來。

  “怎麼會不算什麼?”範笑笙揚高了尾音,“就算是朋友,該報答的恩情還是不能忘啊!”

  親兄弟都要明算帳了,更何況他們只是朋友。

  “你有心就好。”最初他離開蒼龍堡時,確實心不甘、情不願,但如今爲了這個總是令他思緒脫軌的女人,他倒慶幸起自己的藥王身份是如此令她信賴。

  “你跟堡主都說一樣的話。”範笑笙歎了一聲,“我當初跟堡主問過了,要怎麼樣才能請動你出馬,結果她居然說,價碼不重要,反正蒼龍堡最喜歡讓別人欠恩情了,尤其對象還是爺爺這樣教人敬重的前輩,所以就算藥王不肯出門,也要把他扛到北方去。”

  “確實很像堡主會做的事。”解于良迸出淡笑聲,“所以你就用不著惦著這事了。”

  “可是爺爺說過,錢難還,人情債更難還,要我少欠人家恩情。”範笑笙兩手一攤,有些頑皮地笑道:“偏偏我家裏又不是什麼富裕的人家,真要以價碼論酬的話,賣了我,可能也請不動你這位藥王。”

  “那可不一定。”至少他現在就是心甘情願地爲她在奔波。

  “你覺得我那麼值錢啊?”範笑笙聽得心情大好,“如果要論價的話,你覺得我值多少?”

  她一直覺得解于良是個很有意思的談話對象,總愛一邊說著反話,一邊表達關心之意。

  從北方往天涯鎮前進的這一路上,她聽聞過不少關于藥王的傳說,大家都覺得他難相處、脾氣差、沒良心,要不是有蒼龍堡當靠山,早就被有心人宰了。

  可現在坐在她身邊,認真地駕著馬車趕路的解于良,卻一點也讓人感受不到傳聞中的樣子。

  在她看來,解于良並不難相處,而是老處在防備狀態,搞得他自個兒神經緊張,才會對誰都顯得口氣不好。

  至于沒良心……畢竟蒼龍堡向來以自由出名,如果解于良真的很冷血,他根本不用一塊兒到北方救爺爺,她相信他們蒼龍堡的那群兄弟,絕對不會勉強他做不想做的事。

  所以她怎麼看都不覺得解于良有那麼糟的。

  相反的,她還挺喜歡窩在他身邊。

  他跟她聊的話題,輕松又不刻意,也不嫌她吱吱喳喳的很吵人,更不會覺得她打擾到他獨處的時光,甚至常在聊天時迸出淺淺的笑容,讓她相當陶醉。

  其實天城隸滿跟司徒耀然也常笑的,可不知道爲何,她就是覺得解于良笑起來格外吸引人。

  難道是因爲解于良長得漂亮?

  可天城隸滿生得也不差呀!而司徒耀然更是成天笑得很開朗,所以她實在不懂,爲什麼她會獨鍾解于良的微笑?

  嗯……想不透啊……

  “你是不能估價的。”解于良迸出輕音,打斷了範笑笙的思緒。

  “咦?啊、嗯……對啊!我問這什麼傻問題嘛!”範笑笙瞧他突然變得一臉嚴肅,還以爲自己問了什麼令他不開心的事,語調不由得心虛起來。

  這年頭,要說到姑娘家的價碼,那一定是賣身到花街去了,這種話題確實不怎麼適合跟解于良談。

  “你的問題不傻,只是……”解于良握緊了韁繩,眉心微繃,感覺有絲猶豫。

  “只是什麼?”聽出解于良似乎不是在生氣,而是在思索著其他問題,範笑笙一方面是放心,另一方面則是好奇起來。

  “你真想問我的話,我會說你值上一輩子!”解于良一鼓作氣地把梗在心口的話傾倒而出,像是要吐出埋藏多時的心思般,他重重地籲出一口氣,宛如大石落地一樣放松了下來。

  “一……一輩子……”範笑笙突地漲紅了臉。

  雖然這句話聽來應該是在肯定她的存在價值,認定她的重要性,可她卻沒來由地聽得心跳加速。

  要命!她這是怎麼了啊?

  只不過是聊天而已,她爲什麼臉紅發燙又劇烈心悸?

  “對,就值一輩子。”解于良說著,覺得自己的頰上正爬著微熱的溫度。

  該死,不過就是把心聲說出來罷了,他這是在過度反應什麼啊!

  “誰……誰會拿一輩子來換我啊?你這話太誇張了啦!”範笑笙幹笑了幾聲,像是要緩和兩人之間的尷尬氣氛。

  只是在同時,她卻覺得自己的心口受到了解于良這幾句話的沖擊。

  原來解于良覺得她是個這麼重要的人啊!

  呵呵……有股開心的感覺呢!

  “怎麼沒有?”解于良覺得自己的嘴巴正不受控制地在洩漏他心裏頭的秘密,只是他卻是止也止不住自己快速躍動的心情。

  不行,他不該在這種時候說出口的,都還沒確認她的心意,這話若說出口了,就真要打壞兩人之間的平衡了。

  “咦?”範笑笙的心口仿佛被人狠狠敲到一樣,猛烈地跳動起來,她有些訝異地問道:“你、你的意思是……”

  “是我的話……就會拿一輩子換你。”

  終究,心情還是藏不住了。

  雖是有些吞吞吐吐,但解于良仍是將自己的心意如實吐露。

  這個對他毫無所求,卻又盡心盡力陪伴在他身邊,能夠與他同歡共樂的女人,值的自然是一輩子了。

  “什麼?”範笑笙詫異地瞪大了黑瞳,“你、你你你……”

  解于良肯拿一輩子換她?

  這是怎麼回事啊?他們剛才應該只是在聊天吧?

  爲什麼聊天而已,卻變得像是在示愛?

  解于良這是在跟她開玩笑?還是太過認真在回答她的問題?

  又或者……他是說真的,他對她……

  “事情就是這樣!如果是你的話,我可以花一輩子換取跟你在一起的時間!”解于良豁出去了。

  反正天城隸滿跟司徒耀然都在前邊開路,馬車上就他與範笑笙,有什麼心裏話都趁這個時候說出口也好。

  況且,他剛才那句話,應該已經讓範笑笙聽出他的情意了吧?如果在這種時候還妄想粉飾太平,那才會更尷尬。

  “這……這這這……”範笑笙的舌頭像是打了結,好半晌說不出話來。

  這太突然了吧?

  雖然他們確實相處好一陣子了,而且還滿愉快的,她也不討厭解于良,或者該說,她還挺喜歡這個朋友的,但是現在這個“朋友”卻忽然變成了“男人”,甚至還向她示好,這實在是讓她不知道該怎麼辦啊?

  “你有喜歡的對象了嗎?”解于良將馬車的速度放緩,斜瞄了她一眼。

  只見她一臉的不知所措,神情有些慌張,卻也摻入了些許紅暈,倒無一絲排斥感,讓解于良感覺放心許多。

  至少她沒有立刻拒絕。

  這樣的表現,應該算是能接受他心意的吧?

  只是女人家臉皮薄,再加上範笑笙先前似乎真的只是將他視爲好朋友,在這種情況下被突然示好,難免有些適應不良……

  嗯……但願只是他想的這樣。

  “我?呃……我生長的那裏,住的都是老人小孩——”範笑笙慌亂得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她只知道,解于良似乎是喜歡上她了。

  而且他願意用一輩子來換她,這簡直像是在跟她求親一樣啊!

  畢竟一個男人若肯爲一個女人花上一輩子的時間,就表示他想永遠與那個女人廝守終生吧?

  解于良居然對她有這種心情,她簡直不敢相信啊!

  “你的意思就是現在沒有喜歡的對象,是吧?”解于良打斷她的話,看著她難得表露的慌張與不知所措,感到實在很有趣。

  一路上相處下來,通常都是他被範笑笙的話安撫或回堵到啞口無言,但一遇上感情事,這女人卻變得像個生澀小姑娘了。

  看來要誘她對他情竇初開,也不是什麼太難的事。

  “呃……應該吧!”範笑笙反射性地點頭。

  “那,你訂親了嗎?”既然機會主動找上門,解于良也不奢求天城隸滿他們旁敲側擊了,自己明言還比較清楚。

  範笑笙使勁搖搖頭。“訂親的話當然沒有。”

  都沒有喜歡的對象了,又何來訂親之說?

  “那麼……”解于良清了清嗓子,認真地迸聲道:“你排斥我嗎?”

  “那怎麼可能!”毫不猶豫的反駁聲迸發,聲量大得連範笑笙自己都要嚇一跳。

  解于良沒讓她嚇著,倒是勾起唇角,用他不笑也能傾倒衆生,笑了則活像要魅惑一切的美麗笑容往範笑笙瞧去。

  雖然他並沒有自覺自己笑起來有多惑人心神,但是他這一笑,卻把範笑笙的魂都要給笑飛掉了。

  嗚……這男人好過分啊!

  她最喜歡看他笑起來的樣子,他卻在這種示好的情況下對她笑得這麼開心,豈不是在誘惑她嗎?

  “笑笙,既然你沒有對象、沒有訂親,又不排斥我,那你覺得跟我在一起,感覺如何?”解于良認真而帶點嚴肅地問道。

  “咦?我、我不討厭啊!我很喜歡跟你聊天,像現在這樣很舒服又輕松,也很愉快,還有就是……”她望著解于良的笑臉,感覺腦子有些昏沉,像是被下了迷藥一樣,什麼話都倒出來說了。

  “還有什麼?”解于良每聽她說一句,心情就好上幾分,忍不住出聲催促著。

  “我最喜歡見你對著我笑,看著心情就會跟著變好,而且你笑起來很賞心悅目啊!”範笑笙愣愣地迸聲。

  “笑?”解于良的眉梢危險地高聳了下。

  沒想到自己這張臉,居然也有拿來迷倒這女人的功用。

  只是……

  “耀然跟隸滿不也常笑?”而且比他還常掛著笑容,親切得多了。

  “那不一樣。”範笑笙用力地搖頭,“你比較特別。”

  “特別?”嗯……這句話很中聽。

  “我也不知道爲什麼覺得不同,但是比起隸滿或耀然,我更喜歡看你笑。”範笑笙有些困窘地應道。

  這問題她才剛在想呢,沒想到卻會變成回答解于良問題的答案。

  “看我笑……”解于良靜默了一會兒,突地迸聲,“我不常對人笑的。”

  至少在他的印象裏,他多數時候都闆著面孔,而且火氣頗大。

  但是這陣子與範笑笙相處,卻讓他的臉上多了笑容。

  “呃?不常笑?”但她常看見啊!而且解于良還會跟她開玩笑,說要一起整人耶!難不成那些是她的幻覺嗎?

  “你到現在還沒發現嗎?”解于良微眯眼眸,盯住了範笑笙,“我只有面對你的時候才常笑。”

  這女人是把他的心思當什麼了?

  難不成她根本沒注意到?

  就算她沒在蒼龍堡跟他相處過,好歹也分得出他對天城隸滿與對她的差異性吧?

  “啊……”範笑笙愣了下,紛亂的思緒裏像是因爲解于良的回答而迸出了一絲火光,“啊!我懂了。”

  她突然露出特大號的笑容,仿佛是發現了什麼埋藏的珍寶似的迸出歡呼聲,“我明白了,我之所以特別喜歡你的笑容,是因爲你總爲我笑,可隸滿他們是每逢心情好就會笑。”

  原來如此,她總算知道這其中的差別了。

  因爲解于良對她的笑容,是特別且無可取代,是只有她才能見得到的親切感,是這份獨一無二的特殊待遇,讓她在不知不覺中被他吸引了。

  只不過由于這份感覺來得太過自然,她又從來沒把這種男女互動往情愛方面想,所以……

  要不是解于良出聲點醒,她只怕會困惑一輩子吧!

  “你這意思是你也喜歡我了?”既然她對他也有所謂的“特別感覺”,就表示她的心房已爲他敞開,就只差讓他名正言順的進駐了,是嗎?

  “呃……這個……”霎時,紅霞暈滿了範笑笙的臉頰。

  “怎麼?”見她老是在氣氛正好的時候停頓,解于良不由得咬牙迸聲,“不要告訴我,你剛才那些話是安慰我的。”

  他這個人的耐性跟脾氣就是不好,有話不說清楚,硬要他在心口梗著問題,那比死還難過。

  “不是啦!當然不是這樣,我都說了我很喜歡見你笑了,哪會只講好聽話安慰你啊!”粉唇微噘,範笑笙低著聲調,將半張臉埋在掌心裏,紅著臉應道:“我只是覺得事情真的來得太突然了啦!給我點時間整理思緒,適應一下,好不好啊?”

  這形同點頭承諾接受他愛意的回答,讓他松了口氣,卻也是又好氣又好笑。

  範笑笙這個女人,真的很拿手把他的情緒一再的撩撥到極點啊!

  讓他感到開心的是她,讓他覺得想冒火的也是她。

  “好,我就給你時間。”哭笑不得的迸聲,解于良籲出一口長歎,心裏那份不幹不脆的疑惑,已在一瞬間消失殆盡。

  至少他明白了她的心意——

  這個讓他又氣又恨又愛的女人,心思是屬于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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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7-19 00:02:31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這一晚,他們如願地住在客棧裏,舒服的用飯洗過澡後,解于良因駕車一整天的疲倦感侵襲,所以早早就沉沉睡去。

  司徒耀然趁著抵達城鎮的時候檢查起馬車,好在明早又開始趕路前,將一路上受到磨損的部分先修補好。

  至于天城隸滿……

  “你找我有什麼事啊?隸滿。”範笑笙跟著天城隸滿來到一樓,見他叫了茶端上,忍不住出聲詢問。

  時間晚了,他們明早還要趕路耶!他不是想喝茶聊天吧?

