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之火】眾神世界 (全文完)

第1187章 毀日

  「你覺得，我的第二十二序列，鏡光，能不能讓眾生相作用於你？」

  陰巫之主想了想，沒說話。

  「你覺得，我的第三十五序列：虛空聚散，能不能解決？」

  陰巫之主猛地抬頭，問：「虛空聚散？你可沒正式公布。」

  「哦，我倒忘記這一點了。」

  「這個魔法的原理和作用是什麼？」

  「原理？痛苦轉移的原理你知道，但扭曲空間你懂？」蘇業問。

  陰巫之主砸吧砸吧嘴，把反駁的話咽進肚子裡。

  「至於作用，就是把所有空間中的所有力量，扭轉到一處，你應該明白後果。」

  陰巫之主瞪大眼睛，無比興奮。

  「試試？」

  「試試！」蘇業微笑道。

  陰巫之主興奮地用力一搖萬首巫杖，銀球浮現，眾生相再度顯現，一個銀光亂閃的光怪陸離世界展現，所有魔法師陷入痛苦之中。

  「第三十五序列：虛空聚散。」

  蘇業的上空，突然浮現上萬隻白皙右手。

  其中一隻手指向陰巫之主，其餘所有手指指向蘇業與其餘魔法師。

  所有魔法師突然一愣，因為痛苦的感覺沒了，但身體仿佛失去了直覺，位於一種奇異無法感知的空間。

  他們四處張望，發現自己和外界仿佛被無形的空間分割，永遠無法脫離。

  與此同時，所有的右手調轉方向，與第一隻手一起指向陰巫之主。

  一萬多層空間和所有魔法師身上之前的感覺，重疊在一起，落在陰巫之主身上。

  陰巫之主周身法袍鼓脹，頭髮炸起，雙目睜大，血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眼白中擴張。

  他全身皮膚忽明忽暗，面色變幻。

  魔法師們呆呆地望著陰巫之主，他的樣子，就像是一個嬰兒不小心吃了一大口芥末，全身亂抖。

  足足過了十幾秒，陰巫之主的面色才恢復平靜，他腦後的白骨圓盤猛地漲大，化作中空的圓環，將神日光輪鑲嵌在其中，隨後，白骨圓盤繼續長大，剎那間，萬丈高下，徐徐轉動。其上的黑色骨鈴急速震盪，排開蘇業的法術力量。

  與此同時，陰巫之主從雙眼開始，身體徐徐變黑，不是黑色，而是絕對的虛無，不過剎那間，虛無急速擴散，很快覆蓋兩人所在的戰場。

  附近的主神感受到這種主神奇景，面露駭然之色，紛紛遠離。

  黑暗之天，最恐怖的主神奇景之一，每時每刻都會吞噬敵人的力量。

  而且，這時候的陰巫之主，既相當於在黑暗之天的任何地方，也相當於不在任何地方，成為一種特別奇異的狀態。

  黑暗之天一旦展開，除了神王毀滅整個奇景，無人能傷到陰巫之主。

  魔法師們慌了，整個浮空連島被漆黑與虛無包圍，除了萬法塔群內部，哪怕距離浮空連島一毫米的外邊，也都什麼也看不到。

  「我的力量在流失！」一個半神魔法師大喊。

  「我也是！快催動所有防護力量！」

  魔法師們幾乎全力以赴催發力量，結果，自身力量流失少了，可法師塔的力量流失增加了。

  「蘇神，怎麼辦！」

  蘇業聳聳肩，道：「我的力量也在流失，不過……吸收得太慢太少，不如我恢復得快。」

  魔法師們一臉無奈，這種時候你秀什麼？

  「哦？你確定？那就如你所願！」

  陰巫之主的聲音響起，而後所有魔法師感到全身一輕，而蘇業周身的魔力護罩外，冒出一根根黑色長針，藍金色的魔力宛如決堤的江河一樣向外涌動。

  「百倍吸收？不錯，大概三百年能吸乾我的魔力。」蘇業淡然道。

  「你的魔力比我多？」陰巫之主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仿佛是億萬聲音匯聚而成。

  「不是多不多的問題，是泉眼與大海的關係。」

  「你是為了黃昏之戰還是為了氣我？」陰巫之主哭笑不得。

  蘇業一本正經道：「我是學習來的。你之前的眾生相，我很喜歡，這次體驗之後，可以增強我的第十一序列。不需要多強，哪怕能影響神王一點點的感知，就足夠了。」

  「你果然是為了氣我。」

  「至於這黑暗之天，同時在，又同時不在，看似在這片空間無數個地方，但有個最簡單的方法可破，就是我的力量一點一點填充這個空間。不過，你很清楚黑暗之天的缺點，所以選擇了吞噬一切力量，讓人無法找出你的身體。不過……黑暗空間中蘊藏著各種各樣的存在，比如元素微粒，比如空間力場，只要你存在於其中，只要你的力量沒有超越神王，我都可以清晰感知到。」

