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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力寶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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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彤琤 -【豔情三國(奇書列傳終回)】《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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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7-29 01:09:28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身為現任的武林盟主,周崇鳴知道管三國這人。

  其實並不僅止於知道。

  近年來,兩人甚至一同出席過幾次飯局,為了某些事而商談過幾次。

  人前人後,周崇鳴表現出武林盟主的氣度,對這位武林新秀總是讚譽有加,但實心裏,他並不喜歡管三國這個人。

  不喜歡,這是一個含蓄的說法。

  真要貼切一點的形容,周崇鳴討厭這個人。

  良好的家世、名師的培育、加上被喻為百年難得一見的絕佳身骨……幾年過去,順利習得一身本領後,因為那討喜的外貌,初出茅廬一路廣受好評,甚至接下家業後發揚光大,讓境管鏢局在江湖中佔有一席不可或缺的地位,理所當然地被冠上文武雙全的美名。

  一切,就是這樣順遂;一切,就是這般的理所當然。

  到底把旁人的努力都當成了什麼呢?

  對於苦學實幹一路努力至今的周崇鳴來說,他付出了大半人生的時間與精神,可最終只能勉強維持表面光鮮,實際上是夫妻不睦、親子不和,被生活搞得一團糟。

  看著這麼一個一帆風順、什麼事都是水到渠成的江湖後起之秀,要他怎能不望而生厭?

  他其實也恨著自己。

  明明極其不屑這樣的平步青雲,認定對方只是靠祖蔭的好運而有所成就的毛頭小子,並非真有什麼真材實料的本事。

  可,每當有人在他面前提及這江湖後起之秀時,為了避免旁人耳語他這個武林盟主肚量小、見不得人好,他還得虛與委蛇,從經商的頭腦、習武的過人資質到寬厚溫和的品行,都得跟著大力讚美一番。

  周崇鳴恨著那樣的自己!

  但所幸,在這次臨時動員的武林大會上,只消當著所有人的面揭開這後生小輩的真面目,教所有人知曉,在那看似無害、又總是一副四海之內皆兄弟的樂於助人假面下,包藏的是怎樣的禍心……

  到此為止。

  那一帆風順到教人看了就討厭的勝者人生之路,在揭穿他處心積慮想藉由繁花令號令禦華宮血洗江湖的邪惡計畫後,讓此結束了。

  而他,從此再也不用忍受這一切。

  周崇鳴覺得很高興,雖然從表面上看來,他仍維持一派威嚴,恰如其分的扮演著主人的角色,接待聚集而來的各路江湖朋友們,可他確實打心底感到高興。

  然後,他看見了那肉中刺一般的年輕人入場了,有如眾星拱月那般,各路人馬皆爭相與問候……

  周崇鳴冷笑在心底。

  他確定,等會兒正式討論議題,看著小肉刺從雲端摔進泥裏,那場面一定教人暢快無比。

  一切都要結束了,真教人期待。

  是誰?

  為了繁花令而選擇背叛的,到底是誰?

  管三國表面上談笑風生,溫和風趣的一一回應所有人的問候,可從他一進入會場開始,便暗身高度警戒,試著想揪出那個內賊。

  當然,他也知道這將會是徒勞無功的一件事。

  要是那麼容易就能讓他一眼看見,他還需要猶豫,至今無法確認哪個人是叛徒嗎?

  自從證據顯示是內奸所為,管三國不動聲色,一直想從有嫌疑的四人之中找出蛛絲馬跡,試圖在事情鬧上武林大會這種場面前給人解決掉。

  可當初接受他的請托、暗中保護霍叔公的這四人,不愧是境管鏢局一等一的好手。

  至少背叛者極沉得住氣,不但掩去所有犯罪的證據,在繁花令得手後還能不動聲色的如常生活,讓管三國始終無法判斷四個嫌疑犯中,到底是誰盜走了權杖,還密通武林盟主,搞出這臨時大會。

  管三國心裏頭清楚得很。

  雖然召開這武林大會表面上的名目是打著商量怎麼對付重現江湖的繁花令,但可以想見,那廝叛徒定是想要利用這武林大會宣佈繁花令的存在,同時也當眾確定繁花令持有者的身分。

  之後,便可進一步逼禦華宮承認權杖持有者,再之後,持有者便能如願挾令下令,讓禦華宮上下聽命行事。

  這事一定得阻止下來!

  即便管三國還不知道該怎麼阻止,但他知道,這事他一定得設法解決才行。

  雖然禦華宮現在上下剩沒小貓幾隻,可要是那面繁花令真用在什麼歹毒的任務上,單單是那個“沒幾隻貓”的頭兒,所能造成的殺傷力就不可計數。

  更何況,不正不巧的,那頭兒偏偏還是他的一塊心頭肉,他有可能讓他的心頭肉去執行任何會害她手染鮮血、奪去無辜之人性命的事嗎?