  “只是想問你幾個問題而已。”天城隸滿猶不知解于良已與範笑笙談開心情,一心還想著要撮合小倆口。

  “什麼問題?”範笑笙喝了口茶,疑惑道:“不能等明天上路再聊嗎?”

  “因爲我想趁于良不在時問你。”天城隸滿一臉神秘地迸聲。

  “這話不能給于良聽嗎?”範笑笙被勾起了好奇心。

  “不是不能給他聽,而是現在不行。”天城隸滿笑容滿開地問道:“我想知道,等治好你爺爺後,想不想到蒼龍堡來住?”

  “作客嗎?好哇!爺爺那邊,我來說服他就好。”範笑笙沒多想,只當天城隸滿是舍不得一路上的朋友之誼,所以要作東邀請。

  “不只是作客……我想問你,有沒有興趣長住堡內?”天城隸滿托著下巴,眸光在她俏嫩的臉蛋上梭巡著。

  “長住?那怎麼好意思?”範笑笙搖頭道:“除非有必要,不然怎麼能在堡內打擾你們呢?”

  “這問題還不簡單,我問你,你有心上人或訂親對象沒有?”天城隸滿一派悠哉地迸聲。

  “嗄?當然沒有啊!”怪了,這問題跟她真有緣,她今天才剛回答過解于良的。

  “那麼,這一路上,你跟我們相處起來覺得如何?”天城隸滿瞧著看似對愛情遲鈍的小姑娘,索性說得再坦白點。

  “呃?我覺得你們很好相處啊!”怪怪,這問題她也從解于良那邊聽過類似的耶!

  “這麼說起來,如果我從蒼龍堡裏替你介紹好對象,你不會拒絕了?”天城隸滿的雙眼閃出了燦光。

  “啊?”範笑笙眨了眨眼,露出些微吃驚的表情。

  天城隸滿還以爲她是聽出了自己的暗示,正打算繼續往下說,沒料到範笑笙卻是突然指著他低嚷出聲——

  “你就只有這個問題跟于良問的不一樣呢!”

  “什麼?”天城隸滿臉上的從容表情突然褪去,還顯得有些僵硬。

  “今天趕路時,于良也問了我跟你剛才問的類似的問題啊!”一說起這事,範笑笙的臉不禁又泛紅起來,“所以聽著你的問題,才讓我覺得好熟悉,好像在哪裏聽過。”

  “聽你這話,莫非于良他……”天城隸滿詫異地瞧著她粉頰上飛掠的兩朵紅雲,悄聲問:“那家夥不是跟你……求親了吧?”

  倏地,紅霞摻入了嫩白的雙頰,範笑笙的臉瞬間紅燙得像是抹了層紅色胭脂一般,連耳根子都燒紅了。

  “嘖嘖!之前我追問他時,他還一副猶豫不決的態度,沒想到他下手得比我快多了。”天城隸滿光看範笑笙的表情,也知道是怎麼回事了,所以他僅是聳聳肩,露出了嘲弄似的笑容。

  “咦?追問?你跟于良聊過我的事嗎?”怎麼?結果解于良居然還把這事提出來,跟他最合不來的天城隸滿討論?

  “我覺得依他那副死德行,在他的有生之年,除了你之外,大概沒人能制得住他的脾氣,甚至跟他有說有笑的了,所以才想撮合你們倆,哪曉得他早對你動了心,只是一直不肯開口。”天城隸滿朝範笑笙眨了下眼,笑道:“如何?感動嗎?”

  “與其說感動,不如說訝異。”範笑笙的嘴張張闔闔好幾回,總算把想法吐出口,“我以爲你們倆合不來呢!可是于良卻跟你談這件事?”

  “呵……這就是我們蒼龍堡兄弟的默契。”天城隸滿得意地挺直了胸膛,“將來你會知道得更多的,因爲你就要變成于良的妻子了嘛!”

  “你你你……你們爲什麼都把事情說得那麼快呀!”範笑笙困窘道:“我是挺喜歡于良的,但是我還在適應他喜歡我這件事啦!”

  “好好好,我知道,小姑娘害臊嘛!”天城隸滿低聲笑道:“看不出來你平時那麼大方,一遇上感情事,也變得像個嬌羞小姑娘了。”

  嘖嘖!愛情真偉大啊!

  “隸滿!”範笑笙捧著自己發燙的雙頰嚷道:“我要先回房休息了。”

  “是是是,不打擾你了,早歇啊!”天城隸滿迸出抑制不住的笑音,揮揮手,目送範笑笙起身上樓。

  原本他正想叫人備些消夜,送去給檢查馬車的司徒耀然,沒料到他跟範笑笙一個剛起身上樓,一個正轉頭招呼店小二過來,冷不防地,二樓便爆出了驚人的碰撞聲。

  “怎麼回事啊?”天城隸滿下意識地伸手往擱在桌上的長刀摸去。

  還在一樓活動的衆人聽聞這聲音,紛紛驚訝地仰頭望向二樓,只見右側的房間門闆被人撞開來,走道上還橫倒著一名身穿暗紅色調衣袍的男子。

  天城隸滿與範笑笙頓時變了臉色。

  因爲男子撞破的房門,正是解于良休息的房間啊!

  “于良!”兩人不約而同地迸出叫聲。

  一前一後,他們以輕功奔向解于良的房間,只是他們倆才剛跑近門旁,甚至還來不及看清楚倒地男子的長相,房裏又沖出了另一個熟悉的身影。

  應該在後院檢視馬車的司徒耀然有些灰頭土臉地奔出房間,臉上的表情淨是驚慌。

  “隸滿、笑笙,有人帶走了于良!”

  幽暗夜空下,八個俐落的身影在屋頂上忽高忽低地穿梭,越高牆而過。

  其中一名個頭最爲高壯的男人,肩上扛著解于良,專心一意地跟隨著前方同伴的腳步。

  他們身上皆穿著暗紅色調的衣袍,與倒在解于良房門前的男子相同裝束,看得出是同個門派的人馬。

  他們的動作相當快速,轉眼間已經離客棧好一大段距離。

  只不過蒼龍堡之所以會大著膽子,放任藥王出堡,卻只派上天城隸滿與司徒耀然當保鏢,當然是有其原因的——

  “哇!”

  夜空下一聲慘叫,讓這群綁人的紅衣男子的腳步停住了,他們回頭往聲源處望去,就瞧見跟在最後面,負責殿後收尾的同伴,居然雙腳交纏,從屋頂上跌了下去。

  仔細一瞧,他們才發現跌落的同伴,腳上被繩索密密麻麻地纏住,而且繩索非常頑強,並不容易解開。

  其中一名男子低聲驚叫道:“不好了,老大,蒼龍堡的人追來了。”

  不遠處的屋頂上,司徒耀然與天城隸滿、範笑笙等三人,以飛快的速度追上了這群人。

  “你們兩個帶藥王先走。”蒙面老大出聲示意著同伴。

  他們的目標是劫走藥王解于良,可不是跟蒼龍堡做生死鬥。

  兩名同伴點了頭,隨即扛著解于良,在同伴的掩護下繼續前進。

  餘下的同夥擋在後頭,與天城隸滿等人相對峙。

  蒙面老大拔出腰間的長劍,指向天城隸滿,要脅道:“鬼見愁,我們只是要請藥王到府上作客,等他救回我們門主,就會將他平安送回去。”

  “哦?知道我是蒼龍堡的邪刀鬼見愁還敢上門啊?真是不知死活。”天城隸滿將長刀拔出,舔了舔唇,冷聲笑道:“你們不知道藥王脾氣很差嗎?大半夜的將他綁走,當心他不救門主之外,還下個毒把你們全毒死。”

  “我們自有辦法讓藥王聽話,不勞你們費心了。”蒙面老大戒備地迸聲,“如果你們要硬搶,就別怪我們不客氣!”

  “就憑你們幾個人,也想對付我們?”天城隸滿詭笑道:“我知道你們是煞天門的,識相的話,快把藥王還來,不然後果自負。”

  煞天門在江湖上是惡名滿天飛,聽說他們的門主半年前受了重傷,想來是希望叫解于良動手救人吧!

  不過解于良怎麼可能幫這些人?就算他們綁走解于良,也是沒用的。

  “門都沒有!”

  一旁幾個同伴收到老大的暗示,不約而同地拔劍往天城隸滿與範笑笙等人砍去。

  “門都沒有的話,就替你們開扇窗吧!”

  天城隸滿長刀一揮,擋下兩人的長劍,另外兩個人的攻擊則被司徒耀然的黑水锏架住。

  腿一踢,天城隸滿將其中一人踹飛,幾乎滾下屋頂,再以長刀格開其餘一人的攻勢,正當他想回頭去幫範笑笙時,卻見她身手俐落地阻擋了敵人的進攻,甚至以靈敏的動作,令手中短刀在對方的手臂上開出兩道血痕。

  “哇啊啊啊……”對方霎時痛得松手,而範笑笙便乘機將其踢落屋頂,任憑他重重地摔落地面。

  “笑笙,你這功夫不只是會防身吧?”天城隸滿有些詫異地看著她的好身手。

  “咦?是防身啊!爺爺說最好的防身功夫,就是讓敵人再也不敢靠近你,不是這樣嗎?”範笑笙眨了下眼,反手一揮,便將短刀往天城隸滿身後射去。

  刷的一聲,短刀正中另一人的左肩,原本想偷襲天城隸滿的敵人就這麼抱著自己的臂膀慘叫起來。

  天城隸滿跟著同時回身,長刀毫不留情地劃過對方的腰際,血輪在黑夜裏飛濺而出,轉瞬間敵人就又少了一個。

  “範老頭到底都跟你胡扯了些什麼鬼話啊?”天城隸滿看著範笑笙以最少的動作做出最大的攻擊,身手絲毫不輸給蒼龍堡的兄弟們,心裏著實只想罵人。

  敢情那範龍嘯打著防身的名義,將武功全傳授給這個孫女了是吧?

  而且爲了不讓她鋒芒太露,還故意說她會的只是防身武功?

  嘖嘖!心機好重的老狐狸啊!

  只不過這樣正好,因爲如此一來,他們等于是多了個幫手啊!

  “笑笙,你去救于良,這邊交給我們。”天城隸滿一臉雀躍地露出了帶點邪惡的笑容,他回身幫著司徒耀然對付其餘的敵人,並指示著範笑笙上前追人,否則讓他們把解于良帶走可不得了。

  “好,你們自己小心。”範笑笙點了個頭,隨即飛身躍出,繞過蒙面老大往前急追。

  “你這小丫頭,憑你也想搶藥王?”蒙面老大轉身想去追人,不料一柄短刀卻搶先一步,落在他腳前。

  蒙面老大回頭一看,瞧見天城隸滿踢昏了剛才中刀的同伴,再拔了範笑笙的短刀拿來阻他去路。

  “你們這些家夥,想動手的話,我們不會客氣的!”蒙面老大發狂地拿劍往天城隸滿攻去。

  “這句是我們要說的!你們這群動手搶人的土匪,惡人還敢先告狀。”天城隸滿啐了一聲,隨即揮動長刀朝對方擊去。

  一邊對付著這群煞天門的惡人,天城隸滿還不時以眼角餘光注視著前去追趕解于良的範笑笙。

  笑笙姑娘,我們家的藥王就靠你了啊!

  只要你把他救回來,保證他對你以身相許啦!

  或許是因爲背著一個人,所以帶走解于良的人,逃走的速度並不快。

  再加上範笑笙的輕功亦是高明,因此沒多久便在城門前追上了帶著解于良離去的兩個煞天門門生。

  “站住!把藥王留下!”範笑笙放聲叫道。

  空著雙手的男人聽見範笑笙的聲音,知道是蒼龍堡的追兵來了,于是想也沒想地放出暗器,想阻止範笑笙,卻被她一一閃過。

  “該死!這女人真難纏!”

  男子抽出腰間長劍,往範笑笙攻去,兩人你來我往地連過十餘招之後,範笑笙以另一柄短刀刺進了男子的大腿,痛得他無力再戰,甚至讓範笑笙一腳踹下屋頂。

  背著解于良的男人見到這情況,知道範笑笙並不好惹,再加上自己背著藥王,相當不利。

  于是他一邊拔刀,一邊注意著範笑笙的行動,出聲商量道:“蒼龍堡的丫頭,有種的話,等我放下藥王再來單挑。”

  “我不是蒼龍堡人。”範笑笙留心地盯住對方的一舉一動,她微蹙眉心,又補上一句,“雖然以後可能是蒼龍堡人。”

  如果她嫁給解于良,那她確實就是蒼龍堡的成員了。

  “老子懶得管你究竟是不是,總之,別想我交出藥王!”

  範笑笙微蹙眉心,想了想,應道:“好,那我們就一對一,我等你放下藥王,行吧?”

  “好,帶種。”

  男子有些戒備地彎下身,正要將解于良放到一旁時,冷不防地,範笑笙卻突然往前逼近,短刀一揮,便往他空下半邊的手臂上刺了進去。

  鮮血橫飛,男人被這猝不及防的攻擊傷得身軀一晃,手邊的解于良就這麼給摔下來,他自己則是抱著手臂往後退了兩大步。

  “你這卑鄙小人!”

  “你們搶走于良才是真正的卑鄙小人!”範笑笙可沒閑工夫跟他們講什麼道義或俠客德行,她只想救回解于良!

