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GO論壇
  登入   註冊   找回密碼
查看: 3799|回覆: 11
列印 上一主題 下一主題

[都市言情] 于席 -【半斤遇上八兩】《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天使長(十級)

懇辭勳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發帖狂人勳章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小說之星勳章 藝術之星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在線上
跳轉到指定樓層
1
發表於 2022-8-19 00:04:55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于席 - 半斤遇上八兩

好心有好報這句話說來一點也不假呢!
她幾天前才在路上救了一位老婆婆,
現在老天爺就好心的給了她一份工作,
而且還是老闆親自打電話叫她去報到耶!
不過這間公司實在也大眼熟了吧!
連帶的這個老闆也很眼熟……
啊!他、他不就是那位之前她送PIZZA來時,
和另一個女人正在公司辦事的傢伙,,
雖然她是不大認同他的行為啦!
但是看在他開出的條件那麼優渥,
也為了要養活她,還有她那一個侄子,
她只好暫時拋下她做人的原則——

喜歡嗎?分享這篇文章給親朋好友︰
               感謝作者     

系統通知:簽名被屏蔽。請速依下列順序辦理更新,1.退出系統;2.重新登入;3.更新資料。

天使長(十級)

懇辭勳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發帖狂人勳章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小說之星勳章 藝術之星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在線上
2
發表於 2022-8-19 00:06:22 |只看該作者
楔子

  “生命”二字處處充斥著難以預料的未知,沒有人可以事先預知生命接下來會有的變化。前一秒,當你正慶幸著自己的好運時,下一秒,天地一瞬間可能就驟然變色,不復過往。

  其實這並沒什麼好驚訝的,畢竟,這就是人生。 

  岳繼禹冷然地看著喪禮結束,仍舊無法接受眼前這令人沉痛的景況,就是老天爺送給他的退伍禮物。

  躺在那兩具棺木裡頭的,真是與他相依為命二十幾年的姊姊,還有待他一如親兄弟的姊夫嗎? 

  想起了他們最後一次的碰面,他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

  這上天還真是會作弄人,不是嗎?

  當他欣喜於辛苦了大半輩子的姐姐終於能夠得到她的幸福之際,卻怎麼也想不到,這幸福的日子竟然會是如此短暫,短暫得像是不曾存在一般。

  “繼禹啊!老姐會替你帶很多禮物回來的……”,,

  “小老弟呀!我們家小堯堯就拜託你照顧了……”

  這是他們夫妻倆前往二度蜜月時所交代的話語,言猶在耳,要他如何接受那麼突然的一場空難,竟會是他們留給他的最後禮物?

  恍神中的岳繼禹不斷想起他們夫妻倆生前的點點滴滴,一直到一聲童稚的問話響起,才猛然將他拉回現實中。 

  “舅舅,爹地和媽咪什麼時候才會回來啊?”七歲的馮崇堯緊緊抓住他的大手。

  死亡對年幼的馮崇堯來說,畢竟太遙遠,他並不懂這一陣子周遭的大人們究竟都在忙些什麼,卻隱約感受到那股悲傷的氣息。而在這麼長的一段時間都沒能見著自己心愛的爸爸媽媽之後,他的不安與惶恐也日益加深。

  “崇堯乖。”岳繼禹一把抱起自己在這世上僅存的親人,“嗯……爸爸媽媽他們都上天堂去了,再也……不會回來了,以後崇堯就和小舅一起住,好不好?”他試圖以最輕鬆的口吻來解釋兩人往後的日子。

  “天堂在哪裡啊?爹地媽咪為什麼不回來了?”他小小的心靈還是不能理解父母到哪兒去了,他抱緊岳繼禹的頸項,只覺得越來越害怕,“他們是不是不要崇堯了……”

  “當然不是啊!他們是……唉……”岳繼禹長長地嘆了口氣,他也好想知道天堂在哪裡……

  同一個時空下,因為同一場空難而頓失四位親人的謝均菱,同樣只能強撐著,堅強地面對她父母及兄嫂的後事。

  十八歲的她原本正沉浸在放榜的喜悅中,因為她考上了台灣的最高學府T大,本來她還想等大家回來後再宣布這個天大的好消息,誰知他們卻給了她另一個更大的壞消啟、……

  她摯愛的兄嫂為了感念父母親長年來的辛苦,特地抽空帶著兩老出國去玩玩,沒想到一場孝親之旅卻變成了死亡之旅……

  當地明白再多的淚水也無法喚回她最最親愛的家人時,她唯有收起似乎怎麼流電流不盡的淚水,逼自己堅強振作。

  她知道自己絕對不能倒下,因為她尚有責任未了,想起了因哭累而在房裡熟睡的謝冠人,她慎重的下了決定——

  “冠人就交給我,我會負責將他帶大的。”一切就到此為止,地再也彳;想聽到任何有關拖油瓶或是任何推卸責任的話語了。

  “這樣不好吧,你才十八歲,這麼年輕又沒經驗,而且還要讀書,怎麼有辦法帶—個七歲的小孩?”親戚A首先了開口質疑。雖然他也不想扛下這個責任,可總要有人扛啊。

  在場的親戚、鄰居朋友們又因這句話而繼續方才爭論不休的話題——究竟誰才應該負起照顧這兩位大小孩子的重擔?

  “我家已經有四個小孩要養了,哪裡有辦法再多照顧這兩個啊?”

  “我們親等這麼疏遠,怎麼輪也不應該輪到我們哪!”

  一句接著一句的推託,只是讓謝均菱更加感到心寒罷了。

  “我說,”她提高了聲量,取回發言權,“不用麻煩大家了,我會去工作,想辦法養活我自己和冠人,你們就不用再費心了。”她最後一次重申自己的決心。

  炎熱的酷夏,暗沉的天空掛著異常皓亮的月色,空氣中流動著人世間說不準的聚散離合,縱使遭遇了怎樣的幸與不幸,人終究是得往前走的。

  畢竟,少了幾個人的世界依然是會不停地轉動,不停地轉動啊!
系統通知:簽名被屏蔽。請速依下列順序辦理更新,1.退出系統;2.重新登入;3.更新資料。

天使長(十級)

懇辭勳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發帖狂人勳章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小說之星勳章 藝術之星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在線上
3
發表於 2022-8-19 00:06:38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對於岳繼禹這位二十出頭、從沒有生養過孩子的大男人而言,這幾天的生活真的只能用“災難”兩個字來形容!

  先是雇用他的偵探社老闆不知道發什麼瘋,竟在毫無預警的情況下,宣布關閉只有他這麼一名員工的公司,隨即頭也不回地走人,僅留下那棟搖搖欲墜、既老又舊的五層樓公寓,和一塊偵探社的招牌給他當遣散費。

  他自小到大都夢想能當個既可維護正義,又可威風八面的偵探,結果竟落到這般田地,著實教他失望。

  然而,就算公司只剩下他一個人,他還是會堅持自己的理想!

  不過這事暫時被耽擱了,因為接下來呢,台灣竟來了個號稱近幾十年最強烈的颱風,風大雨大的惡劣天氣,再加上地牛翻身的災難,搞得到處人心惶惶的。

  最慘的還不只這些!崇堯不知怎地竟發起高燒,縱使他從昨夜起就一直細心照料著,崇堯的高燒仍舊是頑固不退。

  而他就這麼在屋子裡摩蹭了許久,雖是極不願意在這種鬼天氣裡出門,但看來似乎是別無他法了,所以最後他還是決定背起崇堯,出門找醫生去。

  細心地將雨具穿罩在他背上的馮崇堯身上後,岳繼禹一步一腳印地往醫院邁進。

  在這種不上班,不上課的鬼天氣裡,要想有公車坐,那是癡人說夢,他想都不敢想,至於能不能碰得上在這種天氣底下,還肯出門做生意的計程車司機,可就全憑運氣了。

  不過,以他目前這種帶塞的運勢看來,在那該死的好運降臨之前,他還是靠自己多走點路比較實際。

  大街上杳無人煙,強烈的風勢以及斗大的雨滴,都令岳繼禹差點站不穩。

  也不知道自己這樣走了多久,忽然遠處的一點黃引起了岳繼禹的注意。他抬手抹去不斷打在他臉上,幾乎讓他睜不開眼的雨水,再次凝神細視——

  不遠處的那點黃,真的是輛計程車!

  頓感精氣神全又回到體內,岳繼禹隨即拔腿往那計程車的停靠處跑去,期盼能快一點趕到那兒。

  才這麼想著,就在他距離計程車門還有五、六步的距離時,突然行人搶先一步,在他還來不及搞清楚狀況之前,計程車車門就在他眼前開丁又關,大有揚長而去之勢,長腿連忙一跨,三步並作—步,攔不住這輛計程車他誓不為人。

  “司機快,麻煩你……”謝均菱話尚未講完,計程車的車門竟突然被打了開來,嚇了她好大—跳。

  “不好意思,小姐,我真的有很要緊的事,你能不能把這輛計程車讓給我廠

  “對不起。”謝均菱馬上開口拒絕。

  若是在平常,這種事情絕不可能發生,因為她向來是位極好說話的人,可是現在情形非同小可,冠人高燒一整天,也不見有退燒的跡象,她怕再這樣燒下去,會把他的小腦袋給燒壞,所以她才會在這種天氣底下出門,因為她必須帶冠人去看醫生。

  “真的很對不起,麻煩你再叫輛計程車好嗎?我現在必須馬上趕到醫院去。”

  其實她看不太清楚眼前的男人,因為她的眼鏡度數早就不夠了,偏偏她為了省錢,到現在都還沒去換。 

  一聽到她說的目的地,岳繼禹二話不說,連忙坐上了車,在謝均菱還沒弄清楚他的意圖前,他已對前座的司機吩咐道:“麻煩你,我們要到最近的醫院。” 

  見客人們已自行協議妥當,司機這才發動車子。畢竟在這種天氣還要出門做生意,已經夠苦命的了,他可不想丟了任何一位客人。

  “真的是很不好意思,”岳繼禹一邊解釋,一邊將馮崇堯小心地由自己的背上解下,讓他坐在腿上,“因為我小外甥發燒了,所以……”他為自己的行徑作了清楚的說明。

  “真是狼狽,是不?”他面露苦笑,這才發現坐在另——邊的車門旁,也有——名小孩。

  “可不是嘛!”謝均菱看看自己,也是同樣的狼狽不堪:“我可不比你好到哪裡去,因為我小侄子也一樣

  同是天涯淪落人哪!

  短短不到二十分鐘的車程,謝均菱與岳繼禹馬上培養出患難的情誼,畢竟能在此時此地碰到與自己處境這麼雷同的人,真的是相當稀奇。

  好不容易到了醫院,將兩位小病人都送進急診室後,岳繼禹與謝均菱這才松了口氣。

  “咦?他人呢?”謝均菱拿著兩條大毛毯,在急診室外找尋著岳繼禹的身影。

  方才將兩位小病人交給醫生後,她才意識到他們這兩位大人的慘狀,於是連忙到護理中心去借了兩條毛毯,怎知一回來,他卻不見了。

  “跑哪兒去了?”

  孩子還在急診室中,他不可能會跑太遠的呀!還在疑惑著,就瞧見他往她這兒走過來。

  “來,這杯給你。”岳繼禹將手中那杯熱飲遞給她,“我怕你不喝咖啡,所以幫你買了杯熱牛奶。”

  “謝謝。”謝均菱不客氣地接過那杯熱牛奶,一股熱流隨即溫暖了她早已冷僵掉的雙手。

  “這給你。”將毛毯遞給他的同時,謝均菱也順便解釋了這毛毯的來由。  ,

  “可真是辛苦的一天哪!”岳繼禹坐到她身旁,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她聊著天。

  當他聽到她也是同樣背著她小侄子在街上行走時,他還真替她捏了把冷汗,畢竟她看起來是那麼瘦小。

  老實說,他還挺佩服這位年輕小姐的。

  他有些好奇,這樣一個有著堅強獨立性格的女孩,究竟是長得什麼模樣。只是,她一頭過長的頭髮,及那副大黑框眼鏡將她的面貌遮去了大半,再加上兩人又是初識,他也不好直盯著人家看,所以他終究無法看清她真正的模樣。

  “是啊!”謝均菱笑笑地接口。

  這幾天還真是禍不單行呢!先是莫名其妙地丟了工作,然後再來個強烈颱風,現下冠人又高燒不退,再來還會有哪些倒楣事發生,她還真是不敢想呢!

  斜眼偷瞄著身旁的男子,謝均菱此刻突然後悔自己不該這麼節儉,要是她能早將這度數不夠的眼鏡換過,現在她就不會看不清他的長相了。

  倒不是非得知道他長得如何,只是難得會碰上境遇和自己如此相像之人,所以對他難免會多丁份好奇心。

  “老實說,”岳繼禹笑笑地說:“我從來都沒想過自己的人生會碰上什麼天大的不順遂,哪裡知道這些倒楣事,最近竟能接二連三地被我碰到,這實在是……”

  “我也有同感,”謝均菱沒想到兩人還真的挺有默契的,竟然連倒楣的時機都這麼相像, “像我最近……”

  原本互不相識的兩人,就這麼天南地北地聊了起來,對彼此的遭遇、這些日子以來的近況等等,都聊得鉅細靡遺,兩人不禁湧起相見恨晚的感覺。

  於是他們趕忙在離去前,將自己的姓名、住址、電話留給彼此,約定日後再聯絡。

  只是,怎麼樣也想不到,他們這次一別,日後再相見時,已經是八年後的事了。

  那時他們已經不再認得彼此了,畢竟從沒將對方。給看清楚的兩個人,如何僅憑一次的巧遇就能認出對方呢?

  歲月如梭,時光荏苒,就讓咱們一起來期待八年後吧!
系統通知:簽名被屏蔽。請速依下列順序辦理更新,1.退出系統;2.重新登入;3.更新資料。

天使長(十級)

懇辭勳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發帖狂人勳章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小說之星勳章 藝術之星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在線上
4
發表於 2022-8-19 00:06:57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

  現今台灣的神奇之處,便是永遠都不可能會發生餓死街頭的景況,但話雖這麼說,仍必須先有一個前提,那就是——要肯做。

  這所謂的“要肯做”,是表示只要你願意,不好高騖遠、不不切實際,那麼就絕對有生存下去的機會,不論是奉獻腦力、犧牲勞力,只要你肯努力,相信延續生命不會是什麼困難的事。

  “怎麼會突然想吃披薩啊?”———名俊帥的男子,正輕鬆摟著側坐在他腿上的妖嬌美人,邊香香她的頸項,邊問著:“你不是向來就不吃這種所謂的平民垃圾食物嗎?”

  話裡的調侃意味隱藏得甚好,倘非仔細聽聞,是準以猜出男子話裡頭的真意的。

  “哎呀!”妖嬌美人欲拒還迎地同男子玩著這場綺色遊戲,“幹嘛問這麼多,人家就是突然想吃嘛!”

  刻意裝出的柔媚聲音、撒嬌的舉動,再加上那麼一丁點的傻氣,似乎是眾家美人慣用的伎倆,而且……通常有效。

  “這樣啊……”俊帥男子故作不懷好意地狂笑幾聲,“哈哈!你吃披薩,那……我就吃你嘍!”

  “啊!不要啦!討厭!”

  美人假意左閃右躲著,辦公室裡就在這麼—轉眼間,開始上演—場旖旎戲碼,周遭的空氣逐漸地加溫中……

  同一時間裡,騎著摩托車,已經在路上來回狂飆超過二十來分的謝均菱總算將車子停下。

  “吁!”她深深地吐丁口大氣,“這是什麼奇怪的地址啊!”害她找了老半天。抹抹額頭上滴下來的涔涔汗水,越想就越不甘心。都是這個鬼地址壞了她良好的紀錄!她可是人稱“快送披薩菱”的好員工,客人點的東西她從來沒超過半小時才送到的,沒想到今天竟然會被這個怪地址給打敗,唉……算了算了,她認了。

  極不情願地自袋子中掏出折價券,停好摩托車後,她捧著客人點的食物走進眼前這棟看起來……不不不!擺明就是危樓的大廈裡。

  “五樓岳先生。”她拿出口袋中的訂單,再次核對了住址與電話、姓名。“沒錯,就是這兒了,‘岳氏偵探社’。”

  在等電梯時,謝均菱分了點心思在周遭的環境上。雜亂無人的管理室、斑駁又有裂痕的墻壁,嗯……整棟公寓只能用破舊來形容。

  跨進電梯後,她的全副心思都集中在這感覺不太可靠的老電梯上, “拜託拜託,我生平沒做過什麼十惡不赦的大壞事,你可別給我出問題啊!”她不停地對著電梯作出哀求狀。

  聽著電梯因年久失修,而持續傳出的齒輪運轉聲,謝均菱不安的情緒也跟著上升。

  好不容易,電梯總算安然抵達五樓,謝均菱一刻也不敢停留地跳出電梯外。

  “呼!真是好險!”

  看看四周,舉目所及也不過才這一道鐵門而已,不消多想,那必定就是客戶的住處了吧!

  走到門口,先輕輕地敲上兩下。不能怪她敲得這麼小力,誰叫那道門看起來破破爛爛的,總覺得只要再敲用力一點,那道門就會整個垮下來一樣。

  再輕輕敲了幾聲,仍舊是沒人回應,她不禁伸手轉動門把,“咦?沒上鎖?”

  門沒上鎖就是代表不怕人家自由進出嘛!謝均菱於是毫不客氣地轉動門把,推門進入—— 

  “您好!我送披薩來嘍!” 

  只是人才一走進去,尚來不及搞清楚是怎麼回事,就突然響起一聲尖銳又高亢的叫聲。

  “啊!”妖嬌美人滿臉驚慌地推開摟著自己的男子,急忙拉起已褪至腰際的連身洋裝,“你這人怎麼這麼不懂禮貌啊!進來之前難道不知道要先敲個門嗎?”

  害她嚇了一大跳不說,還害她失了應有的儀態。她連忙坐直身,回覆原本的端莊模樣。

  雖然方才那一眼沒能讓謝均菱瞧清男女主角的面貌,不過藉由那匆匆的一瞥,她大概也能猜出剛剛發生什麼事。

  “對不起。”謝均菱極其慎重地鞠了個大躬,

  “我有敲門,可能是太小聲了,所以沒能讓你們聽見,這是我的疏忽,真的很抱歉。”完全一派制式化的表情,讓人猜不出她心裡真正的想法。

  縱使裸露出的那一大片健壯胸膛有絕對的看頭,但身為整出鬧劇男主角的男子,倒是一點慌張或害羞的神情都沒有。

  他既不忙著找藉口解釋,也不急著整理儀容,只是饒富興味地瞅著門邊那位緊閉著雙眼的披薩送貨員。

  她一頭長髮俐落地扎成馬尾,簡便的T恤搭配著深藍色的牛仔褲,脂粉不施的臉龐乾乾淨淨的,他若猜得沒錯,她約莫是二十多歲吧!

  整體而言,她其實不是個特別出色的女子,不過像這種他一輩子大概部不會去注意到的女孩子,竟然能有如此冷靜沉著的個性,倒是頗令人玩味,相信應該很少有女孩子能像她一樣臨危不亂吧!

  瞧她鎮定得就像是啥事也沒發生一樣,嗯!不錯、不錯!他相當期待她接下來的表現!

  謝均菱閉著眼睛,慢慢地摸索前進,好不容易讓她摸到了最靠近自己的——張桌子,將食物、發票及折價券如數放了上去之後,她隨即轉身背對那,一男—女。

  “這是你們訂的披薩。因為我送達的時間已經超過了半小時,所以那幾張折價券算是我們公司的心意,連同發票跟披薩,你們的東西我全都送到,金額總共是八百六十五元。”她伸手到背後去準備收錢。

  “喂!你這是什麼態度啊!”妖嬌美女非常不甘心這麼出了洋相之後,卻沒能得到任何的補償,“你以為這件事可以就這麼算了嗎?”才沒那麼簡單呢!也不想想看現在的她是坐在誰的懷裡啊!