  只是……現在四個嫌疑犯皆有事在身,且理由充分,絲毫沒有可質疑的地方。

  就好比正在外地押鏢路上的那兩個,目的地不同,可一路上回報皆正常,不見任何異狀。

  另一名前些天才告假兩個月回家奔喪;他並且曾以致意為名,派人實際確認過,那遠在三百裏外的喪事確實正在進行中。

  最後一個則是半個月前因公負傷,如今還瘸著一條腿在療養中,想來,要跛著一條腿進行陰謀詭計的可能性也極低。

  所以,這四人之中究竟誰是背叛者,他到目前為止還是毫無頭緒。

  管三國心事重重,但稚氣開朗的面容上不見絲毫破綻,一如往常談笑風生,對著潮水般湧來的人來人往一一寒暄招呼,好不容易才跟著領路小童來到屬於他的座位。

  他預定的兩個座位之一,座上已經坐了人,窈窕的身形穿著一身雪白,戴著一頂附有覆面薄紗的紗帽,教人看不見面容,可管三國知道。

  在那覆面薄紗下的傲世豔容,他就算是閉著眼也能詳細的在心底描繪出,那是他認定要相伴一世的妻,他最心愛的人。

  “管少俠,這裏,您的朋友已經在等您了。”領位小童恭敬地說道。

  微笑,管三國朝小童點頭示意後入座,一待童子順利完成任務離開後,很自然而然地牽起身邊那人的手……

  “抱歉,人太多,只能讓你先進來。”管三國低語道。

  “不礙事。”語氣冷淡,可泛涼的素手直覺地回握住他。

  兩人心知肚明得很,要她緊跟在他身邊一起面對所有的招呼寒暄,再任人對兩人的關係問東問西,他有那耐性,她可沒有。

  更何況,就算是他極其願意對外公開她的存在,不見得她有同樣的熱忱,她從來就不是熱絡待人的個性,要她配合他,那太委屈她了。

  所以打一開始兩人便商量好了兵分兩路,各自入場,好避免節外生枝……可事實上,若不是她堅持,管三國並不希望她出席……

  “這武林大會很無聊,你現在要離席還來得及。”管三國小小聲說著,補充道:“你知道的,尚姍搶著要幫我們張羅成親的事,她滿腦子稀奇古怪的點子,還嚷嚷著要創新,如果你參與意見,我想她不至於太搞怪。”

  “有尹水滸看著,沒事。”豔冠人不以為意地說:“況且,我想知道,那人盜取了權杖是想做什麼。”

  這才是令管三國惶惶不安兼心事重重的主要原因。

  他怕……

  “冠人,要是盜令者真的挾令下達指令……”語帶保留,管三國不敢想像那後果。

  “沒事,一切有我。”

  薄紗覆著那精雕細琢一般的玉顏,教人看不清她的神情,可她聲音儘是睥睨一切的篤定,渾然不覺得他所憂心的事是什麼大問題。

  可那樣的王者之姿,並無法取信于管三國。

  他摸清了她,很清楚在那詐欺般冷若冰霜之下,所隱藏的是怎麼樣純潔天真的個性。

  所以他無法抱持同樣的樂觀。

  他怕,怕她因為那繁花令得去做一些違背她本性的事,甚至,是會傷害他們感情、造成他們無法相守的事。

  這樣的可能性,光光只是想像都讓管三國感到恐慌,握執她的那只手不由得加重了力道。

  面紗遮住了她的面容,可管三國知曉她正在看他,那美麗的瞳眸必是染上了些許的困惑……

  “你說過,要跟我在一起一輩子。”不知繁花令將會帶來什麼變化,管三國緊握著她的手,忍不住先行提醒她的承諾。“你說過我們要永遠永遠在一起的。”

  豔冠人對這突如其來的慎重先是一怔,而後身軀蹙眉道:“你現在想反悔已經來不及了。”

  就算是隔著薄不無法看見她皺眉的樣子,聽她的聲音,管三國也有想像她這時認真的神情,那讓他的心忍不住發軟。

  怎麼也無法理解,她怎能可愛至此?

  而最美妙的是,經過他拋棄廉恥、不屈不撓的偷蒙拐騙後,這純真無瑕的可人兒將屬於他,他將永遠獨佔那份隱藏於冷漠假像下的天真。

  管三國讓巨大到幾乎要淹沒他的幸福感給籠罩著,可有時,沉浸在這份幸福感之中的他,見著她的純良好欺之時,多少也是會感到不她意思。

  就像眼下。

  聽聽,她竟然以為他有可能反悔?

  “我沒有。”他說道。

  雖然對於她的勢在必得讓他得放棄一些原則,可怎麼說不擇手段都並非他的行事風格,他還是有基本的羞恥心在。

  所以,就見他粉白動人的頰面映著誘人的紅,已經開始習慣扮豬吃老虎的管三國因為殘存的羞恥心,直覺要回避她的直視而低下頭,紅著臉堅定地說道:“我不會反悔的。”

  管三國只知道該裝無辜,但他卻完全不知道,他這模樣在豔冠人的眼中是如何的引人犯罪!

  至少,看著他這“含羞帶怯”的模樣,豔冠人心癢到隱隱感覺惱怒。

  場合、時機都不對!

  要不是這煩人的武林大會,她便能把他拖進房,就像這些日子裏耗在床上翻滾的那些時間,可以在肌膚相親之下,隨心所欲地對他又啃又咬……

  可惡!