  “休想我會放手!”男人咆哮著揮刀,朝範笑笙攻了過去。

  “你不放也得放!我才不會讓你帶走于良!”範笑笙蹙緊眉心,短刀緊握,身軀打橫一閃,避開男人的攻擊,長腿往他下盤一掃,便輕松地令他失去重心,往後跌去。

  範笑笙乘機又往前補上兩刀,血痕飛濺上她的臉頰與衣衫,卻沒讓她停下手來。

  她只知道,如果她這刀口沒能重傷這個男人的話,她有可能這輩子都見不到解于良了。

  雖然煞天門說得好聽,什麼等藥王救人後就會放人,但誰曉得他們會不會就這麼扣住解于良一輩子?

  她才不信這些人的鬼話呢!

  解于良的笑容,應該是屬于她的啊!

  他才剛向她示愛,怎能就在這個節骨眼上被人劫走?

  解于良說過要給她時間,等她慢慢習慣喜歡上他的感覺,既然如此,他就應該要留在她身邊,否則等她喜歡上他、思念起他了之後,他卻不在她身邊的話,那她的心情又該何去何從?

  不!她不要這樣的結果!

  “該死的女人!”鮮血湧出,令男子搖晃而站不住腳,他試圖穩住腳步,卻是徒勞無功。

  腳下一滑,磚瓦碎片隨著他一塊兒往下滑落,連帶使得他滾下屋頂。

  範笑笙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覺得自己的心跳像要停止了似的。

  老實說,雖然爺爺教了她不少防身武功,但實際派上用場,還真沒幾次。

  她從北方尋藥王至今,只有偶爾遇過一些小奸小惡的家夥,通常給她踢上兩腳、手腕一扭,就嚇得逃走。

  可這回……

  範笑笙小心翼翼地步近屋頂邊緣,在確定過摔下屋頂的惡賊都昏過去之後,這才松了口氣。

  果然就像爺爺說的一樣,要防身,就是別讓惡徒有機會靠近自己啊!

  雖然讓血噴到自己是有點惡心,不過至少她保住解于良,這就值得了。

  “好痛……”

  輕微的抱怨聲傳來,範笑笙又驚又喜地回頭。

  “于良,你醒了嗎?”範笑笙連忙趕回倒在屋頂上的解于良身邊,“要不要緊?受傷沒有?”

  “我沒事……”解于良只記得有賊人自窗口闖入,雖然他試圖抵抗,不過功夫不如人,因此落得被人敲昏的下場。

  頭還有些昏沉,身軀也到處都發疼,看看自己置身屋頂,解于良大概猜得到發生什麼事了。

  “沒事就好。”範笑笙提起衣袖,往解于良被灰塵抹髒的臉上擦去,“幸好你沒被帶走。”

  “是你救了我?隸滿他們呢?”沒想到會讓自己喜歡的女人救了,感覺還真是有些不夠男子氣概。

  不過,他也從來沒去奢望自己能學好功夫,這種自怨自艾也算是多餘的。

  畢竟要能功夫好,藥理又精通的話,他八成得花上兩輩子才練得成。

  所以有個範笑笙在身邊倒也好,只是……

  解于良使勁嗅了嗅,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你受傷了?”胸口一緊,解于良伸手往她的臉上撫去。

  殺手的血沾在範笑笙的頰上,顯得有些微溫而濕黏,解于良有些慌亂地在她的臉頰上搜尋著傷口,連連問道:“傷在哪裏?快給我瞧瞧。”

  “呃?我有受傷嗎?”沒有吧?

  “你身上這些血腥味哪來的?”月黑風高,他什麼也看不清楚,倒加深了幾分恐懼。

  “這些是剛才想綁走你的那些人身上噴出來的血啦!”範笑笙搖搖頭,“我一點傷都沒有的。”

  “真的沒受傷?”解于良停下了在她臉上胡亂摸索的十指,再次確認著。

  “沒有。”範笑笙感受著他停留在她頰上的溫熱掌心,微涼的夜風吹來,卻吹不走他傳遞給她的溫度,讓她覺得臉龐開始燥熱起來。

  雖然同坐馬車上路,但老實說,她跟解于良還真沒這麼親近過啦!

  “沒事就好。”解于良松了口氣,過快的心跳卻令他收不回手臂,反倒是雙臂大敞,直接將面前的可人兒摟進了臂彎裏。

  他可不希望因爲自己,所以連累了自己喜歡的女人啊!

  不能親手保護她,已是教他過意不去,如果還讓她受他的盛名之累,豈不是要他背上罪惡的心情了。

  “于……于良……”沒想到解于良會抱住她,一時之間,她有點反應不過來。

  怦咚怦咚的心跳聲,在她的胸口快速震蕩著,讓她的思緒陷入了混亂。

  可是不可否認的,這份感覺,好溫暖、好舒服……雖然多了幾分血腥味,但是她喜歡解于良這麼抱著她。

  如果能讓他安心,如果可以教他放心,她很樂意與他如此親近。

  而且這樣依靠在他的臂彎裏,也漸漸地讓她不再介意方才那一時半刻的爭鬥所帶來的緊繃感,甚至可以慢慢地放松下來了。

  呵……她的藥王,果然有治愈人的好本事呢!

  “于良,我在想……”一邊感受著解于良的溫暖懷抱,範笑笙不自覺地迸發輕音,混入了涼風裏。

  “想什麼?”解于良沒放開她,他現在需要好好地緊抱著她,確定她沒事,否則他一輩子都會良心不安。

  “我呀!想說服爺爺,不只讓我跟你們這些蒼龍堡兄弟交朋友,而且……”語音微頓,範笑笙猶豫半晌,才吞吞吐吐地迸出了後續——

  “我想……請爺爺答應,讓我一輩子都跟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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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7-19 00:02:46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真是累死人了!”

  一行四人回到客棧後,又跟掌櫃的解釋半天,讓他們把倒地的煞天門成員送官,再付了銀子堵住客棧老闆的嘴,並換了房間。

  此時,天都快亮了,大夥兒卻才正要坐下來休息。

  “請人送上熱水,重新洗澡休息吧!明天只能晚些出發了。”司徒耀然出聲說道。

  “也只能這樣啦!抱歉了,笑笙,耽擱到的時間,我們在路上盡快補回來。”天城隸滿點頭應道。

  “這又不是你們的錯,是煞天門的人用了不良手段啊!”範笑笙搖搖頭,苦笑道:“只是沒想到,居然有人會直接動手搶人。”

  “現在你知道我們家于良多有名了吧?”天城隸滿不正經地出聲,“所以說,有喜歡的話,就要快點訂下來,免得哪天被人搶了……”

  “隸滿,你繼續胡鬧下去沒關系,頂多日後傷了殘了別找我。”解于良丟過去一記白眼,沒跟兄弟客氣。

  剛才在屋頂上,他與範笑笙氣氛正好,結果天城隸滿便跟司徒耀然趕來了,由于被他們撞個正著,所以他現在跟範笑笙的關系是怎麼也撇不清了。

  雖然他不怎麼介意提早告知兄弟他想成家了,但一直被拿來當嘲弄的對象可不是他樂見的。

  “別這樣嘛!”天城隸滿依舊笑得很欠揍,根本沒把解于良的警告聽進耳裏,“我只是覺得,既然笑笙救了你,你不是該以身相許嗎?”

  “隸滿!”這回輪到範笑笙哭笑不得了。

  這種事向來是女人在做的吧?天城隸滿居然把這玩笑開在解于良身上,當真是不想活了。

  “不管我是不是要以身相許,都不幹你的事。”解于良咬牙迸聲。

  “怎麼不幹我的事?”天城隸滿搖了搖食指,嘖嘖有聲地否決道:“經過今天的事之後,我跟耀然決定了,即使是睡客棧,還是得有人守著于良。”

  “咦?這樣你們不是很辛苦嗎?”範笑笙訝道。

  “誰教藥王人人想搶,你就不知道江湖上有多少人希望能抓他回去關起來煉藥。”兩手一攤,天城隸滿故作無奈狀地續道:“所以羅!爲了防止有人又趁半夜來劫人,我跟耀然已經商量好了——”

  “嗯!麻煩于良,你挑個人作伴,跟你睡同房。”司徒耀然打了個呵欠,順道截斷了天城隸滿的話,免得他胡扯個沒完,天亮了還不得休息。

  要不是一夥人聚在他的房裏談事情,他也不好睡,不然他大概已經趴倒在床上了。

  “是呀!所幸笑笙的身手根本不只能防身,還能救你,所以我們就多個幫手了,因此你自己從三個人當中挑吧!看你要跟誰一起睡。”天城隸滿笑得很賊,眼珠子還在解于良跟範笑笙臉上瞟來瞟去。

  呵……他真的不介意早些促成這對好姻緣的,所以才趁現在替解于良制造好機會,就希望這個好兄弟不負他所望,知道他在暗示什麼了。

  “從三個人當中挑?”範笑笙表情微僵,然後雙頰泛紅了起來。

  這什麼話嘛!她跟解于良還沒成親耶!

  解于良瞪向天城隸滿,沉聲道:“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主意,隸滿。”

  “我是好心,你要知道某個老頭子是很頑固的。”天城隸滿笑得一臉人畜無害,活像在假裝無辜。

  “呃……爺爺是有點頑固沒錯。”這點,範笑笙可是不得不承認。

  像這回她要出門找藥王,也沒敢跟爺爺直說,只推說是有個難得的好大夫住在遠方,要去請回來,爺爺才勉爲其難地讓她出遠門。

  “那就笑笙吧!”解于良聽著範笑笙的回答,不由得眉心一蹙。

  他自桌邊起身,朝天城隸滿瞄了眼,“就這回,我收下你的恩情,但別以爲你可以嘲諷我一輩子,再敢嘲弄我,帳我還是照算的。”

  說罷,解于良牽過了還沒會意過來的範笑笙的手,不由分說地帶著她往房外走去。

  “咦?什麼?我?于良你……你當真啊?”範笑笙怎樣也沒想到,解于良真想現在就跟她……

  “我知道範老前輩向來獨來獨往又頑固。”解于良淡聲道:“範老前輩與指點我的毒手聖醫前輩有些交情,我從那邊聽聞不少啦,所以大略明白範老前輩是什麼樣的脾氣。”

  “喔!這樣啊!那……”範笑笙有些困窘地看著解于良緊握她的手,雙頰泛紅地悄聲道:“那你是打算……先……先跟我……再跟爺爺……”

  兩人在解于良的房門前停步,他側過身往範笑笙瞧,眼神認真地說道:“我這輩子就認定你了,笑笙。”

  “我知道。”範笑笙苦笑著應道:“我也說過,我會請爺爺答應讓我嫁給你啊!”

  “所以,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只要先有夫妻之實,我想應該很容易說服範老前輩點頭答應讓你嫁給我。”說實在話,這種法子也只有天城隸滿那死不正經的家夥才想得出來。

  “嗯!我懂,只是……”範笑笙有些羞窘地低下頭,細聲應道:“我沒想到……這麼快……”

  雖然剛才去救解于良時,她滿腦子都是不想失去他的念頭,但那是指她想待在他身邊,可不是跟他近距離接觸到床上去呀!

  “那麼?”解于良輕聲問道:“你……願意嗎?”

  他不會勉強她,但他也很想得到她。

  既然有這個好機會,他就不會想放手。

  “我……”範笑笙覺得自己的手心正在出汗,想起方才她在屋頂上被解于良緊抱在懷的感覺……

  她毅然地擡頭,很快地朝解于良點了點頭,迸出了極爲細小的輕音,“我……也想跟你在一起!”

  熱氣四溢。

  全身上下又是血又是灰塵的,自然令人不舒服,所以他們讓客棧備上熱水,打算先洗幹淨身子再休息。

  只是在意外突臨的情況下,洗浴卻成了教人尷尬的情況。

  解于良與範笑笙瞪著熱水盆,雖然熱呼呼的水氣令人感到舒服,巴不得馬上跳進去洗個痛快,但是……

  “你先洗吧!”解于良瞄了範笑笙一眼,有些不自然地轉過身,“我等你。”

  他對範笑笙一直以來都是抱持著想伴在她身邊的心情在看待,如今卻突然要同床共歡,一時之間還真有些適應不來。

  看著那滿盆的熱水,只會讓他不由自主地聯想起範笑笙的白嫩軀體、纖軟腰身……

  他可是道地的男人,就算平時只愛藥草,不近女色,但在面對這樣香豔刺激的事情時,還是會忍不住妄想起來的。

  “咦?可是你也一身髒,會很不舒服吧?”範笑笙知道解于良是體貼她,可她會過意不去耶!

  “難不成……要一起洗嗎?”解于良頓住了腳步,回頭往範笑笙瞄了眼。

  “呃……”範笑笙伸出去想拉住解于良的手停在半空中,她尷尬地笑了笑,手臂真不知道該不該收回來。

  “就算是成親了,這事也不是一開始就能習慣的,你不用勉強自己。”解于良歎了口氣,伸手握住了她,“到北方還有好一段路程要走,等我們倆都習慣一點再有夫妻之實也不打緊吧?”

  重要的是在範龍嘯開口前成就美事,而不是非得今夜有夫妻之實不可。

  “雖然你說的沒錯,不過于良你有沒有想過,我們不一定每晚都有客棧住耶!”範笑笙幹笑了幾聲。

  她的話令解于良一愣。

  這倒是了,他們多數時候都因趕路,而錯過入住客棧的時間,因此野宿在外,在那種情況下與範笑笙共宿馬車裏的話,他們倆不管幹什麼,聲音都會被外頭守夜的天城隸滿跟司徒耀然聽個精光吧!