  蘇業繼續道：「也就是說，你所謂的處處在又都不在，只是一種類法術力量，並非真正的奇異狀態。更何況，這片空間，你可以占領，我同樣可以占領，比如……」

  蘇業周身大放光華，神日光輪浮現在身後，碎空之河，黃昏大日……

  「等等，你那是什麼神日光輪！」陰巫之主難以置信地望著蘇業很少顯現的力量。

  神靈的神日光輪顏色略有不同，但大體上都是昏黃或金黃的，蘇業也不例外，也是金黃的。

  而且只有主神的神日光輪會轉動，可現在，蘇業腦後的神日光輪竟然在轉動。

  一般來說，神日光輪只比神靈的頭顱大一圈，如果從正面看，神日光輪正好比耳朵多出一點距離。

  可是，蘇業的神日光輪，比蘇業本體還大。

  哪裡是什麼神日光輪，簡直是神日大磨盤。

  陰巫之主迷茫地望著蘇業。

  所有魔法師們也是一臉糊塗，發生了什麼？

  是之前學的知識不對勁，還是蘇業的神日光輪不對勁？

  這麼大的神日光輪常見，可比例超過本體的神日光輪，前所未聞。

  蘇業不用回頭，雙眼中便能看到身後的一切。

  「不好意思，我也沒想到最近力量會成長到這個樣子，再來。」蘇業說完，收回神日光輪。

  蘇業一攤手，道：「你看，沒有了。」

  無數白眼飄飛。

  「你的力量，很怪異。」陰巫之主眯眼盯著蘇業。

  「別的神靈或許可以說這種話，但你陰巫之主，好像不太適合說這話。你剛才連續針對我，現在，你接我一個法術吧。我正好前不久研究出的火系與光明系神術序列。」

  「等等……」

  蘇業聽而不聞，伸指點向陰巫之主。

  「第三十四神術序列，毀日！」

  蘇業伸指一點，密密麻麻的火系與光系魔法瞬間聚合在一起。

  陰巫之主一邊後退，一邊為自己加持層層疊疊的防護力量，剛才蘇業硬抗他的神術，現在他也要硬抗。

  在加持防護的時候，陰巫之主在心中瞬間看清這第一批火系魔法都是什麼。

  從最弱的火焰箭，到傳奇法術大隕石術，到下位神法術追光者，最後還出現他聽說之前蘇業正在研究的光火雙系上位神級法術，真火烈陽。

  最後，一個赤紅的太陽驟然懸浮於高空之上，瞬間吸收所有的火系與光系法術，並吸空附近的火元素與光元素。

  真火烈陽太大了，高懸陰巫之主的結界外。

  看到如此輝煌的大日在戰場驟然升起，所有神靈都稍稍收斂力量。

  「上位神級的層次，估計是蘇業的。」一個神靈道。

  「不錯，陰巫之主精通黑暗系和冰系力量，並不喜歡使用這種飽含光元素與火元素的力量。」

  「區區上位神法術而已，只是看著不錯。」

  但是，在場所有精通火元素或光元素的主神，無論是黃昏之狼，還是暗炎之主，抑或是岩漿之主，都明顯愣了一下，暗炎之主甚至面色微變，立刻向洛基傳訊。

  「洛基，蘇業對火元素與光元素的掌控，超越我。」暗炎之主稟報導。

  「意料之中。」洛基微笑著望向天空的大日。

  暗炎之主冷哼一聲。

  黃昏之狼突然嗷嗚一聲，傳訊給洛基道：「父親，蘇業的的光元素掌控權，在我之上。」

  「什麼？」洛基差點叫出聲。

  黃昏之狼天生掌控黃昏之力，而黃昏之力算是另一種詭異性質的光元素，掌握黃昏之力的神靈，會自然精通光元素與暗元素。

  別說蘇業只是上位神，哪怕是一些精通光元素的神王，在光元素控制權上都無法壓制黃昏之狼。

  「你沒有感覺錯？」

  「沒有，剛才我試著跟他爭奪光元素，但失敗了。」

  洛基輕輕點頭，道：「意料之中，他果然隱藏力量。」

  「不過……」黃昏之狼的眼中突然閃過一抹猶豫。

  「不過什麼？」

  「我剛才試著爭奪黃昏之力，也輸了……」

  「什麼？」洛基猛地站起，聲傳萬里又迅速收回。

  眾神的視線離開真火烈陽，齊齊望向洛基。

  洛基冷哼一聲，皺眉坐下，暗中傳音道：「這件事不要告訴任何神靈，包括你母親。」

  「是，父親。」黃昏之狼好奇地看了一眼真火烈陽，繼續攻擊提爾。

  北歐眾神人心惶惶，洛基怎麼了？要出殺招了嗎？是蘇爾特爾還是尼德霍格？

  洛基繼續盯著真火烈陽，眾神的視線再次聚集於之上。

  真火烈陽開始縮小。

  一道道眾神認識或不認識的法術，壓縮真火烈陽。

  黃昏之狼輕輕一躍，遠離真火烈陽，遠程攻擊提爾。

  主神們看到這一幕，紛紛遠離真火烈陽。

第1188章 陰巫之主的感悟

  眾神為之驚訝，這個上位神級的法術，這麼強，甚至能引發黃昏之狼的警惕？

  莫非，這不是蘇業的，是陰巫之主的？

  眾神靜靜只看著，真火烈陽不斷縮小，光芒由紅變白，越是小，越亮。

  眾神很快明白這個神術的原理，尤其是各神系的太陽神，都會這種力量。

  利用太陽神權的力量，製造太陽坍塌，然後把整顆太陽的力量在一瞬間釋放，形成的威力足以重創沒有防護的主神。

  主神之下，無物可擋。

  「你們說，是不是蘇業的？」北歐太陽女神蘇爾問。

  「那還用想，力量這麼強，當然是蘇業的。」芙蕾雅道。

  「當年阿蒙拉曾經一口氣凝聚億萬太陽坍塌，甚至擊退了毀滅之龍阿波菲斯，可見這道神術的強大。」北歐月亮之神曼尼道。

  「至少主神才有如此的力量，而且完全依靠太陽神權，沒有太陽神權，根本無法形成如此龐大的力量。蘇業有太陽神權的可能性很小，更何況，他位階也不足以凝聚出這種力量。蘇爾，你能在陰巫之主的結界中感受到太陽神權的力量嗎？」

  蘇爾搖頭道：「他們在別的時候隱藏太陽神權，我可能感覺不到，但如果動用太陽神權的時候，我一定可以感覺到。現在，裡面沒有太陽神權的氣息。」

  「也就是說，蘇業創造真火烈陽的可能性很低，是陰巫之主模仿太陽神權的力量，創造出了新的巫術？」

  眾神輕輕點頭。

  唯獨芙蕾雅搖頭道：「我相信是蘇業的。」

  黃昏之塔中，黃昏軍團眾神紛紛大聲祝賀。

  洛基不耐煩地掃了一眼眾神，一群蠢貨，明顯是蘇業那小子的力量。

  真火烈陽急速縮小，在縮小的過程中，附近的空間崩裂，甚至連主神星都在輕輕搖晃。

  主神的戰鬥緩和起來，他們都想看看這個太陽到底能不能形成太陽主神才能掌握的坍塌力量。

  主神的念頭一閃而過，真火烈陽突然塌陷。

  在眾神驚駭的目光中，真火烈陽突然爆出巨大的神光圈，急速向外擴散，而後，光圈最中心的位置，噴發出一道色彩瑰麗的神光，自上而下，斜斜衝擊，洞裂空間，貫穿陰巫之主的結界。

  那個位置，正好是蘇業的對面。

  眾神恍然大悟，竟然真是蘇業的力量。

  那神光飛行極遠，最終被黃昏戰場的力量消融。

  陰巫之主的結界瓦解。

  眾神看到，目瞪口呆的魔法師們仰望他們的魔法之神。

  而陰巫之主……

  咦，陰巫之主呢？

  眾神立刻望向太陽神光消失的遠方，陰巫之主陰著臉回返。

  有的神靈哈哈大笑，有的神靈暗暗發笑，陰巫之主竟然被蘇業的神術擊飛那麼遠。

  多虧這裡是黃昏戰場，如果是尋常星空，陰巫之主恐怕已經被擊飛到希臘神星系。

  陰巫之主周身竟然只有一半的法術護盾破碎。

  「不過如此！區區主神級威能而已。」陰巫之主嘴上打擊蘇業，但不斷輕晃法杖，為自己加持連綿不斷的魔法防護。

  飛到之前的地方，陰巫之主再次揮舞法杖，形成結界，遮蔽內外。

  「有貓膩。」蘇業打量陰巫之主，徐徐後退。

  「說得好像你沒有秘密一樣，你巴不得跟我聯手穩固這個結界。」陰巫之主道。

  「繼續嗎？」蘇業問。

  「你有多少個神級魔法化身？」

  「十個。」

  「你……在主神面前要點臉。」

  「你的神級魔法化身能施展多少個神術序列毀日？」

  「不能。」

  陰巫之主深吸一口氣，盯著蘇業，皺起眉頭，許久之後，緩緩道：「我有隱藏的力量，本來不想使用，不過，你激發了我的好勝之心。自從我晉升巔峰主神，已經很久沒有神靈可以讓我亮出底牌了。既然這樣，我就展示一下秘密，你也幫我保守一下。我最後一次出手，只要你能撐下來，我馬上退到後方，不再參戰。」

  陰巫之主說完，一頭全身青色但泛著金光的靈能怪從他的影子中飛出，章魚般的腦袋，下巴上觸鬚蠕動，頭顱之下，皆是人形。

  蘇業與魔法師們呆呆地看著這頭靈能怪。

  主神。

  絕望之主。

  「你們兩個主神聯手？不對……」蘇業發現，絕望之主的目光呆滯，靈光渙散，像是身中魔法。

  氣息不會騙人，是絕望之主的本體。

  陰巫之主淡然一笑，道：「我們兩個侵入對方的神魂，進行神魂之戰數萬年，誰也奈何不了誰。但就在前不久，他的分神不知道為什麼，在創世之地突然隕落，我抓住機會，徹底控制他。是徹底控制！」

  「我看你才是來秀優越的。」蘇業輕嘆一聲，這個陰巫之主，太強了，竟然能控制以心靈力量見長的絕望之主。

  也不知道絕望之主得罪了誰，在創世之地死得那麼快，便宜了陰巫之主。

  陰巫之主微笑道：「我們都是法師神靈，我們很清楚，大腦勝過肌肉，思考勝過戰鬥，智慧勝過力量，我們沒必要像那幫野蠻的神靈一樣打生打死，因為你我很清楚……」

  陰巫之主說著用青黑的食指指了指自己的頭顱，繼續道：「我們之所以認為這個世界是弱肉強食的殘酷世界，是因為我們對一切的恐懼，恐懼讓我們以為這個世界無比殘酷，恐懼讓我們眼裡只有保護與進攻。但更聰明的人會意識到，所謂的弱肉強食，所謂的殘酷，只是表象，當我們忽略掉恐懼，用智慧思考，便會發現，殘酷表象之下，只是中性的競爭。沒有什麼殘酷和善良，沒有什麼弱肉強食，只是不同的生命在競爭。死亡，只是競爭失敗的現象，並非本質的原因。」