  “快點解決這事吧。”豔冠人斷然道,語氣之專制,好似一高傲的女王。

  想再一次“欺負”他的念頭極其強烈,讓她以冰冷又無情的語氣宣佈:“那人講得夠久了,速速結束這場鬧劇。”

  管三國順著她的指示看去,忍不住想笑。

  所謂的“那個人”,說的可不就是那位居中發表言論、正大肆說著場面話為這場臨時大會進行開場白的武林盟主嗎?

  雖然理論上該給武林盟主留點面子,但他的女王既然下了指令,就算是武林盟主也只能靠邊閃。

  身為她最忠實的家臣,管三國站了起來……

  周崇鳴眼睜睜看著那如芒刺在背的後生小輩就這樣大刺刺地站起來,在他話講了一半,還沒完全講解完這場臨時武林大會舉辦用意的時候。

  “不好意思,周盟主,請容後生晚輩插個話。”管三國說話的同時,神態從容地朝四周拱手為禮後,這才正式開口說道:“繁花令事關重大,我相信大家都很心急想知道盟主有何情報,如何確定此令即將重現江湖?”

  周崇鳴神色鎮定,但他知道這短短的白話版本是——廢話少說。

  果不其然,這番話引起場中的小小騷動,不少人附和道:“是啊,江湖兒女豈會在乎那些繁文縟節,還是直接講正事比較重要。”

  周崇鳴自是覺得備受冒犯,但他的身分地位讓他不得發作,況且,一想到等會兒就能將這廝打入穀底,那快活感讓他硬生生壓抑下所有的不悅。

  要說重點是吧?

  周崇鳴冷笑在心裏,決定從善如流,提早一步將這討人厭的年輕人推入身敗名裂的深淵。

  雙手負於後,他開口:“管少俠……”

  “啊!”擊掌、猛然驚呼,管三國非常適時地打斷周崇鳴的發言,一臉無辜地說道:“我適才忘了說,根據我境管鏢局所得到的情報,周盟主似乎誤信小人,以為我取得此令想血洗江湖,是以假借商議之中邀集眾人召開大會,實則是計畫借眾人之力除去同樣憂心此事而出席大會的我。”

  此語一出,全場譁然。

  周崇鳴沒料到這惹人厭的後生小輩竟直接揭開他的底牌,有那麼一瞬間差點要反應不過來,所幸見過大風大浪之人,瞬間的錯愕表情很快被妥善藏起。

  “管少俠快人快語,倒是坦率。”擺出武林盟主的威嚴,周崇鳴沉聲道:“就不知管少俠意欲為何?拿著這歹毒的權杖想對武林弟兄們做些什麼?”

  面對周圍嗡嗡的評論聲浪,管三國以不變應萬變,無辜依舊。

  “前輩所言差矣。”他平心靜氣的說道:“若晚輩真擁有那權杖,又真心懷不軌,何須對此令現世憂心,還眼巴巴起來參與這大會?”

  這招扮豬吃老虎在過去一直就是他最拿手的事,現又經歷了不擇手段拐騙心中珍愛的嚴酷修行,如今功力早已達到爐火純青的地步。

  明顯的證據即是——大會上一些較急躁的武林人士本已打算兵戎相向,可一對上那不帶惡意的孩子氣無辜表情,也很快的熄了火,改為靜觀其變。

  “管少俠一張嘴舌粲蓮花,顛倒黑白的功夫甚是了得。”周崇鳴冷笑,接著面色一沉,朝眾人揚聲道:“這廝明知老夫的計畫,卻裝著關心江湖大事的模樣前來與會,完全印證了他的狼子野心,然而他的出席不過是妄想將諸位江湖朋友一網打盡,完成他一統江湖的癡心妄想!”

  這話一出,自然又是一陣騷動,但管三國倒是鎮定。

  “原來境管鏢局的叛徒是用這些話來矇騙前輩,也難怪前輩對晚輩是這般的態度與不諒解了。”管三國一臉痛心。

  叛徒,這個字眼成功地吸引些許注意力,畢竟都是行走江湖的武林人士,背叛向來是最為忌諱的行為之一。

  當所有人正彼此猜忌、不知該信誰的時候,管三國揚聲承認:“是,繁花令最初確實與我境管鏢局相關。”

  不出所料,此言一出,雖引發一波譁然之聲,但每個人更想聽完後續下文,喧嘩過後,反倒是一片安靜。

  “但那只是一份形同護鏢的工作!”管三國沒教他們失望,接著朗聲說道:“那面繁花令理應回歸禦華宮,我境管鏢局接了這委託,錯就錯在我不該低估人的私心,沒料到本該護令的人竟會為了私利而背叛我,甚而在盜走那面權杖後掩飾其罪行,暗地裏忙著跟盟主進讒言,編派一套血洗衣江湖的說詞來煽動盟主召開此次大會。”

  “憑什麼要我們相信你?”有人高聲質問。

  管三國很實際的反問:“難道在座的江湖朋友們,真認為我管某人帶個朋友出席,僅憑兩人之力即能敵得過在場諸位?真可以像盟主所說的那般,血洗這武林大會?”

  這話問得現場一片沉默。

  確實,雖然江湖傳聞管三國是個武學奇才,各門派的功夫路數只消讓他看過一遍,便能大抵模仿個六、七成,實力深不可測。

  但就算如此,僅憑兩人之力想力抗群雄?