  也就是說,今夜真的是成就兩人夫妻之實的最好機會了。

  “說的也是。”解于良說著,握住她手掌的力道也加重了幾分,“那麼,就一塊兒洗吧!”

  “嗯……好。”範笑笙羞窘地點了點頭。

  解于良知道,姑娘家多少還是會感到害臊,即使大方開朗如範笑笙,遇上這等時刻,依然會像個小女人,于是他很幹脆地先行解開衣帶,松脫了自己的衣裳。

  反正他已經打定主意,不管範龍嘯會不會阻止範笑笙跟他在一起,先讓生米煮成熟飯,絕對是教範龍嘯最無法反對他們倆成親相守的最好方法,因此他絕不會錯過今夜的機會。

  衣衫一件件褪去,解于良脫得很是大方,倒教範笑笙不知該把眼睛往哪邊擺了。

  一來她沒見過男人的裸體,二來現在在她面前脫衣服的,還是自己喜歡的男人耶!

  “你不脫,是想穿著衣服洗嗎?”解于良知道她害臊,但兩個人就這麼僵著,根本不能進行下一步。

  無奈之下,他只得闆起面孔,出聲催促著範笑笙。

  “這怎麼可能嘛!”範笑笙苦笑地看著自己一身血污的衣裳。

  她知道解于良不會勉強她,但如果她在這個節骨眼上退縮,就不可能與解于良有更進一步的親密關系了。

  做了個深呼吸,範笑笙毅然地解開自己的腰帶,任由它滑落腳邊。

  她拆了發飾,褪去了衣裳,隨著身上遮掩自己的布料越來越薄、越來越少,她也益發羞怯。

  燒紅的感覺像是要把她的血液都給煮沸了一樣,令她的雙頰紅通通的,微顫的皮膚訴說著她過于緊張的事實,更讓她的手指也跟著顫抖起來。

  她低著頭,努力將身上的衣裳一件件脫下來,眼睛幾乎不敢直視解于良,只敢盯著地上。

  看著解于良腳邊的衣服越積越多件,她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這男人不只是臉蛋生得漂亮,皮膚也是白皙得跟姑娘家有得比耶!

  但那雙腳還是比女人大了一圈,骨節也相當明顯,果然解于良還是個道地的男人……

  “笑笙?”解于良見範笑笙衣裳脫了一半,就停住不動,忍不住走近她,出聲輕喚。

  “啊?”範笑笙反射性地擡頭,視線正好掃過他光裸的胸膛,霎時,一陣熱氣直往她的腦門沖,讓她一瞬間真的很有昏倒的沖動。

  “你脫到一半就不動,是要我動手幫忙嗎?”解于良看著她紅透的臉龐,不由得迸出低聲笑音。

  “呃、沒有,沒這回事,我只是……”範笑笙困窘地迸聲,“只是在看你的腳……”

  “我的腳?”解于良低頭瞟了眼自己的腳掌,將臉龐往她湊近,“比我的臉更吸引你?”

  “于、于良!”範笑笙紅著臉吐出抗議聲,“這是兩碼子事啦!”

  怎麼解于良自己竟也拿他的臉來作文章,開她玩笑了啊?

  這男人真會欺負人!

  可是他笑起來真的好吸引人,老是讓她看得目不轉睛的……

  “你不會只想看我的臉跟我的腳吧?”解于良知道,若是自己不再多主動點,難保兩人不會發呆到天亮,于是他將雙臂往範笑笙的身後探去,越過她的腰際,摟上了她的背。

  隔著薄薄的裏衣,他撫上了她嬌軟的身軀,甚至將手指自她的衣衫下擺探入,摸索起她滑溜的背部來。

  細緻的肌膚令他的指尖流連忘返,卻也讓範笑笙顫抖得更加厲害。

  “于……于良……啊……”

  範笑笙不由得伏在解于良的身上,兩具身軀隔著一層薄料相擁,讓熱意再也無所遁形。

  解于良更進一步地將她的裏衣、肚兜全都褪下,在系繩滑下頸間的瞬間,範笑笙還能感覺到一股松脫感,緊接著,她覺得身子一涼,唯有解于良緊抱的地方正泛著熱氣。

  “你摸起來很舒服。”解于良將她摟緊,令兩具光裸身子相貼,然後更進一步將她的褻褲褪下。

  “那……那就是說,你也喜歡了?”範笑笙伏在解于良胸前,柔嫩的蓓蕾觸著他的熱燙皮膚,引來些許奇妙的燥熱感。

  異樣的觸感貼在她的肚腹上,還有逐漸硬挺的感覺,讓她更是羞紅了臉。

  那八成是解于良的欲望正抵著她的身軀吧!一想到等會兒,那硬挺的欲望就要進入她的身子,她就更加緊張。

  “不喜歡的人,我不會碰。”解于良低下頭,托起了她的臉龐,毫不猶豫地往她的唇瓣吻去。

  “唔……”親昵的吻來得突然,令範笑笙連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卻也因此帶來了些許刺激感。

  熱唇貼上,輕吮著她的唇瓣,仿佛要吸走她的力氣一般,往她的唇縫之間進攻、侵略,直到她有些羞澀地微啓雙唇,解于良更是肆無忌憚地將舌尖竄入,盡情地汲取著她口中的芳香甘蜜。

  “唔、嗯……”範笑笙的背讓解于良緊摟,令她只能與他緊貼在一塊兒,遭到掠奪的香唇由顫抖到松懈,她的腦子變得昏沉起來。

  原來,解于良吻起來的滋味是這樣啊!

  有一點甜,還帶著微燙的誘人……

  範笑笙的雙臂不自覺地往解于良的身上撫去,沿著他略偏削瘦的腰身往後背探索,指尖滑過他的背脊,來回地摸索著。

  比起自己稍微粗糙一點點,卻也是平滑細嫩的肌膚,讓她聯想起解于良漂亮的臉龐來。

  她最喜歡的笑容,如今正貼著她的唇擁吻,他的欲望則在兩人的互相撫觸之下逐漸硬挺,仿佛在等候著之後的交歡時刻來臨。

  他們真的要成爲夫妻了,這個她從刀口下搶救回來的藥王……

  老實說,她真是作夢也沒想到,自己居然會與這個即將前往北方,幫爺爺治病的藥王相戀呢!

  熱意驟斷,令範笑笙宛如神遊太虛去的思緒暫時中止,她睜開被吻得有些迷蒙的雙眼,吶吶地出聲,“怎麼了?于良。”

  “熱水要涼了。”解于良說著,松開了抱著她的雙臂,牽著被吻得有些分不清東南西北的她,往浴盆走去。

  “啊!差點忘了。”範笑笙稍微清醒過來,她看著解于良踏入浴盆中,那熱氣將他周身圍出一圈白霧,烘托著他纖長的身軀與漂亮臉龐,看起來真像是過于虛幻的美夢。

  “忘了?”解于良吐出帶著滿足的聲調,往浴盆裏一坐,然後朝她伸出了手,“這是在誇獎我嗎?”

  “誇獎你不好嗎?”範笑笙有些羞窘地跟著踏進浴盆裏,掬起水拍去了臉上與發絲間的髒污。

  “我不習慣讓人贊美,因爲太多贊美我的人,都是對我別有意圖。”解于良伸手撫上她的唇,輕柔地劃過。

  “那我呢?”範笑笙眨了下眼,相觸的肌膚帶著柔軟的觸感,令她不自覺地往他的腿上磨蹭起來。

  “你不一樣。”解于良的指尖滑過她的面龐,淡聲道:“你就像那些蒼龍堡的兄弟一樣,只說心裏話,不說虛假的心意。”

  “因爲我喜歡于良啊!喜歡你,就不會說假話騙你。”範笑笙勾起了笑容,“所以我以後還是會常常誇你喔!”

  “你想誇我什麼?”解于良牽起她的手,放到唇邊輕咬了幾口。

  “說你生得漂亮吸引人,說你笑起來很勾引我,還有看起來很兇,但其實很好相處。”範笑笙試著將手指往他的口中探去,誘得他的舌尖與她的指尖纏卷,熱呼呼的感覺令熱意沿著手臂往身上竄流,將她的身子都燒熱起來,仿佛要比熱水還燙人了。

  “怎麼聽都不是普通人會欣賞或喜歡的脾氣。”解于良舔上她的指節,輕吻著她的手掌,將兩人之間的距離越拉越近。

  最後,他幹脆將她拉過,讓她坐到他的身前。

  過大的動作惹得浴盆裏的水不斷搖晃,卻也使兩人貼得更緊密。

  硬挺的欲望抵上了她俏嫩的臀瓣,若有似無的磨蹭著,解于良的雙手則沿著她的腰身往她俏挺的雙峰覆去。

  飽滿的渾圓乳峰帶著綿軟的觸感,令解于良不由得緊緊握住,手指按著她的嬌紅蓓蕾,左右揉搓起來。

  這種麻人的刺激感十分陌生,範笑笙不自覺地吐出了嬌音,喘息聲令她自己聽了都覺得羞怯,卻又掩不住胸前傳來的快感。

  解于良的挑逗教她發顫,甚至是不由自主地渴望起他更加強勁的撫觸。

  “笑笙……”解于良咬上她的耳垂,舌尖在她的耳側滑過,吐露著熱氣,靈活的指尖來回地逗弄著蓓蕾,使它漸漸地硬挺起來。

  隨著他的刺激,範笑笙也不斷地扭動起身子,對于這麻人心神的快意做出了最直接的回應。

  解于良接著將手掌往下撫去,右掌越過平坦肚腹,往下摸索著她的私密禁地。

  “于良……”範笑笙能感覺得到解于良的手指正往她的私處撫去。

  “笑笙……”解于良將指尖按上了她在熱水中半敞的蜜穴嫩蕊,很輕易地便能撫弄到她的嬌嫩花蕊,甚至令指頭闖入穴口,做第一波的探索。

  “于良,我……”範笑笙突然揪住了解于良的手臂,她強忍著不斷湧上的快感,斷斷續續地迸出了既嬌媚又撼動著解于良心口的柔音——

  “我喜歡你于良,不管別人怎麼說你這個藥王的是非……我永遠都站在你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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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7-19 00:02:59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若說情意是一種催化感情的要素,那麼肉體的交歡就是情意的結合。

  洗去血污與一身灰塵,脫離了水霧擾眼的浴盆,赤裸的身軀散發出誘人的氣息,微燙的肌膚令人分不清是情欲帶來的火熱,還是熱水浸透的成果。

  在解于良的逗弄下早已失去力氣的範笑笙,此時正軟綿綿地癱在床鋪上,嫣紅的桃源穴口微微敞開著,方才讓解于良勾引而出的蜜汁染濕著嫩蕊,看來滑溜而魅惑。

  解于良並攏雙指,在範笑笙的嫩蕊上來回磨蹭著,不時往穴口探入的指節引誘著她發出輕喘嬌吟,腰身更是不住地弓起。

  妄想收攏的雙腿被解于良左右分開,染滿水澤的手指快速地律動著,爲範笑笙帶來第一波的高潮。

  “于良不要了。”範笑笙感覺下腹似有火苗在延燒,強烈的顫動感令她克制不住地吐露出尖吟聲。

  一瞬間的緊繃感之後,接連著宛如虛脫癱軟的松懈感,範笑笙大口地喘著氣,花穴裏溢出了大量的愛液,將穴口染滿成水澤,更讓解于良的手指染上了一片晶亮。

  “現在就喊著不要可不成。”解于良伏上她的軟軀,含住她的蓓蕾左右舔舐起來。

  忽而吸吮、忽而輕嚼的力道,令範笑笙剛自情欲高峰褪下的身子再度燥熱起來。

  她吐出斷斷續續的喘息聲,陌生卻又教她瘋狂的侵襲,使得她無法克制自己,只能隨著解于良的挑逗而迎合,渴求著更深一層的接觸。

  “我想要,剛才你做的。”雖然胸前傳來的刺激感,已經足以使範笑笙陷入欲望的漩渦裏,但是相較之下,方才私密地帶被解于良撫摸過的熱度,卻更勝一籌。

  她多希望解于良像剛才在浴盆裏那樣,將他的手掌牢牢地覆壓在私處上,再探出長指往穴口裏深入抽送,甚至是埋得更深……

  “我就喜歡你的老實。”解于良低笑著仰起了臉,手掌往她的下腹移去,卻不是如她所願,將手指再一次地竄入她的水穴中,而是扶住自己硬挺的欲望,抵上她的穴口。

  “呀!”範笑笙沒料到觸上私處的,竟是遠比手指還要粗壯的異物,那熱燙的感覺教她迸出了驚叫聲。

  “等會兒你會比剛才更熱、更燙。”解于良說罷,便挪動著下半身,緩緩地律動起來。

  他令欲望夾在嫩蕊之間,來回地滑動著,卻怎樣也不進入她的蜜穴之間,但這樣的磨蹭,卻反而更加刺激她穴口的小玉莖,使得她發出了比剛才更加銷魂的尖聲。

  “于良……”強烈的顫動感傳來,範笑笙迸出極爲魅惑的嬌音,才剛淡下的情欲再度被勾起,而且變得更爲火熱。

  欲望快速地在嫩穴入口抽動著,就著範笑笙先前溢出的蜜液,放肆地來回律動廝磨。

  淫靡的聲響挾帶水音,在房內回蕩,更間雜著範笑笙的呻吟,以及解于良的厚重喘息聲。

  “笑笙,現在可熱嗎?”解于良的雙臂撐在範笑笙的身側,漂亮的臉蛋上漾著蝕人心魂的笑容,近距離地貼著範笑笙,發絲上垂掛的水珠,分不清是汗是水,卻是反射著燭光,映出燦亮的餘光。

  “不一樣……”範笑笙覺得自己像是要被解于良唇邊的笑容給迷惑了心智,腦海裏就只知道——她想見到解于良更多更開心的笑臉。

  如此親昵的接觸,該是只有妻子才能辦到的事,所以,解于良這笑容,就是專屬于她的了吧!