  蘇業輕輕點頭。

  陰巫之主繼續道：「當我們不再恐懼，發現這一切只是競爭後，我們便可以更進一步發現，所有生命的本質，就是在提高自己。當明白了這一點，再從『提高自己』這個核心拓展，我們就會發現，弱肉強食不重要，競爭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提高自己。」

  「你的主神之位，並非偶然。」蘇業感慨道。

  「當我從這個角度考慮問題的時候，我便發現，至少目前為止，魔法界與你，是最能幫助我提高的存在，甚至超越了我自己。事後，我反思過整件事情，一開始，我是反對你反感你，但當我認可魔法，認可哲學，認可魔法界後，我便認可了你，用你的話說，我們已經是同路人。」

  陰巫之主道：「我開始思考你我的不同，最終明白，我的境界，只停留在如何提高自己，而你的境界更高，你想要的，是提高整個無限位面，而這種境界，讓你站得更高，讓你看得更遠，從而讓你的成長遠遠超過我。於是，我得出一個簡單的邏輯，我是不是可以通過學習你而加快自身的成長？只是試一試，不會有多大的損失。」

  「你太謙虛了。」蘇業微笑道。

  陰巫之主繼續道：「所以，我試著學習你，站在更高的位置考慮，站在更遠的地方回望，於是，我看到了更多。只不過，由於我深淵魔神的身份以及宙斯的關係，我無法站出來支持你。所以，我只能在自己的信民中發展魔法師。」

  「你的信民中，魔法師的比例的確多於大多數深淵族群。」蘇業道。

  「做出這種嘗試後發現，我明明是學習巫術的，卻對魔法的反感越來越少，而對魔法的反感越少，我就越願意學習魔法，進而，我的成長加速。如果說，絕望之主被我控制，偶然因素是他的分神潰散，那必然因素就是，我走了與他相反的道路，我放棄對抗魔法，進而學習魔法，最終更加強大。」

  「我小看了主神。」蘇業沒想到，一位古老的主神竟然能說出這麼深刻的道理。

  陰巫之主笑了笑，道：「所以，當我嘗到甜頭後，開始全面擁抱魔法，並鑽研哲學。我這次進入黃昏戰場，主要目的是為了驗證自我，畢竟無論我學習、收穫或反思什麼，都需要現實的驗證。如果我總覺得自己有收穫，總覺得自己了不起，總覺得自己在成長，但客觀事實是處處碰壁，別人比我成長更快，我的內心紛亂，那一定是我還需要改進的地方。」

  蘇業輕輕點頭，不愧是法師主神，看待問題太透徹了。

  「事實證明，我來對了。我原本以為，我的眾生相已經能冠絕主神，哪怕最頂尖的主神與我對戰，也受影響，但結果，讓我難過又欣喜。難過的是，我那麼多年的努力，在你面前不堪一擊。欣喜的是，你幫我擊碎了傲慢和固執，此戰之後，我會更有動力學習。不久之後，眾生相更強。」

  「你與我相遇是偶然，你有強大的學習意願，所以你會成長，這是必然。」蘇業道。

  「接下來，你我各出最強一擊，無論結果如何，各自罷手。你可以試著學習我的眾生相，而我也試著學習你的虛空聚散或毀日。」陰巫之主說著，一抬指尖，一點白光飛出，飛向蘇業。

  蘇業接過，吸收裡面的信息洪流，呆立許久。

  陰巫之主靜靜看著，一動不動。

  過了好一會兒，蘇業微微點頭致意，道：「感謝您的分享。」

  「不需要，因為不久的將來，我會在超新星發布一系列的文章，揭示眾生相的所有秘密。」

  「你不擔心你的敵人嗎？」蘇業問

第1189章 神之子

  陰巫之主微笑道：「我過去是擔心的，但今天終於明白，同路人永遠不會傷害同路人，能傷害我的，不會是我的同路人，我想要傷害的，也不是我的同路人。你很清楚這個道理，或者說，建立希臘魔法議會的泰勒斯、蘇格拉底、柏拉圖等等這些人，分享哲學與魔法知識的所有人，都清楚這個道理。」