  更何況另一人雖覆面看不清容貌,但依身形而論,明顯就是個女人,這樣的兩人組,是能成得了什麼血腥大業?

  事情顯而易見,眾人狐疑的目光自然而然的往周崇鳴身上集中過去。

  而周崇鳴即便成見在先,到這地步也不得不有所動搖……

  “眼下這一切,全是那叛徒的計畫。”管三國高聲道。

  其實一直就知道周崇鳴對他抱有敵意,就算不為了顧全大局,管三國也從來不是會當眾興師問罪、定要爭出個輸贏的人。

  更何況這會兒該是以大局為重的時刻。

  “此人利用盟主急公好義的俠義心腸編造了謊言,”管三國高聲道:“為的就是想製造混亂,好坐收漁翁之利,我們絕不可自亂陣腳,稱了他的心意。”

  “到底是誰?”

  “盟主大人快說,那人是誰?”

  與會的人眾裏,開始有人鼓噪。

  周崇鳴見狀,心知肚明大勢已去,加上管三國才剛為他搭了臺階好下臺,他才正要順勢民意供出那個策動一切背叛者……

  “是我!”

  有人出聲,承認不諱。

  循聲看去,從周崇鳴身後那張大屏風側走出個面如槁木死灰的婦人,因為頸前讓人給架著一把知刃,身子抖得跟篩糠沒兩樣。

  再定眼一看,這人不正是武林盟主周崇鳴的妻子嗎?

  架著她的那人,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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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7-29 01:09:47 |只看該作者
第十章

  密謀策劃一切的人,是理論上該在幾百裏外奔喪的那一個。

  即便有著四選一的心理準備,真看見人時,管三國還是隱隱感到失望……他很清楚機會機會渺小,可他一直暗自期望是自己弄錯了,犯事的其實是個不相識的外人,一切只是機緣湊巧,看起來像是境管鏢局有叛徒而已。

  但現實襲來,真相就是這般的教人失望……

  “胡一夏,你這是做什麼?”周崇鳴一記怒吼,不敢相信挾持髮妻的那人,就是先前開口閉口公理正義、說得一派為了打倒偽君子而前來投靠的那人。

  “周前輩,事情不明擺著,還需要問嗎?”模樣清瘦、面色偏白好似帶著病氣的胡一夏挾持著人質,態度輕佻地直笑著。

  “夫君……”周夫人雖名為盟主夫人,可夫妻之間向來就是貌合神離,不曾習武的她從來也沒想搭理另一半心之所系的江湖事,今日這樣的陣仗更是她想也想不到了,嚇得她眼淚直流。

  “放開我夫人,有什麼事沖著我來便是,犯不著對一介弱質女流出手!”周崇鳴怒道。

  “武林盟主的位置坐久了,腦袋不好使了嗎?”胡一夏搖搖頭,鄙視意味濃厚地笑歎:“晚生將做之事,若無夫人配合,別說成事,就連能不能安然脫身都成問題,蠢人才會幹那樣吃力不討好的事。”

  看著挾持人質的他,管三國只想問:“胡一夏,為什麼?”

  這人,是他六年前所結識,當時情勢極為險惡,一批窮寇正打算洗衣劫一山邊小村,是他與同樣路過的胡一夏聯手擊退一干惡寇。

  當時的胡一夏武藝堪稱平平而已,可管三國看中那份為了信念可以不顧生死全力相搏的特性,是以開口邀請共事,甚至在對方一直表現出上進心的情況下,哪管是名師的指點還是秘笈的提供從不間斷,讓那原本平平的武藝不斷進步到上層的水準。

  如此六年過去,兩人共事至今,胡一夏在管三國的心中,一直就是個努力上進的漢子,不料……

  “為什麼你要這麼做?”管三國不明白到底是什麼改變了他。

  “還能為什麼?”胡一夏覺得這問題很可笑。“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爬,難得的機會就在我眼前,只消伸手去取就能得到,我要不把握住機會,那未免也太蠢了。”

  管三國緊握雙拳,而後鬆開,只問道:“那小沙彌呢?”

  “那孩子啊!”沒料到他會問起那個小沙彌,胡一夏狀似回想的說道:“說起來真多虧了他,原本只是隨意打探了下,想知道到底是什麼原因,你要特地派我們幾人去佛門淨地暗中保護,倒沒想到那些個支離破碎的探問中,夾帶了這麼一個意外的驚喜。”

  這事並不在胡一夏的預期中。

  事實上,連小沙彌都不曉得自己透露了什麼,他只是在胡一夏刻意的攀談下不經意地閒聊提及,除了帶發修行外,霍叔公的生活作息一直都像個高僧般規律,唯一的例外只有前陣子主動找來家族的子侄輩,託付還一個叫繁花令的東西。

  那孩子完全不曉得繁花令的珍貴與重要性,就這麼隨口說了,渾然不知這訊息之重大,足以改變胡一夏的一生,甚至,直接改變了他的一生。

  “那孩子呢?”管三國不接受含糊帶過的答案。

  “為了嘉獎他的貢獻,我完成他的心願,讓他提早去見他的佛祖了。”胡一夏不以為意的說道。

  “他只是個孩子!”管三國惱怒。

  “所以我得冒著其他人得知繁花令存在的風險,就因為他只是個孩子?”胡一夏露出一臉“你少白癡”的表情,不屑道:“要是不認清犧牲是有所必要的,是要怎麼成就一番大事業?”