  “你這心急的家夥。”解于良感覺自己的欲望上已沾滿了範笑笙的愛液,于是扶高她的嫩臀,將自己的欲望抵進了她的穴口。

  她方才覺得有些不夠滿足的穴口,再度被灼熱的硬物填滿,只不過這回,挺入的不再是解于良的手指,而是更爲粗長、堅挺的欲望。

  “我就給你你要的。”解于良將等候多時的欲望往前深入,陽剛就著濕滑的愛液一路順利挺進,排開她嫩熱緊窒的窄穴甬道,一舉貫穿了她的處子薄膜。

  “啊!”範笑笙忍不住迸出了淺聲嬌喘。

  解于良捧著她的嫩臀,複又往前推進,緊窄的甬道包裹住他的熾熱,像在吞噬他的陽剛,令他分不清這是推拒還是渴求,卻更加添了往內深入的欲望。

  “怎麼?感覺你倒是不太疼?”解于良迸出淺聲。

  “咦?”範笑笙半帶迷蒙地搖頭,“真的不太疼呀!雖然我聽說落紅會痛,可是沒想像中的那麼驚人。”

  “那是你習武吃疼慣了,才不覺得吧!”解于良扯出一抹笑容,將身軀往她壓近了些。

  陽剛因而更往內深入,那股燥熱感與蠢蠢欲動的感覺,使得範笑笙不由得扭動起腰身來。

  範笑笙大口地吸著氣,被侵入的感覺雖然一口氣填滿了方才的空虛感,那股緊埋在體內的熾熱卻也讓她有些無法喘息。

  “更舒服?還是更令你燙?”解于良的嗓音摻入了些許沙啞,他緩緩地動了動下半身,想開始抽送自己的欲望,沒料到範笑笙的甬道卻是將他的欲望緊緊地包裹起來,那緊縮的感覺一度令他差點即刻棄甲投降。

  “嗚……”範笑笙只覺得身子內像有一匹小野獸在竄動,讓她下意識地想要夾緊,卻沒想到這反應是苦了解于良。

  “你放輕松點。”他可不想才剛要開始享樂,就馬上得退出來。

  “但是……”範笑笙不由自主地挪動著腰身,左右扭動起來,“可是這感覺好特別。”

  每當她扭動身子,就能感覺到解于良的欲望在她的體內鼓脹起來,使得她因爲貪求這份快感,所以更是努力地擺動起自己的腰身來。

  “你這個跟妖精沒兩樣的女人。”解于良吐出一聲悶哼,他抱緊範笑笙的纖腰,在她不安分地亂動時,開始使勁地抽送起來。

  欲望一下下地抽出再深入,努力地在甬道中來回滑動,爲範笑笙帶來另一股沖擊。

  “啊啊……于良、于良……好舒服……這樣好棒啊……”劇烈的顫動感傳遍全身,令範笑笙幾乎承受不住而哭叫起來。

  “我會給你更多、更好的感覺。”解于良感覺到那股死命夾緊的力道不再,使得他能夠更加從容地律動著自己的欲望,于是他抱緊了範笑笙,令兩人更緊密地貼合在一起。

  愛液因爲他的抽送而不時飛濺,濕滑的腿部散發出淫靡的氣息,雪白的嫩乳因解于良的撞擊而晃動著,粉嫩的蓓蕾在半空中劃出圓弧,十足十地誘惑著他的視線。

  解于良彎下身子,傾身吻住她的唇,一手撫上她的玉乳,指尖不斷地揉捏著她的雪白豐胸。

  他沿著範笑笙的頸項往下吻去,含住她的蓓蕾舔逗起來。

  上下一同傳遞的刺激感使得範笑笙幾乎招架不住,嫩唇吐出了更多魅人的嬌喘。

  一進一出的抽動,每每總將欲望送入蜜穴深處,像是要貫穿範笑笙的花穴,引誘著她失控尖吟,亦令解于良的欲望緊繃至極。

  在欲望即將洩出的同時,他抱緊了範笑笙的身子,使勁將欲望挺入甬道中,直抵花心,然後便在劇烈的顫動下,將愛液盡數釋出。

  熱液沖擊著花心,勾動了範笑笙的情欲,令她跟著受到刺激,她弓緊了腰身,感覺花穴裏被灌入了熱泉,不斷震蕩著她的身軀,使得她亦緊抓住解于良的手臂,讓愛液隨著溢出。

  愛液在窄小的花徑裏竄流著,範笑笙則是整個人沒了力氣,連嘶啞喊叫的聲音都失去,只能任憑解于良勒緊她的腰身,緊緊地抵住她的花穴。

  “于良?”範笑笙可以感覺得到解于良的欲望已不如剛開始那樣,硬脹得驚人,只是她不懂,爲什麼解于良還停留在她的身子裏?

  “我在想……”解于良喘了幾口氣,拂去額頭的汗珠,對著一臉疲憊的範笑笙吐出淡淡笑音,“如果你懷了我的孩子,範老前輩再怎麼有心,也舍不得讓將來的曾孫少了爹親吧?”

  “呃……”範笑笙微僵,“于良,你該不是……”

  “今天我們說了要晚一點出發,是吧?”解于良微眯黑眸,露出他惑人心魂的笑容,“所以我們就多努力幾次,看看能不能給範老前輩一個驚喜,如何?”

  “等等啊!”範笑笙漲紅了臉,驚叫道:“于良,你不是認真的吧?這、這種事……”

  “夫妻生孩子是很正常的事,不是嗎?”解于良唇角的彎越勾越高,看起來雖然一樣漂亮,卻不免有幾分狡猾的感覺。

  “這只是我們讓爺爺屈服的手段吧?有必要現在就……這麼努力嗎?”範笑笙連連搖頭,“我聽說生孩子很痛的,而且在懷孕的時候,女人家有很多忌妒……”

  說到底,她就是怕啦!

  “放心,你忘了我是藥王嗎?”解于良微笑道:“不管你是不舒服還是想吐,我都能好好調養你的身子,甚至讓你在生孩子的時候,也感覺不到痛楚。”

  尾音剛落,解于良已經將唇落在她的胸脯上,繼續舔吻起來。

  “等一下啊!不一定要用生孩子的方法吧!”範笑笙一邊掙紮著,一邊又得小心自己的力道,省得一個不留心真的太過使勁,把這個手無縛雞之力,卻又拼命在她體內逞兇的未來夫君給打下床。

  “不管生不生,你現在不想多要一次嗎?”解于良把臉從她的胸前擡起,對著她露出帶些誘惑的笑容。

  “你……你這樣太欺負人了啦!明知道我對你笑起來的樣子沒有半點抵抗力。”

  “那就別抵抗了。”

  “你說這什麼話嘛!你是不是被隸滿附身啊?怎麼這麼使壞?”

  “男人在面對自己喜歡的女人時,再怎麼溫良,都會變成魔頭的,更何況我是外傳冷血沒良心的藥王。”

  “歪理。”

  範笑笙哭笑不得地推著解于良,只是這拉拉扯扯的掙紮,在不到半刻鍾後,再度變成了嬌聲呻吟。

  房內的熱水已涼,窗外天色正泛白,而他們這跳脫了一般世俗束縛,比下聘成親更早一步的春宵,則是燒得正熾、正熱……

  一趟旅程,意外地讓自己尋覓到意中人,這是解于良始料未及的事。

  只不過在與範笑笙互相確認心意,甚至是有了夫妻之實之後,前往北方的旅途,就變得不再疲累而煩人了。

  爲了能早些獲得範龍嘯的承諾,將範笑笙迎娶回蒼龍堡,更爲了早些治好範龍嘯的病,讓範笑笙安心,于是解于良一行四人盡可能地將腳步加快。

  但,藥王的盛名終究帶來不少風波,當他們離天涯鎮越來越遠,一路上行刺的、綁人的敵手,也跟著增加不少。

  所幸天城隸滿與司徒耀然本身的武功就已驚人,再加上盡得範龍嘯真傳卻渾然不覺的範笑笙,三人可說是打遍天下無敵手,要對付前仆後繼的有心人,其實並沒什麼大問題。

  因爲四人之中,除了被當成綁架目標的解于良,最爲顯眼的就是天城隸滿,他的花名遠播,所以多數敵人上前時,都是專心圍攻他,卻漏掉了一旁看來不怎麼有威脅性的範笑笙與司徒耀然。

  輕敵的結果自然是飲恨吞敗,敵人往往在妄想引走天城隸滿、劫走解于良時,被司徒耀然以一雙魄力驚人的黑水锏,或是被範笑笙那超級不起眼的短刀殺得片甲不留。

  “結束了嗎?”解于良悠哉地坐在馬車裏,聽著身旁殺聲震天,臉上的表情倒沒什麼太大的起伏。

  “剩下隸滿正在玩弄的那一個。”司徒耀然摘下鐵面具,鐵面具後滲出了些許汗珠。

  “要不要叫隸滿別玩了啊?”範笑笙跳上馬車前座,接過解于良遞上的水筒,仰首咕嚕咕嚕地喝了起來。

  “問出是誰派來的人,他自然會停手的。”解于良淡漠地出聲,對于倒得滿地的屍首沒什麼感覺。

  “不過想找你的人還真多耶!于良。”範笑笙搖搖頭,歎道:“一路上,我們殺退多少人了?”

  “連同這回是第九次吧?”司徒耀然扳指數道:“幾乎是江湖上大部分惡名昭彰的門派都派人來了。”

  “九次啊?那再來一回就十全十美了。”範笑笙沒心機地迸出笑音。

  “不必十全十美了。”解于良沒好氣地往範笑笙的手背上輕拍了下,“你是巴不得我被人劫走,還是希望多練練身手?”

  “才沒這種事。”範笑笙連忙搖頭,笑道:“我怎麼舍得你被人帶走?”

  “那就別烏鴉嘴了。”解于良頭大地揉揉太陽穴,歎道:“我以爲關在蒼龍堡的這幾年,大家對我的興趣應該淡薄了。”

  “藥王的盛名還是一樣啦!”天城隸滿的聲音飄了過來。

  衆人回頭往天城隸滿瞧去,只見他正在擦刀。

  “我問過了,這批是剛出江湖的小雜碎,妄想搶得藥王進貢給某個大門派,用你的藥術來交換利益。”天城隸滿聳聳肩,將長刀入鞘,表情顯得相當不屑。

  解于良冷哼一聲。“我又不是天山雪蓮或千年人參。”

  “你有沒有那樣的效用,只有得到你的人才知道啊!”天城隸滿笑嘻嘻地往範笑笙瞄去,“笑笙,你說呢?咱們蒼龍堡的藥王,是不是常給你吃些營養的東西,替你補身滋養啊?”

  範笑笙當然不會以爲天城隸滿說的是一般的補藥,早已與解于良嘗過雲雨之歡的她面對天城隸滿的笑話,只能困窘地漲紅了臉。

  “隸滿!”範笑笙微鼓紅頰,抗議道:“才沒那種事啦!”

  “真的嗎?可是我瞧你的身手靈活得很,要不要比劃兩招確定一下?”天城隸滿把長刀往面前橫,在範笑笙的眼前晃了晃。

  “不要,我這是防身的功夫,只防賊人,不防朋友的。”範笑笙回絕得很是幹脆。

  “隸滿,你那麼想多吃補藥強身健體的話,回堡後,盡管來藥堂找我,我有很多藥等著找人試用。”解于良白了天城隸滿老是嘻皮笑臉的表情一眼,淡聲迸發。

  “嘖嘖!好兇啦!護妻心切啊!”天城隸滿誇張地揮手揚了揚風,“耀然,咱們快趕路吧!不早點到北方的話,這馬車散發出來的熱度可以燙死我們兩個人了。”

  “我覺得只有你會被燙到吧!”司徒耀然對于天城隸滿這種偏愛找死的行徑,已經很習慣了。

  兩人一前一後上了馬,確定範笑笙駕車跟上後,一行四人再度趕路前行。

  馬車裏,範笑笙燒紅的頰還沒退,解于良卻已挨在她身邊坐定。

  “用不著理會隸滿,他就愛胡鬧。”

  “我知道,只是我沒辦法像你這麼大方的面對。”

  解于良從範笑笙的手中接過馬車韁繩,一邊催促馬兒趕路,一邊應道:“你再過不久就要嫁到蒼龍堡了,早些習慣怎麼無視隸滿吧!”

  “嫁到蒼龍堡啊……”範笑笙賴在解于良的肩頭,滿足地笑道:“只要能留在你身邊,偶爾讓他取笑一下也還好啦!”

  “其實隸滿取笑你是別有用心的。”解于良瞧著前方騎著馬的背影,幽幽迸聲。

  “別有用心?”範笑笙納悶道:“什麼用心啊?”