  「好，過些天，你可以在超新星看到我最近的研究成果。」

  「那麼，我使用我的最強法術，永獄輪迴，加上絕望之主的輔助，足以傷到近神王。你呢？」

  蘇業周身浮現一千個神級化身，道：「千重毀日。」

  「好！」

  說完，陰巫之主後退，同時吟誦主神神術。

  絕望之主與他一起吟唱，兩個人並肩而立，龐大的神力匯聚成暗金洪流，讓兩尊主神本體所在的地方宛如刺目的光球。

  與此同時，一道又一道強大的神力奇景湧現，增強絕望之主的力量。

  蘇業的一千個神靈化身，按部就班使用第三十四神術序列，毀日。

  當一千個真火烈陽出現在主神壁障上空的時候，眾神震撼。

  黃昏之狼身形一閃，離開戰場，回到黃昏之塔附近。

  其餘主神一看黃昏之狼這尊近神王逃跑，慌忙撤離，然後緊張地回頭盯著一顆顆真火烈陽。

  只有塵世巨蟒滿不在乎，繼續跟雷神托爾戰鬥。

  黃昏軍團的主神們罵罵咧咧。

  「這是怎麼回事？蘇業怎麼會掌握主神威能的魔法？」

  「一顆真火烈陽的太陽神光就是主神級，這一千多太陽神光，能不能達到近神王的層次？」

  「除了巔峰主神，普通主神根本接不下。」

  「近神王必然能接下，但黃昏之狼為什麼那麼害怕？」

  「千日坍塌，看上去很強，但的確只能威脅到主神，根本威脅不到黃昏之狼，但這個傢伙提前逃跑，肯定是畏懼蘇業。」

  「黃昏之狼的感知遠超主神，當年北歐眾神要害他，他提前咬住提爾的手臂。這次，黃昏之狼怕是看到了什麼力量。」

  「也可能不是怕蘇業，是怕陰巫之主。」

  「那你太小看黃昏之狼了，陰巫之主很強，但絕對奈何不了芬里爾。」

  眾神正議論著，一千顆真火烈陽對面，浮現上粗下細漏斗狀的巨大世界。

  從最上面的一層位面，一直到最下面的位面，一共九十九層。

  九十九層位面，全然不同，有的火焰燎天，有的風雪飄動，有的滿地刀兵，有的腐臭糜爛……

  相同的是，每一層位面的高空，都有一個銀球在徐徐旋轉，照耀整個位面。

  每一層，都有一道眾生相。

  「永獄輪迴！」一些神靈驚叫著撤退。

  「陰巫之主真想殺了蘇業啊！」

  「至今沒有任何神靈能扛過九十九層的永獄輪迴，哪怕是絕望之主，也停在九十層，而後使用秘法逃跑。」

  「傳說如果能擊穿九十九層的永獄輪迴，就能獲得陰巫之主所有的神術秘密。」

  「不愧是巔峰神術，永獄輪迴，已經是實實在在的近神王層次。」

  「不出意外，就算黃昏之戰結束，蘇業也出不來了……」

  剎那之後，千日坍塌，足以燃燒幾百億年的太陽力量，在一瞬間爆發，一千道太陽神光融合成巨大的太陽神光柱，轟向陰巫之主。

  遙遙望去，一線神光，貫通黃昏戰場。

  與此同時，永獄輪迴第一層的天空出現一個巨大的漩渦。

  眾神看到，一點白光宛如流星，從旋渦中落下，落向第一層的大地。

  而後，永獄輪迴消失於虛空之中。

  「蘇業！」芙蕾雅大喊。

  戰場上空，空蕩蕩的。

  太陽神光柱已經消失不見，留下一條寬闊悠長的空間碎片通道，貫穿小半個黃昏戰場。

  眾神急忙望去。

  就見陰巫之主的本體撞在黃昏戰場的邊緣，全身防護力量瓦解，周身的神器開裂，連後背旋轉的白骨輪盤也出現細微的裂痕。

  白骨輪盤上一半的黑色骨鈴消失不見。

  「咳……」陰巫之主吐出一口血，擦乾淨嘴角，看了一眼撤走的萬法塔群，默默地返回黃昏之塔養傷。

  陰巫之主被重創了！

  眾神駭然，蘇業竟然真能重創主神！

  而且是巔峰主神。

  這意味著，蘇業已經有殺死普通主神的能力。

  眾神靜靜地望著兩人之前所在的地方，一時間不敢輕舉妄動。

  永獄輪迴的第一層。

  「哇……」

  清脆的啼哭聲傳遍哈爾全家，一家人喜氣洋洋，哈爾心疼地照顧妻子芙拉。

  剛出生的蘇業翻著白眼。

  陰巫之主還真狠。

  這不是幻術。

  蘇業感應到，自己的神體被整個永獄輪迴鎮壓在第九十九層，但自己的思維卻被剝離，投入到一個魔人族的胎兒體內。

  永獄輪迴，是一種法術，但也是一個全新的世界。

  陰巫之主仿照深淵與地獄，在幾十萬年的時間，利用不知道多少萬億道法術建構而成。

  永獄輪迴，更像是以法術為材料，形成的主神器。

  這種法術被稱為『神器法術』，原理清晰，使用簡單，可唯一的問題就是需要消耗漫長的時間。

  所以蘇業沒深研這類魔法。

  主神們不同，他們有數十萬年的壽命，不斷消耗魔力構建神器法術，是他們的日常活動。

  惡魔與類人生命的混血，統稱魔人。

  現在的蘇業，擁有惡魔、精靈、矮人、人類、獸人等等十二個族群的混血。

  「貴圈真亂……」

  蘇業無奈地暗暗嘀咕，然後看了看周圍的魔人。

  魔人的整體外形和人類很相似，只是皮膚發藍，犬牙凸出，額頭生有兩隻黑角，身後長著尾巴，除此之外，和人類的差別不是很大。

  這些魔人族，是活生生的真人，甚至還是陰巫之主的信民，世世代代生活在永獄輪迴中。

  這裡的大地、天空、食物等等一切，都是真實存在的。

  蘇業像是唯一的不真實。

  因為蘇業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育成長，僅僅過了半個小時，就已經成為八歲孩童，足足一米高。

  整個哈爾家以及整個黑魔部落興奮至極，因為這樣的人被稱為神之子，第一位面已經很久沒有出現神之子。

  部落的長老以及傳奇們暗暗觀察這個神之子。

  蘇業本就懂魔族語，問清楚情況後，明白之前進入永獄輪迴的神靈都是這樣，被傳成神之子。

  至少在永獄的第一層，神之子的地位非常高，只要不主動挑釁，各方都保持禮敬，蘇業便放下心，還行，開頭不是地獄模式。

  蘇業隨手扯了塊布，包住腰身，走出黑色岩石建造的屋子，坐在冰涼的石凳上，無奈地抬頭望著鉛雲密布的天空。

  「永獄輪迴的力量非常奇特，幾乎集中了所有的魔法力量，是一種全元素法術。我在外界可以暴力破解，但現在思維與身體被隔離，拿它沒辦法。不出意外，隨著時間的推移，我的身體會逐漸恢復力量，作用於我的這具新身體上，但，恐怕很難恢復神級力量。」

  「傳說，永獄輪迴中封印著不少神靈，估計許多神靈和我一樣，正在尋找出路。」

  「接下來，就是要確定永獄輪迴的根基和本質，然後再想辦法破解。」

  蘇業試著冥想，失敗。

  試著聯繫魔力樹，成功，但效果很弱，自身的魔力僅僅停留在魔法學徒的水平。

  魔力樹刻畫的魔法陣自己全部能用，只不過，因為魔力不足，絕大多數現在用不起。

  而且所有高位階天賦也被屏蔽，自己只能使用對應位階的天賦。

  現在，只有藝術類天賦起效。

  「永獄輪迴的確很強，但實在太舊了……」

  蘇業撇撇嘴，隨便找了一根樹枝，走出部落，在部落外的一處空曠的地方，刻畫魔法陣，並在魔法陣的周圍，附加密密麻麻的吸能魔法陣，吸收附近的所有元素力量。

  而後，蘇業站到直徑百米的魔法陣中間，閉目等待。

  半個部落的人聚集在部落邊緣，望著蘇業，紛紛猜測這個小屁孩在做什麼。

  慢慢地，魔法陣散發著淡淡的螢光。

  十分鐘後，深藍色的光輝從地面緩緩升騰，交織成一個巨大的球狀魔法陣，瑰麗多姿。

  魔法陣輕輕一震，瘋狂吸收外界的力量注入蘇業的身體。

  部落眾人目瞪口呆地看到，這個神之子的氣息節節攀升，伴隨著一聲聲清脆的枷鎖碎裂聲，位階不斷提升。

  最終，蘇業提升到傳奇位階，停了下來。

  畢竟還是小孩子，不能拔苗助長。

  蘇業仔細看了看一米一的自己，點點頭，施展自己專屬的法術「超魔力分享術」。

  隨後，蘇業露出愉快的笑容。

  「我就說永獄輪迴太舊了……」

  現在，蘇業和本體的魔力正式相連，別人只能共享自身十倍的魔力量，但這個超魔力分享術則可以共享本體的所有魔力。

  蘇業隨手施展了幾個法術，天賦少了，但威力還比當年同位階的時候強一點，滿意地點點頭。

  蘇業回到家裡，跟哈爾說明情況，哈爾這個當爹的恭恭敬敬拉著蘇業的手，走到部落大帳。

  部落的高階戰士、巫師和薩滿齊聚一堂，盯著一米二的蘇業。

  腰間裹著一塊布的蘇業挺直胸膛，道：「我就是神之子，我瞞不住，也不想隱瞞。神愛你們，為了拯救你們，為了洗清你們的罪，我降臨於此，只為進入第九十九層位面，獲取永獄王冠，徹底解救你們。」

  魔人一言不發。

第1190章 貫穿永獄

  「怎麼？」蘇業一看氣氛有點不對，是自己演技下降了嗎？

  部落酋長無奈道：「尊敬的神之子陛下，你們神之子出現後，總是說類似的話，可沒過多久，你們搜刮完第一層位面的寶物，進入第二層位面後，就再也沒回來。」

  「哦，我和他們不一樣。」

  「偉大的神之子，我一直有個疑惑，神之子都說神愛我們，可為什麼我們的世界充滿戰爭、痛苦、瘟疫、殺戮、背叛、欺詐、災難等等等等？到底是神不愛我們，還是神根本不管我們？」

  蘇業淡然道：「這你們就不懂了吧？所有魔人的身上，都流著罪血，你們生下來，就是有罪的。只有在這個充滿痛苦和災難的世界上洗清你們的罪血，我才能帶你們進入天堂。」

  「真的是這樣的嗎？」

  「這種弱智的話你們還懷疑真假？當然是假的。真相就是，不編造一個神騙你們，你們這幫弱雞怎麼有安全感，怎麼會團結在一起，怎麼會相信自己優於他人，怎麼打擊你們的敵人，怎麼有活下去的希望？不用神騙你們，我怎麼能掌握特權？我和那些神之子不一樣，我不需要這種騙術，我靠魔法。」

  突然，一個傳奇戰士從身後沖向蘇業，巨拳衝擊，銀輝閃耀。

  蘇業輕哼一聲，周身爆出強勁的力場之牆，猛地向四面八方擴散。

  轟！

  傳奇戰士慘叫著彈飛出去，大帳崩塌，所有人都被推得連連後退，越用力抵抗，後退得越遠。

  「大禁錮術！」

  深紫色的魔法陣從蘇業的腳底下浮起，一條條深紫色黑線宛如長蛇飛出，纏住所有人，將他們固定在地面。

  所有的魔人拼命掙扎，但兩腳始終無法移動。

  一米三的蘇業聳聳肩，道：「現在你們明白我們之間的差距了？我之所以顯露力量，目的很簡單，希望你們哪怕不配合我，也不要阻撓我。另外……我感覺這個身體在排斥我，為了避免任何意外，我願意做一件不浪費時間的事情，比如消滅你們的敵對部落，比如降服某個半神保護你們。做完之後，我會離開這裡，前往第九十九層位面。」