  “你當真以為,你可以在犯下殺害無辜、挾持人質等罪行之後全身而退?”周崇鳴不忘他武林盟主該有的威勢,即使他的顏面才讓胡一夏惡狠狠地踩過一腳。

  就現場的局勢來看,被所有人虎視耽耽包圍其中的胡一夏確實前途堪慮,可他卻老神在在,不見任何緊張。

  在這看似一觸即發的場面,其實還有著一個很詭異的存在。

  自管三國起身發言後,一連串的發展引發了眾人各種情緒波動,可每一回浪潮從來就沒抵達管三國身側的座位。

  那位置上的人很奇特地始終沉靜著,而此刻不見任何緊張的胡一夏,正正是看著那座位上的人。

  “我知道你是誰,禦華宮的現任宮主。”胡一夏高聲說道。

  此言一出,自然引發一陣譁然聲響,所有人的目光有志一同,全集中到那雪一般的純白之上。

  “我,胡一夏,是繁花令的持有者。”高喊的同時,架在人質頸項上和利刃沒有絲毫的動搖,可另一手已人懷中掏出一隻小小的權杖。

  傳說中的權杖,約莫成年女子的半個巴掌大,底色是烏鴉鴉的一塊,邊緣帶著些許瑰紅色澤的流金線條,燦燦勾勒出一圈典雅細緻的花紋,牌面中心處則刻著一個絹秀的“華”字,僅此,再無其他任何裝飾。

  明明是容納著百餘人的會場,可此刻,因為那小小的權杖出現而異常的寂靜無聲。

  只存在於傳說中的事正在發生,適逢其會,這很難不讓人屏息以待,等著看事情的發展……

  “胡一夏,你想做什麼?”管三國神色鎮定,甚至沒回頭看身旁那人的反應,沒人知曉他掌心其實正微微地出汗。

  那苦心策劃一切,總算等到豐收時刻的胡一夏露出得意的笑,當眾朗聲高喊——

  “我,胡一夏,以此令要求禦華宮的宮主,嫁予我為妻!”

  現場一片譁然,在胡一夏的宣言之後。

  事情果然是朝最糟的情況發展。

  管三國所能預想的最壞局面,就這麼活生生的在眼前出現。

  這胡一夏,果真是用足了心眼在策劃最大效益,首先,娶了禦華宮宮主,何止許一個願,整個禦華宮幾乎就為其所用了。

  再者,依據傳說,禦華宮的絕學驚人,有了宮主大人相助,再加上人質在手,想從此時的困境中全身而退輕而易舉。

  而,根據不可考的江湖傳說,禦華宮的女子一旦與男子燕好,一身內力將化為男方所用,只消能從眼下這困境全身而退,等兩人有了夫妻之實,還能平白得到一身作夢也求不來的精純內力,足以傲視群雄、問鼎江湖。

  這般集退路、找靠山、一帆風順的計畫,再加上先前真相未明時,胡一夏曾親眼見過佳人那脫俗絕豔的廬山真面目,命其下嫁,確實是最有利的一個盤算。

  唯一失策的,大概就是胡一夏不明白禦華宮世代凋零、宮裏沒剩小貓幾隻的現況,還有一則就是……

  短短瞬間,管三國對突來的危機已經進行了各式各樣的分析,可偏偏,分析得了胡一夏的用意跟算盤,解得出看似利益滿滿的下嫁命令有什麼漏洞,獨獨對“要求她下嫁”這件事,他最為著急,卻也找不出說詞來勸退。

  就在眾人隔岸觀火、管三國暗自心焦中,那一直作壁上觀的儷人,直到這一刻總算飄飄然的起身,輕盈地往前踏了一步,立于管三國身邊。

  胡一夏於潛伏時期一起沒停止扮演上進有為青年的角色,自然也知道管三國對她勢在必得的企圖心。

  擔心她因此而有所動搖,是以連忙高聲再道:“繁花令在此,你,豔冠人,我命令你嫁予我為妻!”

  豔冠人恍若未聞,甚至旁若無人地牽起管三國的手,問道:“知道盜令者是誰、確認那孩子確實是被殺害了,可以了嗎?”

  即便是世上最為瞭解她的人,管三國也不明白她何出此語。

  “可以的話,走吧!”她說。

  管三國傻眼,愣在原地。“可……”

  “你沒看見嗎?”奮不顧身惱怒地大喊:“這是禦華宮的繁花令,是繁花令!”