  俊帥男子一臉的笑意沒變,不過心中卻有了決定——他與這位美人的關係,就到今天為止!

  他的女伴向來只是用來玩樂的,除此之外,什麼都不是,而照現下這個局勢看來,他懷裡的這位美女似乎還沒體認到這點事實,要在他面前仗勢欺人?那還得看他同不同意! 

  “咳……這讓我想想,”走至門邊的謝均菱算著剛拿到的鈔票零錢,邊開口說道:“既然要我補償,那這樣吧!我想我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給你們—些衷心的建議罷了。”

  停頓了一會兒,像是在思考著該怎麼開口,隨即便開始劈裡啪啦地說了一長串,說話速度之快,讓人毫無阻止的機會。

  “雖然現在的社會跟以前比起來是開放了許多,不過我想奉勸這位小姐你還是該保留些女人應有的矜持,當然啦,想在哪裡找樂子是你們自己的事,不過我想辦公室應該可以算是個嚴肅正經的場所,似乎不太符合你們玩耍的需求吧!所以我建議你們,下次再有這樣的需要時,可以考慮考慮汽車賓館或是你們自個兒的家中,千萬別選辦公室,畢竟這裡進出的人還算多,出糗的機會自然也就大得多丁。”

  丟下這句話後,謝均菱也不管男女主角的反應如何,隨即推門而出。

  至於歡送她的,則是男子爽朗豪邁的笑聲,以及妖嬌美人回不出任何話但卻瞬間慘綠的一張臉。

  夠意思,真是太有趣了!男子開心地想著:這位披薩小姐竟然可以如此嚴肅外加死板地對他們這對……成年男女說教!  

  哈哈哈!這真是太好玩了。

  揭開這一天序幕的大清早,天氣挺好,蒼穹湛藍藍的,白雲軟綿綿的,讓人不由自主地高興起來!

  “舅,你給我老實說,你昨天是不是又玩到三更半夜才回來了?”馮崇堯手持煎鏟,一邊做著早餐,一邊詢問正坐在餐桌前看報紙的岳繼禹。

  在馮崇堯上國中以前,這家裡面所有的—切大小事務,不論是煮飯洗衣,或是掃地拖地,全由岳繼禹一手包辦;但隨著馮崇堯年紀越來越大,以及岳繼禹越來忙碌之後,家庭煮夫的位置便漸漸落到了馮崇堯的身上。

  為什麼不請個傭人來幫忙呢?簡單一句話,他們都不喜歡讓人打擾他們的生活,再加上全家只有他們兩個,所以寧願一切自便,更何況拜現代高科技之賜,他們家中真正需要耗費勞力、精神的家務實在不多。

  “沒有很晚哪!”才兩點多,離天亮可是還有好幾個小時呢!”只不過我回到家的時候,你已經睡著了。”

  這就是岳繼禹!有幸認識他的人,對他的評價是“最稱頭的花花公子”,每天遊戲人間、流連花叢。可沒有人知道,不管日子再怎麼樣逍遙,時間再怎麼晚,他每天一定會回家睡覺,且從來不會帶任何女人回家,這是他多年來堅守且不曾改變的原則。

  “累都累死了,我當然會睡著啦!”將早餐端上桌,收起圍裙放置一旁,馮崇堯拉出椅子坐下,開始埋頭吃早餐。

  沉默了一會兒,他實在又忍不住地抬頭抱怨:“你為什麼不問問我,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發生?”

  那種明明有事情想宣洩,可別人卻絲毫沒興趣的感覺,還真是挺難受的。

  “喔!那請問咱們家的大少爺,”岳繼禹照本宣科的重複了一遍,“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發生啊?”只可惜他的心思仍舊全副放在報紙的財經版上。

  “舅!”馮崇堯不甘不願地再次大喊了聲,“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講話啊?還有——”他拍拍擋在他與岳繼禹之間的報紙,“吃飯就要;專心,不要看東看西的,免得到時消化不良。”

  “好好好。”非常合作的岳繼禹認命地收起報紙,專心吃起早餐來,“大少爺有話就直說吧!我洗耳恭聽。”

  真是奇怪,他怎麼—點兒都不記得什麼時候把崇堯教育得這麼婆婆媽媽的呀!管東管西的,簡直比當年老姐管他的還多。

  “還不都是為了等你,等到太累了才會睡著。”想他平常一定是在十一點鐘以前就準時上床睡覺,昨天等門等到一點多已經算是打破他的紀錄了,因為實在無法再撐下去,所以他才會跑去睡。 

  “幹嘛等我?”岳繼禹一臉的不能理解,“不是跟你說過,想睡就去睡,我一定會回家的嘛!”這是他從和崇堯一起生活時就應允過的承諾,至今不曾稍改。

  “你以為我愛等你啊?”馮崇堯馬上開口反駁,“還不都是因為我有事要告訴你。”要不然他幹嘛這麼自虐啊!

  這向來就是他們甥舅兩人相處的模式,沒有傳統的長幼倫理、沒有制式的禮貌要求,一切隨性。

  “喔!這樣啊!抱歉抱歉!”岳繼禹立即開口道歉,他從不會拿長輩的身分去推卸事情,對的事就堅持,不對的事就認錯道歉,而這就是他的處事原則。“說吧!有什麼事這麼重要,非得當面告訴我?”

  這還差不多!馮崇堯滿意地點頭,“再過…個禮拜就是我們學校的開學典禮,你沒忘記吧?你—定要來參加喔!”

  畢竟那可是他升上高中的第—天,這在他人生中算是相當重要的日子,小舅當然應該要來參加。

  “咦?學校這麼快就要開學啦?沒問題,小舅—定到場。”這是崇堯重要的日子,他當然不能缺席。

  日子過得還真快,才—晃眼,八年就這麼過去了,當初的小毛頭都要上高中了!

  “你一定要來喔!因為我已經跟冠人說好了,他也會叫他姑姑來。”

  他們早就想把對方介紹給自己的家人認識,只是一直苦無機會,這次的開學典禮正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說什麼也不能錯過。

  “冠人?”岳繼禹想了下,“他應該就是那位國中時期原本是你的勁敵,然後變成你最佳死黨的那位謝冠人吧?”

  這個名字之所以能讓他這位日理萬機的大忙人記得一清二楚,原因在於他每天幾乎可以算是被強迫地,聽崇堯在他面前談論這位同學。

  “沒錯,就是他。”現在他們可是好得很呢!“因為冠人說想把我介紹給他姑姑認識,所以我也想讓你認識冠人。”禮尚往來嘛!要不然怎麼能算是好朋友呢!

  “這樣很好啊!”岳繼禹對這樣的安排頗為滿意,“我早就想看看他的廬山真面目了。”

  突然之間,岳繼禹覺得自己像個父親一般,感嘆著時間的消逝,欣喜孩子的成長,關心孩子的交友狀況……天可憐見,他才剛屆而立之年,是個黃金單身漢哪!

  完全沒有察覺舅舅心境上的變化,馮崇堯想著的是他的死黨謝冠人,不知將這件事告訴他姑姑了沒有。

  城市的另一頭,在一棟屋齡尚稱不上久遠的中古公寓裡,完全不知此刻正有人念著他的謝冠人,還拼命努力地想將他摯愛的姑姑給叫起床,“起床了!”

  謝冠人第一百二十三遍重複著起床號,他姑姑賴床的功夫向來令他無可奈何。

  “啊!什麼?”仍舊是睡得迷迷糊糊的謝均菱,微眯著眼凝神細看,似乎瞧出了站在她面前的是誰了,“來,冠人,姑姑親一個,親完後要趕快回去睡覺覺喔!”

  這沒有什麼……沒什麼好生氣的,不能生氣!謝冠人不斷在內心安撫自己。他一向是面無表情,講好聽點,就是酷到極點的男人,可是一碰到他姑姑——

  啊!他忍不下去了!咻地一聲拉開窗簾,再一把將謝均菱懷中的棉被扯掉。

  “謝均菱!”只有在忍無可忍的情況之下,謝冠人才會直呼他姑姑的名諱,“我要你在十分鐘內著裝完畢,然後給我下樓吃早餐,要不然,我就把你的那份早餐拿去喂狗。”

  威脅完畢,謝冠人隨即離開,這也就是說,謝冠人打算用行動來證明他說到做到。

  對謝均菱而言,這真的是非常嚴重的威脅,因為她是個十足的家事白癡,因此,倘若想留下那份美味的早餐,她就必須認命地在十分鐘內起床兼刷牙洗臉,然後趕下樓保住她的早餐。

  否則依她那位侄子說一不二的個性,他可是真會把她的早餐給倒掉的。不不不,冠人不會這麼浪費,但他也絕對不會讓她吃到那份早餐就是了。

  十分鐘後——

  “你是準備消化不良是不是?”謝冠人一把搶走謝均菱手中的報紙,三兩下折好並收好它。

  “喔!”雖然她果真在十分鐘內離開床鋪,坐到了餐桌前,可還是有點迷迷糊糊的,等到早餐吃得差不多的時候,清醒的細胞才慢慢回到了她的腦袋瓜中。

  “你們高中下星期開學對吧?”她抬頭詢問坐在她正對面的謝冠人。

  謝冠人點點頭算是回答。通常只要肢體語言就能進行溝通的話,他的尊口是很難吐出一個字的。

  “那天我一定會到場的。”時間過得真是快,冠人都要上高中了呢!這段難過的日子還真是被她熬了過來了呢!

  當初她放棄了父母那間尚未繳清貸款的房屋,利用父母兄嫂留下的保險金及航空公司的理賠,買了這幢位於十五層樓高的中古公寓,其餘的錢則是做了妥善的資金調配。

  她開了兩個戶頭,部分的錢放進銀行那個戶頭定存,以固定生利息;剩下的錢則是放在郵局那個戶頭,以備不時之需。再加上她辛勤工作所領的薪水,雖然不敢說她們的生活是大富大貴,但至少也衣食無缺。

  “你最好別給我睡過頭。”謝冠人口氣不善地威脅著這位只大他十來歲的姑姑。

  說實話,他真的是很難將她與所謂的長輩聯想在一起,所以他們倆的相處模式就像姐弟一般,不,更確切地來說,他們彷彿就像兄妹一般!

  “嘿嘿!”尷尬地乾笑了兩聲,謝均菱拍拍胸脯,很豪氣地做出她的保證,“別擔心,別擔心,我絕對不會遲到的。我還期待著你介紹那位馮崇堯給我認識呢!”

  久聞馮崇堯的大名,她早就想見見他了呢!

  她還記得當初冠人剛上國中時,就和這位馮崇堯槓上,每天下班回家,都可以聽到他對那位馮崇堯的不滿。

  國二那年,積怨已久的兩人終於忍不住大打出手,只是誰也料不到這場架後,兩個原本該是死對頭的人,竟成了莫逆之交!

  “你工作找到了嗎?”覺得這個話題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謝冠人話鋒一轉,提到了目前最切身的問題。

  “咳……這……正在努力中。”謝均菱心虛地聳聳肩,一臉的莫可奈何。沒辦法,誰叫那個披薩店老闆嫌她太老,硬是將她自那群平均年齡只有二十歲的工作團隊中踢了出來。

  拜託喔!不過是送送披薩而已,講求什麼年輕化啊!更何況她也只不過多了他們少少少少的幾歲罷了,這樣也不行?

  哎,算了,她不希罕。畢竟十八歲那年,當她決定賺錢養活自己跟冠人開始,她就察覺到自己有多天真外加愚蠢了。

  沒有大學的學歷,只有普通高中畢業的她,在找工作的路上是艱辛備至。幸好她生冷不忌,只要有工作,哪怕是苦力、臨時工她也照做不誤。只是在這麼沒有選擇性的情形下,工作自然也就比較沒有保障,所以不停地工作、找工作,正是她這九年來的生活寫照。

  謝冠人什麼也沒說,只是冷冷地睨了她一眼。 

  他親愛的姑姑說什麼為了要讓他心無旁騖地好好念書,怎麼也不願意讓他去打零工貼補家用。

  他當然是不同意,因此雙方爭執了許久,終於達成了一項協議——一旦姑姑在一定期限內沒找到工作,就必須允許他到外頭去打工。

  這協議的達成已有好些年了,可惜的是,他家姑姑永遠有辦法在期限截止前找到工作,所以他聖今仍舊沒有打工的機會。

  長年一起生活所培養出來的默契,讓謝均菱在極短的時間內,就能領悟謝冠人動作背後所代表的意思。

  “好好好,我都知道,”謝均菱的腦袋點個不停,“我一定會盡量想辦法在短期內找到工作的,我保證。”她還舉起了三隻手指頭髮誓。 

  不甚滿意地點點頭,謝冠人丟了一個“最好是如此”的眼神給他親愛的姑姑。既然她不肯讓他打工貼補家用,那她就必須保證她有能力養得起他們兩個。
系統通知:簽名被屏蔽。請速依下列順序辦理更新,1.退出系統;2.重新登入;3.更新資料。

天使長(十級)

懇辭勳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發帖狂人勳章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小說之星勳章 藝術之星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在線上
5
發表於 2022-8-19 00:07:13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

  用四季如春這四個字來形容台灣的天氣,還真是相當吻合貼切呢!

  像現在,明明是脫離夏季好一段日子的秋分時節,然而除了那乾枯的朽木、凋零的花朵,以及漸漸褪色成一片暗黃的景致,可隱約感受到天氣的轉換之外,秋老虎的囂張氣焰,實在是令人很難想像炎炎夏日早巳離我們遠去。

  “不行!不行!這個不行,這一個也不行。”謝均菱一邊搖頭,一邊嘀一咕著今天找工作的結果。

  此刻的她手捧著清涼的飲料,正坐在人行道旁的木椅上。

  她在奔波了一整個上午之後所得到的成果,就是將好幾個求職欄全都打上了大叉叉。

  “看來最近真的是很不景氣呢!”謝均菱開始自言自語,“這還是我有生以來找工作找的最久,而且竟然完全沒任何好消息的一次。”

  看著僅剩的一張履歷表,上頭除了貼了她的大頭照及填上她的姓名、電話之外,其餘的一片空白。她無力地將履歷表放在一旁,深吐丁口氣,唉!這下要怎麼辦才好呢?

  沒有平日熙熙攘攘的人潮,下午兩點多的市街景象呈現的是空寂與淒清,真好哪!有工作的人現在都正忙著呢……

  很顯然地,謝均菱已經完全陷入了出神狀態,人也跟著恍惚了起來……

  稀稀疏疏的行人站在斑馬線的一端,安分地等著綠燈的亮起。忽然間,—輛疾速行駛的車子像是失去了控制一般,直直地往行人的方向衝去。

  聽到車子高速運轉的引擎聲,人人莫不作鳥獸散。可奇怪的是,這之中有一位老婆婆卻完全不為所動,綠燈亮起後,她照舊往對街那頭緩緩走去,對於旁人的吶喊完全置之不理。

  眼看著再短短幾公尺,那輛車子就要撞上阿婆了,有人忍不住尖叫起來,有人更是捂住了自己的雙眼,不敢目睹這殘忍的一幕,而有人則是奮不顧身地衝上前去,希望能讓奇跡出現……

  唧——刺耳的煞車聲顯示車子的駕駛終於知道該踩煞車子,但是那因車速實在過快,車子仍是滑行了一段好長的距離才止住。

  “哇!真是好險,好險……”

  “啊!太好了……”

  “太好了,老婆婆沒事……”

  旁觀的眾路人莫不欣喜地松了口氣,並且不忘替那兩位好心的救難英雄鼓掌歡呼。

  岳繼禹頗感驚訝地看著坐在老婆婆旁的那名女子。

  是她!那位機靈的披薩小姐!

  他的腦袋向來只用來記住重要的事情,至於其他瑣碎的芝麻小事,他通常是不會放在腦子裡的,可不知怎地,他卻記住了這位甚至還稱不上有—面之緣的特殊女子。

  而現下見著她同他一樣出手搭救這位老婆婆。他不得不承認她的勇氣再度令他印象深刻。

  方才解決完他今天那頓中餐外加下午茶的另類正餐,而打算回辦公室時,根本沒想過會瞧見這麼—

  幕驚險的畫面,急著救人的他什麼也沒多想,車個子胡亂—停,便急忙F車往那位老婆婆的方向奔去。

  可令他意外的是,當他的手就要抓上老婆婆的那當下,有人的動作硬是快了他一秒,為了怕拉扯之下耽誤了救人的時間,他連忙收手,同時快速往旁邊移動,盯著那—輛滑行許久方停住的車輛。

  謝均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呼!真是嚇死她了。果真是救人如救火,她還以為會來不及呢!好險,好險,不但救了老婆婆一命,還讓她知道這人間的確是處處有溫情的。盯著身旁那一雙擦得晶亮的皮鞋,想必他是方才那位同樣也對老婆婆伸出援手的好心人士。

  她抬頭正欲說些什麼,卻一時間就這麼呆愣住了。

  一頭削得極短的頭髮將他深邃的輪廓襯托得更加突出,臉上的五官,不管是濃眉大眼、挺直的鼻梁、紅潤的薄脣,在在都是人稱美男子所該具有的典型,再加上他高人一等的身長及健壯挺拔的體格,更是為他增添了不少的男子氣概。

  帥男人不就是等於壞男人嗎?她一直是這麼以為的,可為什麼他一個長得這麼好看的人,會冒著生命危險來救阿婆呢?

  而且還真是有夠怪的,是天氣太熱,所以她有點給曬昏頭了嗎?要不……怎麼會覺得他有點面熟呢?

  “老婆婆,你沒事吧?”對於謝均菱那種“驚艷”的眼光早已見怪不怪的岳繼禹,連忙扶起受到驚嚇的老人家。

  啊!真是丟臉,她竟然就這麼不客氣地直盯著人家瞧,真是糗死人了!

  聽到了岳繼禹說話的聲音,才驚醒過來的謝均菱,連忙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塵。

  “老婆婆你沒事了。”岳繼禹當老婆婆是被嚇壞了,因為她什麼都沒說,只是不停地對他鞠躬。

  他輕輕地穩住老婆婆,不讓她繼續鞠躬的動作,“還有,救你的不是我,是這位小姐,”他指指站在他身側的謝均菱,“所以你該謝的是她,不是我。”

  然而老婆婆聽完這些解釋後,仍舊是什麼都沒說,只是不停地對著他們倆鞠躬道謝。

  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的謝均菱,像是突然意會了什麼一般,“老婆婆,這真的沒有什麼,你不用再跟我們道謝了。”

  她完整且清楚地傳達出自己的意思,只不過她不僅僅是用嘴巴講,同時亦用手加以比劃。

  她猜這就是老婆婆為什麼意識不到方才那危險情形的緣故,因為她是一位聾啞人士,所以才聽不到那刺耳的煞車聲及路人們大聲的警告,多虧自己對手語有興趣,不但高中時曾經參加過學校的手語社團,而且乎日也都會收看那些手語節目,要不然現在誰來跟老婆婆溝通啊!

  “啊!小姐,你也會手語啊!”老婆婆興奮地比劃著,“我還在想究竟要怎麼樣才能跟你們表達我的謝意呢!”沒想到這位小姐這麼厲害,不但救了她,還可以用手語和她溝通。

  謝均菱就這麼一邊用手語與老婆婆溝通,一邊用她清亮的聲音複述著對話的內容,畢竟周遭的人潮都還沒散去,總不好只有她一個人理解老婆婆的意思吧!

  所有在場的人,不管是那群圍觀的路人,還是岳繼禹,全都靜靜地聽著、看著地們兩人。突然,一聲暴喝打斷了大家——

  “剛剛是誰站在馬路中間的啊?” —名彪形大漢語氣不善地詢問著,“害我為了躲他,把自己的車子都給撞壞了,是誰啊?現在就給我站出來,我要他賠我!”

  這說也奇怪,周遭那些圍觀的人群竟漸漸散去,或許是已經滿足了自己的好奇心,或許是確定了阿婆沒事,也或許是不想惹事—卜身,總之呢,人平安無事就好,其他的……隨便嘍!