  「酋長，這個部落的生死，由你決定。」蘇業說著，對著遠方一指，傳奇傾泄轟然下落，數以千計的傳奇魔法密密麻麻地下落，足以瞬間毀滅一個部落。

  魔人酋長看著遠方冒著黑煙的巨大深坑，沉默許久，道：「偉大的神之子，我們願意與您合作。」

  「誰反對，舉一下手。」蘇業掃視其他魔人。

  所有魔人低著頭，一言不發。

  「很好，接下來，我要有關這個世界所有的傳說、故事、魔法、戰技、力量、文字等等等等……如果你們部落不夠全，找個帶路人，和我去最大的城市，」

  很快，部落里所有書籍與記錄知識的魔角被送到蘇業面前，而數十位老人坐在蘇業的四面八方，自顧自地講述這個世界的一切。

  蘇業一邊聽著四十多位老人講故事，一邊翻閱所有的書籍，同時用意念閱讀魔角中的內容，一心多用。

  等老人們說地口乾舌燥，蘇業已經把那些書籍看了很多遍，蘇業讓他們離開，閉目養神，提取其中有用的信息。

  「太少。」

  過了許久，蘇業睜開眼睛，而後，安排好哈爾一家，臨時製作了一些符咒留下，然後在一個老巫師的帶領下，前往第一位面最大的城市，灰雲城。

  這座城市中，存在通往第二層位面的地下階梯。

  等抵達這個城市的時候，蘇業已經自然而然晉升英雄，而後找城主談判，談判失敗後，毫不拖泥帶水，以絕對的實力囚禁城主及其家族，扶植城中的另一個家族上位，自身退居幕後，讓新的城主負責收集整個永獄輪迴的信息。

  在收集到足夠龐大的信息後，蘇業以建立法師協會、傳播強大法術為藉口，舉行了一次傳奇會議，與傳奇施法者交流法術與元素，並分享了許多外界的魔法知識，把整個世界的魔法認知整整拔高了五六層。