  一聲慘叫,發自他手中的人質,因為他一時激憤,致使力道失了準頭,稍稍一用力,短刃便在武林盟主夫人的頸子上劃破了一層皮,讓可憐又無辜的人質既痛又驚的直接昏了過去。

  “胡一夏!”周崇鳴見夫人暈了過去,怒急攻心,險些沒噴出一口血。

  可胡一夏沒空理會。

  他吃力地只手架住那昏死過去的人,揮舞手中的繁花權杖,憤怒的朝覆面的豔冠人喊道:“豔冠人……”

  喊叫聲突然斷了,在手中那柄短刃忽地應聲斷裂的時候。

  所有事都發生在眨眼的瞬間,那抹雪一般的白不過是素手一揚,身後桌案上的茶具就這樣硬生生地淩空拋飛起,隨著杯中茶水順勢在空中劃出一道泛著熱氣的茶色弧線時,那雪白皓腕一個翻轉,弧線中的一滴茶水直吸入她的掌心。

  接著,就像變戲法那般,不過是半個翻掌,青蔥嫩指一扣,隨後順著纖指彈射出的冰珠子叮地一聲,胡一夏挾持人質的兇器應聲而斷,直直地從刃身與握柄的交接處,那純鐵打造而成的短刃就這麼斷了。

  在所有人為她小露這一手而深感震驚的時候,豔冠人冷冷說了:“誰許你的?你沒資格那樣喊我。”

  胡一夏可沒時間對這般絕技感到驚駭,武器一斷的瞬間,他連忙棄械,手忙腳亂地直接扣住人質的命脈,避免優勢盡失。

  “祖宗立下的祖訓你竟敢置之不理?”確實掌握人質的性命之後,胡一夏怒問。

  “祖訓?”厭倦了隔著一層紗來衡量局勢,豔冠人不耐煩地揭去紗帽,冷道:“我禦華宮的祖訓,還由得了你拿來說嘴?”

  目若繁星,唇不點而朱,相傳中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的天仙絕色,指的也就是這樣的女子。

  那般驚人的美貌,幾乎要奪去所有人的呼吸,即便因為先前刻意巧遇而見過兩次,比起其他人似乎多了一些心理準備,可胡一夏仍不可避免地屏息了好一會兒才能有所反應。

  “你、你……你身為禦華宮之人,就該聽命天繁花令。”支吾了好一會兒,總算讓胡一夏拾回說話能力,趕忙指控道:“有恩報恩,這是……”

  “那是你的權杖嗎?”豔冠人毫不客氣地冷聲打斷他。

  胡一夏微怔,回道:“自然,它正在我手……”

  “我指的是,那權杖,可是禦華宮贈予你本人的權杖?”豔冠人只問這最根本的問題。

  “雖然不……”驚覺這問題可能是陷阱,胡一夏險險地將一個“是”字給咽了回去,避開正面承認,改了個方式轉而陳述道:“但它確實是繁花令。”

  “它確實是繁花令又如何?”豔冠人神態冷傲,高貴猶如一冰霜女王般的斥道:“你當我禦華宮養的都是些蠢人,會訂下認令不認人的蠢規則?”

  胡一夏是真的傻了。

  “禦華宮有恩報恩。”不帶任何情感,豔冠人冷聲再道:“可成立至今,就只發出過三面繁花令,而第三面,也就是至今尚未回收的那面繁花令,我記得是贈予一位霍家名醫。”

  “那又如何?權杖現在就在我手上,難不成你想不認帳?”胡一夏只聽出這意圖。

  “你想假冒霍大夫,無妨。”豔冠人冷冷回應,情緒不見絲毫波動的說道:“但很不巧的,這位老前輩前些日子已經往生淨土,就算你想假冒,也只能九泉之下找禦華宮的前人們假冒去。”

  平直的證據,擺明瞭沒得商量,她豔冠人從來沒打算要認這筆帳。

  這讓胡一夏懵得更加厲害了,心有不甘地啞聲問:“那這面繁花令……”

  “就只是塊木頭牌子。”豔冠人毫不留情地說道。

  “不是這樣,不應該這樣!”胡一夏不願接受,怒吼道:“傳言、傳言禦華宮從來都是……都是……”

  “都是如何?”對著他的躊躇,豔冠人不屑道:“話可是從我禦華宮裏傳出去的?”

  會被歸為傳言,自然不可能是禦華宮本身放出來的消息,這道理,在座的江湖人士都明白。

  “誰傳的,你找誰負責去,別癡心妄想賴到禦華宮頭上,隨便拿了下三濫手法弄來的權杖就要我們認帳。”豔冠人毫不留情地直道。

  不甘心,胡一夏機關算盡,暗中策劃許久,豈能接受這樣的結果?

  “若真如此,這繁花令已毫無價值,就只是塊木牌,那你為何而來?”他恨聲問。

  “自然是有事要對你們江湖人宣佈。”

  想利用所有人在場為證的,可不是只有他胡一夏一個。

  人中之冠向來擁有極佳的學習力,見局勢可用,豈會錯過?

  只見她拱手為禮,朗聲說道——

  “我,禦華宮現任宮主豔冠人,在此當眾宣佈,我派從此解散,從今而後,世上再無禦華宮這一門派。”

  仿佛是丟出一枚霹靂彈,話語方落,現場譁然。

  無疑的,即便是宣佈解散,禦華宮仍是武林中的一則傳奇,而且還因為宣佈得過於突然,再加上宣佈者是那美得不像話的美人宮主,這從此成為歷史名詞的門派,更加成為那傳奇中的傳奇。

  這事真要分析,其實再正常也不過。

  畢竟,單單是那驚天動地的豔容就充滿了話題性;再加上傲視群雄的氣勢,以及小露一手後再給所有人的震撼,最後無預警的當眾宣佈門派解散,然後不給任何反應的機會,纖白秀美的身影化為輕風,足下一點、翩然而去。

  種種的種種,這場臨時舉辦的武林大會,要說是專門為禦華宮而設的,一點也不為過。

  就算之後群雄成功將盟主夫人搶救下來,但又有誰在乎?