  沒時間理會其他人的反應,謝均菱先是不服氣地大聲反駁:“喂!你說那是什麼話啊?明明是你有錯在先,這不過是條小馬路,本來就不應該開快車,你都差點攛到這位老婆婆了,還敢這麼大聲?”

  氣死地了,比大聲難道她會輸人嗎?

  岳繼禹極感興趣地在一旁盯著事情的發展,他不知道自己是該佩服這位陌生女子的勇氣可佳,還是該說她不知天高地厚。

  看樣子,她似乎是準備跟那位無賴槓上了。

  “你以為你是誰咧?給我閃一邊去!”彪形大漢根本不將謝均菱看在眼裡,“死老太婆你給我出來!”

  剛剛他可是正享受著飆車的快感,要不是那個老太婆壞了他的興致,他現在不知道已飆到哪裡去了!

  “大無賴我告訴你,”謝均菱將嚇壞了的阿婆護衛到自己身後,“你差點撞傷了阿婆還讓她受到驚嚇,所以呢——”她掐指隨意算了算,根本不管彪形大漢一個人在那裡窮嚷嚷些什麼,“就收你……三千塊就好了。”醫藥費外加收驚的費用,一點兒都不貴。

  “你……”彪形大漢氣得不知該如何回嘴,乾脆直接動手。他一出拳正打算揍向謝均菱,哪裡知道再度跑出了一個程咬金。

  “我勸你動手前先考慮一下。”岳繼禹身形一移,輕鬆地抓住彪形大漢的手臂,微笑神情仍舊是一派的優閑,“只要你賠償三千元算是便宜你了,要我開口嘛……就沒這麼簡單算了。”

  他當年在軍中,可是拿過自由搏擊的冠軍,加上這幾年的闖蕩江湖,實力更是不容人小覷,略一施力,他就要這大塊頭明白,他可不是個空口說白話的無聊人士。

  “沒錯,”仗著有人相助的謝均菱,猶是不甘心地自岳繼禹的身後探出頭來,臉上的表情說有多嚴肅就有多嚴肅,“這真的是太便宜你了。”

  這些惡人若是不給他們點下馬威瞧瞧,他們是永遠不會知道要悔改的!

  “你們……”明了形勢比人強的彪形大漢,撫著好不容易掙脫出被岳繼禹控制的右手,不得不認輸,“算了算了,我大人有大量,就不跟你們一般計較。”

  只能在口頭上占便宜的彪形大漢轉身便想離開。

  “等一下!”謝均菱快一步地擋住他,“想走可以,不過要三千元交出來才準走。”

  什麼都沒交代就想走,哼!他想得未免也太容易了吧!

  “你……”彪形大漢憤怒不已,握緊的拳頭只差沒揍下去而已,但感覺似乎聽到站在他身後的那位男子雙手關節啪啪作響的聲音,咬了咬牙,他還是不得不乖乖地將三千元掏了出來。

  “你給我記住。”離去前,他還不忘撂下狠話。

  聳聳肩,一臉無所謂的謝均菱轉身對阿婆認真地比劃著,“老婆婆你看到了嗎?這是那個壞蛋賠給你的,你收著吧!回去後看要不要叫你家人帶你去收驚或是去醫院檢查一下。”

  她將三千元遞到老婆婆的面前,“全都是這位先生的功勞喔!”她指指岳繼禹。

  他真的是太厲害了,下回她也想學學如何讓手指關節啪啪作響,就把壞蛋嚇得屁滾尿流的伎倆。

  “不行,不行,這些錢我不能收。”老婆婆堅持地搖了搖頭,抵死不接過鈔票,“那才是你們應得的。”

  —比劃完,也不管他們兩人的反應,再次鞠了個躬,就連忙坐上丁方才招來的計程車揚長而去。

  “喂!等—下啊!老婆婆……”謝均菱不死心地追喊著。

  這真是……真是太離譜了,阿婆竟就這麼跑走了,那……這三千元怎麼辦?

  雖說地平常是有點貪小便宜,但她可是一直都秉持著“君子愛財,取之有道”的原則,若是真不該她拿的,地可是一毛都不會收的。

  岳繼禹深覺好笑地瞅著滿臉愁容的謝均菱。真是令人意外,沒想到在她眼裡,三千元的鈔票竟然會比方才那位惡漢更難處理,看來她確實是在不自覺中成功地引起他的注意了。

  “呃……這位先生,”追不上計程車的謝均菱只好走回岳繼禹的面前,再次遞出那三千元,“既然這三千元是你要來的,而老婆婆又不肯收下,那……”

  她有點支支吾吾的,可能也覺得自己的理由太過牽強,“我看你得自己想辦法嘍!”

  “這位小姐,我想你可能搞錯了,”岳繼禹的笑臉始終不改,雙手斂於身後的動作亦沒變,“這錢是你要來的才對吧!所以……應”該是你自己要想辦法去解決這些錢才對!”

  見她越來越驚訝的表情,岳繼禹忍不住想笑。

  沒接過那三張千元大鈔,也沒等她的回答,岳繼禹轉身打算離開,雖然這件事讓他頗感有趣,不過他已經在這裡浪費太多時間,是該離開了。

  雖這麼想著,可才沒跨出幾步,路上一張白紙卻吸引了他的注意,—個彎身拾起——

  沒錯,正是慘遭謝均菱遺忘的最後一張履歷表。

  他返身打算要物歸原主,只是沒料到就在這麼短短的時間裡,謝均菱已經跑到好幾公尺遠的對街。

  遠遠地,他只瞧見她將手中的三千元,投人人行道旁勸募愛心基金的紙箱子裡,然後便開開心心地搭上公車走了。

  謝均菱……岳繼禹盯著她的履歷表好一會兒。

  嗯……這名字怎麼好像……在哪兒看過……好!那麼一瞬,想也沒多想的他,頓時下了個決定。

  依舊高掛的艷陽灑下了滿天的高溫,亮澄澄的藍天似平也正持續地為生活的美好加溫中。

  是啊!生活該是多美好的一件事呢!
系統通知:簽名被屏蔽。請速依下列順序辦理更新,1.退出系統;2.重新登入;3.更新資料。

天使長(十級)

懇辭勳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發帖狂人勳章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小說之星勳章 藝術之星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在線上
6
發表於 2022-8-19 00:07:33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

  好心有好報這句話說來果真是一點也不假呢!

  想想她謝均菱幾天前不過才在路上救了一位老婆婆,當然啦!在那時候根本就沒想過要有回報,可這老天爺畢竟是很照顧她的,瞧瞧現在,她不就找到工作了嘛!而且還是老闆親自打電話要她來上班的呢!雖然她是沒什麼印象啦,不,應該說是,她根本就沒印象有來這間公司應徵過,可是呢,既來之則安之嘛!有工作最重要,其他的……就再說吧!

  然而滿心的歡喜,卻在遍尋不著那間公司的二十分鐘後消失殆盡。

  真是不敢相信,為了今天,她特地起了個大早,只為留給老闆一個好印象,可她竟然還是遲到了!

  這是怎麼一回事啊?那間公司難道是會隱形不成?她都找了老半天了,卻連一個鬼影子也沒見到。

  “這……不會是這裡吧?”謝均菱顫抖地再次比對抄在紙上,與那懸掛在墻上的門牌地址。

  距離上一個二十分鐘已經又過了半個小時後,謝均菱方在附近住戶的指點下,找到這間公司。

  難怪她老覺得這個地址看來怪熟悉的,她一直不想相信,可現下……

  “這不就是上次那棟危樓嗎?”謝均菱不安地觀察著這幢五層樓高的老舊建築。斑駁的油漆,看似傾頹的梁柱,整棟屋子就好比是風中殘燭,一吹即散,她……她以後不會真的得在這裡工作吧!上次來送披薩時,她還慶幸自己和這棟危樓不相干,哪知道會這麼

  這實在也太巧了吧!巧到讓她有點欲哭無淚。  

  “咦?不會吧?”謝均菱突然想起上次送披薩來時的窘境,那位五樓的岳先生該不會是為了要耍弄她,或要她賠償什麼之類的,才把她騙到這裡來吧?可是……真的有人會這麼無聊嗎?

  站在原地想了又想,謝均菱還是決定鼓起勇氣上樓看看,畢竟現在有工作最重要,倘若那位岳先生真是存心想捉弄她,最慘的情況也不過就是工作沒了,那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嘛!

  決定之後,謝均菱起步爬樓梯上五樓,她可沒忘記上次搭電梯時的恐怖回憶。

  到了那扇熟悉的鐵門前,謝均菱這次可學乖了,她決定先找找看有沒有電鈴,就這麼東張西望好一會兒,總算是讓她找到了那看起來有點像,又不太像的電鈴了。

  “這應該是電鈴沒錯吧!”管他那麼多,先按再說。

  謝均菱原本是這麼想的,可哪料得到當她的手一碰到那造型怪異的電鈴時,電鈴的外殼竟就這麼莫名其妙地掉了下來,嚇得她眼睛差點凸出來。

  “呼!嚇……嚇死我了!”謝均菱連忙撫撫胸口,“好險有接住。”她動作俐落地拿起那被她接在手裡的電鈴外殼,開始進行復原工作。

  “雖然我知道自己是個恐怖的破壞狂……”因為任何東西只要一經過她的手,縱使她刻意小心,仍只有一個下場,非損即傷。“可這未免也太厲害了吧!”輕輕一碰就能把東西搞壞,連她都想佩服自己了,而且……

  “你終於來啦!”聲音是出自於突然出現在門口的一位男子門中,你遲到這麼久,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呢!”語氣中大有好理加在的感覺。

  謝均菱的反應很顯然是被眼前的男子給”嚇了一大跳,因為她“喝”一聲的同時手也跟著一松,結果……造型怪異的電鈴外殼再次掉落,碎裂成片片。

  這真的是一副很怪的情景,謝均菱呆愣住的表情,再加上地上那慘遭分屍的電鈴外殼,這……真的是很引人發噱,而岳繼禹也果真就這麼肆無忌憚地笑了起來。

  時間就在岳繼禹爽朗的笑聲中迅速過了好幾秒。

  “呃……你不是那天那個在路上同我一起救了老婆婆的……”謝均菱在總算回過神後,鎮定地提出了不知算不算是問題的第一個問題。

  “沒……咳……沒錯!”岳繼禹依舊是止不住自己的笑聲, “就……就是我。”若真要他說老實話,他不得不承認很高興她還記得他。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她都快被搞昏了,他是上次訂披薩的岳先生,也是在街頭伸出援手的那位大帥哥?

  “別緊張,”深吸口氣,終於停住狂笑的他給謝均菱—臉極具安撫,外加親切的表情,“跟我進來吧!”岳繼禹指指身後的辦公室,還誇張地舉起單手起誓,“我保證,我絕對會毫不保留地解開你一切疑惑的。”

  舊式公寓裡,除了岳繼禹低沉渾厚的嗓音解釋著事情的原委之外,再無其他聲響,很快地,幾分鐘就這麼過去了。

  “原來我的履歷表就是被你撿去了呀!”謝均菱恍然大悟,總算是了解前因後果了。

  “怎樣?還有什麼問題嗎?”大概將他要她來—上班的原因解釋過後,岳繼禹才再度開口問道。

  他向來都是習慣獨立作業的,這麼多年來始終如—,至於為什麼會為她打破這個慣例,老實說,他自己也是毫無頭緒。於是就在自己也百思不得其解的情形下,他只能暫時順應自己不理智的做法。想是這樣想,不過他自是不會讓這段話跑進她耳朵裡的。

  “嗯……”稍稍偏頭想了想,“應該……沒有了吧!”這麼出色的老闆不嫌棄地,還肯要她,她就應該要躲在棉被偷笑好幾天了,哪還敢有什麼問題啊!

  “上班時間就跟—般的私人公司一樣,上午九點上班,下午五點下班,而你負責的工作內容包括打掃公司、接聽電話、將案件歸檔……等等,簡而言之,就

  是公司內的—切雜務都山你負責,當然啦! 如果我有空,我也會替你分擔的。

  你的福利當然也跟其他公司一樣,什麼勞、健保、員工旅遊、三節獎金之類的都有,至於待遇嘛……”岳繼禹似乎這時才想起這個問題,過了好一會兒才說,“起薪是五萬五,之後再……”

  “五萬五!”謝均菱忍不住的尖叫聲打斷了岳繼禹未完的話語,“有沒有搞錯啊?”

  “嗯……”岳繼禹的回答是這樣的,“應該這麼說,你每個月的實拿薪水是四萬五,至於剩下的一萬元我會幫你拿去投資股票,然後每三個月跟你報帳一次,你覺得如何?”

  “四萬五?投資股票?”謝均菱的腦袋現在完全喪失了思考的功能。

  “別擔心!我絕對不會讓你賠錢的。”

  去世的姐夫生前是個股票分析師,在他的教導之下,岳繼禹投身股海的資歷早達十幾年以上,加上他原本就頗有理財頭腦而且肯細心鑽研,所以目前他手中的股票現值雖稱不上富可敵國,但要躋身富豪之列是沒問題的。不過他向來低調,除了一些親近的人之外,很少人知道這些內幕。

  謝均菱的回應是——繼續呆愣。

  “怎麼了嗎?”岳繼禹滿臉充滿疑惑,實在猜不出謝均菱究竟有何想法,“你……是不是嫌少啊?”

  老實說,脫離那種領人薪水的日子太久,再加上他自己從來也沒發過任何人薪水,故而他還真的是對起薪沒什麼概念。

  “什麼少?”謝均菱要自己鎮定點,別歇斯底裡地像個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這……這會不會太多了點?我可沒有什麼特殊技藝,而且我也只有高中畢業而已耶!”

  “那有什麼關係嗎?”岳繼禹率性地聳了聳肩,像是不明白問題出在哪裡,“我們這裡又不管你學歷高低。”現在大學畢業的人滿街都是,他不覺得這有什麼特別重要的。

  “可我只做打雜的工作耶!”

  “就因為是打雜,什麼都做,所以工作量會很大啊!”岳繼禹依舊是滿頭霧水。他不知道有人會嫌錢多的耶!

  “可是……”哪會有這麼好的事啊!越想越不對勁,忽然想起上次在這間辦公室裡瞧見的場面,該不會……“呃……我在這裡可是先聲明喔!如果是違法、逼良為娼或者是欺壓善良老百姓的事,我可絕對才會去做的。”

  “咳咳咳!”岳繼禹假意地咳了幾聲來掩飾門己的尷尬,因為他從謝均菱的表情裡看出她似乎想起了上次那件事。

  “你想到哪裡去了?上次那完全是為了工作,所以我才……”

  瞅著謝均菱的面孔,他突然有種解釋不下去的感覺,因為她眉宇間清清楚楚地透露出“她才不相信”這五個字,而且他忽然汜起自己做事向來是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的。

  “咳!總之……我這裡是正正當當的營業場所,絕無任何非法介入。”他雖不敢自詡為清高廉潔之士,但至少正義一直都是他追求的不變目標。

  默默無語好一會兒,像是在決定該不該相信他,謝均菱終於想起還有哪裡不對勁了,她連這間公司在於嘛的都不知道!

  “我能不能請教一下,這裡——”她舉手指指四周,“到底是在做什麼的?”怎麼除丁老闆—個人之外,就沒其他的員工了?

  “偵探社。”岳繼禹也不囉嗦,乾脆一次解釋清楚,“你目前所在的地方可算是議事廳,通常客人的面談都是在這裡。至於三間房間,靠門的那問是儲藏室,我用來堆放雜物的;最大的那間是我辦公的地方,平常我都會上鎖;最右邊那間最小,我把它當作休息室。”

  “偵探社?”謝均菱似乎還沒從這三個字裡跳脫出來,“就是那種……那種跟蹤人、竊聽電話或抓外遇的。……特殊行業?”謝均菱有絲遲疑,她從沒接觸過這類型的工作。

  可是不管怎麼樣,她總覺得他應該是好心幫她,否則這麼好的工作哪輪得到她呢?正因如此,她才更不想給他添麻煩哪!

  “你別擔心,”她真的是很好懂,不管心裡在想什麼全都寫在臉上。“真正需要處理的工作是由我來負責的,你只需要待在辦公室裡做些文書或打雜方面的工作而已,沒什麼難的,以後你就會知道了。”

  “這樣啊……”反正多想也無益,就……先做了再說吧!“嗯!好,我沒問題了。”反正連天塌下來會有個兒高的人頂住,所以就不用想太多啦!

  “非常好!”岳繼禹滿意地一擊掌,看了看腕上的表,“現在是十—點零三分,為了迎新,咱們這就走吧!”一下達命令,岳繼禹隨即動身。

  “走?走去哪兒呀?”謝均菱—下子沒辦法跟上岳繼禹的思緒,只能困惑地提出疑問。

  “你吃過飯丁嗎?”投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岳繼禹又提出另一個不相干的問題。

  “哦……”指的是早餐還是中餐哪?“可能是……還沒吧!”看看這個時間,應該是指中餐吧!

  “那好,”一個轉身,岳繼禹已朝著門口踱去,“咱們這就吃飯去。”

  “吃飯?”愣愣地重複岳繼禹所說的話後,謝均菱趕忙追上前去,“喂!怎麼回事啊?為什麼我們現在就要去吃飯了呢?”奮力邁開步伐想追上前頭的人,“喂!你怎麼都不聽人說話的呀!喂……”

  開了好一段路,岳繼禹和謝均菱終於在正午十二點鐘左右,來到了位在縣市交接處,一間頗負盛名的餐廳。那占地超過百坪的雄偉外觀,以及雅致設計,清清楚楚地透露出此處超高消費的訊息。

  好不容易回過神來的謝均菱,緊張地拉住走在前頭的岳繼禹,“我們該不會是真的要在這裡用餐吧?”

  這樣似乎不太好吧!那間……嗯……稍嫌破爛的偵探社,一個月的收入也不知有多少,現在又得多付五萬多元來請她這個小妹,再加上一些林林總總的開銷,這……還是省著點,免得這樣下去,他會負債累累!

  “難不成你還有更好的建議嗎?”對於謝均菱的不捧場,岳繼禹絲毫不以為忤,既然這頓飯是為了慶祝她的加入,自然是要以她的意見為主嘍!

  “也不是啦!”她老實地招認,她當然會想在這麼高級的餐廳享受看看哪!可是……“這裡的價位看來似乎不怎麼便宜,要歡迎我這位新進員工是很簡單的,隨便一家飯館就可以了,實在沒必要這麼破費。”

  “看來,我倒是替自己找到…位好員工了呢!才剛開始上班就懂得要替老闆省錢。”滿意地點點頭,可朝著餐廳走過去的腳步仍舊沒停下來,“不過你大叫放心,決定要在這兒用餐的是我,帶你來的也是我,嘩然老闆我都說沒問題了,你也就不用考慮這麼多啦! 他倒不覺得這一頓小小的午餐有何需要費神之處。

  “可是……”她根本沒時間反駁,因為接待的人員已經朝他們走了過來。

  “岳先生您好,”服務生必恭必敬的態度像是在接待一位重量級人物似地,“還是一樣,老位子嗎?”

  見他點頭稱是後,服務生趕忙在前頭領位。

  “需要我叫經理出來嗎?”帶他們入坐後,服務生隨即開口問道。

  “謝謝,不用麻煩了。”謝均菱直覺地搖搖平,不過就是吃個飯,幹嘛要勞煩經理出……咦……不對!人家好像不是在問她吧!

  謝均菱倍感手足無措地笑著,“咳咳……呃……有這個必要嗎?’’望著憋住笑意,不好讓她太過尷尬的岳繼禹,她只恨自己說話不經大腦,想也知道人家怎麼可能是在問她呢?