  整個位面的傳奇施法者為之瘋狂，聚集在灰雲城，以蘇業為中心，開始深入研究新的法術和力量。

  閱讀完大量的資料，再和所有的傳奇大師交流後，成年魔人蘇業晉升半神，並開始遊歷第一位面，挖掘構建這個世界的底層規律。

  沒過多久，蘇業才明白，永獄輪迴的結構，遠比自己想像中複雜。

  這個神術一點不精巧，甚至有些粗糙，但被一位主神縫縫補補了幾十萬年後，發生了連陰巫之主都無法理解的變化。

  這個法術，仿佛是活的，仿佛是一個完整的世界。

  整個永獄輪迴九十九層是完整的，可每一層，又都是相對獨立的。

  至少進入其中，就不存在什麼力量能瞬間瓦解整個法術，必須要一層一層瓦解。

  「除非我有瞬間毀滅這裡的力量，否則就算毀滅一層，也會迅速復原。以我現在的力量，只能一層一層下，因為，這是整個永獄輪迴的最根本法則之一。」

  蘇業想通後，進入第二位面，然後控制最大的城市，讓他們幫助收集信息。

  收集完信息，蘇業與傳奇大師交流，然後再去各個地方遊歷驗證，再進行最後的印證。

  從第二層開始，通往下一層的通道路口不僅是隱蔽的，而且是變幻的。

  一開始，這個速度很慢。

  但慢慢地，從到第二十層開始，蘇業只需要去力量最豐沛的地方看一看，再抓幾個最優秀的人詢問一番，便能完全理解這個世界的一切，很快找到出口，進入下一層。

  每一層的考驗方式都略有不同，有的考驗智慧，有的考驗力量，有的考驗戰技，有的考驗法術，甚至還有考驗數學，考驗什麼的都有。

  但這個世界自有其規律，一切都不能胡亂考驗，經過前期的積累，蘇業總能很快抓住規律，很快完成考驗。

  蘇業以極快的速度抵達第九十層，然後遇到了熟悉的環境。

  第九十層，就是黑暗之天，不過，不能吞噬力量。

  一片漆黑與虛無，除了自己，感受不到任何實體的存在。

  怪不得連絕望之主也無法進入下一層。

  因為誰也不可能找到一個既存在又不存在的出口。

  但是，蘇業卻微微一笑。

  黑暗之天只是主神奇景，並非真正的不可預知狀態。

  自己現在雖然只有偽神的位階，無法動用元素真王的天賦，但能動用另一個天賦，神魂長廊。

  蘇業喚出數百萬神魂，散布在黑暗之天的各個角落，而後，按照特定的規律，讓不同的神魂在不同的地方以不同的方式動用不同的元素力量。

  在蘇業的腦海中，整個黑暗之天瀰漫無數色彩各異的元素力量。

  這些元素力量發生各種各樣的反應與變化，乍一看與正常的變化毫無區別。

  但是，只有蘇業才能看出來，許多地方細微的變化被外力影響。

  因為，黑暗之天中隱藏著一個不斷變化位置的出口。

  過了許久，蘇業終於發現這裡的瑕疵，稍作計算，便找到出口，進入下一層。

  很快，蘇業成功抵達第九十九層。

  蘇業落在一處巨大的灰白色圓台上，自己的本體站立其中，雙目昏暗。

  蘇業微微一笑。

  自己之所以能這麼快突破永獄輪迴，不是自己比陰巫之主強大，也不是比他聰明，是因為組成永獄輪迴的許多法術太過陳舊，有些法術的原理不僅被解析透徹，甚至充滿瑕疵。

  幾乎在每一層，蘇業都能找到那些充滿漏洞的地方，只要有漏洞，憑藉更高明的魔法知識，就能一一解決。

  當年絕望之主走不出這裡，也不是絕望之主太笨，僅僅是絕望之主沒有學習過魔法。

  蘇業伸手碰觸本體。

  本體雙目一閃，恢復明亮。

  本體對面的魔人之體化作飛灰消散。

  「咦？」

  蘇業驚訝地看到，魔人之體不是沒了，而是徹底融入這個永獄輪迴。

  剎那之後，蘇業便感應到，自己成為這裡的主人，自己徹底掌握了這個魔法，可以隨便使用，哪怕是陰巫之主，也無法阻止自己使用。

  蘇業恍然大悟。

  陰巫之主以前不是魔法師，但當他將這個最長的神術改造成可以傳承的力量後，他就已經是魔法師。

  蘇業輕輕一嘆。

  「同樣是神靈，面對同樣的變化，卻做出不同的反應，最終走向不同的道路，收穫不同的結果。」

  轟隆隆……

  圓台從中裂開，一個巨大的白骨圓盤冉冉升起。

  黑色骨鈴輕輕晃動，悅耳動聽。

  天盤巫師主神的白骨圓盤。

  蘇業一伸手，抓過白骨圓盤，收入廢墟空間。

  蘇業抬頭，望向九十九層之上的漩渦，身形一閃，出現在第一層。

  蘇業的雙目之中，映照著九十九層漏斗狀的永獄。

  每一層，每一個人，每一個動作，都一一展現在眼前。

  「我小看了神器法術，接下來有時間，我會研究這系列的法術。用法術建構一個真實的世界，有趣，非常有趣……」

  蘇業笑著，抬頭望向漩渦。

  「從第一層到九十九層，我看似經歷了近一年，但第一層的所有人，年紀都沒有變化，我所經歷的，實際是思維層面的時間，這樣一來，外面應該只過了……」

  蘇業消失在永獄之中。

第1191章 折磨之主

  黃昏戰場靜悄悄的。

  一天過去，除了托爾依舊在於塵世巨蟒戰鬥，所有主神都沒有出手。

  主神們一邊休息，一邊望著蘇業消失的地方。

  北歐愛神芙蕾雅懸浮在那裡，張開愛神領域，展現所有的神器，偶爾看一眼黃昏之塔，殺氣騰騰。

  突然，永獄輪迴再次現形。

  萬里之高，漏斗形狀，宛如巨大的倒三角，從上倒下分布著九十九層位面。

  眾神心神一震。

  蘇業走出，永獄輪迴消散。

  「蘇業！」芙蕾雅衝到蘇業面前，一把抱住蘇業，按在山峰之間。

  「唔唔……注意分寸！」蘇業的聲音模糊不清。

  芙蕾雅哈哈一笑，挽著蘇業的手臂，回到主神壁障之後。

  諸天萬神都盯著蘇業。

  「蘇業，你怎麼解決永獄輪迴的？」芙蕾雅問。

  「永獄輪迴是法術，我是魔法之神。」蘇業道。

  北歐眾神搖搖頭，又讓他給裝到了。

  「你先回後方休息，海姆達爾！」芙蕾雅大喊。

  一道彩虹橋從英靈殿神月飛躍，落在蘇業腳下。

  蘇業一隻腳踏上，芙蕾雅猛地在他臉上親了一口，然後推他上橋，大聲道：「好好休息，別回來了！」

  北歐眾神發出羨慕的鬨笑。

  甚至連對面與觀戰的眾神也羨慕嫉妒恨地看著蘇業。

  蘇業回到英靈殿位面，思考回顧在永獄輪迴的收穫，然後把所有的收穫分門別類，送入自己的知識宇宙中，與舊知識形成聯繫，加深學習效果。

  徹底復盤，蘇業一抬頭，雙方的主神再度戰在一起。

  黃昏軍團有著絕對的優勢，但北歐主神意志堅定，胸懷守土之心，再加上神系的力量相助，哪怕落於下風，但短時間無法落敗。

  嘗到跟陰巫之主戰鬥的甜頭，蘇業按捺不住，傳送到塵世巨蟒附近。

  「托爾，你打你的，我試試……」

  轟……

  塵世巨蟒宛如星辰的巨尾掃過來，恐怖的近神王力量封禁空間，哪怕蘇業都沒辦法瞬間挪移走。

  砰！

  蘇業被拍飛，宛如流星划過星空。

  過了好一會兒，蘇業才暈暈乎乎起身，自己身上的防護法術七七八八散了大半，身體有一些輕微的青紫，天賦涌動，傷勢恢復。

  蘇業回憶剛才的場面，無奈搖搖頭，自己離塵世巨蟒足足有一千公里，塵世巨蟒現在總長度超過百萬公里，這距離用人來計算，近到能碰觸汗毛。

  大意了。

  這近神王和巔峰主神，果然不一樣。

  蘇業又試著在較遠處攻擊，沒有動用神級魔法化身，只是不斷使用各種神級法術。

  塵世巨蟒展現出可怕的近神王實力，無論是什麼魔法，他都能硬抗，偶爾還用金色的瞳孔掃一眼蘇業，嘴角浮現戲謔的笑容。

  蘇業的神術序列大都是主神級的，這種層次的力量，對普通近神王來說可能有點小威脅，但在塵世巨蟒這種奇特的巨獸近神王來說，普通主神級力量跟木棍沒什麼區別。

  強如托爾，如果不靠雷神之錘，也只像是在給塵世巨蟒撓癢癢。

  哪怕有接近神王神器的雷神之錘在，托爾也只能打掉塵世巨蟒的鱗片，傷不到它的皮肉。

  蘇業搖搖頭，不愧是諸神黃昏的核心力量，自己如果不動用所有的神級魔法化身，真比不上這傢伙一條尾巴。

  隨後，蘇業派出化身，收走下方塵世巨蟒掉落的鱗片。

  每一片鱗片都有上千米長，而且是近神王的鱗片，隨便一片就能製造一件上位神器，而且是頂尖的那種。

  遠處觀戰的眾神看得眼熱。

  蘇業瞄向黃昏之狼，結果發現這狼東西也狠狠瞪了自己一眼。

  洛基最強大的三個子女中，黃昏之狼芬里爾毫無疑問最強，如果給他足夠的時間成長，晉升神王毫無問題，算了，給洛基個面子。

  隨後，蘇業望向北歐死亡女神海拉，這位也是魔法的踐行者，而且比陰巫之主更早更徹底接觸魔法，再加上身負洛基的黃昏血脈，實際力量還在陰巫之主之上。

  蘇業想了想，魔法師不打魔法師。

  蘇業選來選去，先找上惡魔主神，怒怨之主。

  沒有法師塔群和多重魔法化身的加持，又不能顯露各種底牌，蘇業的實力明顯下降。

  怒怨之主一看蘇業不全力出手，不知道蘇業是在應付北歐眾神，還是在隱藏力量，因此也不敢全力出手。

  打了一陣，蘇業喚來法師塔群，怒怨之主也稍稍提高實力。

  一開始遠處觀戰的眾神也不知道蘇業在幹什麼，但慢慢地，他們看明白了。

  真是王八蛋，在諸神黃昏找主神練手，順便測試萬法塔群。

  過了好一陣，怒怨之主也發現蘇業的意圖，沉著臉，全力出手。

  蘇業跑了。

  蘇業帶著萬法塔群回到英靈殿位面，和眾多半神魔法師一起交流復盤，學習進步。