  “他一直想找範老前輩討教幾招,偏偏你爺爺又年事已高,現在還生病等我去治,所以他就把目標轉到你身上了。”解于良淡聲笑道。

  兄弟們的心思,其實都很容易懂的。

  不過,懂歸懂,拿他妻子來胡鬧就不可饒恕。

  “咦?所以他是想找我過招啊?”範笑笙完全沒想到這點。

  “你的身手可是盡得範老前輩真傳,由他親自指導的。”解于良點頭應道:“也許一般人看不出來,但看在會武功的隸滿眼裏,你這是十足十的練功好對象。”他們堡裏的不少兄弟,都愛好精益求精,練功的空地上永遠有人占據一方在比試。

  “說到這個,我直到現在還是覺得不可思議,爺爺他真的把功夫都教給我了嗎?”範笑笙看著自己白嫩嫩的一雙手,實在是沒什麼真實感。

  “莫非你不相信自己的實力嗎?”解于良瞟了她天真的表情一眼,淡聲笑問。

  “不,我只是覺得很不可思議嘛!因爲人家練功夫,不是一招就要練個三年五載嗎?怎麼我才十幾歲,就能學得爺爺的身手?”怎麼想,範笑笙都認爲不太可能。

  “練功夫有所謂的資質問題。”解于良搖頭駁道:“資質平庸者,練一輩子也不見得有成果,但若是天生奇才,有可能一年而已就練成十年火候。”

  “咦?”範笑笙有些訝異地瞧著解于良,“你這意思是,我是天生奇才啊?”

  “難道不是嗎?”解于良瞟了眼前方的天城隸滿與司徒耀然,淡聲反問道:“他們兩人的年歲比你大得多了,可你卻以現在的年紀就有能與他們相過招的實力,你認爲自己的資質如何?”

  “呃……”範笑笙困窘地微僵,“這麼說起來,好像也是。”

  “我這麼說吧!要不要接受隸滿的挑釁隨便你,不過你若想把他打趴在地上,記得找我旁觀。”解于良扯開了笑容提醒道。

  “好,我一定會記得的。”範笑笙讓他逗笑了,身軀一傾,她挨在他的肩頭上,笑得樂不可支。

  唉!她這個未來夫君啦!其實挺小心眼又愛記恨啦!

  要不是天城隸滿是他們蒼龍堡的兄弟,大概早就被整得死去活來、哭爹喊娘了吧!

  馬車一路搖搖晃晃地前行,不時迸發出陣陣愉悅的笑音,仿佛是在宣告,說這藥王解于良,確實已爲範笑笙打開了心房,才能夠以如此輕松愉快的心情,踏在往北方的旅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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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那邊就是我家了。”

  在經過數度波折後,一行人終于抵達北方城鎮。

  範笑笙坐在馬車上,難掩欣喜地往不遠處的一座小房舍指去。

  “真看不出來老頭子居然能住在如此隱蔽的地方。”天城隸滿吹了聲口哨,臉上淨是期盼的笑意。

  “挺好的不是?清靜又不用給人追殺。”解于良這一路下來只有疲憊兩個字可言,他現在只想立刻回蒼龍堡,享受他原本的安靜日子。

  “我們就這樣跟著笑笙過去好嗎?範老前輩不是很排斥江湖人?”司徒耀然出聲往範笑笙打探。

  “反正遲早要見面介紹的啊!”範笑笙勾住了解于良的手臂,“再說,我也得向爺爺說明我跟于良的事情。”

  “不知道他老人家會不會氣得拿兵器趕人?”天城隸滿一臉等著看好戲的表情。

  “與其在這裏猜測,不如早點上門拜訪。”解于良催促道:“走吧!笑笙,你帶路。”

  範笑笙點點頭,隨即引著馬車往自家前進,然後再將馬車停在牆邊。

  她俐落地跳下車,帶著三人踏入門前院子裏,正思索著範龍嘯究竟在哪兒的時候,屋裏已經先傳來熟悉的聲調——

  “笑笙,你回來了?”

  “爺爺!”範笑笙欣喜地往屋裏奔去,果然瞧見範龍嘯坐在小廳裏休息。

  方桌上擺著一些茶點,還有吃了一半的包子跟泡好的茶水,想來大概是鄰居爲範龍嘯送來的。

  “你這丫頭,都說了不必擔心爺爺了,你還擅自出遠門。”範龍嘯一見到範笑笙,就忍不住拉緊她的手,連連地確認起她身上是否有傷,或是消瘦沒有,相當擔心。

  “我就是會擔心啊!”範笑笙撒嬌地笑道:“而且我這趟可沒白跑喔!我替爺爺帶了好大夫回來了!”

  “有多好?”範龍嘯不以爲然地搖頭,“爺爺也認識個好大夫的,只是那老家夥總是行蹤飄忽不定難找人。”

  從前他跟毒手聖醫有那麼段交情,那家夥雖然喜歡跟他對杠,但精通藥理跟毒術,所以也救過他不少回。

  而後當他退隱,不再與江湖人有所往來,這些過去的緣分,也就消失得一幹二淨了。

  “揚名江湖的藥王,毒手聖醫的直傳弟子,你說夠不夠好啊?範老前輩。”不待範笑笙介紹引見,天城隸滿等人已經兀自踏入屋內。

  “誰是毒手聖醫的直傳弟子了?”解于良冷聲白了天城隸滿一眼,“我只是受他指點。”

  “不管怎麼樣,我先把馬車上的東西搬進來可以吧?”司徒耀然認分地當起小工,出聲打岔。

  “你……你們是誰?笑笙,這些人怎麼會跟到咱們家來?”範龍嘯錯愕地看著三人,心裏滿是疑惑。

  還有剛才這個笑得很詭異的年輕人說的又是怎麼回事?

  毒手聖醫的直傳弟子?藥王?

  這些人認識他的老朋友?

  “在下解于良。”解于良可不想像天城隸滿那麼招搖,他僅是拱手一敬,“我受笑笙所托,前來爲你治病。”

  “對呀!我們遠道從天涯鎮趕來的,感謝我們吧!範老前輩。”天城隸滿無視範龍嘯的驚愕,逕自在對座坐定,倒起茶喝。

  “爺爺,這位是揚名江湖的藥王,我特地請他來治爺爺的病呢!”範笑笙努力地撒嬌,就是希望爺爺別聽了解于良的來曆便發火趕人。

  “你……你去找江湖人?”範龍嘯瞪著眼往範笑笙瞧去,“爺爺不是告誡過你多次,不要涉入江湖!你那身功夫只能防身而已,別想著跟人對抗!”

  老天,他千防萬防的,哪曉得自己的病痛,卻還是引得孫女進了江湖!

  “範老前輩,不管你怎麼盤算的,笑笙都已經與我們有所接觸,所以你是白費心機了。”解于良冷聲迸發,“今天我是看在毒手聖醫前輩與笑笙的面子上才到這裏來,並不是來跟你攀關系,更沒打算害你,所以你大可放心。”

  “你!你這個後生小輩!這是跟老前輩說話的態度嗎?”範龍嘯火大地一拍桌,震得桌上的包子都跳了起來。

  “那你這是對待一個爲了你遠道而來的大夫的態度嗎?”解于良蹙眉道:“要不要治一句話,我沒空跟你耗。”

  就算這個前輩是範笑笙的爺爺,但他是想娶範笑笙,可不是想跟範龍嘯攀關系,所以沒必要跟他客氣。

  況且,範龍嘯這種脾氣,也讓人懶得跟他客套。

  “你……你這不知死活的小子!管你是誰的弟子,總之,我不需要你幫忙!”範龍嘯火冒三丈地撂下狠話。

  “是嗎?”解于良再次拱手一敬,“那好,我回去了。”

  說罷,他當真朝範笑笙伸手,迸聲道:“笑笙,走吧!回蒼龍堡了。”

  “咦?”範笑笙有些不知所措。

  她本想好好勸一下範龍嘯的,哪曉得雙方真是一言不合就互杠起來了。

  若結果是這樣的話,那她幹嘛要請藥王來呀!

  她希望的是爺爺可以治好病,而且能接納並祝福她跟解于良啊!

  “給我等一下!你要走就走,幹啥拐帶我家笑笙?”範龍嘯氣得一頭花白的頭發都要倒豎起來了。

  這小子果然是毒手聖醫那老家夥的弟子!兩個人的嘴巴一樣不留口德!

  “爺爺,我跟于良他……”

  範笑笙還沒來得及開口,解于良已經迸聲,“我與笑笙已是夫妻,她跟我回家是天經地義的事。”

  “什麼?”範龍嘯這下真是愣住了。

  夫妻?這是怎麼回事?

  他瞪向了寶貝孫女,圖著她搖頭說句不,沒想到她卻是雙頰泛紅,還有些手足無措。

  “笑笙,你、你這是……這是真的嗎?你跟這個只有一張臉皮的臭小子……”範龍嘯詫異地張大了嘴,好半晌才迸出問話來。

  “是真的。”範笑笙使勁點頭,“我跟于良已是夫妻了,所以爺爺你別討厭他嘛!”

  “你……你這臭小子!你該不會是利用我家笑笙急著幫我的心願,所以拐騙了她吧?”範龍嘯氣得渾身發抖。

  要是現在他的雙腳能夠活動自如,大概已經撲上去把解于良打成一團肉球了。

  “才不是這樣啦!”範笑笙急道:“爺爺,我跟于良是真心互相喜歡的!你先冷靜下來聽我說好不好?”

  “什麼?你、你喜歡這個不男不女的臭小子?”範龍嘯顫抖地指著解于良,“他到底哪裏好啊?”

  “因爲我跟他在一起的時候感覺很輕松、很快樂,不用拘束、不用限制,有什麼想法都可以聊,而且于良也喜歡我!”範笑笙微蹙秀眉,迸出略帶反駁的抱怨聲調,“爺爺,我知道你待我好,但是我長大了啊!有些事我已經可以自己做決定了。”

  “笑……笑笙……”看著寶貝孫女用怨懟的表情望著自己,範龍嘯真是受到莫大的打擊。

  “爺爺,你真的很照顧我,但是我跟于良相處過,他雖出身江湖,卻是個好人,蒼龍堡的俠客們也都是善良的個性,所以你別一開始就否定他們好不好?”範笑笙拉了拉範龍嘯的衣袖勸道。

  她實在不想見自家人翻臉啊!

  “笑笙……”範龍嘯重重地歎了口氣,“爺爺只是舍不得你涉足那些武林恩怨啊!畢竟爺爺過去也有不少敵人,如果他們還活著,難保不會對你下手加害,你說爺爺怎麼舍得你受苦呢?”

  “所以你才將所學盡教予她,爲的是防止她受害?”解于良瞟向範龍嘯,“我懂範老前輩的考量,但是比起讓她孤立無援,什麼也不清楚,我倒認爲讓她明白一切,再自己做選擇,找出適合的出路,這才是對她最好的。”

  過去他也是如此,以爲藥術能幫上許多人,但事實上想利用他的人多過真正需要他的藥術的人。

  而今他做出了抉擇,選了一條能夠行使藥術又不被利用的道路前進,所以他並不覺得什麼都不告訴範笑笙,就是最好的。

  天城隸滿不怕死地在旁插嘴道:“了不起,于良,你這話說得真好,果然是過來人啊!”

  “過來人是什麼意思?”看在孫女的份上,範龍嘯將初見時的排斥感忍了下來,沉聲打探起來。

  瞧範笑笙一臉已經認定了解于良的態度,這九成九是有了實質的夫妻關系了吧!

  既然如此,他自然得好好確定一下眼前這個小夥子究竟是什麼來頭,又能否擔得起照顧寶貝孫女下半輩子的責任。

  “爺爺肯聽我們好好說了嗎?”範笑笙期盼地反問道。

  範龍嘯瞧瞧範笑笙,再看看眼前的解于良等人,在稍微靜下心來,收斂過脾氣後,老經驗的他自然看得出來,眼前這幾個小夥子並非等閑之輩。

  歎了口氣,範龍嘯點點頭,應道:“就聽聽你們怎麼說吧!”

  聽著範笑笙將事情經過大略說明一遍,知道了蒼龍堡的大概情況,以及來客的身份後,範龍嘯的臉色變得更沉重了。

  雖然乍聽之下,蒼龍堡似乎能夠好好保護好他的孫女,但問題出在這個不男不女長相的藥王解于良,他居然手無縛雞之力!

  在這種情況下,解于良要拿什麼來保護範笑笙啊?

  “爺爺,正因如此,一路上,我們被很多人追殺耶!于良他可是冒著性命危險前來的,你就好好讓他爲你治病,好不好?”範笑笙輕聲問道。

  範龍嘯悶聲不吭地瞧著解于良,再看看笑得很賊的天城隸滿,然後又往搬完了東西後坐在門邊自在地喝著茶的司徒耀然,接著歎了口氣。

  “唉……笑笙,如果你是看上門口那個司徒小子,爺爺我還放心點啊!”範龍嘯重重吐出一聲長歎。

  “什麼?”笑笙錯愕道:“爺爺,說到底,你還是沒把我的心聲聽進去嗎?我喜歡的人是于良耶!”

  爲什麼把她跟司徒耀然湊一對啊?

  “我對搶別人妻子沒有興趣的,範老爺子。”司徒耀然誠實地迸聲。

  他知道自己長了張很老實的臉孔,很能博取別人的信任,不過這跟被硬塞個妻子是兩碼子事。

  “但是笑笙,這小子根本不能保護你,如果你嫁給他,爺爺不能放心啊!”範龍嘯頑固地應道。

  聽說一路上都是他們三個人在保護解于良的,像這樣的軟腳蝦,怎能好好照顧範笑笙?說不定連在床上的能力都比別人差!