  “是沒這個必要。”這句話既像是說給服務生聽,又像是同意她的決定一般,“我們想安安靜靜地吃頓飯。”

  禮貌地婉拒了服務生的美意後,岳繼禹接下來點了多道餐廳的招牌美食,準備好好飽餐一頓。

  這真是……真是太奢侈了,謝均菱不斷在心底嘀咕著,他們不過才兩個人,需要叫這麼多東西嗎?打從十八歲起就自力更生的她,實在是看不慣那種一出手,就是連眼也不眨一下的大手筆消費。

  “看你的表情似乎有許多話想說。”岳繼禹以他的觀察心得作了個開場白。事實上,他真正想說的是,他一點也不覺得哪裡浪費了,人生得意需盡歡向來就是他恪守不悖的行事準則,“有什麼話,你就直說不要緊,我可是一位相當開明的老闆。”

  “沒有啊!”花錢的人都不會舍不得了,她在旁邊心疼個什麼勁啊!“出錢的人是大爺,你愛怎麼點就怎麼點嘍!”

  “這樣好,我們先來舉杯慶祝。”岳繼禹端起方才服務生送來的餐前酒,輕輕以自己的酒杯撞擊地舉在半空中的酒杯,“祝我們未來合作無間,工作愉快。”

  “嗯!”點點頭,謝均菱照本宣科地念了一遍,“合作無間,工作愉快。”

  “接下來呢,”岳繼禹摸摸他幹淨光滑的下巴,沉思的模樣只能用帥到極點四個字來形容,“為了讓我們對彼此能夠更加地熟悉,我先來個自我介紹,然後再換你。”

  “好啊!”謝均菱很乾脆地同意,這樣她就可以好好品嘗眼前這些美味的料理了。

  “那我就開始啦!”接下來,岳繼禹便開始暢談他的人生經歷。

  而謝均菱除了偶爾分神於他說話的內容之外,絕大部分的時間都將注意力放在眼前一道道的頂極美食上。

  岳繼禹和謝均菱正式認識的第一天,就是在聊天與品嘗美食中輕輕鬆松地度過了。

  繼禹真的沒騙她!這是謝均菱工作不到幾天后所萌生的想法,之所以敢直呼老闆的大名,自是經過老闆本人的同意嘍!

  “這間小小的事務所就你跟我兩個人,若你成天叫我老闆,我叫你小妹,你難道不覺得很怪嗎?”這是岳繼禹在地第一天正式上班時給她的理由。

  所以自此後,他們兩人就直呼對方的名字了。

  回到正題來,她這打雜小妹的工作還真的是一點都不難,不不不,應該說根本就是輕鬆過了頭。

  她現在每天的工作內容如下——

  早上九點鐘準時到辦公室來開門後,就開始吃早餐兼看一天中的頭兩份報紙。

  到了差不多十點半、十一點時就離開座位,站起身來伸伸懶腰,然後四處晃晃,檢查有沒有比較髒亂的地方需要整理、清潔的。

  接下來就是午餐時間啦!這個時候她會一邊看著午間新聞,一邊吃中餐,等吃飽喝足後,就是她的午休時間。

  到了下午一點半,她會打開電腦,歸歸檔、打打字,通常這些雜事花不到她三十分鐘的時間,所以剩下的空檔,她則是用來上上網、打打新接龍之類的。

  到了三點半,也就是下午茶時間,她當然是嘴裡吃著點心,手裡拿著剛剛才出爐,還熱騰騰的晚報閱讀著,而這也是她一天中的第三份報紙。

  接下來還能做些什麼呢?那還用說,就是等下班嘍!

  “繼禹,我這樣一個月真的能領五萬五?”謝均菱不只一次這樣問過岳繼禹。

  “當然啦!”岳繼禹的表情通常是疑惑的,“你嫌事情不夠多嗎?”

  這是他們兩人每天必出現的對話,而今天當然也不例外。

  “你確定我一個月的薪水真的是五萬五?”關上電視,謝均菱再度舊話重提。方才的一則因失業找不到工作,而帶著全家大小一同赴黃泉路的新聞,是引發她這麼問的主因。

  “當然啦!你嫌事情不夠多嗎?”多日來同樣的問題,總是得到相同的答案。

  “嗯……”遲疑了一下,謝均菱老實地點點頭,“我每天能做的事情還真的是很少呢!你看看,我來上班都好幾天了,從來沒見客戶上門,沒接過一通電話,而且從來也沒見你出外工作過。”這樣的偵探社真的還經營得下去嗎?“好了,換邊。”

  岳繼禹聽話地翻了個身,現在他正安適地枕在謝均菱的雙腿上,讓她替他掏著耳朵。

  也不知道為什麼,雖與均菱認識不久,但他就是會不由自主地想跟她親近,這種感覺以前還不曾有過。

  “偵探的工作性質是這樣的,三年不開市,開市吃三年:”享受著均菱的服務,讓岳繼禹說起話來,有那麼點含糊不清。

  “這麼好?”謝均菱口氣裡大有不以為然的懷疑,“那成天上街頭抗議自己失業的勞工朋友們,做得要死要活的是為了什麼?”

  她以前的工作也是啊!明明是八個鐘頭的工時,卻非得被逼做上十六個小時的工。

  “這我只能說……哈……”打了個哈欠,岳繼禹覺得自己的意識似乎正在慢慢遠離中,“連五隻手指頭伸出來都沒一隻等長的,所以世界上本來就是不公平的。”

  “怎麼這麼……”

  “清問……”一聲不屬於男女主角的問話突然冒了出來,“岳繼禹先生在嗎?”

  那是—名女子,嬌柔的嗓音搭配出色的外貌,讓人印象深刻,她穿著一襲合身的套裝,本該是端莊大方的裝扮,卻在那修改過的腰身、酥胸半露的上圍,以及開又到大腿根部的超迷你短裙作用於,展現出嫵媚大膽的風情。讓人看了很難不心動。

  見到非常有機會成為自己接手的第—位客人,謝均菱興奮地就想起身招待,“岳繼禹,你還不給我起來!”她小小聲地附在岳繼禹耳邊威脅著。

  “不要!”絲毫不拖泥帶水地拒絕,“該不會有人不知道敲門是一種禮貌吧?”

  岳繼禹的指桑罵槐沒嚇到來人,反倒讓謝均菱垮下一張臉。“你在講什麼啊?”待會兒客人被氣跑了怎麼辦?

  二話不說,她推開他,趕忙跑去招呼陌生女子入座後,又跑回來將尚躺在原位的岳繼禹拉起來。

  見他又要躺下,謝均菱馬上擠身到他身旁,勾住他的手臂,“別鬧了,我真的要生氣嘍!”

  “好吧!”岳繼禹聳聳肩,“你倒是說說看,是誰準你在進我們公司之前可以不敲門的?”他的口氣差到極點,不爽被人打斷他的休息時間!

  “岳繼禹!”謝均菱咬牙切齒道。她現在像是吞了一噸的火藥似的,只要一點火,立刻引爆。

  “沒關係的,本來就是我不對。”陌生女子並不計較,“進門前我已經敲門了,只是一直沒有人回應,所以我才自己走進來。算起來是我失禮,真是對不起了。”

  陌生女子言行得體,態度謙和,再加上那掛在脣邊的淺淺笑容,讓人覺得就算她犯了滔天大罪也應該被原諒,更何況只是沒敲門這麼—件小事。

  “這位小女姐,你千萬別這麼說。”這麼美又這麼有氣質的小姐,還能這麼有禮貌,真是太難得廠“都是我們的錯,全是我們招待不周,還清多見諒。”謝均菱推推岳繼禹,要他附和她。

  “還算可以啦!”岳繼禹懶懶開口,“既然你已勇於認錯,那我就不跟你計較那麼多了 ”所以咧,她其實應該要感謝他的寬宏大量:

  “你!”謝均菱震驚得滿臉通紅,只羞沒當場昏倒。

  “好好好,”岳繼禹捏了捏謝均菱的臉頰,“我現在什麼都不說,就交給你全權處理,好嗎?”一派溫柔寵溺的動作,果然立刻澆熄了謝均菱的熊熊怒火。

  “這還差不多。”謝均菱馬上就得意忘形了起來,   “我想請問這位小姐,你有什麼事需要我們幫忙的嗎?”

  “是這樣的,我叫薛子紜,今天來是想麻煩你們—件事。”她自皮包中取出一張照片,“我希望你們能幫我找到這個人,事成之後,你們可以得到一千萬的報酬,而且是現金。”無視於謝均菱驚訝的表情,及岳繼禹一臉的無動於衷,薛子紜強調道。

  “一千萬現金?”謝均菱忍不住大呼出聲。難道還真如岳繼禹所說的,他們真的是三年不開市,開市吃三年?

  薛子紜溫婉地笑笑,“是一千萬現金沒錯,不過這是有期限限制的。”她刻意頓了頓,似乎在觀察著對方的態度,“倘若你們三個月內找不到這個人,那這筆生意就自動失效,也就是當作我從來沒來過。”

  “三個月啊!”謝均菱這時倒不知如何回應了,畢竟她沒做過這種尋人的工作,上班這些日子也沒瞧過繼禹的本領,所以這三個月的時間到底算長還是短,這工作接還是不接,她還真沒個主意呢!

  “不接!”岳繼禹輕輕鬆松兩個字丟出。其實他真正想說的是“不想接”。

  他無後顧之憂,而且也不靠這間偵探社吃飯,因此他接案子向來視心情而定,錢從來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

  “你在說什麼啊?”不了解實際狀況的謝均菱跟他咬耳朵,“你知道什麼叫坐吃山空嗎?好不容易上門的生意你竟然往外推?”偏偏她又不夠了解偵探事務,所以也不敢替他貿然答應。

  “沒關係,”薛子紜倒像是完全不在乎岳繼禹這般無禮的舉動,站起身來,姿態優稚地將那張照片擺到桌子上,“我把照片留在這兒,你可以慢慢考慮,若想跟我聯絡,照片後面有我的聯絡方式。”

  不再多語的薛子紜一下子就消失在門後,如同來時一樣地靜悄無聲,徒留的只是一室誘惑男人的典雅香水味。
系統通知:簽名被屏蔽。請速依下列順序辦理更新,1.退出系統;2.重新登入;3.更新資料。

天使長(十級)

懇辭勳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發帖狂人勳章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小說之星勳章 藝術之星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在線上
7
發表於 2022-8-19 00:07:58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仿佛是為了所有即將入學的高一新生特別準備的日子一樣,九月份的太陽慢慢遠離了炎夏時節那令人感到燥熱的溫度,徐徐吹來的微風更替今天的開學典禮帶來了一個好兆頭。

  “呼!應該還來得及。”謝均菱拉拉身上的套裝,開始緩下原本小跑步的雙腿。

  今天可是她們家冠人的高中入學典禮,她早就和冠人約法三章過,她是絕對、絕對不能遲到的。

  舉目四望,滿滿的人潮擠得這所頗具知名度的高中水洩不通。或許是知道有許多家長會陪同小孩來參加開學典禮,所以學校在各個路口及教室旁,均貼有標示禮堂方向的紙張,也真多虧了學校這般體貼的舉動,她才沒走冤枉路。

  “啊!到了!”終於看見學校禮堂,謝均菱興奮地快步向前,她非得在開學典禮前出現在禮堂裡才行。

  禮堂裡——

  “冠人,你姑姑怎麼還沒來,典禮都快開始了。”馮崇堯有點焦急,他期待著雙方家人的見面已經好久了,這次該不會又要敗興而歸吧!

  “我也不曉得,”謝冠人向來沒什麼表情的臉上也出現了些許的不耐煩,“我明明交代過她不可以遲到的。”

  “你們別急。”岳繼禹笑著安撫眼前這兩位小男生,“你姑姑既然答應了,就一定不會爽約的,所以別擔心。” 

  “舅,可是……”還來不及說些什麼,講台處已開始廣播新生集合了。

  岳繼禹推推他們,“你們趕快去集合,我到家長席那邊去找冠人的姑姑,等到典禮結束後,我們再一起到教室找你們,這樣可好?”

  兩名小男生雖不滿意,但也只能接受這樣的安排,先行離開了。

  不過大家似乎都忘了件事——岳繼禹根本就沒和謝冠人的姑姑打過照面,他曉得怎麼找她嗎?

  岳繼禹還沒定到家長席,便教人口處一抹熟悉的人影吸引住了目光。那身影讓他想起了他的新員工,他們昨天不歡而散。

  起囚就是那位自稱薛子紜的女客人,至於他們倆在客人離去後的爭吵過程則是——

  “你若不說出個理由,我真的會生氣喔!”客人前腳—離開,謝均菱後腳馬上接著開罵,“說啊!為什麼不接?”

  “不為什麼,就是不想接。”岳繼禹懶得多作解釋,再度倒向沙發。

  “我再問你—次,為什麼?”謝均菱中氣十足地大吼,“為什麼不想接這門生意?”

  “不為什麼,”岳繼禹的態度永遠是閒散愜意的,“只不過我多年來的經驗及直覺告訴我,那女人有問題。”

  “有問題?”謝均菱更氣了,這根本不是理由!

  “可不可以麻煩你告訴我,哪裡有問題呢?”她咬著牙齒用力問。

  “到處都有啊!像是她的雙眼皮啦、鼻子啦、嘴脣啦、下巴啦、臉型啦、胸部啦、腰啊、腿的……哎喲,反正到處都是問題!”

  “什麼啦?”拉裡拉雜地說一堆,她還是有聽沒有懂。

  他真是會被她給打敗,講得這麼明還聽不懂,“簡而言之,我剛剛提到的那些全是她整過型的部位,至於其他我看不見的地方,我就沒法評論了。”

  在他的認知中,世界上只有兩種人會將自己變成完全不一樣的人,一種是愚蠢小人,另一種則是別有目的,不想讓人認出他本來的面目。而後者通常是有問題的人,他非常肯定那女人必定是屬於後者。

  “嗄?什麼?她動過全身整型?真的看不出來耶!”沒想到這麼美的人全身上下竟然都是假的,這真是……真是太令她訝異了。

  “你這麼蠢……咳咳……當然看不出來啊!”硬是把罵人的話給拗回來後,岳繼禹才正色道:“現在你總該可以理解,我為什麼不想接這個案件的原因了吧!”

  “恩……我懂……”謝均菱眼珠子轉丁圈,又想了下,才—臉又驚又怒地大吼:“你因為她整過型而看不起她?”

  “你到底在講什麼啊?”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她整不整型關我什麼事啊?”

  “你自己明明說是因為她全身都整過型,所以你才不想接她的CAse,現在又說不是!”謝均菱理直氣壯地反駁回去,“難不成你在耍我?”

  “我的天哪!”拍了下額頭,岳繼禹覺得自己快被搞瘋了,“你是講到哪裡去了?怎麼越講越離譜?”

  “明明是你自己交代得不清不楚的。”謝均菱脾氣以上來了。她不過是想幫他,雖然理不清自己這是什麼心態,但她就是關心他,想要他一切順順利利的。

  “算了,我不管!”管他有沒有生意、管他有沒有錢賺、管他有沒有飯吃,她全都不管了!

  謝均菱衝到一旁的辦公桌上,隨意收拾了沒有什麼雜物的桌面之後,便背起自己的包包往門口走。

  “你要去哪兒?”岳繼禹在不能明白她的一切行動後,終於開口問。

  “既然你不想說,那我這個小妹也沒有必要再待下來了,不是嗎?所以我要下班了,順便通知你一聲,我明天要請假,就這樣!”臨出辦公室之際,她不僅惡狠狠地扭頭瞪了他一眼,還順道拋下了一句話:“再見!老闆!”

  想到昨天的情節,他就忍不住滿臉的笑意。她氣鼓鼓的表情,簡直就跟河豚沒有兩樣,她轉身一走了之後,他則是窩在沙發上笑了好久,笑得眼淚都差點飆出。

  “咦?”岳繼禹突然快步定向那位勾起他昨天回憶的人兒。他本以為不過是長得相像罷了,可他錯了,眼前那位人兒根本就是謝均菱嘛!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兩人同時發出的問話,引起周遭家長的注目。

  好男人果然都是別人的,雖然她不敢肖想她們家英俊的老闆會看上她,可真正知道他已經有家室時,心裡還是不好受,畢竟……偷偷瞄他—眼,謝均菱在心裡難過地想著,她……好像喜歡上他了。

  “你已經結婚了?”岳繼禹的震驚不下於謝均菱,“你還不到三十歲,就已經有一個高中生的孩子了?”這實在是……

  “不是啦!我今天之所以要請假,就是因為要來參加我侄子的開學典禮,那你呢?”他又是為何而來?

  “我跟你一樣,不過……”話還沒說完,岳繼禹便極有紳士風範地先接過謝均菱手上的袋子,然後拉著她坐到家長席去,他可不想再繼續當大家眼裡免費的戲子。

  很顯然地,謝均菱也察覺到這點,而且典禮也開始了,所以她絲毫沒有異議地讓岳繼禹拉著走。

  “不過我是為我外甥而來的。”坐好定位後,岳繼禹本想繼續原先的話題,誰知周遭嘰嘰喳喳的交談聲卻吵得他們無法交談。

  “哎喲!那是誰家的家長啊?怎麼這麼年輕啊…

  “對呀!而且長得還真像電影明星呢……”

  “真想過去跟他聊個天呢……”

  婆婆媽媽的交談聲幾乎蓋過了台上的講演內容。看見謝均菱越來越難看的臉色,岳繼禹真是莫名其妙到極點了。

  “招蜂引蝶!”謝均菱口氣不佳地吐出這四個字,說話的語調與神情像極了深宮怨婦。

  “冤枉啊,大人!”岳繼禹覺得委屈極了。

  同樣的情況,以往已經上演過很多次了,所以為了不引人注目,他今天特地挑了件完全沒有任何特色的純白T恤,再隨意搭了件深色牛仔褲,外加一頂棒球帽和一副全黑的太陽眼鏡……啊!趕忙伸手一摸臉孔及頭頂——

  果然!他方才和崇堯、冠人聊完天后,就忘記戴上帽子和眼鏡了。

  眼見越來越多的人朝他們這裡行注目禮,甚至連學生間也隱隱起了騷動,二話不說,岳繼禹立刻抓起謝均菱便往禮堂外衝,到了個偏僻角落後才停下來。

  “緊張什麼?超級大帥哥,需要跑這麼快嗎?”皮笑肉不笑的謝均菱,口氣有越來越酸之嫌疑。

  “別開玩笑了,此時不跑更待何時?”岳繼禹一臉敬謝不敏的表情,“我可不想被當成動物園裡的猩猩一樣,到處引人注目。”

  “是這樣嗎?”岳繼禹這一番沒興趣成為眾人焦點的說辭,讓謝均菱莫名地放下心來,心頭—沒記掛,這才想起自己還在跟他生氣,“喂!你可別忘丁,我還在跟你吵架中。”頭一偏,嘴就嘟起來了,雖然他很體貼地幫她拿東西,可她應該還要生氣才對。

  “我哪敢忘啊!”岳繼禹努力憋著笑意。他還在想她怎麼願意理他了,原來她根本忘記自己在跟他生氣啊!

  “好了,好了,別氣了,有什麼事值得你氣上—個晚上的。”他將謝均菱摟進自己的懷裡,意思意思地搖了幾下,—來是怕她瞧見他忍俊不住而笑出來的樣子,二來是覺得女人嘛,哄哄就沒事了。 

  “當然氣啊!”她用力地戳戳他,“我是替你擔心沒生意,你還一臉看不起我的樣子。”所以她才會覺得受辱嘛!

  “我哪有看不起你啊!”岳繼禹直呼冤枉。他可是打死也不會承認的,他頂多是覺得她單純了點、資歷淺了點而已啊!“我根本連話都來不及說完,你就跑走了。”

  若是知道他已經傷害到她幼小心靈的話,他怎麼可能讓她那樣離開?

  “真的嗎?”故意裝出的懷疑口氣不過是為了嚇嚇他,她向來就不是個會記恨的人。

  “當然是真的,有機會我會好好跟你解釋的。”岳繼禹再次強調,“所以你就別再氣了,要不然這樣好了,為了表達我的歉意,等會兒中午我請你和你的侄子一起去大吃一餐。”當然也包括他們家崇堯嘍!