  甚至是機關算盡卻偷雞不著蝕把米的胡一夏,淪到說書人的嘴裏,也就是“天理昭彰、報應不爽”兩句帶過,之後再沒別的了。

  因為這一日的這一個事件裏,光彩是屬於禦華宮的,所有人的焦點都落在那宣佈門派解散的美人宮主身上。

  只是沒人知道,在那一日的退場後,美人芳蹤何在?

  城裏邊角一座雅致的宅院,隸屬於四大家族,那是方便管家、金家、霍家及尹家人在外地行商有所需要,能有個安心休憩之地而廣設的宅院之一。

  可那一日,在管三國專屬的那一進院落裏,木門在短時間內重擊了兩次。

  開與關,力道皆重,且時間相隔甚短,驚得正在打掃小院落葉的新進小廝以為鬧鬼,嚇得掃把一丟,連滾帶爬的找管家去。

  一室春色,就緊接於第二聲重響及小廝跑走的慘叫聲之後。

  某人獸性大發,可任誰也想像不出,待宰小羊般被又啃又咬的那位,會是江湖上人人看好、前程似錦的有為青年。

  可他不介意。

  雖然,管三國心裏有著各式各樣的滿腹疑問,但佳人性致高昂,即便目前原因不明,他也十分樂意承受所有源自於她的啃咬攻擊,甚而投入地配合那綿綿誘人的親吻。

  如此,一輪大戰方休……

  她平復下因他而起的獸性,眷著肌膚相親的親匿感,靜靜依偎在他懷中。

  他擁著她,像只饜足的大貓,無意識撫著指下的粉肌,享受極樂過後的餘韻。

  沒人開口,心情卻是相同,是一樣的心滿意足。

  那不單單只是身體上的、肉欲那一方面的滿足,而是更深層的、直觸心弦的充盈。

  不過,該弄清楚的事,還是得弄清楚。

  “打從一開始權杖失竊後,你就沒打算要把它當一回事了吧?”想起她一直強調不用放在心上,管三國直到現在才知她的言下之意。

  “姥姥曾叮嚀過,現在是我當家做主,我想怎麼做就怎麼做。”這話,算是承認了他的猜測。

  但她永遠都不會讓他知道,是因為他,她才開始明白,什麼叫做世界很大,又,她可以有她的玩法,這話代表著什麼意思。

  甚至,會有今日擺明胡一夏一道似的解決回應,也是因為跟著他認識山下世界的真實生活後才有的靈感。

  玩,豔冠人得承認,養育她的長者使用的這個字,著實傳神。

  世界果然很大,什麼樣的怪人怪事皆有,那全是躲在禦華宮裏看不見的風景,特別是她的小獸……

  下意識地蹭了蹭那精實的胸膛。

  從來都覺得他幼稚可欺,雖然辦事意外的牢靠、讓人依賴,可外表無害的模樣,就像那些迷途的、偶爾被她給撿回禦華宮飼養的幼獸。

  已經將他視為己有,她的,是她的。

  對他的佔有欲在方才那個無趣的大會上當他玉樹臨風談笑用兵時達到最高,甚至激得她獸性大發,直想將他拖回房間吃掉。

  不想別人看見他,她對他的佔有欲是這般強烈,所以她確實這麼做了,火速將他拖離現場,關起房門將他吃掉。

  她的……是她的呀……

  “冠人,雖說你當家做主,但……”管三國想著她方才的回答,怎麼想是怎麼的不妥,最終猶豫道:“解散總是大事……”

  蔥白纖指捏著一隻瑰紅小球撚弄著,不甚在乎地隨意說道:“與其頂著禦華宮過去的盛名而活,一次斷絕未來任何風險的可能性,對目前剩下的弟子來說,日子會單純許多,我相信姥姥在世也會同意我這麼做的。”

  雖然是看場而適合就順勢一併處理的事,但豔冠人確實是想過了。

  管三國是真的瞭解她,聽至此,已經摸清她完全誤解他為什麼定要出席這場武林大會的原因。

  她當他是為了弄清楚小沙彌的去向,以及想確定叛徒到底是誰所以出席,而她是專程陪他出席。

  殊不知,他是沒察覺到她完全不把那面權杖當一回事,暗地裏逕自擔心受怕,就怕那面繁花令會害他失去她,想徹底解決這該死的權杖才帶著她出席。

  她一個陰錯陽差,幸好是平安落幕了……管三國紅著臉抓住她在胸前小點肆虐的手。

  “那未來呢?”煩心的事既然搞定,就可以全心張羅兩人的事,管三國直問:“成親後,是我跟你回禦華宮,還是?”