  “範老前輩,于良是我們蒼龍堡的兄弟,我們很清楚他的處境有多危險,卻也平安護著他到今天,我想,要多照顧一個笑笙,並不是什麼太難的事。”天城隸滿悠哉地吐出反駁。

  “這是什麼話!”範龍嘯蹙眉道:“是男人就要用自己的雙手打天下,保護自己心愛的女人!靠女人罩自己,算什麼英雄好漢啊!不覺得丟臉嗎?”

  “我也有同感。”解于良冷聲道:“不過,雖然我毫無武功,出外還得靠人保護,但我的藥術讓我救回不少兄弟的性命,也讓我在江湖中占有一席之地,今天若有人想動笑笙一根寒毛,我誓必賭上藥王名聲,說動所有江湖門派追殺對方到底,不知範老前輩覺得這樣如何?”

  他不愛藥王這威名,不代表他不會使上手段拿來利用。

  必要的時刻,他可以爲自己的兄弟或深愛的妻子狠下心,豁出自己的全部,只是他並不想這樣做。

  江湖恩怨太多,是非難了,所以他選擇避居蒼龍堡,任由兄弟們開心地對付跟擋去所有妄想操控他、利用他藥術的有心人。

  也許外人會覺得他窩囊,但無所謂,這是他做出的選擇,他不介意那些人的話,反正對他而言,那些外人死活都與他無關。

  可若今天真要他動手,即使毫無武功,他依舊有治人的法子!

  “你這是什麼旁門左道的方法?一點都不正派、不光明!”說來說去,範龍嘯就是不欣賞解于良。

  “說到底,你就是不肯安心把笑笙交給我而已。”解于良的耐性已到底限,實在沒什麼精力再跟範龍嘯耗下去。

  “沒錯!”範龍嘯無視範笑笙投來的抱怨眼神,咬牙點頭。

  “無所謂。”解于良露出了帶點殺氣的冰涼眼光,“等你仙逝之後,你再也阻止不了我跟笑笙。”

  “于良!”範笑笙困窘地迸出驚叫。

  “臭小子,你敢咒我死?”範龍嘯暴吼起來。

  “當然,你現在就氣死對我來說更方便。”解于良挑了下眉梢,突然勾起了唇瓣。

  如花綻開般的笑容,理當令人看得賞心悅目,但範龍嘯卻是氣到七竅生煙了。

  “臭小子,我死都不會把笑笙交給你!”範龍嘯用力拍著桌子,震得茶水四濺。

  “範老前輩,話別說太絕,哪天你回心轉意了,這賭下去的咒還算不算數,收不收回來呀?”天城隸滿嘖嘖有聲地搖頭。

  “人死不能複生,你死了,笑笙絕對是我的。”仿佛是在對範龍嘯挑釁一般,解于良繼續迸聲。

  範笑笙沒轍地上前勸道:“于良,有話好好說吧!怎麼說都是我爺爺啊!”

  “臭小子,我才不會那麼早死!沒看到笑笙有好歸宿前,我是不會走的。”範龍嘯冒出吼叫聲。

  “可你現在連走都不能走了不是?”解于良冷哼道。

  “我這不過是生點小病!”範龍嘯氣呼呼地指著解于良怒道:“你有本事就治好我,到時候咱們再來談。”

  “可以。”解于良的眼底閃過一絲精光,只可惜正在氣頭上的範龍嘯根本沒看見。

  “爺爺,你願意給于良治病了嗎?”範笑笙簡直不敢相信。沒想到吵著、吵著,範龍嘯居然就點頭同意了。

  她有些狐疑地看向解于良,忍不住懷疑起他是不是故意惹惱爺爺,再用激將法讓爺爺同意治病,否則這樣下去根本沒完沒了。

  “對!我一定要好起來,然後把你和這臭小子分開!”範龍嘯氣話喊得大聲,但聽在蒼龍堡人的耳裏,卻只是想笑。

  唉……範老前輩真是胡塗了呀!

  這是最簡單的激將法呢!怎麼明明是老江湖,卻給他們這幾個後生小輩眶了呢?

  “于良,對不起啊!”

  充滿清靜自然的田野風光裏,範笑笙陪著解于良以采藥爲名在林子裏散著步。

  她有些愧疚,卻又無可奈何地歎道:“爺爺很疼我,也很愛我的,但或許是因爲見多了江湖人心險惡,所以獨居在此時,才會這樣教導我,希望我過著平凡一點的日子。”

  “我知道範老前輩的考量。”解于良淡聲應道:“我也明白他的用意是爲了什麼,只不過……”

  “太過保護我了?”範笑笙幹笑了幾聲。

  “不,我倒是很慶幸……”解于良往範笑笙瞧了眼,眼角泛出了笑意。

  “慶幸?”有些沒頭沒尾的說詞讓範笑笙愣住了。

  “若不是他那麼保護你,你又怎麼會當面說出一連串心聲,就爲了與我相守?”範笑笙爲了他,在範龍嘯面前力爭力辯,就像她說過的,她與他站在同一邊。

  所以一點點的阻礙,他並不介意,重要的是範笑笙對他的心意,已經如此堅定。

  “那是心裏話啊!”範笑笙用力點頭,“而且是我的心聲,是真心。”

  她可不是那種能搬出一堆好聽話來說服旁人的個性,她只會說自己知道的,而她對解于良的心意,就同她所言。

  “我聽得很清楚,也很高興。”解于良勾起她的手掌,摩蹭著她的掌心,搔癢的感覺讓她忍不住想抽手,卻給他牢牢拉住,最後索性一把將她摟進懷抱裏。

  “于良……”溫暖的感覺令範笑笙感到安心,她賴在解于良的胸前,笑咪咪地應道:“你放心吧!在你治好爺爺的這段期間,我會努力使出渾身解數,盡可能地說服爺爺接納你的。”

  “我不是說過了,這點小事我根本不在意。”解于良可從沒把範龍嘯的允諾放在心上。

  對他來說,人愛上了就是要留在身邊,既然如此,他把範笑笙帶走又有何不對?

  阻礙他們的範龍嘯才是一點也不通情達理的老頑固。

  “我知道你不在乎爺爺,但我在意啊!所以說服他的事交給我就好。”拍拍解于良的胸膛,範笑笙仰起臉,迸出了笑聲。

  “那麼,如果我治好他之後,他依然不肯承認我們的事,到時候你想怎麼辦?”解于良低頭吻上她的前額,微飄的發絲勾得他的臉頰有些酥癢,差點就要打噴嚏了。

  “到時候……”範笑笙在兩人之間格開些許距離,帶笑的臉龐上有著一絲茫然。

  “你沒想過吧?”解于良會意地歎了一聲,“你覺得自己一定能說服範老前輩?”

  “因爲爺爺一向對我很好,我也覺得爺爺說的話很有道理,因此就一直深信至今,直到我遇上了你……”範笑笙無奈地搔搔自己的臉頰,苦笑道。“也許是這輩子都過得太幸福的關系,我好像還沒遇過這種阻礙耶!”

  所以,剛才解于良問她話時,一瞬間,她真是腦袋空白了。

  “不過,我很確定我不會跟你分開的,于良。”範笑笙拍拍解于良的胸口,又道:“而且,我會跟你回蒼龍堡,人家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我既然是你的妻子,當然要跟你回去啊!”

  “那範老前輩呢?”解于良可不覺得範笑笙會這麼容易的放下照顧、養育她多年的爺爺。

  “爺爺嘛!我想,船到橋頭自然直,當我決意要跟你走之後,他一定會有所改變的。”範笑笙一把勾住了解于良的手臂,開心地迸聲,“所以,爲了能早點成親,我們早些把爺爺的病治好吧!”

  解于良瞧著範笑笙胸有成竹的表情,雖然不明白她到底做何打算,但仔細想想,與範龍嘯最親近的人是她,想必她也最了解範龍嘯才是。

  所以,也許說服範龍嘯的事就交由範笑笙去辦,反倒最爲簡單,至于他嘛……

  他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丈夫,就安心享受這位武功高強的娘子的照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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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7-19 00:03:44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饒是揚名江湖的藥王,遇上了該煉藥的時刻,還是一樣忙得焦頭爛額。

  在診斷過後,他發現範龍嘯的雙腳之所以變得無力動作,是因爲仗著年輕時身子骨硬朗,許多傷痛都沒有好好調養、治療,就這麼放著自然療愈,結果遺留下許多舊傷。

  因此等到範龍嘯年紀大了,體力大不如前,這些遺留下來的、過去認定是小傷小痛的,就成了病根。

  爲了盡早將範龍嘯治好,省得夜長夢多,放著範龍嘯一直碎碎念抱怨自己與範笑笙的親事,也爲了不讓範笑笙有多餘的擔心,所以解于良不但日夜熬煮湯藥給範龍嘯服用,甚至還盯著範龍嘯每隔兩天就要泡一次加入了藥物的熱水,徹底去除這些殘留的舊傷。

  只是這麼一來,解于良就變得幾乎沒什麼休息的空檔。

  畢竟在場的人裏頭,就只有他明白熬藥時的火候控制,所以他連著半個月下來,幾乎是沒睡多少時間。

  這點,範笑笙看在眼裏,自然是心疼萬分的,只是她知道,解于良這麼辛苦都是爲了她,所以她也只能盡量陪在身邊,盡可能幫忙,卻沒有出聲阻止他。

  至于範龍嘯,他雖然還是會跟解于良互相敵視,可是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他感覺得到自己的雙腳似乎又開始如同從前那般,恢複了些許力道。

  所以偶爾他會在司徒耀然的攙扶下,在前院裏散散步,只是在病況還沒有完全好之前,他並無法長時間地走動,常是走沒幾步就得坐下來歇息。

  “人真是年紀大了,就不中用了。”範龍嘯歎了口氣,揮了揮手中的拐杖,壓根兒沒想到威名震天的自己,也有用上這玩意兒的時候。

  “有于良在,範老爺子很快就會恢複精神了。”司徒耀然安慰道。

  範龍嘯望著司徒耀然,歎息著問道:“說實在話,司徒小子,我真不懂,你既老實,武功又好,怎麼笑笙居然沒看上你呢?”

  如果是天城隸滿那家夥,光聽天城隸滿滿嘴口花花,他就曉得爲何範笑笙不愛,但司徒耀然很明顯的比解于良值得依賴啊!

  “我們只是能談話的朋友,沒有沖突,沒有火花,所以感覺平淡,自然生不出任何愛意。”司徒耀然搖搖頭,應道:“但于良是刀子口,豆腐心,笑笙則是想法出人意表,他們兩人湊在一塊兒,可以互相看透心思,同出一氣,我覺得這樣挺好的。”

  “但他是個軟腳蝦啊!”這點著實令範龍嘯怎樣也無法接受。

  “于良沒武功,但個性卻比誰都硬。”司徒耀然笑道:“多少高手在生死關頭都不見得能眉頭不皺一下,但于良……我想,就算刀子架上他的頸子,他都可以悶聲不吭,還用他那雙眼睛瞪到下手的敵人心生畏懼吧!”

  “啐!不算數,你們都是蒼龍堡的人,自然替他說好話。”揮揮手,範龍嘯沒轍地搖頭。

  司徒耀然誠實地應道:“範老爺子若想聽他的壞話,我也有很多可以講的。”

  “啥?”範龍嘯聽得有些傻眼,“你們是同伴吧?你這樣出賣夥伴的嗎?”

  這些年輕人,真是怪透了!

  雖然他對解于良看不順眼,可是這種陷害同伴的心態更不可取啊!

  “不是出賣,只是一個人都有好壞兩面,但我們蒼龍堡的兄弟,對兄弟們的好與壞,都是照單全收地接納的。”司徒耀然漾著一臉燦笑,說出口的話令範龍嘯幾乎無法反駁。

  “你這麼說也是有道理。”範龍嘯歎了一聲。

  “所以我不會要範老爺子一定要喜歡于良,但我會說,于良並不是像範老爺子說的那麼沒用。”司徒耀然看了看天色,續道:“時候差不多了,我去跟于良拿藥過來。”

  範龍嘯點點頭,心情有些複雜的看著司徒耀然離去。

  他知道解于良爲了自己,確實挺用心的,不管熬藥還是準備藥材,全都一手包辦,還因爲累過了頭,有著明顯的消瘦。

  只是如果他真把孫女交給了解于良,那麼從此範笑笙就一樣被卷入了江湖是非中了。

  畢竟解于良是毒手聖醫的弟子,當今江湖人人想得到手的藥王,他太清楚這種威名會帶來多大的問題了。

  唉……這樣真的好嗎?

  正當範龍嘯在兀自思索時,身邊已傳來了腳步聲。

  本來還以爲是司徒耀然替自己端藥回來,沒想到一擡頭,看見的竟是令他煩惱的解于良。

  原本漂亮的臉蛋變得氣色有些差,微蹙的眉心底下是雙明顯睡眠不足的眸子,還泛著些許血絲,雙頰比起剛到這裏時稍微消瘦了些,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解于良是操勞過度了。

  就道義上來說,這個不男不女的小夥子其實很用心了,但是……

  “我讓耀然去替我準備藥浴的藥材了。”見範龍嘯盯著自己,解于良還當他是不滿自己端藥過來,索性先行開口。

  要不是那些藥材太多太重,他沒什麼力氣自己搬,否則他也不會支使司徒耀然。

  誰教天城隸滿已經扛下了在村子外邊巡邏的責任,以防那些有心劫走他的人上門來,因此大半時候不在這裏,所以他需要幫忙,就只能找司徒耀然或範笑笙了。

  原本他想讓範笑笙把藥端來,可偏偏她正巧忙著煮飯,所以他只好自己過來。

  “這個藥還要喝多久?”看著解于良一臉消瘦的模樣,範龍嘯忍不住蹙了下眉頭。

  這活脫脫像是他這老人家虐待了他似的,他可不想背上這黑鍋。

  “範老前輩畢竟是練武的人,身子骨比起旁人還是硬朗許多,照這情況,大約再喝十天就成了。”解于良淡著聲調應道。

  嘖嘖!這麼急著拆散他跟範笑笙?可惜呀!範笑笙是一定會跟著他走的。

  範龍嘯將湯藥一口氣灌了下去,抹抹嘴,問道:“十天後,你跟司徒小子他們就一塊兒走了?”