  “你要請客當然好。”謝均菱笑開了—張嘴,她最喜歡讓人家請了,“但是可別吃什麼大餐,公司到目前為止都還沒有任何進帳,我們省著點,隨便吃吃就好了。”

  “隨便吃吃?”她還真是一心為他打算,什麼都幫他注意到了,“好,那咱們就隨便吃吃。”

  開學典禮在正午十二點時劃上了句號,熙熙攘攘的人潮開始慢慢步出學校大門。

  “舅,我—定要跟你說—件超正的事,哈哈!真……真是太……太……好……好笑了!”顯然是真的很好笑,因為馮崇堯笑到岔了氣“咳咳……實在……咳……很好……咳……很好……笑……”

  “又沒人跟你搶著講,我建議你可以先喘口氣再說。”岳繼禹皺皺眉頭,不能理解馮崇堯幹嘛這麼自虐。

  “哈哈……實在是太好笑丁!”過了好一會兒,馮崇堯說話流暢多了,可還是斷斷績續地帶著笑聲,“就是……哈……方才我們班的導師時間,在自我介紹的時候啊,班上的一位女同學都還沒走到講台,就先跌了個狗吃屎,而且啊……”

  說得口沫橫飛的馮崇堯和他舅舅並排走在前頭,謝均菱則是和謝冠人跟在後面。

  他們剛剛才將車子交給泊車小弟,準備走向岳繼禹所說的隨便吃吃的餐廳。

  “冠人,你在生氣嗎?”謝均菱像個小可憐似地,輕輕扯著謝冠人的衣角,“我又不是故意這麼晚來的,誰知道路上會塞車啊!而且嚴格說起來,我也沒有遲到啊,校長致詞前我就已經坐在家長席上了耶!更何況……”

  “誰在跟你計較這個啊!”謝冠人口氣不善地打斷了謝均菱的辯駁。

  “不是生氣這個,那你幹嘛從剛剛到現在都一直不講話,還擺那什麼臭臉色給我看啊?”

  “我哪有?”一樣是不甚熱絡的口吻。

  “你明明就是……”正想說些什麼的謝均菱,看到了領位的服務生已經上前來招呼了,所以決定暫時休兵,一切等到了座位上再說。

  “好,你給我說清楚,”謝均菱指著她正前方的謝冠人,繼續他們方才的話題,“你是有什麼地方不滿的?”

  她的話當然也引起了坐在地旁邊的岳繼禹,以及坐在謝冠人旁的馮崇堯二人的好奇。

  謝冠人什麼都沒說,只是臉色不佳地來問看著她和岳繼禹。

  “什麼?”謝均菱的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你就為了這個無聊的原因跟我鬧彆扭?”

  謝冠人同樣什麼也沒說,只是直直盯著他姑姑,眼神中則流露出些許的不以為然。

  “還敢說不是什麼無聊的原因?”謝均菱驚訝歸驚訝,但還是懂得要降低自己的音量,“我跟他認識又怎樣?誰會知道那麼湊巧,他剛好是崇堯的舅舅啊!”剛剛發現時,她自己也很驚訝咧! 

  謝冠人丟出的回應卻是責怪的眼神。

  “我哪有不告訴你啊?”謝均菱覺得自己真是冤枉極了,“如果早知道他是崇堯的舅舅,我怎麼可能會不介紹你們認識嘛?”

  謝冠人這次的回答,則是斜睨了他姑姑一眼。

  “當然是真的啊!”她怎麼可能騙他嘛!“而且我從來也沒向你介紹過任何一位我的老闆呀!沒一次見你這麼介意過。”

  謝冠人的回答是輕輕搖了下頭,然後眼神先是跳到了坐在窗戶邊的一位客人身上,然後才又轉回他姑姑身上。

  “不一樣?”謝均菱不能理解這個回答,“哪裡不一樣?不就都是老闆嘛!”

  謝冠人則是堅定地再次搖了搖頭。

  就是不一樣?到底不一樣在哪裡啊?算了,算了,謝均菱決定放棄,“好好好,不一樣就不一樣,反正哪,我絕對不是故意不介紹你們認識的,只是沒想到會這麼湊巧,所以你可不能再生我的氣嘍!”這樣應該可以算是解釋清楚了吧!

  “我本來就沒在生你的氣,是你自己在那裡窮緊張。”他不過是替她擔心,怕她被騙,幸好對方是崇堯的舅舅。

  她家的冠人就是這麼貼心,“我當然知道你是關心我、擔心我,不過下次臉色可不可以不要這麼難看?”

  謝冠人這次同樣沒出聲回應,不過那是因為他的發言權被人搶走了。

  “哇!這真是太神奇了,傑克!”馮崇堯不禁發出讚嘆之聲,“姑姑,你真是太厲害丁,單看冠人的眼神和動作,就知道他在想什麼,這真是太令我佩服了,你一定要教我!”好羨慕,好羨慕喔!

  “那還不簡單,多跟我們家冠人在—起就行啦!”默契就是靠培養的嘛!一動一靜,崇堯配冠人,豈不給他互補得將將好。

  “這麼簡單,那為什麼我和我舅舅沒辦法?”馮崇堯滿臉懷疑之色。

  “當然沒辦法呀!”岳繼禹決定替他解開這個疑惑,“冠人是懶得講、話又少,所以才能跟他姑姑用眼神交流,至於你嘛!天生聒噪,怎麼可能達到人家那種用延伸就可以會意的地步呢?我看你還是省省吧!”

  “舅!”馮崇堯的口氣大有風雨欲來之勢,“我這張嘴好歹也替我贏進了不少的獎狀、獎品,像是朗讀比賽啦、演講比賽啦、辯論比賽啦!我哪次不是得……喂!你們懂不懂禮貌啊!”他話都還沒說完耶!怎麼大家就各看各的Menu,不理他了? 

  “水。”謝冠人較有義氣些,還知道要暫時離開手上的菜單,拿了杯水給馮崇堯。 

  “快看看你要吃什麼吧!”岳繼禹也出聲提醒他,“人家服務生似乎等得不耐煩了。” 

  “喔!好啦!”馮崇堯無奈應好,要不然能怎樣呢!他可不想演獨角戲啊! 

  “這是怎麼回事?”謝均菱拿起菜單擋住自己和岳繼禹,因為她打算和他講悄悄話,“不是要你隨便吃吃就好,怎麼現在我們會在這種菜單上雖看不到價錢,但也知道不便宜的餐廳中出現?” 

  剛剛地忙著和冠人溝通,所以沒注意到,現在有時問好好估量,才發現這家餐廳的高水準。

  “別擔心,”岳繼禹同她一起咬耳朵,“為了今天,我可是有備而來的。”他拍拍胸口,彷彿是要證明自己所言不假。

  “咳咳……”有人在大聲咳嗽,不過男女主角很顯然是太忘我了,一點兒也沒聽見,繼續他們的悄悄話。

  “你的意思是……”謝均菱帶點鄙夷地斜昵了岳繼禹—眼,“你打算打腫臉充胖子?”何苦呢?沒必要為了這頓飯,搞得之後三餐不濟吧!

  “咳咳咳……”

  “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吧!”什麼打腫臉充胖子?“我說應付得來就是應付得來!好歹我也還是—家偵探社的老闆吧!” 

  “是啊!”她朝岳繼禹彎脣——笑, “門可羅雀偵探社嘛!”

  “咳咳咳咳……”咳嗽的聲音越來越大,也越來越久。

  “女人!”他像對待哥兒們似地摟住謝均菱的肩膀,“敢情你是對咱們這家偵探社,以及我這位老闆很

  不滿意是嗎?”還會轉個彎,暗批偵探社沒生意。

  “小女子豈敢!”她學古人禮儀,拱手作揖,“您大老闆花大錢都不眨一下眼了,我這個小職員在旁邊還

  喳呼個什麼勁啊!”

  “小職員是嗎?”岳繼禹帥氣地露齒一笑,“你說話的口氣倒是一點也不小啊!”

  忽地,擋在他們兩人面前的菜單被人撥了開來。

  “講什麼我們不能聽的秘密啊?”馮崇堯首先發難。

  “沒有啊!哪有什麼秘密?”

  趁著岳繼禹點菜的同時,謝均菱將他們剛剛爭論的話題, 以及她與岳繼禹相遇以來所發生的事情,全都鉅細靡遺地交代清楚。

  “我我我……”半舉著右手,馮崇堯的情緒顯得有絲急迫,“我有一個問題。”

  “請說。”謝均菱同樣舉起右手,作出個請的動作。

  “姑姑你說,你打算要幫我舅省錢?”真是太奇怪了,他沒聽錯吧?

  “對呀!”提到這個,謝均菱就有一籮筐的活想講了,“你們都不知道我們公司的生意有多冷清……”

  等到謝均菱抱怨完,已經是兩分鐘後的事了。

  “唉呀!這些都不是重點啦!”馮崇堯很高興終於又輪到他講話了,“重點是,我記得我舅名下不是有很多股……噢!”噢的一聲後,馮崇堯突然停了下來,沒再多說。

  “怎麼啦?話怎麼只講一半哪!然後呢?很多什麼?”謝均菱頗感疑惑。

  “沒……沒有啦!”舅的長腿在餐桌底下殺氣騰騰地重踩了他一腳,看來他得轉個好理由了,“我的意思是……嗯……我舅名下的偵探社名氣不是很大嗎?應該有很多客人啊!怎麼會沒生意?”

  “咦?真的嗎?”她們公司名氣很大嗎?  

  “當然是假的,”岳繼禹搶回對話權,“你別聽這小鬼亂講,他是電視看太多了。

  “危不危險?”一直默默無語的謝冠人這時也插話近來,“安不安全?”

  “放心,”岳繼禹的肯定回答極具安撫作用,“你姑姑族的是內勤,只負責公司內部的工作,沒有危險性的,更何況只要有我在,誰也動不了她!”最後這句意有所指的話,相信有心人士必定聽得出。

  說愛太牽強,畢竟他們相識不深,唯一能確定的是他想珍惜她,而這……是—種很甜蜜的感覺。

  “什麼動不動的?”謝均菱看來是在座唯—聽不出弦外之音的人了,“你們在講什麼啊?”謝冠人沒作什麼反應,低頭吃他的中餐,他就暫且相信他的保證吧!畢竟他是崇堯的舅舅。

  “到底是……”沒人搭理的謝均菱還想多問些,不過……

  “舅,你說,”馮崇堯自行又開闢丁另—個新話題,“你今天是不是又沒聽我的吩咐了?”

  “哪有?”岳繼禹連忙開口為自己叫屈? “你看我穿得還不夠樸素嗎?”人家要注意他,實在不是他所能控制的呀!

  “我看也是啦!”不就是隨便—件T恤1加牛仔褲,馮崇堯點點頭,“可是你怎麼就是有辦法到處招蜂引蝶呢?”他小舅引起的那場騷動很難不讓他注意到,畢竟這已經不是頭一回了。

  “沒錯,我也是這麼講他的。”謝均菱也同仇敵愾起來,“招蜂引蝶!” 

  喜歡就會想獨占,所以她討厭有這麼多人注意他。

  “喂喂喂!你們講那是什麼話啊?”那種局面難道是他自己造成的嗎? 

  不理他舅舅,馮崇堯像是終於找到知音人一般,開始大吐苦水了。

  “姑姑你都不知道,”他對著謝均菱盡情傾訴他以往那些恐怖的遭遇,“每次我跟我舅—起出門哪,說有多辛苦就有多辛苦,他總是……”

  就這樣,在馮崇堯無奈的抱怨、謝均菱深有同感的附和、岳繼禹不時地為自己辯解,以及謝冠人偶爾穿插的一兩句冷言冷語的過程中,一頓飯下來,四個人之間的距離已經拉近了許多。
系統通知:簽名被屏蔽。請速依下列順序辦理更新,1.退出系統;2.重新登入;3.更新資料。

天使長(十級)

懇辭勳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發帖狂人勳章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小說之星勳章 藝術之星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在線上
8
發表於 2022-8-19 00:08:18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灰澀陰暗的角落,似乎是最容易藏污納垢的地方,所有骯髒醜陋、邪惡污穢的人事物,通常也特別容易聚集到這種地方來。

  在這裡,沒有所謂的光明與真理,正義更是不可能實現的名詞,有的不過是無盡的墮落與糜爛。要真是跌入這深不見底的黑暗中,那勢必會萬劫不復了!

  “我交代的事情辦得怎麼樣了?”開口說話的男子戴著一副黑不透光的墨鏡,隱身在屋子裡最陰暗的角落,就連出聲問話時也是背對著屋裡的眾人。

  “報告老闆,”屋內唯一屈身跪地的女子先是打了個寒顫,接著才吞吞吐吐的應話,“我可能……可能還需要一點時間。”

  回答完畢,女子便即刻低下頭來,她的一舉一動都無言地傳達出她的害怕。

  “還要時間?”被喚作老闆的男子陰惻惻地開口。他生平最厭惡那些辦事不力,卻老愛將過錯推諉給時間的人。

  “嗯……這……”女子驚懼的表情,清清楚楚地刻劃在那張標緻的臉上,“岳繼禹並沒有立刻接下我的生意,他說……要再多考慮幾天。”

  她也不曉得是怎麼回事,根據組織給她的資料,岳繼禹向來是性好女色的輕浮男子,這次為了誘他上勾,她可是從頭至腳、由裡到外,徹徹底底地整過了,怎知岳繼禹的反應竟是這樣?

  “多考慮幾天?”男子以極緩的速度轉過身來,“你該不會是在暗示我,你已經讓岳繼禹起了疑心了吧?”

  他的計劃就是要讓岳繼禹自投羅網。

  而委託岳繼禹找的那個人,是他從泰國重金禮聘回來的職業殺手,也就是說,當岳繼禹找到那名殺手的那一刻,就是他要去見閻王的時候了。

  “不不不,不是的,”女子手頭並搖,害怕一個回答不好,便教自己丟了小命,“絕沒有那種事,只是那天我到偵探社去的時候……”女子趕忙將那天的經過,仔仔細細地交代清楚。

  “哈哈…”男子聽完解釋後的第一個反應是張嘴狂笑:“我就說嘛!他的本事絕對都是靠謠言成就來的。

  他就不相信那個岳繼禹真有什麼三頭六臂,幾年前的那場失敗,只能算是他人生中的一場意外,雖然這個意外讓他付出了極為慘痛的代價,但是這一次他要岳繼禹——

  血債血還!

  “哈哈哈……”男子瘋狂似地大笑著,許久後,他才停止笑聲,開口下令:“我要那位打雜小妹的身家資料,連同她的祖宗八代全都給我查清楚,不準有絲毫的缺漏,否則……”厲眼一掃,一切盡在不言中的威嚇更是令人不敢輕忽。

  “是,老闆!”底下的人像是訓練有術般,個個是面無表情,對於長官的命令只有絕對的服從,不敢有絲毫的違抗。

  “至於你,”男子再次正視那位抖如風中落葉的女子,阻隔在墨鏡後方的雙眼讓人完全無法猜測出他真正的心意,“我就再給你幾天的時間,到時候事情若還是沒辦妥的話,你……就不必再回來了。”他撂下狠話,可嗓音卻是異常的輕柔。

  這種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手下,只會成為他完美事業的小缺陷,他絕對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沒問題。”話意雖是極為自信,但女子的聲音卻像是要哭出來—仟,“我這次絕對不會再讓老闆失望的。

  可以盡情揮霍的人生還在眼前等著,她絕對不會讓任何人來破壞地即將得到的—切。

  今天正好是馮謝二人組第一次段考結束的日子,再加上明天就是週末,於是岳繼禹便答應帶馮崇堯及謝冠人去夜釣。

  他們計劃在凌晨二點半出發,因此為了避免岳繼禹東奔西跑接人的麻煩,他們決定今晚全在謝均菱家中留宿,等時間一到再一起出發。

  “喂喂喂!”馮崇堯突然將頭硬塞進電腦與謝冠人之間,“你這樣毫無人性地把我晾在一旁對嗎?”

  依常理來推斷,對於第一次上門的客人,主人不是應該要表現出極高度的熱誠來招待人家嗎?

  何況他們之間的感情,豈是一般的好友所能比擬,所以冠人不是應該要更加親切、更加歡迎他才是嗎?怎麼可以像現在這樣對他不理不睬的呢?

  謝冠人疑惑的眼神在馮崇堯與床鋪之間不停地游移,接著他換上一副受不了的表情,毫不客氣地一把推開馮崇堯礙眼的大頭,再次將注意力放回他的電腦上。

  “呃……”馮崇堯抓抓頭,突然意識到是自己理虧,“對啦!剛是我跟你說要補眠,所以不準你吵我的。但是過去種種譬如昨日死嘛,所以,客人我現在睡不著,身為主人的你,當然應該要陪我啊!難不成要我一個人在這裡無聊嗎?”

  謝冠人給他的回答是電腦的打字聲。

  “那你說,”靠在電腦桌前,馮崇堯繼續哈啦,完全不介意謝冠人的反應,“我舅和你姑姑是不是在交往啊?”

  畢竟他們之間的相處模式,看來跟—般情侶沒啥兩樣。

  “不清楚;”搖搖頭,謝冠人總算願意開尊口了。

  “我看—定是啦!”馮崇堯很肯定地下了答案,“這樣不是很好嗎?等到將來我舅和你姑姑結婚後,我們就可以住在—起了耶!”然後四十’入從此過擰仁輛快樂的日子。

  “多好啊!”他又再次將頭塞進電腦和謝冠人之間,“你說對不對?”到時就會像現在—樣,他和冠人在家裡等著大人們—起回來吃晚飯,然後再—起過週末。

  本來還是一副酷臉的謝冠人也感染了馮崇堯的開心,推開他的同時,臉上亦出現了微微的笑意。

  “既然美好的遠景在等著我們,那我們就別再浪費時間,快點來練習壓製術吧!”馮崇堯直起身,風馬牛不相及地轉了個話題。

  “壓製術?”謝冠人向來一成不變的表情,總算出現些許變化,“你怎麼又來了?”

  他們這幾個禮拜的體育課程安排的是柔道入門,好巧不巧的是,打從七歲姑姑送他去學柔道後,至今就不曾間斷。

  而這事馮崇堯當然知曉,所以在他這位超級廣播名嘴的放送之下,上至校長、家長會長,下至工友、歐巴桑,沒有一個人不知道他謝冠人是柔道黑帶的高手。

  也因此,體育老師特愛叫他作示範。如果只是單純地示範上課內容那也就算了,偏偏體育老師所謂的示範,竟是要他真的上場和他對打。

  這件事說有多麻煩,就有多麻煩,要是他真的打贏了,那不就失了師道;若不拿出實力來打,他就只能處於挨打的地位,這讓他頭痛不已,可那位害他陷入此般困境的始作俑者,不但不知要反省,還老是提出一些無聊的要求來煩他。

  “不就跟你說過,入門是不用學到壓製術的嗎?”怎麼講都講不聽!

  “我知道啊!可是……”馮崇堯的臉全都皺在一塊兒,“可是我只要想到上次體育課那最後一幕,你將老師壓製在身下的那一幕,我就……”

  挑挑眉,謝冠人等著他說下去。

  “我就……啊!”發出了怒吼聲,馮崇堯的神情充滿了憤怒,“忍不住滿腹的怒火!”

  氣啊!氣死他了!只要想到那天同學們在見到冠人使出那招漂亮的壓製術後,至少有三分之二以上的人對冠人露出那種既崇拜又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的眼神,他就氣啊!氣得都快吐血了。

  “你還真是莫名其妙,這有什麼好氣的!”謝冠人一臉的無法苟同。

  雖然他向來不喜歡有過多的焦點擺在自己身上,但他也不覺得這有什麼好生氣的。

  “當然生氣啊!”馮崇堯回答得非常用力,“大家怎麼可以用那種充滿愛意的眼神看著你,你是我的耶!”