  “你想跟我回去?”嬌軀翻身趴在他的健壯身軀上,豔容微露意外之色。

  “難不成你想留下?”管三國也感到意外,不忘強調:“你在哪兒,我就上哪兒,要回禦華宮也無妨,只是我可能隔幾日就得下山一趟,處理鏢局工作分配的事。”

  他願意隨她到天涯海角的心意,讓豔冠人愉快地露出一抹笑。

  冰山融化了啊!

  管三國看得目眩神迷,腦袋險些糊成一團漿糊。

  “你的工作甚是古怪,瞎編的傳言一堆,竟還能用來賣錢。”她突然說,沒接續原來的話題。

  “也不全然是瞎編,有些只是沒更新最新情資。”畢竟是自家的事業,管三國自覺該澄清點什麼,只好舉例道:“就好比你,相傳與禦華宮的女子燕好,女方所有的內力將化為男用,可從來沒人聽聞過,禦華宮的特殊心法練上第十重就沒有這問題……”

  “以往宮裏不曾有人練上第十重。”並非炫耀自己是第一人,豔冠人只是單純論述,表達過去從無傳聞的原因。

  人中之冠,管三國徹底領略前任宮主為她命名的心情。

  她確實是人中之冠,即便是達到前所未有的境界,成為禦華宮史上的唯一一人,她一樣感到稀鬆平常,並不覺得自己有什麼特別的。

  “就因為過去並沒有人練上第十重,而我……”俊顏微紅,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道:“斷不可能跟人說這第十重的事,所以這則傳言還是會繼續流傳。”

  管三國絕不會知道,他眼下這模樣,在她眼中看來是如何的秀色可餐。

  “不忙著回去了。”她說,回到方才讓她心情甚為愉悅的話題,嘉獎似的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微笑道:“也許過幾年再說。”

  有好片刻,管三國無法說話,因為他沒料到會是這樣的決定。

  她竟然願意留下來,不回禦華宮去?

  見他驚愕、稚氣的模樣甚是可愛,豔冠人心情更是大好,忍不住又落下一吻、一吻、又一吻——

  “人間,甚是有趣,待著看看也無妨。”

  最後的話語,有些模糊難辨,但管三國就算沒聽清楚也無妨。

  因為早已打定了主意,有她就有他。

  哪管天涯海角,兩人就是要在一塊兒,今生誓不相離。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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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7-29 01:10:06 |只看該作者
埋梗這件事  彤琤

  唷呼,大家,我們又見面啦!

  真的很不容易呢,結束了這次的奇書系列,但直到系列完結,相信大家一定沒發現這個系列的一個共同點吧?

  不,不是,不是男主角們的名字都跟四大奇書書名相關的點。

  是不是毫無概念、完全想不到?

  哈哈哈哈哈,是地點,是古裝劇必備的、不得不出現的一個老土地點——破山神廟,當當!

  科科,這真的是一個深刻到連編輯都沒發現的梗,只有白癡的作者自己寫得很高興的一個點。

  遙想當初開這個系列稿之前,某個人因為腦中一片空白、毫無靈感而對著友人鬼哭神嚎之際……

  “不然你想寫什麼?”

  “不知道,但我想寫古代稿,背景架空的古代稿很有趣。”作者的問題只是卡在不知道要寫古代的什麼而已。

  “古代喔,那就一定發生在破廟。”

  “啊?”

  “還要來隻烤雞。”

  “為什麼?”

  “你是沒在看電視的嗎?”某人一陣的氣憤,開示道:“古裝劇一定會有破廟、然後烤雞的場景,這是古裝戲的精髓,是不可或缺的精神指標!”

  那些巨大的驚嘆號猶如醍醐灌頂,讓某個腦包茅塞頓開。

  沒錯!

  小時候看古裝劇,不管什麼單元或劇碼,一定會帶到破山神廟,然後主角一定會在裏面燒著柴火,火堆上必然會架著一隻油亮亮小烤雞……

  確實,想吃雞不是重點。

  也確實,那個腦包就是不才、鄙人、在下,我是也。

  總之,因為吾友小天才的一席話,這個架構在破山神廟跟烤雞的系列就這樣被建構發展出來了。

  一度還因為這設定,有想過系列名是不是應該取為“你不可不知的破山神廟”,但後來想想,這實在顯得太過白癡,只能作罷。

  而且,我實在很好奇,如果不房間提的話,編輯會不會發現這個設定呢?

  於是在美其名為“好奇”跟“極具實驗精神”,可實則是吃飯撐著的某腦包一派認真下,這系列便另外想了個較不污辱讀者智慧的系列名,然後吃吃笑的某個腦包就默默地展開此次實驗。

  結果,事實證明……

  心靈相通這件事並不存在于編輯大人與作者之間……(被編輯毆飛中)

  慢著!

  突然發現,前兩本沒有冠上系列名啊?

  難道自己花工夫想得很高興,但最後卻忘記把系列名交給編輯了?!

  喔、賣、尬!

  怎這樣?

  難不成我是中了傳說中的什麼鏡花水月術,一種會讓人妄想自己做了什麼,但其實什麼也沒做的術法嗎?

  這真是太可怕了。

  我可能需要先去知識家,瞭解一下該如何解這個奇怪的術法。

  就這樣,大家,有緣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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