  吸收完戰鬥經驗，提煉出新的收穫後，蘇業再一次帶著萬法塔群，這一次找上暗炎之主。

  暗炎之主暴怒，一出手就是萬火轟擊，天地赤紅。

  結果，完全奈何不了蘇業。

  打著打著，暗炎之主想起之前爭奪火元素失敗的場面，又發現自己的火系力量受到極大克制，反倒泄了氣，無論怎麼攻擊，都只是看上去聲勢浩大，撼動不了蘇業和萬法塔群。

  在觀戰的眾神眼中，這暗炎之主不知怎麼的，成了心甘情願的陪練。

  這一次僅僅過了一半的時間，蘇業撇撇嘴道：「弱雞，什麼都學不到。」

  說完，蘇業說完回到英靈殿吸收經驗。

  暗炎之主暴跳如雷，沖向休息完的岩漿之主。

  就這樣，蘇業來來回回不斷找主神戰鬥，豐富自己的戰鬥經驗，填充自己的大資料庫，偶爾遇到危機，撒腿就跑，絕不逞強。

  對面的主神多次試著聯手抓捕，都被蘇業逃掉，最終放棄，坦然充當陪練。

  幾天過去，當蘇業進行第二輪練習的時候，所有二次遭遇蘇業的主神，都發現難以理解的事情。

  自己的絕大多數力量，都好像被蘇業破解了！

  要麼全部化解，要麼化解大半。

  主神們紛紛告訴洛基，洛基命令他們不要外傳，陰著臉一言不發。

  很快，蘇業開始第三輪練習，主神們更加無奈。

  蘇業在戰鬥中更加遊刃有餘，只有少數力量無法破解，不是因為蘇業不行，而是境界和力量不足。

  第四輪，蘇業放棄其他主神，瞄向三大近神王中最弱的地獄巨犬加姆。

  地獄巨犬氣得嗷嗷亂叫，他的主人海拉研究魔法，天天誇蘇業，偏偏洛基跟蘇業的關係也有點不清不楚，這導致他不敢對蘇業下死手。

  可蘇業不管，面對近神王必須要全力以赴。

  從地獄巨犬身上積累足夠的經驗後，蘇業再一次找上塵世巨蟒。

  結果，還和上一次一樣，靠近必然被拍飛，離遠了完全奈何不了塵世巨蟒，除非動用底牌。

  最終，蘇業回到英靈殿位面，開始整理提煉與主神戰鬥的經驗，該分類的分類，該追因的追因，該推果的推果，該拓展的拓展……

  黃昏軍團的主神們終於鬆了口氣，跟蘇業戰鬥沒生命風險，但各式各樣的魔法太噁心了。

  一番交流之後，黃昏軍團的主神們給蘇業定了主神之名。

  折磨之主。

  蘇業的新名號，在眾神之間慢慢流傳。

  善良的蘇業並不知道惡毒的主神們背後說自己壞話，一心提煉經驗研究魔法。

  這些天的戰鬥，不僅能從其他主神那裡學到新的東西，還能發現自身的瑕疵，同時也能驗證自己的優點，大量的收穫讓蘇業喜不自勝，繼續完善魔法體系。

  時間慢慢過去，不知過了多久，蘇業突然心臟猛地一抖，淡淡的危機感縈繞全身，難以言喻的火焰氣息充沛天地，抬頭向前方張望。

  眾神全都一動不動。

  全都在靜靜地望著黃昏之塔的前方，那個頭頂火焰王冠、手持鑲黑寶石火焰神劍、全身火焰逆流而上的龐大巨人。

  火焰之神，白光熾烈。

  黃昏大日之下，萬神無光。

  這尊火巨人，是唯一一個亮度超越黃昏大日的存在。

  三萬米高的巨人，宛如一座山峰，右手拖著長長的火焰巨劍，向前方行走。

  火焰巨劍的劍尖劃破虛空，在他身後，留下久久無法癒合的空間裂谷。

  火之鄉的主人，火巨人之王，近神王蘇爾特爾。

  當他手持真火魔劍的時候，便是真真正正的神王。

  蘇爾特爾的雙目漆黑，和他的嘴部一起，在臉上組成三個漆黑的倒卷漩渦，附近的火焰全都向他的雙眼與嘴中流淌。

  火焰遍布他的身體，看不出他任何表情。

  唯一能看到，便是他那氣息沖霄的無敵之勢。

  星空在燃燒，世界在毀滅。

  一片烈焰天雲，覆蓋天空。

  隨著烈焰天雲不斷凝聚，一顆又一顆赤紅大日從天雲中下落，懸浮於蘇爾特爾身後。

  最終百萬大日懸浮在蘇爾特爾身後，密密麻麻，覆蓋天空。

  神王奇景，太陽之壁。

  熾烈的神光照耀天地，附近數百個星河系的太陽齊齊爆發，澎湃的太陽偉力貫穿虛空，落在蘇爾特爾身後。

第1192章 神王之戰！

  這一刻，幾乎所有位面的生命都發現，太陽更熱，月亮更亮。

  「不要看！」北歐眾神紛紛大喊。

  已經遲了。

  所有神級之下的生靈，無論是信民還是偽神，在看到太陽之壁的一剎那，身體燃燒，化為虛無，不留灰燼。

  而下位神僅僅看了一眼，雙眼燃燒。

  當火焰燃盡，下位神們只剩下漆黑的眼眶，再也無法修復。

  中位神雙眼碎裂，上位神流著眼淚。

  主神之下，只有極少數精通火元素或光元素力量的神靈，才能望日不毀。

  蘇業驚嘆地望著太陽之壁，不愧是神王偉力，哪怕自己已經是元素真王，也無法凝聚那麼渾厚的火元素力量。

  怪不得蘇爾特爾對火元素位面從來沒有興趣，因為他自身，就是無限位面的火源之一，超越任何火元素之主。

  「嗯？」

  蘇爾特爾走到主神壁障前面，仿佛發現被小螞蟻擋路一樣，發出一聲空洞的聲音。

  隨後，漫天火焰從他身上湧出，瞬間包圍整個球狀的主神壁障。

  蘇爾特爾，包圍了整個北歐神系。

  眾神駭然，這就是神王的力量嗎？以一己之力，焚燒一整個神系？

  最可怕的是，維持主神壁障的二十多位主神，額頭竟然冒出細密的汗水。

  「撤……了……吧……」

  蘇爾特爾的聲音帶著長長的尾音，仿佛從遙遠的星空傳來。

  他右手抬起真火魔劍，劈在亮銀色的主神壁障之上。

  轟！

  魔劍落處，萬光照耀，密密麻麻的裂痕蔓延，兩側火浪沖天，宛若天翼舒展。

  哢嚓……轟隆隆……

  主神壁障，崩潰。

  真火魔劍的餘波震盪，所有的主神神星節節後退，在星空中亂飛。

  北歐主神們齊齊吐血，慌慌張張吃著神藥。

  蘇爾特爾收起真火魔劍，抬頭望向阿斯加德，望向那個滿面風霜的老人。

  「我掌黃昏。」蘇爾特爾高高揚起頭顱。

  只此一劍，神魔俱驚。

  無論是北歐神靈還是黃昏軍團神靈，哪怕是遠遠觀戰的眾神，也被這一劍之威震懾。

  這就是神王的力量嗎？

  只一劍，就讓大量主神與近神王無法攻破的壁壘，瞬間崩潰？

  神王，到底是什麼怪物？

  蘇業靜靜地看著蘇爾特爾，發現他和奧丁不一樣。

  奧丁像是被束縛在現實世界和超世界之間，面向現實世界，背對超世界。

  而蘇爾特爾完全置身於現實世界，但，真火魔劍這個死物，介於現實世界與超世界之間。

  那種感覺，像是蘇爾特爾正以真火魔劍為通道，吸收超世界的力量。

  「奧丁，出來吧。」蘇爾特爾單手舉起幾乎與他身體等長的巨劍，指向遙遠的奧丁。

  奧丁並沒有動。

  「當年，我與你戰鬥過，近神王而已！」雷神托爾怒吼一聲，全身電光環繞，劃破夜空，揮舞雷神之錘，砸向蘇爾特爾。

  雷神之錘驟然化作雷霆之山，藍白閃耀，高達萬里，勢如天崩，轟然下落。

  「當年，我可沒有真火魔劍。」蘇爾特爾輕聲一笑，隨手一挑，一條火焰瀑布隨劍而上，劍尖挑在雷神之錘的正中。

  哢嚓……

  雷神之錘發出清脆的開裂聲，脫手而飛。

  托爾右手傳來骨骼碎裂聲，而後跟著雷神之錘一起倒飛出去，鼓起嘴，足足憋了三秒，噗地噴出滿口神血。

  眾神駭然，那可是雷神之錘！

  那可是與近神王對戰不落下風的托爾！

  奧丁之下，北歐第一。

  無限位面，沒有任何主神能戰勝托爾，甚至也可以說，沒有任何近神王能重傷托爾。

  可現在，蘇爾特爾一劍將其重創。

  「我們聯手！」提爾低吼。

  多位主神從四面八方攻向蘇爾特爾。

  蘇爾特爾微微垂眉，全身火焰收斂，低聲道：「我的耐心，即將燃盡。」

  說完，隨手橫揮真火魔劍，巨大的環狀火焰劍光爆開，橫盪億萬里。

  億萬里空間碎裂如鏡，所有北歐主神吐著血倒飛出去，哪怕是強大的古霜巨人王，也踉蹌橫飛。

  眾神呆呆地望著執劍而立的蘇爾特爾。

  蘇業輕嘆一聲，真沒想到，神王竟然強到這種程度。

  本以為，自己只要晉升主神，便有資格跟神王一戰，現在看來，想多了。

  自己晉升主神後，能用一個法術逼退這麼多主神嗎？

  不可能。

  蘇爾特爾沒用全力。

  如果他全力一擊，這二十多個北歐主神，恐怕盡數隕落。

  蘇業轉頭望向奧丁。

  這位蒼老的北歐之主呢？

  北歐所有神民與神靈的雙目中，倒影著火焰與絕望。

  他們與蘇業一樣，緩緩轉頭，望向奧丁，北歐的王。

  「這麼多年過去，你還是這麼弱。」

  眾神看到，奧丁淡然一笑，一抬手，雷霆環繞的天界之槍憑空浮現。

  銀白色木質紋理槍身之上，雷蛇電龍環繞。

  槍頭與正常的金屬長槍不同，而是宛如鋼鐵樹枝凝聚而成，光滑尖銳，仿佛鏤空。

  樹枝匯聚的槍頭之內，仿佛蘊藏著一顆雷霆組成的太陽，嗞嗞作響。

  奧丁一抬手，身形突然消失在原地，出現在蘇爾特爾的面前。

  怪異的一幕出現了。

  蘇爾特爾身高超過三萬米，宛如巨山，奧丁卻只是高大健壯的北歐人，不過三米高下。

  此時此刻，蘇爾特爾沒有變小。

  奧丁也沒有長高。

  但是，在所有人的眼中，奧丁與蘇爾特爾等大。

  神王所在，無物超然。

  奧丁隨意刺出天界之槍，雷霆環繞，龍蛇翻騰，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神光，沒有任何轟鳴，沒有任何威勢，甚至連空間都沒有刺破，就像和普通人的普通槍劍一樣，刺出。