  暖昧的話語一結束,沉默的氣氛立刻籠罩在互相凝視的四眼之間……

  “那個……我的意思是……”馮崇堯努力地將膠著的視線轉開後,開始四處游移,“嗯……你是我的……我的朋友耶!所以我當然會生……氣……”

  越解釋越心虛,這樣說好像也怪怪的……

  “總之……咳咳……”謝冠人努力地想讓咧到耳邊的雙脣,壓回往日的平板,極力想讓脫離常軌的對話恢復正常,“我不覺得連入門都沒碰過的你有學壓製術的能耐。”

  又不是不夠了解他,要不是他超級怕痛,他不早就跟他—起去學柔道了嗎?現在幹嘛又要自找罪受呢?

  “我不管啦!”馮崇堯突然躺到和室地板上,學起耍賴的小孩來了,“教我教我,我就是要學啦!我—定要學!”

  他—定得變得很厲害,好轉移大家的目光,要不再這樣下去,不是他被氣死,就是冠人被搶走。

  這些結果他都不能接受,所以,為了避免這種雙輸的窘境出現,他也只好打落牙齒和血吞,豁出去了啦!

  “都幾歲的人了,別像個小孩子一樣……”

  “我要學!我要學!”管他三七二十一,馮崇堯仍舊持續轉著圈圈,“我就是要學啦!”

  考慮再考慮,“……好吧!”謝冠人心,—橫,作了決定。不這麼做,馮崇堯還不知道會跟他盧到什麼時候!

  “耶耶耶!太好了!”馮崇堯開心地歡呼,總算停下了轉圈的動作,“你若堅持不答應,我保證只要再一圈,這裡鐵定會有一地的嘔吐物!”因為他頭都快暈死了。

  翻身站起,準備正式拜師學藝的馮崇堯顯然低估了自己暈眩的程度,左搖右晃了兩下,眼看就要倒下去,謝冠人連忙跑上前想拉他一把,沒想到衝勁過大,人不但沒穩住,反而一把將他給撞倒了。

  叩的一聲,兩人的嘴不偏不倚地吻了個正著。空氣再度凝結,而這次膠著的不只有眼神,還有他們的雙脣……

  “撞到我的牙齒了。”這是馮崇堯離開謝冠人嘴邊說的第一句話。

  “抱歉!”伏在馮崇堯上方的謝冠人,則是滿臉掩飾不住的愧疚,“下次不會了。”

  馮崇堯沉默了好一會兒,“好吧!既然你都這麼保證了,”他露出招牌的爽朗笑臉, “那這次我就原諒你。”

  謝冠人充滿歉意的臉上總算現出了大大的笑容。

  “不過……”馮崇堯極其凶狠地補上但書,“若你敢去找別人練習這種事的話,我可是一輩子……不不不!是生生世世都不會原諒你的喔!”

  “放心!”謝冠人回以承諾,“只有你是我的不二人選。”

  下午四點二十一分三十五秒整,岳繼禹與謝均菱目前的所在位置,是在一家號稱占地七千坪的連鎖量販店。

  如果是一般正常的上班族,現在應該是興奮地等待即將到來的下班時間,不過岳繼禹自個兒是老闆,做的又是機動性極高的偵探工作,所以想下班就下班,壓根兒沒有任何限制。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冠人說過你……呃……不太會做家事。”岳繼禹推著手推車,盡量以婉轉的話語“說出這項事實。

  實際上,謝冠人根本就直接替她取了個家事白癡的封號。

  “誰說的!”謝均菱立刻不服氣地反駁,“我會洗臉、刷牙、洗澡、看電……”

  “喂!你也幫幫忙!”雖然知道不禮貌,但他還是不得不打斷她,“那算什麼家事啊!”連一點兒邊都扯不上。

  “這些不算嗎?”家事不就是泛指在家做的事嗎?“那我還會打掃、拖地、洗碗……嗯……”雖然這些事已經很久都沒做過了。

  咦?對啊!平常下班以後她都在家裡做什麼啊?謝均菱像是突然掉進自己的世界中,開始回想起她平口的生活。

  岳繼禹見狀,只是無所謂地笑了笑。崇堯、冠人和他三個大男人個個是有著一身好廚藝的新好男人,反而是她這位唯一的女性同胞,倒成了悖離傳統婦女美德的新時代女性!

  “你今晚有好口福了,期待我大展身手吧!”他樂意為她洗手做羹湯,“說說你想吃什麼?”

  “嗯……”謝均菱偏頭想了想,“局烤或是火鍋都好。”

  “我是問你喜歡吃什麼?”幹嘛都點些他愛吃的東西?

  雖然他平日也曾觀察過,但實在是看不出地對什麼食物有特別的偏好,要不然他也不用問地。

  “那吃……”吃什麼好咧?“披薩、薯條、滷味、雞排———”

  “我是在問你愛吃什麼,不是叫你替冠人、崇堯他們決定。”他會不知道那兩個年輕人愛吃這些垃圾食物嗎?可他偏不想管他們。

  “我愛吃的東西啊——”拉得長長的尾音,很明顯地傳達出謝均菱的難以決定,“說實話,這真的很難回答耶。”

  因為她謝均菱不僅僅是個家事白癡,同時也有味覺障礙,她向來就分不出好吃與難吃的差別。 

  食物有熟沒熟、有壞沒壞,通常都要人家告訴她後,她才知道差別在哪裡,而且她幾乎什麼都敢吃,所以她真的很好養,到她嘴裡會被她嫌難吃的食物簡直是少之又少。

  “照你這麼說,管他是天王級的大廚,還是平民級的路邊攤,在你嘴裡吃來都是一樣的嘍!”岳繼禹作出了一個結論。

  “是這樣沒錯!”謝均菱點點頭,不過她覺得還是有必要為自己講—下一話,“可是我這樣也不錯啊,你說是不是?至少做東西給我吃的人,應該都會很有成就感哪!”畢竟不管什麼,她都會覺得很好吃啊!

  “是這樣嗎?”會有什麼成就感哪?應該是無力感多一點吧!

  “總之,隨便你要買什麼都好,我沒什麼意見。”反正掌廚的又不是她。

  瞧她——副全憑他處理的表情,岳繼禹就明了別指望她的幫忙了,還是靠自己比較快。

  食物買齊全後,看看時間還早,謝均菱便提出要租片子的要求。

  “在此我可要先聲明—下,我租這些片子全都是為了你呦!”謝均菱毫不掩飾地坦白,就是要讓岳繼禹知道她有多為他著想。

  醫繼禹的反應卻是嗤之以鼻。

  “說謊不打草稿!明明就是你自己想看,於嘛推到我身上來!”那些片子又不是租給他看的。

  “話不是這麼說的。”謝均菱俏皮地學著電影人物的語氣,“你要知道我們家雖然是有三間房問,但其中最小的那—間已經被拿來當儲藏室好久了,別說是床單棉被了裡頭可是連張床都沒有呢!你們不是打算出發前要先補個眠嗎?崇堯還沒關係,因為他可以跟冠人擠,那你怎麼辦?我又不想讓你委屈擠沙發。我幾經思量之後,決定讓出我的床給你睡,這樣一來,你就可以安心地睡覺,而且我還可以當你們的鬧鐘,等時間到的時候,再叫你們起床出發。”

  “所以你的意思是……”

  “所以我的意思就是,你總不能要我一個人傻愣愣地坐在客廳沒事做吧!所以當然要租這些片子來陪我打發時間嘍!”她甜甜地笑望著他,“我是不是很體貼啊?”

  下了車,關上車門,她在一旁等他停好車,然後同他一起往自家的方向走去。

  “是喔——”尾音聽起來倒是充滿著無奈,“是很體貼。”

  “你那是什麼態度啊?”指著他的鼻子譴責之後,謝均菱隨即按下電梯,“幹嘛說得這麼心不甘情不願的?”

  “那是當然的,”岳繼禹還是維持著一副如喪考妣的神情, “本來有你陪我一起睡,現在卻變成我一個人獨眠,我哪還高興得起來啊!”

  “討厭!”謝均菱羞紅了臉,握拳輕捶了岳繼禹一下,“你在亂說什麼啦?我本來就沒有要陪你一起睡啊!”

  懶得拿鑰匙開門,謝均菱伸手按了自家的門鈐,因為之前已經說好要崇堯放學後直接跟冠人一起回來,所以他們兩個應該早就在家等他們回來了。

  “唉!實在是可惜……”嘆了口氣,岳繼禹話都還沒說完,殺風景的就來了。

  “可惜什麼?”邊開著門,馮崇堯的問話就迫不及待地傳了過來,“什麼東西可惜啊?”好好奇喔!

  “可惜啊——”啊字拖了個好長的尾巴,岳繼禹粗魯地一把將懷裡的東西全丟給馮崇堯,“老是有你這種壞人家好事的蠢傢伙。”

  脫下鞋子擺好,岳繼禹一把攬著謝均菱就往裡走,一點兒也不想多理他的侄子。

  “你那是什麼意思啊?舅!”馮崇堯不服氣地追在岳繼禹的後頭,“你把話說清楚啊?誰是蠢傢伙?”

  二人每天必定上演的吵嘴戲碼正式展開,早巳見怪不怪的謝均菱和謝冠人,則是相當有默契地拿出買回來的東西,開始分工合作。

  都已經六點二十一分了,動作再不快點,可能到七點,都還不能吃晚餐呢!

  “你在於嘛?”

  輕聲輕語地附在謝均菱的耳邊問著,岳繼禹很好奇她在冠人的房門前探頭探腦的,不知想做什麼?

  方才那一頓晚餐氣氛愉快而熱絡,因此結束之後,都已經是九點以後的事情了,所以大家只好各自回房,畢竟今天可是得早睡呢!

  而岳繼禹方才去洗澡刷牙了一番,當他要回房時,就見到謝均菱這副鬼鬼祟祟的樣子。

  謝均菱先是嚇了—跳,隨即壓低音量責備他:“你做什麼啊?走路無聲無息的,嚇死我了!”

  “我好奇你在看什麼啊!”岳繼禹一把推開她,霸住先前謝均菱偷看的門縫位置,“冠人和崇堯該不會在做些見不得人的事吧?”要不然有需要這麼偷偷摸摸的看嗎?

  “沒有啦!”謝均菱使勁要將岳繼禹拉離,“什麼事都沒有啦!”

  岳繼禹滿臉的不相信。沒有什麼事的話,她會躲在這裡偷看?鬼才信咧! “你到底說不……”

  “舅!”打斷岳繼禹問話的,是馮崇堯自房裡傳出的聲音,“你們在外面做什麼啊!”沒那個必要在人家的房門口聊天吧?

  不客氣地推開門,岳繼禹大步一跨,進了謝冠人的房間,然後開始展開他的搜尋任務。有哪裡不對勁嗎?

  “小舅。”馮崇堯的聲音顯得很無奈,“你到底在幹嘛”呀!”舅難道看不出他和冠人已經準備要睡覺了嗎?

  不養足精神,到時候去夜釣可是很累人的,這不是舅他自己說的嗎?怎麼現在又跑來打擾他們?

  謝冠人同樣是一副不知所以然的表情。他躺在靠墻的內邊,而馮崇堯則是睡在床的外側,雖然謝冠人的床已經是張加大的單人床,但畢竟還是單人床,所以兩個人男生睡在—起,僅能算是剛剛好,—點都不嫌大,再加—上此刻他們兩人同樣側躺著望向門口,看起來就像是馮崇堯安穩地窩在謝冠人的懷裡,取位取得恰恰好。

  這幅簡直只能用甜蜜蜜來形容的畫面,不知怎的,讓謝均菱霎時有了種自己是個超級大電燈泡的感覺。

  “呃……我們……我們只是來看看你們睡了沒?”邊說,她邊拉著還忙著四處張望的岳繼禹退出門外。“那……呃……那你們早點睡,晚安!”講完話,謝均菱和岳繼禹便同時消失在門後。

  “我還是沒看出什麼端倪來啊!”被推到謝均菱房裡的岳繼禹,還不死心地回想著自己方才所觀察到的一切,到底有什麼可以讓均菱感興趣到忍氣住偷看的地步呢? 

  “唉呀!”謝均菱擺出一臉莫測高深的表情,“這你不懂的啦!”

  他一個大男人,哪會去注意到這麼細微的地方呀!所以還是卡早困卡有眠啦!

  “我不懂?”岳繼禹倍感污辱地瞪大雙眼。他什麼地方不懂啦?這麼看不起他!

  “反正哪!”推他進房,替他關上房門的同時,謝均菱拋出了最後一句富含暗示性的話,“總有一天你會懂的!”
系統通知:簽名被屏蔽。請速依下列順序辦理更新,1.退出系統;2.重新登入;3.更新資料。

天使長(十級)

懇辭勳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發帖狂人勳章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小說之星勳章 藝術之星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在線上
9
發表於 2022-8-19 00:08:38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有多久了,他甚至都已經記不起上次這麼早睡,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雖然有時他不免感嘆自己的生活似乎忙碌得過了頭,可一旦有這樣的機會可以早早入睡,他卻發現自己似乎……難以入眠。

  不想再做無謂的掙扎,岳繼禹霍然起身,一把拉開落地窗簾。靜悄悄的夜晚讓他得以恣意鳥瞰美麗的夜景,這似水澄明的月色讓他……更加地睡不著覺。

  轉身走出門外,岳繼禹決定離開房間,去尋找有助於他入睡的任何方法或東西,

  沒想到才跨出房門,他靈敏的聽覺馬上感受到不對勁。隱隱約約中,似平聽見有人哭泣,他即刻緩下腳步,躡手躡腳地踱到客廳旁,去瞧瞧到底發生什麼事情。

  完全不察自己已被人盯上的謝均菱,仍舊專心地欣賞著她的電影,一邊看著的同時,一邊還不忘……

  啜泣。沒錯!凶手正是謝均菱,她看電影的功力可說是無人能及,悲劇哭、溫馨小品劇哭、慷慨激昂的劇情哭……總之呢,只要是能讓地感動的,管他是喜劇還是什麼,她都一定會哭。

  像現在,她一邊啜泣著,—邊還控制著音量,生怕自己的哭聲會將屋子裡的其他人吵醒。正因為如此,她那哽咽的模樣讓人覺得她隨時都有休克的可能。

  他岳繼禹向來就不曾自居為君子,至於禮節方面,他也承認自己尚有進步空間,因此當他見著這樣的情形,不但不迴避,反而大步地往謝均菱的方向走去。

  他很好奇這電影究竟有什麼樣的魅力,可以讓她哭到這種程度。

  岳繼禹先是輕輕拍了謝均菱一下,本意是想通知她他的到來。誰知什麼話都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見她急急忙忙拿著面紙在臉卜亂抹一通,再趕忙將桌上成堆的面紙團掃進垃圾桶,接著關上電視,按掉光碟機,而後清清喉嚨,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的樣子。

  “怎麼這麼晚還沒睡呢?不是再過兩、三個鐘頭就要出發了嗎?”她故作鎮定地開口。

  “哦……”

  岳繼禹還沒來得及傳達自己的意思,謝均菱就又急著開口了——

  “你可別誤會,我絕對、絕對沒有哭喔!”然而說這些話的時候,謝均菱仍舊是背對著來人。

  哇咧!怎麼這麼倒楣啊!謝均菱在心裡不斷為自己的霉運哀悼再三。

  要知道,她們家冠人最痛恨見到她掉淚,管地是為了什麼理由,總之,—概不準。

  可她偏偏又是個極度容易感動的人,特別是在看電影的時候,只要情節稍稍感人,地就拴不住自己的淚水了。

  所以,她若知道自己想看的片子可能讓她淚水潰堤的話,地就會利用冠人不在的時叫,偷偷把片子看完兼哭完。

  今天好不容易逮到這個極佳的機會,誰知道……

  “請問謝均菱小姐,”岳繼禹的聲音在暗黑的客廳裡聽來,讓人有種說不出的正經感,“你究竟在緊張什麼啊?”

  “岳繼禹?”謝均菱咬牙切齒地轉身低聲咒罵,“搞什麼鬼啊?你嚇死我了!”

  害她看電影的心情都跑不見了!

  “你也未免太容易受到驚嚇了吧、”—個晚上就被他嚇到了兩次,而且重點是,他什麼都沒做。

  “我是因為……唉!算了。”自知理虧謝均菱也沒再多說什麼,“你怎麼還沒睡?”

  都沒休息到,等會兒去夜釣不是會很累?

  “睡不著。”率性地聳聳肩,岳繼禹繞過沙發坐下,“不曉得怎麼搞的,一點兒睡意都沒有。”

  “你喔!”謝均菱溫柔地摸摸他的黑髮,“一定是平常夜貓子當慣了,所以現在才會睡不著。”

  “我熱個八寶粥給你吃好嗎?”

  “八寶粥?”岳繼禹的反應像是突然有人在這麼晚的夜裡,招呼他吃晚餐一樣的奇怪。

  “幹嘛吃八寶粥?我又不餓。”他只是單純睡不著,不是餓到睡不著。

  “那是我最近看到的一篇報導說的。”謝均菱笑著解釋,“以前不是有人說,睡前喝杯牛奶可以幫助入眠,最近醫生提出不同的意見,認為牛奶其實有醒腦的作用,最好是一大早的時候飲用。若真想治療失眠,八寶粥就是個不錯的選擇,所以我才會這樣問你。”

  “原來如此。”岳繼禹點點頭算是了解,“不過別麻煩了,我並不想吃東西。”

  岳繼禹以謝均菱的雙腿為枕,舒服地挑了個好姿勢躺下。

  “你還沒告訴我,你方才在緊張什麼?”憶起先前的疑惑還沒獲得解答,岳繼禹重新又問了一次。

  “喔!你說那個啊……”謝均菱尷尬地笑笑,“還不都是因為……”

  她將謝冠人的惡行惡狀說得一清二楚,就連她的牢騷也毫無隱瞞地,全都傾洩而出。

  “真的很慘呢!有人看電影不哭的嗎?為什麼冠人不能理解我那種因為感動,而情不自禁掉下淚來的心情呢?每次只要我一哭,他馬上就會啪的一聲關掉電源。”然後她那滿腔的沸騰熱血就會急速冷卻結冰,“噢!我想我總有—天會得內傷的。”

  “太誇張了,”岳繼禹一臉寵溺地拍拍她的臉頰,“哪這麼離譜啊?”還得內傷咧!

  他完全可以理解冠人的行徑,換作是他,一定也會先關掉那個罪魁禍首再說,管他是電視還是什麼。

  “真的嘛!”怎麼都沒人要相信她呢?“難道你不覺得我可能會……”

  “好好好!”極敷衍地打斷謝均菱接下來的說辭,“你怎麼說都行,總之只要別讓我們看見你掉淚就好了。”

  “我們?”不會吧!他也贊同冠人?他什麼時候也變成冠人那一國的了?“可是我實在……”

  “好了好了,”再次打斷謝均菱,岳繼禹的咬字有著越來越模糊之勢,“你繼續看你的電影吧!別讓我吵了你。”打了個哈欠,他扭動著身子想找出最舒服的姿勢。

  “真是的……”見他好不容易有了睡意,謝均菱縱有什麼了不得的主張也,全都吞進肚子裡頭去了。

  左手拿起了遙控器,右手則是放在岳繼禹的身上緩緩拍著,一如多年前,她安哄睡不著的小冠人—樣的輕柔,一樣的……疼愛。

  “我……哈……”又打了個哈欠,岳繼禹的雙眼已經完全閉上了,“又不是小小孩,不用這樣……哄我啦……”

  謝均菱只是笑笑沒答話,她當然沒把他當小小孩來看哪!因為他是個大小孩了嘛!