  嘖嘖!他跟那司徒小子還挺談得來的啦!

  “笑笙也會走。”解于良勾起了唇,“她已是我的娘子,雖然還未成親,卻已是名副其實的妻子了。”

  他不怕早些讓範龍嘯知道,反正他猜範龍嘯心裏早就有底。

  “你這臭小子,真想早點氣死我嗎?”用力把碗往旁一擱,範龍嘯怒道:“你這張嘴是不會放甜一點嗎?我可是笑笙的爺爺!”

  “在我看來,你只是無理取鬧的一個江湖老前輩。”解于良就事論事地迸聲,“況且,我也不想當個只會用好聽話取悅旁人的小人。”

  “你這個人的個性真糟,笑笙爲什麼會看上你啊?”範龍嘯咬牙道。

  “她覺得這樣的我很有意思,喜歡看我笑,而且我待她也是特別的。”解于良應得幹脆而不帶感情,“這件親事不論你答不答應,都已成定局,勸你安心接納,免得氣死了劃不來。”

  “你到底是咒我死還是想治好我?”範龍嘯聽了差點翻白眼。

  “都有。”解于良輕哼一聲,“我是老實人,所以我說實話,不說諂媚之言,就這樣。”

  語畢,解于良轉身便走,而範龍嘯則是氣到怒火攻心,快要昏死。

  這個臭小子!他剛才居然還覺得他消瘦了有些可憐,簡直是瞎操心!其實這家夥根本就精神得很!

  “于良,你沒事吧?”範笑笙端上飯菜,有些憂心地在解于良身邊坐下。

  “沒事。”解于良瞄了眼碗筷,明明是範笑笙親手做的香噴噴菜肴,可他卻覺得沒胃口。

  他知道,自己是累過頭了。

  他很清楚自己太過疲倦,但這藥卻又不能斷。

  “今天是最後一天了,近來範老前輩恢複得不錯,不是嗎?”

  這可不是他要自誇,範龍嘯在他的用藥下,已經不需要司徒耀然扶著也能自由活動了。

  雙腳的情況複元良好之外,他調制的補藥也讓範龍嘯的精神重新振作起來,體力更好。

  “我可不希望爺爺好了,卻換你倒下。”範笑笙搖搖頭,把飯菜往他面前推近了點,“吃點吧,你近來吃得不多。”

  “嗯!”雖然有些疲倦過度,所以反胃,但解于良還是接過了碗筷,將範笑笙的好意往肚裏吞。

  他知道,即使再累,他都得多吃點,否則倒下去只是遲早的事。

  將近一個月的時間,他睡得極少,若不多吃點東西,只怕早就昏過去。

  “我問過隸滿,他說你吃得清淡,所以我也不準備什麼大魚大肉的,就簡單弄些肉絲炒山菜、野菇,還有湯類,幸好你都吃呢!”範笑笙坐在一旁望著解于良一口口地吞著自己做的菜,感覺頗爲欣慰。

  要論備藥,她幫不上多少忙,所以盡可能煮點解于良喜歡的菜色,就成了她最大的作用。

  誰教爺爺是那麼樣的頑固,跟解于良的梁子又結得那麼深,無論她想在爺爺面前說什麼解于良的好話,都會給爺爺擋回來。

  這樣下去,根本就沒辦法好好說服爺爺啊!

  “如果不是太累,我可以把你做的飯菜一掃而空,甚至再吞下一個你。”解于良看著範笑笙迸露微笑的表情,感覺再累都值得了。

  面頰一紅,範笑笙往解于良挨近了點,貼著他身旁,輕聲道:“好啊!等你把爺爺治好,休息夠了之後,你愛怎麼吃都隨你。”

  “不能現在就先嘗一點?”解于良吞下幾口野菇,將碗筷一放,托起了她的臉龐,將臉湊近。

  “你想嘗什麼?”範笑笙眨了下眼,忍不住迸出笑音。

  “甜品。”解于良語音方落,已經將唇覆了上去。

  交疊的唇瓣擦出熾熱的火花,解于良品味著多日未曾碰觸的香甜唇瓣,感覺心情似乎好了許多。

  等回到蒼龍堡之後,他一定要盡情地同範笑笙好好纏綿,再也用不著顧忌旁人……

  “咳!不好意思啊!”

  不識趣又帶點取笑意味的聲音響起,天城隸滿打斷了兩人的熱情,輕咳一聲地喊道:“老頭子的吃藥時間到了吧?”

  解于良松開範笑笙,冷冷地白了兄弟一眼,“你不是出門巡視了?”

  “沒什麼狀況嘛!我是回來吃午飯的。”聳聳肩,天城隸滿無視解于良投過來的殺人視線,笑嘻嘻地續道:“聽說這碗藥喝完之後,就不用再熬藥了是吧?這麼重大的時刻,我也想在場啊!只是沒料到居然能瞧見這麼有趣的情人戲碼。”

  “這有什麼好看的嘛!”範笑笙臉紅紅地低頭舀著湯藥,一邊吐出小聲的抱怨。

  真是的,難得氣氛正好呢!結果居然被打斷了。

  打從回到家裏,忙著熬藥之後,她幾乎沒跟解于良好好相處過,更別提親熱了。

  雖然她也不是非得成天跟解于良黏在一起不可,但是一直沒機會單獨相處也很寂寞耶!

  “不會啊!我覺得剛才的表演挺好看的,我不介意再看一次。”天城隸滿露出了賊笑。

  “隸滿,不想被我下藥成天瀉肚子的話,就快把藥端去給範老前輩。”解于良白了天城隸滿一眼,不想跟天城隸滿多胡扯。

  “是是是。你們不一起來嗎?”天城隸滿意有所指地瞄了兩人一眼。

  “等會再去。”解于良的耐性幾乎要盡失了。

  “哈哈哈……藥王發火了,好兇啊!好可怕啊!”天城隸滿迸出誇張的笑音,一手端著湯藥,一邊逃命去了。

  範笑笙原本還有些羞窘,被天城隸滿這麼一鬧,卻是忍不住想笑。

  “你現在還笑得出來,等回堡之後,天天給他這麼鬧,看你還能不能平心靜氣聽他說話。”他會把天城隸滿列入拒絕往來的對象,可不是沒有原因的。

  “他呀!愛鬧的是會發脾氣的你。”範笑笙自身後摟住解于良,把臉頰貼在他的背上磨蹭著,“而我也喜歡這個嘴利心軟的你。”

  解于良撫上她的手背,感覺氣似乎消退不少。

  “有你這些話就夠了。”

  “只有這樣就夠了?我還有事想告訴你呢!”範笑笙抱著解于良沒松手,又道:“其實,我考慮了好幾天,看爺爺複元得這麼好,我想,即使他不同意,我還是會堅持到底,跟你去蒼龍堡的,只是日後我大概會抽空回來探望他老人家吧!”

  “笑笙……”即使明白範笑笙一定會跟著他走,但聽她聲明心意,還是教他感到欣慰。

  “不過呢!我會試著勸他老人家搬到天涯鎮的,這麼一來,往返探望他的時間就短上許多,而且也比較安全。”範笑笙笑道。

  “這主意倒是不錯。”解于良點頭應道。

  “我要說的就這些了,現在……”範笑笙松開抱緊解于良的手臂,繞到他的正面,仰臉笑問道:“想不想多吃兩口甜品?”

  解于良也笑了。

  低下了頭,他將鼻尖觸上她的,輕輕地廝磨了幾下,微笑道:“當然想了。”

  他這個好娘子啊……

  屬于他們的清閑日子,很快就要到了。

  “情況一切正常,病根已除,日後這情況不會再有了。”

  再三確認過範龍嘯的身子已無大礙後,解于良松了口氣。

  “接下來只要照我說的法子好好調養身體,不出兩年,範老前輩就能完全恢複從前的健壯。”

  “嘩!太好了,爺爺。”範笑笙開心地抱住了範龍嘯,“這些天來,我擔心死你了呢!”

  “好好好,我的乖孫女,爺爺現在沒事了不是嗎?”範龍嘯欣慰地拍拍範笑笙的肩。

  他知道孫女爲了他的病根而奔走多時,如今能夠重新站起來,想必孫女是最開心的人。

  沒想到他當年順手救下的女嬰,到頭來居然反過來救了他的殘餘人生……

  “恭喜範老爺子。”司徒耀然拱手賀道。

  “這真是太好啦!等你身體再好一點,能不能跟你討教幾招?”天城隸滿笑嘻嘻地詢問著。

  “哇!想討教,我隨時奉陪。”範龍嘯瞟了天城隸滿一眼,對于這小子成天嘻皮笑臉的態度很是沒轍。

  視線一轉,他瞧向站在旁邊默默收拾著藥箱的解于良,雖然知道這小夥子真的是功夫了得,居然可以將他的病根一口氣拔除,于情于理,他都該向解于良道謝,但是梗在胸口的那股氣,讓他就是沒辦法爽快地迸出一個謝字。

  “爺爺,于良爲了你,這個月幾乎沒睡呢!你是不是該說點什麼啊?”範笑笙瞧範龍嘯盯著解于良看,忍不住迸出輕音勸說著。

  “嗯——”範龍嘯拉出一聲長音,眉心緊皺著。

  “範老前輩不必勉強。”解于良合上藥箱,轉頭往範龍嘯瞧去,“我救人、幫人,不是爲了個謝字,即使你這些舊傷再不醫治,就只能再多活兩年日子,我也不會要你爲救命之恩而感謝我,而且我們很快就要離開了,日後除非有難,否則也不會再相見。”

  這話擺明了就是在諷刺範龍嘯,並聲稱以後雙方最好老死不相往來,省得多惹火氣。

  範龍嘯粗眉一蹙,正想出聲咆哮,沒想到解于良剛說完這幾句話,整個人居然就往後倒了下去。

  “于良!”

  驚訝聲迸發,司徒耀然等人都有著瞬間的錯愕。

  範笑笙急忙奔到解于良身邊想扶住他,但離他最近的天城隸滿已經先一步撈住了他,免得他真的摔到地上去。

  “怎麼回事啊?”

  司徒耀然上前幫忙扶住,幾個人七手八腳地忙亂一陣,將解于良擡到房裏去休息。

  “大概是累過頭了……”範笑笙坐在床邊,伸手拂開解于良額前的發絲,憂心地迸聲,“于良整天熬藥,幾乎沒休息過,飯也吃得少,哪來的體力撐下去呢?”

  “所以是睡著了嗎?”天城隸滿湊近床頭看了看,見解于良面容蒼白,但呼吸倒還算順暢,心裏稍微安心了些。

  “既然如此,就讓于良好好休息吧!也許睡夠了,身子不累了,他就會醒了。”司徒耀然出聲道。

  畢竟在場的人沒一個會用藥,唯一的大夫解于良倒下去後,他們還真是束手無策。

  “真是不知惜命的年輕人,身體虛成這樣,是要怎麼照顧笑笙!”範龍嘯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去,因爲解于良會倒下去,都是爲了他這個老人家,可他並不想這樣欠這小子人情啊!而且看範笑笙一臉擔心的樣子,讓他實在是很心疼。

  他這孫女總是開開心心的,幾時露出過這般表情?

  就連他生了病,範笑笙還是堅強而開朗地四處替他找大夫。

  可是在解于良倒下去後,範笑笙卻是愁容滿面……這其實已經說明他們倆感情有多深了。

  唉……這臭小子啊!居然在這種應該好好討論一下範笑笙的將來的重要時刻昏倒。

  “爺爺,于良都昏倒了,你就別再說風涼話了,其實他的努力,你都看在眼裏的不是嗎?”範笑笙從床邊跳了起來,眉心微蹙地駁道。

  “我承認他厲害,也很努力,但恩情歸恩情,不能跟你的親事混爲一談。”範龍嘯不滿地搖頭。

  嘖!女大不中留啊!寶貝孫女不只一次頂撞他了。

  “範老爺子,其實你也很認同于良的吧?”司徒耀然從旁打岔道,“擔心就說擔心吧!別像于良一樣,要說句心裏話就耍別扭。”

  “是呀!年紀這麼一大把還耍別扭,是不會討人喜歡的。”天城隸滿迸出了笑音。

  “我才沒有耍別扭!”範龍嘯攢起眉心,沉聲道;“總之,有什麼話,等小子醒了再說。”

  說罷,範龍嘯像是心虛似的,匆匆忙忙就離開了房間。

  “爺爺真是頑固。”範笑笙歎了口氣,再度坐回床邊。

  “至少他有改變,願意承認于良的實力,也算有進步吧!”司徒耀然聳聳肩,著眼點還是放在良好改變的那一面。

  “只是就不曉得于良醒來後,老頭子會做出什麼樣的決定了。”天城隸滿充滿興趣地微眯起眼來,笑嘻嘻地拍了拍沉睡中的解于良的肩膀,吐出了讓範笑笙哭笑不得的沒天良叮嚀——

  “于良啊!你要快點醒來啊!我還等著看好戲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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