  晚安,祝你有個好夢!謝均菱在心底默禱著。

  直到岳繼禹睡著前,他都還能清楚地意識到謝均菱的手,始終溫柔地伴著他……伴著他……進入夢鄉……



  日子總是在不經意間流逝,才稍一不注意,月曆紙又換了一個新的圖樣。

  從她上工至今,岳氏偵探社的業績始終掛零。

  “咿呀——”緩緩地伸個懶腰,謝均菱百無聊賴地坐在沙發上,轉著電視遙控器,而這個毫無意義的舉動,她至少維持了半個小時以上,因此目前的她,開始考慮到底要不要再去兼個差,或著是拿點家庭代工回來做,不然這種日子再這樣過下去,她可能有一天會無聊到死。

  至於她家老闆岳繼禹,則是已經窩在那間恐怖房裡好一陣子了。

  之所以會這麼稱呼那間被岳繼禹拿來充作辦公室的房間,實在是因為那真的是一間……嗯……只能用恐怖二字來形容的房間。

  雖然她進去過好幾次,可不管哪次進去她都還是不太能習慣,畢竟光瞧外頭那道改裝過,有著千斤重的鋼鐵房門就可以知道裡頭有多高檔。

  舉凡那些她叫得出名字的電腦周邊設備,諸如螢幕、主機、印表機、掃描器、網路攝影機……等,至少都有超過複數以上的台數,更遑論那些她叫都叫不出名字,甚至是連看都沒看過的各種科技產品,滿滿地裝設了一整個房間,那真的是夠恐怖的了。

  每次她進去那房間可都是膽顫心驚的,生怕不小心就撞壞了機器。要知道,那隨便一台機器,都比她還有價值呢!所以,除非必要,否則她甚少靠近那間房間。

  關掉電視,正打算起身到處看看時,那從來不上鎖的辦公室大門,忽然被人打了開來。

  “不好意思,我走錯地方了。”說話的同時,來人心已經關上了辦公室大門。

  “怪了……來這裡這麼多次從來沒走錯過地方,沒想到這次竟然還會走錯……咦?”

  桂祥山不敢置信地盯著眼前的斑駁的招牌,“岳氏偵探社?那我不就沒走錯!”

  抱著滿腹疑惑,這次桂祥山乖乖按了電鈴。

  “請進。”謝均菱開了門。

  “呃……”桂祥山還是一臉的不太有把握,“請問……這裡是岳氏偵探社嗎?”

  “是啊!請問你有什麼事嗎?”

  “呃……請問繼禹在嗎?”桂祥山仍舊是小心翼翼地問著,畢竟他實在是很難相信……

  “喔!原來是要找我們家老闆。”

  “老闆?”桂祥山大驚小怪地叫了起來,“你說岳繼禹是你老闆?”

  “是啊!有什麼不對嗎?”謝均菱不能理解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她真的覺得這位大叔的行徑很怪異!

  “可是……”這未免也太不可思議了吧?他實在很難消化這個令人驚訝的消息。

  他印象中,岳繼禹向來是個獨行俠,他從沒見過其他人可以進駐這裡……

  說起岳繼禹,幾年前他以沒沒無名之姿,單槍匹馬破獲警方追緝多年,卻始終無法逮捕歸案的販毒賣春集團,之後,他的名聲便在黑白兩道之間傳了開來。

  他就是因此才結識繼禹的。

  從那次以後,黑道的人怕被他盯上,而警界則是靠他順利解決了許多大案子。因為岳繼禹不是替黑道做事,也非警方的人,所以若有案子想請他出馬,真的只能碰運氣了。

  “呃……這……”看見這位大叔神遊在自己的世界中,一時好像回不了神,謝均菱決定先去叫繼禹出關,“麻煩你先在這兒坐會兒,我這就進去叫老闆出來。”

  見到謝均菱往那間外人禁入的房間走去時,桂祥山更是瞪凸了雙眼、張裂了嘴巴。

  繼禹連那間房間都讓她進去?

  想當初,他費盡心思想說服繼禹讓他進那間房瞧瞧,可他卻說什麼都不肯,結果現在卻……

  “桂叔?”岳繼禹的這聲叫喚,總算讓桂祥山回魂了。“什麼風把你吹來啦?”岳繼禹的語氣很是意外。他走上前,一把抱住了桂祥山,舉手投足間顯露了他們深厚的友誼。

  “真是好久不見。”回抱住岳繼禹,桂祥山重重地在他後背拍了幾下。

  “豈止久,我還當你根本已經忘記我的存在了!”放開桂祥山,岳繼禹玩笑似地抱怨著。

  “愛說笑,你可是岳繼禹耶!任誰想忘也忘不了啊!”看著眼前的岳繼禹,桂樣山同樣有著與朋友久別重逢的喜悅心情。

  ***

  頭一遭上工的工讀生,為了那兩杯回春茶及拿鐵,她整整花了二十八分鐘。而當她最後總算將食物給帶回時,桂叔卻早就離開事務所了!

  真是青天霹靂!

  “他絕沒生氣。”岳繼禹再三強調不知回答了幾遍的相同答案,“況且說老實話,我也不覺得有人會為了這點小事就發脾氣。”

  “你說什麼?”謝均菱不贊同地反駁著,“這哪是什麼小事啊?我讓他白白等了一個多小時不說,到最後他想吃的東西也沒吃成,還有……啊!隨便啦!總之我覺得我很對不起他就是了。”

  桂叔和繼禹的感情看起來很不錯,她當然會想在他面前留個好印象嘛!

  “哪有這麼嚴重啊?”還什麼對不起桂叔咧?“我看你真的是想太多了。”

  “可是……”

  “好了,我們到了,你可以下車了。”無情地砍去她的話尾,岳繼禹實在看不出再繼續爭辯這個話題有什麼意義。

  “但是……”勾住岳繼禹的手臂往前走著,謝均菱還是覺得不安心, “如果桂叔真的沒生氣,那他幹嘛要先走?”連和她打聲招呼都沒有,這不是在生氣是什麼?

  “嗄?喔……”他還在奇怪均菱怎麼突然變得婆婆媽媽的,這下總算了解她的腦袋瓜在想什麼了,“桂叔會先離開是因為他們局裡有事,絕不是因為他等得不耐煩。”

  “這樣啊!”謝均菱總算放下了一顆心。咦?不對啊!“什麼局裡啊?”

  “什麼什麼局裡啊!?”他怎麼聽不懂均菱在問什麼……“咦?啊!我沒跟你講桂叔是在做什麼的嗎?”

  “當然沒有!”謝均菱不滿地嘟起紅脣,“你根本什麼都沒告訴我好不好?”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疏忽了。”岳繼禹—臉歉意,“桂叔他是刑事組偵一隊的小隊長,平常都是那副便衣打扮。”

  “他是警察?”謝均菱驚呼出聲,沒想到看起來這麼和藹可親的桂叔,竟然是個便衣警察。

  “沒錯!”岳繼禹肯定地點點頭,“看不出來吧!”光看謝均菱的表情,就可以猜出她心中的想法。

  “嗯嗯嗯!”謝均菱連聲同意,“真的是太令人意外了,我還在想說他有可能是你以前的老師或是……”

  “你現在會餓嗎?”沒有聽她把話說完,岳繼禹無禮地轉了個不相干的話題。

  “餓?”莫名其妙被打斷,謝均菱花丁兩、三秒的時間才接收到他的問題,“不會啊!”不久前辛苦買回來的那些食物,都還在肚子裡沒消化呢!“你幹嘛無緣無故打斷我,我都還沒說完……”

  “不餓就好。”岳繼禹摟著她轉了個方向,朝著他們的目的地走去,“那咱們就先去辦正事吧!”

  “辦正事?”已經準備好要開口的長篇抱怨,一下子就被拋至腦後,謝均菱覺得有必要先搞清楚眼前的狀況。

  “辦什麼正事啊?”看著眼前富麗堂皇的建築物,謝均菱的疑惑更深了,“你要買什麼東西嗎?”來百貨公司能辦什麼正事啊?

  目前他們的位置是在百貨公司的側門旁,他們正緩步慢行地朝著目標物走去。

  “我沒要買東西。”低聲回答謝均菱,岳繼禹精銳的雙眼專注地盯在某—點上,“別有太大的動作,盡量自然點,看到那個站在最右邊電梯前的中年男子了嗎?”岳繼禹刻意裝出情侶間的親密舉動,附在她的耳邊輕聲說。

  “嗄?”再度又花了兩、三秒的時間,來接收岳繼禹的問題,“呢!有!”暫時進入狀況的謝均菱十分配合,同樣低聲回答。 

  “你對於他的長相有沒有什麼想法?”岳繼禹又丟個問題出來。

  “哎呀!討厭啦!”謝均菱先是害羞地嬌嗔一聲,隨即又趕緊壓低聲量,“我覺得他挺面熟的,好像在那裡看過。”

  接著,她又假裝生氣地推了他一把,將那種情侶間的打情罵俏發揮得淋漓盡致。

  “你的反應和記憶都不錯!”岳繼禹不吝嗇地開口稱讚,“你再仔細想想。”

  努力回想在哪裡見過那張臉,忽地,謝均菱的雙眼大睜,嘴巴微張,“他是之前上門來的那位薛小姐要我們找的人?”這真是太讓她驚訝了。

  “沒錯!”岳繼禹相當滿意她的答案,“正是他!”

  “那……我……他……”謝均菱顯然是興奮到有點語無倫次,“我是說我們現在要不要立刻打電話通知那位薛小姐呀?”

  啊!慘了,謝均菱忽然想到上次那位薛小姐留的聯絡電話,好像不知道被她丟到哪裡去了……“哈哈哈!不用了!”謝均菱興奮又慌張的行徑逗得岳繼禹開心大笑,“我們先偷偷跟著他再說。”

  假裝打情罵俏了一會兒,岳繼禹見到那名男子進了其中一部電梯,他立刻上前察看,在確定他是停在四樓的男裝部後,連忙搭電梯跟上。

  而這一路,謝均菱覺得自己好像開心得都要飄起來了。跟蹤耶!就跟電視或電影演得一樣,好好玩呦!

  “手伸過來!”縱使全副心力都放在不遠處那個目標物上,岳繼禹仍舊抽空掏了件東西遞給謝均菱,“這給你!”

  疑惑地接過一看,謝均菱已經飛上天的心,總算暫時又歸了位。 

  她甚是不解地提出問題:“給我這個幹嘛呀?”她晃晃岳繼禹遞給她的白金卡。

  “那是我幫你辦的附卡,”岳繼禹分神解釋,“等等你就在這四處逛一逛,有什麼想買的東西就去買。”

  忽然,岳繼禹眸中的精光突然斂聚,說話的速度也越來越快,“以後那張卡你就帶在身邊吧!”

  “嗄!?可是……”一時沒察覺岳繼禹的不一樣,謝均菱的心思還放在那張白金卡上,“為什麼你要幫我辦……”

  “聽好,”岳繼禹快速地交代著,“等會兒你買完東西后直接先回家去,我一辦完事就會立刻回去的。”

  飛快地在她頰上吻了一下,“不要到處亂跑.記得要直接回家喔!”話一講完,人也跟著跑開了。

  “等一……”謝均菱急忙一個喊聲,沒獲得回應,便疑惑地撇頭看,“咦?”她到現在才發現,原來不只是岳繼禹,就連目標物也早就不知去向了。

  “搞什麼啊……”呆愣在原地的她,除了茫然還是茫然。
系統通知:簽名被屏蔽。請速依下列順序辦理更新,1.退出系統;2.重新登入;3.更新資料。

天使長(十級)

懇辭勳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發帖狂人勳章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小說之星勳章 藝術之星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在線上
10
發表於 2022-8-19 00:09:03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忘了究竟是從何時開始,岳繼禹、謝均菱、馮崇堯、謝冠人的身上各自都帶起了兩把大門的鑰匙,一個是自家的,另—個當然就是對方家的,因為他們老是到對方的家裡去過夜,為了方便起見,才會又各自打了鑰匙。

  不過統計起來,是岳繼禹與馮崇堯的家比較常被使用,畢竟他們家坪數大、房間多,現代設備更是無—缺少,所以大家的選擇會是如何,相信也不用再多說了。

  而謝家二人經常留宿在此的結果,就是他們在馮家甚至都有了白己的房間。

  “呼!真的是重死我了!”謝均菱千辛萬苦地打開岳繼禹住處的大門,然後—刻也不敢稍待地直奔客廳,將手上大大小小的袋子全都丟到沙發上。

  冠人、崇堯札同學參加跨年去了,因為他們計劃跨完年後還要文迎接元旦的到來,行程不管怎麼安排,最少都要耗上一整夜的時間,所以今晚他們不打算回家了。

  而自認為已經片升為老人一族的謝均菱,—點都提不起這些活力,所以在徽得岳繼禹的同意後,他們決定留守家中自己跨年。

  放下手邊整理到—半的眾多商品,謝均菱不禁想剛剛在百貨公司的事。

  真的是太過分了!居然敢放她鴿子。

  就是在這種憤怒的心情之下,所以謝均菱發起狠來猛刷卡,刷到她差點都沒法把這些東西給提回來了。

  雖然事後冷靜想想,其實這也沒什麼好氣的,可是等繼禹回來後,她還是要他給她一個完整的解釋。

  等著等著,電視上的慶祝節日無聊到令她猛轉遙控器,想了想,她決定先去洗澡。

  然而等她換好一身輕便的家居服自房間出來後,岳繼禹還沒回來,現在她已經開始有點擔心了。

  為了不讓自己多想,她轉身進廚房,將方才她買回來的那一大堆熟食、甜點、飲料搬到客廳,準備布置一個有吃有喝又舒服的小型家庭劇院,因為今天他們可是要一起跨年呢!

  布置完畢,靜默了三秒鐘後,她忍不住打了通電話給岳繼禹。

  手機沒人接,相信他一定正在趕回來的路上,今天街上車多、人多,難免會耽誤他的速度嘛!沒事的,不用多想,謝均菱開始對自己信心喊話。

  為了衝淡這種沒來由的不安感,她放了片DVD就開始看起來,只是每隔十分鐘,她就會將影片暫停,然後撥打岳繼禹的手機。沒人接,好!掛掉電話,按P1ay。

  然後不久,她又開始按暫停、撥電話、掛電話、按Play,這樣的動作一直不斷重複,直到她不知不覺睡著。

  岳繼禹一進門看到的就是這一幕,電視上已經沒有畫面,桌上堆了滿滿的食物,眉頭都皺在一起的謝均菱,手上還抱著電話筒。

  “真是敗給她了!這樣也能睡得著!”

  眼角余光瞄到自己一身淒慘樣,岳繼禹連忙轉身回房。他並不打算讓均菱知道他今天晚上發生了驚險的飛車追逐戰,所以最好的方法便是快點讓自己恢復常態,要不然她看見他這個樣子,鐵定會問個沒完。

  躡手躡腳地進到自己房中,輕聲地帶上門,他隨即成大字型地仰躺在地毯上。

  他需要休息一下。

  看來范振鳴是真的找上門來了,他得好好想想對策才行。 

  岳氏偵探社正式起步的時候就跟范振鳴卯上了。當初找上他的委託人聽說是尋遍了各方管道,仍找不到自己失蹤多時的女兒後,才會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情找上他,畢竟那時的岳氏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小偵探社,有人敢用他才奇怪呢!

  不過既然是極具代表性的第一宗生意,說什麼他也要有必勝的決心,所以他投注了相當多的勞力、精神與心血。或許是初生之犢不畏虎,也或許是上天冥冥中自有安排,總之他成功地追查到委託人的女兒,是被擄進范振鳴旗下的賣春販毒集團。

  當時的范振鳴是三分台灣黑道天下的大角頭之一,勢力強大;而他則沒人脈、沒經驗,全是憑著一股只許成功、不準失敗的信念支撐著。

  經過更進一步的調查後,他發現需要被拯救的不僅僅是他委託人的女兒,還有那難以計數,仍在受苦受難的眾多被害人,因此當下他便作了個決定,他打算直搗賊窟,將這個害人集團繩之以法。

  明白再完美的安排都不可能萬無一失,所以他雖然對自己的計劃有著絕對的信心,但還是預先留好遺囑,因為若後果真不如預期,至少他也替崇堯做了最好的準備了。

  幸虧局勢的發展就如他事前的沙盤推演—樣,不能說是沒有一絲瑕疵,但最起碼沒有出現任何紕漏,事情幾乎算得上是順利的,若是沒有那個小插曲的話:

  那個唯一的小意外,就是當他準備離開前,曾撥了電話通知警方前來,沒想到那群賣存販毒集團的成員,竟然以為他們可以來個絕地大反攻,群起抵抗的情形下,和後來抵達現場的警方人馬發生了激烈的搶戰。

  最後結果是范振鳴的集團大敗,而他成了這次逮捕行動中唯一的漏網之魚。至於他的獨了則是慘死在這場槍戰中。

  這些消息是他後來從桂叔那兒聽來的,因為十桂叔是那次逮捕行動的總指揮,他倆的結識就是由此開始。

  從今而後,他的實力被肯定,而岳氏偵探社的名聲也打響開來,接下來的忙碌生活讓他沒再想起過這件事,只是沒想到……岳繼禹揉揉眉心,覺得有點頭痛。

  其實早在今天桂叔登門拜訪之前,他就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薛子紜、照片上的男人,沒一個脫得了關係,只是他尚在調查幕後主使者以及其意圖,所以便暫時按兵不動。後來,桂叔帶來丁消息,果然和他的猜測吻合——范振鳴回來找他報仇了。

  他們動作還真快,消息才剛證實,就找上門來……一回神,岳繼禹突然想起自己一身狼狽的模樣還沒清理,隨即翻身坐起,開始翻箱倒櫃找急救箱、換洗衣物……

  叩叩叩!急迫的敲門聲響起,打斷了他正在進行的工作。

  “繼禹,是你嗎?”口氣有著掩不住的擔心與著急。

  謝均菱本就是不小心睡著的,畢竟岳繼禹遲遲末歸,她當然睡得極不安穩,隨便一點風吹草動就能吵醒她。當她剛剛一張眼,瞥到岳繼禹的房間流洩出的光線,趕緊三步並作兩步地跑來詢問。

  “喔!對!”岳繼禹讓自己的聲音盡量維持在正常的語調,“是我,”

  謝均菱沒再回答,因為她正等著岳繼禹來開門,可過了好一會兒岳繼禹都沒有任何的動靜,她寸發覺事有蹊蹺

  “繼禹,為什麼你不開門!”謝均菱的口氣越來越急,手也不停地敲打著門板。

  “……沒有啦!”岳繼禹聲音過三秒鐘在傳出來,“只是我剛回來,渾身又髒又臭的,所以想先洗個澡。”

  為了加強自己話裡的可信度,岳繼禹衝到浴室裡將水龍頭水量扭到最大。水流聲之人,相信房門前的她應該聽的到。“我先進去洗澡,有事出來冉說。”

  “我不管,”謝均菱大聲反對,”你先開門就對了!”

  一定發生了什麼事。繼禹從來不曾像現在這個樣子,他必定在瞞著些什麼。

  “均菱,我是跟你說真的。”岳繼禹堅持道,

  “我真的……”

  “哇!你開門啦!”謝均菱就這麼無預警地哭了起來,“你……你……快開門啦!人……人家好擔……擔、心……你……”抽抽噎噎的她說起話來斷斷續續的。

  岳繼禹低聲嘆了口氣,他不應該浪費剛剛那些時間的。

  “我這不就開門了?”沒想到自己的決定,在聽到她的哭聲後就受到動搖,“別哭了好不好?”他不捨地望著謝均菱哭紅的雙眼出聲安慰。

  “你……哇!”謝均菱哭得更驚天動地了,“你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她跑到岳繼禹身前,雙手不停地在他臉上、身上摸來摸去的。

  “我沒事,”岳繼禹揚著笑臉強凋,“你別太緊張。”

  “什麼沒事?”謝均菱心疼地大聲反駁,“這樣還叫沒事?”

  她不忍地輕撫著岳繼禹全身上下各式各樣的擦傷。臉、手臂、身上,就連他穿的牛仔褲都磨破了好幾個洞,有些傷口上面還留有凝固的血塊呢!

  “會不會……”看來不輕的傷勢讓謝均菱用力地吸了口氣,拼命忍住眼淚,“很痛啊?”才說要自己堅強點的謝均菱,說著說著,斗大的淚珠又掉了下來。

  “這真的沒什麼。”岳繼禹內心懊悔不已,若知道自己會害她這樣傷心難過,他方才絕不會開門的。“只是因為這一身破破爛爛的模樣,讓我看起來很嚴重,其實我根本沒受什麼傷。”岳繼禹接連指出臉上身上各處的傷口,以證明其所言不假。

  謝均菱默默看在眼裡,直疼進心裡。

  “你的小腦袋瓜可別在那裡胡思亂想的。”他抱抱她,不想再看見她淚流滿面,“我先進去洗個澡,等我洗出來後你再幫我上藥,然後我再告訴你發生了什麼事,好嗎?”他得趕快編好一套說辭。

  謝均菱含淚輕輕點頭,看來就像個受盡凌虐的委屈小媳婦,這場面讓人看來還真不知受傷的人到底是誰呢!



  二十多分鐘過去後,謝均菱早已重新將食物熱過,然後坐在客廳沙發上乖乖捧著醫藥箱,等待岳繼禹的出現。

  “你看看,”岳繼禹神清氣爽地展示著洗好澡的自己,“我就跟你說這沒什麼的嘛!”

  清理後的岳繼禹恢復了平門的帥氣,除丁少許的破皮、擦傷之外?的確是沒什麼大傷口,

  仔仔細細、上上下下尋了一遍又—遍,確定真如岳繼禹所說的沒什麼大礙之後,謝均菱胸門憋了好久的那口氣,總算可以吐出來了。

  “那你倒是說說,為什麼你會把自已搞成這副德性?你不知道我會擔心嗎?”緊張的心情一放下,謝均菱講話的聲音也跟著大聲了起來。

  “冤枉啊!大人,你有所不知,我真的是蒙受了無妄之災啊!”他開始瞎掰先前想好的情節,這也就是為什麼他—個大男人洗澡竟會洗了二十幾分鐘的原因。

  “你沒忘記我是在追蹤照片卜的那個男人吧!我跟著他後面離開了百貨公司,沒想到他競然只是外著車,在市區繞半個多小時。”

  “會不會是他發現你在跟蹤,所以才故意這樣做?”謝均菱插嘴道。

  “這個可能性很大。”岳繼禹目前的汁劃,是全順著謝均菱的想法走,這樣她才比較不會起疑心,“反正我努力跟了他一個多小時之後,他大概以為已經甩外我或者怎麼樣,總之他安心了,於是他便轉往北部的山區。”

  “然後你還跟著他上了山?”謝均菱繼續問道。

  “沒錯!”岳繼禹回了個肯定的答覆,“說老實話,我覺得他應該是非常不想被別人找到,才會住在那種

  地方。因為那裡的山間小徑又狹窄、又崎嶇,說有多難開就有多難開,再加上夜晚山上視線不良,好幾次我都覺得就要摔下山去了!”

  他故意做個恐懼的表情,此舉果然輕易激起謝均菱的同情心,她雙手環住他,試圖給他安慰。

  “好危險喲!幸好你沒事。”摟緊他,謝均菱很慶幸他平平安安的,“以後再碰到這種情形的話,你就不要勉強,跟不到人就算了,就當這門生意不該是我們賺的。

  而且再多的錢也比不上你,我不許你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我當然知道。”他笑笑地捏了她臉頰一記,對她的話很是感動,“所以我最後就放棄啦!”

  “你是說,你後來沒繼續跟蹤,就自己先下山了?”謝均菱的表情滿是疑惑。

  “對啊!”岳繼禹點點頭。

  “那你這—身傷到底是怎麼來的?”她剛剛還以為他可能是因為不熟悉山路,或是車子沒開好才會受傷,沒想到……

  “我還沒講完嘛!”輕鬆地躺在她懷裡,岳繼禹繼續將故事編下去,“你別急,乖乖聽我說。”

  “我下山之後,當然就一路開回來了。只是你別忘了,今天到處有跨年晚會,所以街上是越晚越塞。”他搖搖頭,一臉的不敢苟同,“等我千辛萬苦,好不容易塞到距離咱們家只有二十分鐘車程的那條外環道時,慘事就發生了……”

  “怎麼了?怎麼了?”謝均菱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答案,“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外環道上車子數量銳減,我猜可能是開車的人都被塞怕了,因此一開到這裡,大家便卯起來加速、超車,然後乖乖遵守交通規則的我,就這麼莫名其妙地受到池魚之殃。”

  他比著手勢讓她比較好了解,“我左側車道上的車,被它後面的車子追撞之後,很快打橫地朝我這邊撞過來,而我馬上緊急煞車的結果是……”他看了她一眼,“造成了連環車禍。”

  “該不會……”她大概能猜出發生什麼事了。

  “沒錯!後面的車子因為煞車不及,所以全那撞成一團了。”岳繼禹公布最後的答案。

  “哇!”謝均菱驚呼一聲,“那場面一定很壯觀。”

  岳繼禹翻了個白眼,“一大群人又哭又鬧的,是很壯觀沒錯!”

  看著岳繼禹的表情,再想像當時的畫面,謝均菱忍不住笑出聲來,“這一趟凹家的路程還真是辛苦啊!”

  “你才知道咧!”故事至此,總算有了個Ending。

  “還真是辛苦你了。”恍然大悟的謝均菱看來已經全盤相信了。

  正當岳繼禹準備放下心的同時,她卻又突然提出了一個問題,“可是,為什麼我打你的手機打了那麼久,都沒人接?”

  “這姑娘你就有所不知啦!”岳繼禹再度搬出他方才在浴室裡瞎掰好的台詞,“你可別忘了我是在跟蹤耶!顧名思義,這跟蹤就是不能讓人家發現嘛!所以我當然會將手機轉成靜音,以免自曝行蹤。後來見時間晚了,一心就只想趕著回來,所以就忘丁開鈴聲丁。”

  “噢!事情原來是這樣啊!”謝均菱這下心中再無疑慮。

  呼!岳繼禹偷偷在心底松了口氣,幸好安然過關。

  其實真正的情形是,當他開著車跟蹤那男人離開百貨公司之後,後面立刻就有車也跟上他了。

  之所以裝作不知道地繼續追蹤下去,為的就是要將這些人給引開,既然他們要找的是他,那就衝著他來,他可不希望那些人注意到還在百貨公司裡的均菱。

  於是他就這樣一路跟著開到郊外,而後前面的車子毫無預警地停了下來,保持著一段距離的他也緩下速度,接著他發現跟在後頭的車也停了。

  這真是前有豺狼、後有追兵的最佳寫照。

  當他還在思索應該怎麼處理這種場面的時候,情況突然急轉直下,照片上的那個男人拿著一把衝鋒槍,打開車門就是一陣掃射。

  他還需要考慮什麼?當然是先保命要緊!隨即他掉轉車頭,開始與對方來上一場飛車追逐戰。

  最後他成功地擺脫丁他們的追殺,但也換來了這一身的傷,當然這些事他是不可能告訴均菱的,因為他既不想嚇壞她,也不想讓她往後的日子生活在擔心之中。

  反正,他會解決這一切的。“啊!”謝均菱的尖叫聲拉回了沉思中的岳繼禹。

  “怎麼啦!瞧你慌慌張張的。”笑看緊張不已的謝均菱,他還真猜不出地是怎麼了。

  “快快快!”她拼命地想將岳繼禹推開,好站起身,“你快點起來呀!”

  “為什麼?”岳繼禹賴著不動,“我覺得這樣很舒服啊!”

  “現在誰有空管你舒不舒服啊!”用力推開他,謝均菱連忙站起,“快點!快點!已經十——點五十六分了。”

  “有什麼關係嗎?”他還是不懂她在緊張什麼,他們現在可是在家,又不是要去跟大家一起倒數,十一點五十六分了又怎樣。

  “哎呀!別胡鬧了,你快點起來嘛!”謝均菱奮力地拉他起身,還不忘解釋道:“你剛剛在洗澡的時候,我先到陽台去觀察過了,你知道有多神奇嗎?這裡居然聽得到遠處跨年活動的聲音耶!”她—邊拖著他往空中花園跑去,一邊興奮異常地說著。

  她拉著他站上空中花園,“你看!”

  謝均菱手指著遠處射向天際的雷射光束,仔細聆聽,隱隱約約還真的聽得見大家狂歡、鼓噪的聲音。

  “是不是很棒?”摟著他的腰,謝均菱臉上笑咪咪的,開心得不得了,“我們不用去跟人家擠,也可以在這裡和大家一起倒數耶!”

  “是啊!”雖然岳繼禹對倒數一點都不感興趣,但見到謝均菱如此開心,他當然很樂意陪著她—起倒數,“是很棒!”

  “哇!快點快點!”謝均菱聽到遠方傳來的音樂聲,知道倒數即將開始……

  “十、九、八……”他們兩人跟著遠方的倒數聲—起數著,“五、四、三、二、一!”

  “HappyNewYear!”

  “新年快樂!”

  他們互相道賀、互相擁抱。

  謝均菱高興地抱著岳繼禹跳來跳去的,這是她和他共度的第一個特別的日子,地會永遠記住的。

  “你開心嗎?”謝均菱漾著甜蜜的笑容問他。

  “當然!”他毫不懷疑,“那你呢?”

  “嗯!我當然很開心!”謝均菱很用地點頭,“因為是跟你在一起嘛!”一時驚覺自己說了什麼,謝均菱不好意思極了。

  “那……”岳繼禹此刻的嗓音聽來低沉誘人,“然後呢?”

  “什麼?”謝均菱不甚理解地問道。盯著他越來越靠近的臉孔,她的心越跳越快,就連說話也開始不順暢,“什……什麼……然後啊?”

  他們之間的氣氛很暖昧,他凝視的目光讓她心跳加速。啊!她的臉好像要燒起來了……

  “就是倒數完的然後啊!”他輕聲說著,語氣中充滿了未知的誘惑。

  “然……後……”不……她不行了!她快要化作他腳邊的一攤泥了……

  “然後就是……這個……”岳繼禹的聲音最後消失在謝均菱的脣邊。

  喔!老天!來不及出口的低呼,在他的脣覆上來的時候,一併融人了他的氣息中:

  他……正在吻她!他的溫柔讓她無力也無意去抗拒。

  雙手不自覺地環上他的頸項,謝均菱開始學著回吻他,雖然生澀,卻是岳繼禹急需的鼓勵,他霸氣地將她摟得更緊,炙人的纏綿為替這一夜的清冷增溫不少。

  她的初吻呵!她很高興給了他。



  暖冬的天候舒爽宜人,沒有刺骨的寒溫,有的只是涼爽適中的空氣,呵!多麼讓人喜愛的冬日啊!

  拜恐怖房所賜,他們三個男人可以安心密商而不怕謝均菱來攪局,因為她根本不會想進這間房。

  “我說得夠清楚了吧!”岳繼禹對著對面的馮謝二人組說著,他要他們了解接下來的計劃會怎麼走,他打算與警方合作,以自己為餌去引出范振鳴這條大魚。

  他知道這的確非常危險,但這也是唯一能一勞永逸的方法。

  默契絕佳,馮崇堯與謝冠人兩人同時非常肯定地點點頭。

  早在岳繼禹遇襲的隔日,他就已經將這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對崇堯與冠人解釋清楚了,會這樣做的原因有二——

  第一,既然仇家都已經找上門來,相信以范振鳴的行事風格,絕對不會輕易放過與他親近的人,所以他必須先給崇堯與冠人警告,好讓他們有心理準備,也要他們注意自身安全。

  第二,雖然現在他的住處以及辦公室四周,都有桂叔派出的警方人馬全天候盯梢,但小心駛得萬年船,為了避免可能發生的突發狀況,他需要有人隨時隨地幫他守著不知情的均菱,而這時,柔道黑帶高手的謝冠人,就是他最好的選擇。

  “接下來的這幾天可能就是收網期了,”岳繼禹嚴肅地看著謝冠人,“在我分不開身時,均菱的安全就有勞你多注意了。”

  大男人主義的觀念根深柢固,他們三人一致認為這樣的消息會嚇壞平日安逸優閑過活的謝均菱,所些他們選擇隱瞞,也就是說,謝均菱對目前的緊張局勢仍是一無所知。

  “我會的。”謝冠人責無旁貸地扛下這份重擔,“雖然她是你的女人,但她可也是我唯一的親人!”他淺笑道。

  相視一笑,頗有英雄惜英雄之感。

  “呃……兩位先生,”馮崇堯遲疑地插進話來,“你們……是不是忘了還有我啊?”

  兩位英雄同時轉身瞥了馮崇堯一眼,然後決定沉默以對。

  “小舅,你怎麼可以這樣?”馮崇堯相當不服氣,“我也可以保護姑姑啊!為什麼你就只拜託冠人呢?”好歹他也是個頂天立地的大男人呀!

  揮揮手,岳繼禹決定出聲趕人,“好了好了,我要交代的事情就這麼多,你們可以出去了。”他埋首回桌上成堆的調查資料。

  “小舅!”馮崇堯差點沒吐血,他們怎麼可以這樣把他的尊嚴狠狠地丟在地上呢?

  “去去去!”岳繼禹的門氣敷衍到像在趕狗似的,“快出去吧!免得待會兒均菱起疑。”

  “可是……”還想為自己多說些話的馮崇乏,就這麼被謝冠人給拖出門去。

  “你們在幹嘛呀?”望著在恐怖房門口拉拉扯扯的馮謝二人組,均菱很好奇地發出疑問,“討論完啦?”

  “還沒討論完,小舅就把我們趕出來了。”

  “繼禹有工作要忙,你們自己去玩吧,別吵他。”

  姑姑是把他們當小孩子一樣哄著。什麼玩!馮崇堯嘴裡嘀嘀咕咕的,跟玩才沒關係呢!算了算了,決定不再和自己過不去的馮崇堯,很快就忘了這件事,因為他正和謝冠人廝殺得厲害呢!

  時間一分一秒地消逝,電視機被人占住又苦無其他事情可做的謝均菱,把苗頭轉向了逕自玩得開心的馮謝二人組。

  “在此先聲明,我絕對沒有嫌棄你們的意思,”謝均菱微偏頭,試著很委婉地表達自己的困惑,“只是我真的覺得很奇怪,年輕人放寒假時,不是會有很多戶外活動嗎?為什麼你們兩個卻成天往這裡跑,還淨做這些無聊事呢?”打電玩,多沒營養啊。

  “這你就不懂了,姑姑,時下年輕人流行的就只有兩樣—上網跟電玩。現在已經沒有人喜歡到外頭去趴趴走了!既勞民又傷財。”

  摸摸頭,馮崇堯努力背誦著先前早已套好的說辭,“可是到這裡來,既有免費的冷氣可吹,又有你替我們張羅吃的,我們哪還會想到外面去啊!你說對不對?”他轉頭尋求謝冠人的支持。

  而謝冠人的回答竟是反常地猛點頭。

  “嗯……好奇怪喔……”雖然他們的理由聽來再合理不過,可她就是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

  “照你們這樣說來,那你們留在家裡玩豈不是更好、更方便?”

  最起碼家裡的電視比較大,食物也比這裡多,而且還沒人會在一旁碎碎念啊。

  “呃……”沒料到謝均菱會提出這樣的問題,馮崇堯一時詞窮,“話不是這麼說……”

  他偷瞄了眼謝冠人,了解他是不可能拯救自己脫離困境的,所以他只好自力救濟,飛快動著腦。

  “啊!我知道了!”他突然露出一臉賊兮兮的表情,“姑姑是不是在嫌我們這兩顆燈泡太亮,妨礙了你跟小舅?”相信此話題一出,姑姑鐵定會忘了先前的疑惑的。

  果然,謝均菱一張臉馬上漲得通紅,支吾了半天回答不出話來;

  “我才沒有呢!”搗著紅臉蛋,謝均菱花了好一會兒的日寸間才找回自己的舌頭,“你們這些小孩子,怎麼可以隨便取笑長輩呢!”

  “沒有啊!”馮崇堯擺出痞子式的笑臉,“我們怎麼敢呢?我們又不是想被小舅修理。”安全脫離險境的馮崇堯開始得意忘形起來。

  謝均菱才稍稍褪紅的臉蛋,又立即熱燙了起來。

  她可是個大人耶!如果在這兩個小孩面前敗下陣來,那不是叫她把自己的尊嚴擺到口袋裡去嗎?哼哼……他們就別怪她不留情而。

  “我說崇堯小弟弟呀!”謝均菱將雙手搭在馮崇堯的肩膀,“你說,這是怎麼回事呀?”

  食指指著馮崇堯脖子上的—個暗紅小點,謝均菱不懷好意的奸笑讓馮崇堯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什麼怎麼同事?”看不到自己脖子情形的馮崇堯伸手胡亂摸著,“什麼東西啊?冠人你快幫我看看,我脖子是不是怎麼了?”好奇死了!馮崇堯伸長脖子轉向謝冠人,姑姑的表情讓他心裡直發毛。

  探頭一看,謝冠人原本平靜無波的神情出現了—絲窘態,接著不可思議的景象發生了,他俊酷的臉上竟然出現了可疑的臊紅!

  “你……”馮崇堯大喊不妙,說話開始結巴,“你……你沒事幹嘛……幹嘛臉紅啊!”

  謝冠人俯身在他耳邊輕輕吐出了兩個字:“吻痕。”

  馮崇堯反心靈敏地立刻伸手遮住脖子,然後他的臉孔不僅紅透半邊,就連頭頂甚至也冒出白煙。

  唉!果真是笑人者,人恆笑之咧!

  “哈哈哈!”只聽辦公室裡充斥著謝均菱旗開得勝的大笑聲,至於另外那兩個,則是表情尷尬地呆立原地,無言以對。 

  “咳咳……”謝均菱清清喉嚨,努力忍住笑意,“別緊張、別緊張,我了解的。” 

  “姑姑你是不是……”馮謝二人組面面相覷。難道……姑姑已經知道……

  “你們放心好了,”謝均菱左搭右摟地將兩人拉近身側,“姑姑絕對會支持……”

  “支持什麼?”

  來者是穿戴整齊的岳繼禹,他馬上就要出門了。

  “你們三個怎麼了?幹嘛都一副怪表情啊?”感覺就像是受到極大驚嚇。

  “嗯……你還敢說,”謝均菱首先發難,“你這樣突然出聲很恐怖耶!”害她很沒用地被嚇了一大跳。

  “什麼恐怖!”岳繼禹忍不住手癢地敲了她額頭一記,“是你們三個聊得太忘我了吧!”

  “才不是……”話還沒說完,她就注意到他一身的外出服,“你現在要出門嗎?”

  “是桂叔那邊有事要我過去幫忙,我去去就回。”岳繼禹簡單地說明。

  “那我跟你去。”她正愁沒事做呢!

  “我很快就回來。”他完全將謝均菱的話當作是耳邊風,充耳不聞,“你在這兒幫我盯著那兩個臭小鬼,別讓他們動我的東西。我先走了,拜拜!”彎身在她頰邊輕吻了下,岳繼禹隨即消失在辦公室門外。

  “喂!我……”她無奈地看著空盪蕩的門口,知道自己只能繼續無聊下去了。

  不知發呆了多久,謝均菱總算想起自己可以做什麼了。

  “喂!你們兩個!”她大聲交代行蹤,“我下樓去拿個晚報,一會兒就上來。”

  “喔!”兩人頭也不回地出聲應和,想必是完全沉迷在電玩中而不可自拔了。

  時間繼續往前推進中,忽地,兩位身負重任的年輕人默契十足地同時起身往外衝!

  這個時候誰還顧得了電玩哪!他們家姑姑已經超過五分鐘還沒回來……
系統通知:簽名被屏蔽。請速依下列順序辦理更新,1.退出系統;2.重新登入;3.更新資料。
請注意︰利用多帳號發表自問自答的業配文置入性行銷廣告者,將直接禁訪或刪除帳號及全部文章!
您需要登錄後才可以回覆 登入 | 註冊


本論壇為非營利自由討論平台,所有個人言論不代表本站立場。文章內容如有涉及侵權,請通知管理人員,將立即刪除相關文章資料。侵權申訴或移除要求:abuse@oursogo.com

GMT+8, 2025-2-26 18:41

© 2004-2025 SOGO論壇 OURSOGO.COM
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