  奧丁甚至沒有展現神王奇景，沒有外放任何強大的力量。

  只一人，一槍。

  蘇爾特爾的黑色雙眼漩渦驟然加速，猛地雙手握劍，如臨大敵，揮劍劈向天界之槍的槍尖。

  槍劍相遇，奧丁手腕一抖，神光爆閃，鏗鏘刺耳。

  真火魔劍竟然向側面一盪，帶動蘇爾特爾的身體向左偏離。

  雷光環繞的天界之槍擦著真火魔劍而過，槍尖毫無阻礙地刺中蘇爾特爾的胸膛。

  蘇爾特爾全身爆出無盡火光，一層層的天賦、法術、戰技、神器等防護力量全部噴發，猛地後退。

  哢嚓……

  蘇爾特爾如同剛才那些主神一樣，吐著血倒飛出去。

  火焰翻騰的左胸膛，多出一個雷光躍動的大洞。

  透過洞口，可見一顆火球心臟在劇烈挑動，噴發出無盡的火焰，對抗充滿毀滅力量的雷霆。

  奧丁收起天界之槍，微微抬高下巴。

  三米之人，俯視三萬米巨人。

  眾神呆若木雞。

  蘇業同樣目瞪口呆。

  奧丁這麼猛？

  蘇爾特爾一劍擊潰所有北歐主神，卻擋不住奧丁一擊？

  「你根本不懂什麼是神王。」

  奧丁說完微微彎腰，身形如弓，長槍如龍。

  這一刺，天地忽明，宛若黃昏退卻。

  眾神眼前一閃，就看到蘇爾特爾握劍倒退，腹部又多出一個雷霆大洞，口中噴出岩漿般的神血。

  神王之血落在虛空，徐徐蠕動，自成太陽，光芒萬丈。

  「你……」蘇爾特爾難以置信地望著奧丁，目光中充滿無法言喻的恐懼，「你為什麼這麼強大？」

  「當然是因為太過衰老，否則的話，你已經死了。」

  奧丁說完，左腳踏滅星空，右手握盡雷霆，出槍。

  漫天霜雪壓黃昏。

  無盡雪白霜光之中，天界之槍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穿過蘇爾特爾的腹部，猛地一抖，蘇爾特爾胸腹炸裂，上下兩分。

  眾神看到，那蒼老身軀置身於漫天風雪之中，偉岸如天。

  洛基輕嘆一聲，道：「你們相助蘇爾特爾。」

  洛基一揮手，黃昏之狼芬里爾、塵世巨蟒耶夢加得和地獄巨犬加姆突然齊齊張嘴嘶吼，周身氣息暴漲。

  十倍於之前。

  尤其是黃昏之狼，周身開裂，黃昏之光在裂縫之中蕩漾，交織成恐怖的黃昏神甲，氣勢竟然僅比蘇爾特爾弱一絲。

  眾神愕然，這三尊近神王之前在隱藏實力嗎？

  或者說，他們三個就在等這一刻嗎？

  提爾望著黃昏之狼，輕聲一嘆，目光複雜，但竟然多出一絲絲欣慰。

  三尊近神王巨物衝上前，站在不同方向，援助蘇爾特爾。

  蘇爾特爾胸腹炸裂後，火焰噴發，瞬間癒合。

  「是我小看了你，不過，你殺不死我。只要手持真火魔劍，我便永恆不滅，我，便是永恆之火！」

  蘇爾特爾大吼一聲，雙手握劍，猛地劈斬，這一次，他沒有與奧丁近身交戰，而是催動原古之火，黑紅相間的火焰自天而降，包圍奧丁。

  但是，難以置信的一幕出現。

  雙方明明相距那麼遠，但奧丁依舊像剛才那樣一樣，從容揮動天界之槍。

  奧丁明明在遙遠的地方，卻不知道為什麼，好像無視空間，天界之槍再一次出現在蘇爾特爾面前，一掃，盪開真火魔劍，一槍捅穿蘇爾特爾的胸膛。

  蘇爾特爾痛苦哀嚎一聲，竟然不顧傷痛，對著奧丁猛劈猛砍，真火魔劍噴發無盡原古之火，焚滅空間，籠罩神王。

  黃昏之狼、塵世巨蟒或地獄巨犬也不敢靠近奧丁，遠遠地使用各種遠程手段攻擊。

  奧丁周身神光激盪，排開所有力量，一步出一槍，每一槍都擊中蘇爾特爾。

  偶爾長槍一動，或掃飛黃昏之狼，或砸落塵世巨蟒，或挑飛地獄巨犬。

  蘇爾特爾節節敗退，全身冒著雷霆的傷口越來越多。

第1193章 絕望之龍

  哪怕遭到神王如此迅猛的攻擊，蘇爾特爾身體依然完好，無盡的熱力不斷焚燒毀滅雷霆，傷口源源不斷癒合。

  但是，他的傷口癒合得再快，也快不過奧丁的天界之槍。

  每槍必中，每中必傷。

  黃昏中，奧丁仿佛行走於落花之間，邁步於落葉之下，閒庭信步，悠然自得。

  北歐的信民與眾神望著奧丁，熱淚盈眶。

  那個無敵的神王，回來了。

  那個傲立無限位面之巔的戰士，回來了。

  北歐的王，回來了。

  奧丁向前，蘇爾特爾後退。

  塵世巨蟒與地獄巨犬全身傷痕累累，宛如兩條野狗不斷跳躍，不斷攻擊。

  只有黃昏之狼傷勢極少，因為他根本不敢全力攻擊奧丁，他比所有人都清楚奧丁的恐怖。

  最近神王，最知神王。

  漸漸地，蘇爾特爾身上的洞口越來越多，傷口覆蓋的面積甚至多余完好的地方。

  蘇爾特爾一邊揮劍，一邊狂笑道：「我知道了！你的智慧高了，你的技巧強了，你的境界足了，但你的力量，在衰減！你老了！怪不得你不敢動用最強大的神權力量，怪不得你不敢放開神王神域，怪不得你不敢喚出神王奇景，因為你一旦全力以赴，殺完我，你就再無餘力繼續戰鬥！哈哈哈哈……你現在，殺不死我！我是蘇爾特爾，永恆不滅的火焰！魔劍！」

  隨著蘇爾特爾一聲怒吼，真火魔劍劍護中心的黑色真火寶石突然向外噴發黑色火焰，覆蓋真火魔劍全身。

  黑色火焰沿著劍柄逆流而上，湧入蘇爾特爾的身體。

  黑色火焰所過之處，雷霆湮滅，傷口癒合。

  蘇爾特爾哈哈一笑，黑色火焰散盡，身體如初，奮力遠遠劈斬奧丁。

  漫天火焰巨刃下落，足以毀滅無數星系的力量，卻被奧丁輕易擋下，不傷分毫。

  原本絕望的黃昏軍團眾神看到這一幕，鬆了口氣。

  奧丁繼續一步一擊，每一擊都能精確擊中蘇爾特爾，在他身上留下雷霆環繞的黑洞。

  在積累大量的傷口後，蘇爾特爾再度動用真火寶石修復全身。

  如此往復三次，在第四次修復全身後，漆黑的真火寶石轉化為白色。

  蘇爾特爾身體一震，怒吼道：「洛基，你的援軍呢？該死的尼德霍格到底在哪裡？快來幫我！」

  洛基面色陰沉，道：「所有主神依託黃昏之塔，進攻奧丁，耗死這個老東西！」

  洛基說完，身形消失，進入黃昏之塔。

  主神們紛紛進入不同的巨人雕像身體內，站立在口中，遠遠地進攻奧丁。

  無窮無盡的主神偉力混為彩光星河，如落日的漫天彩霞，飛向奧丁。

  奧丁目光一掃，彩光星河改變方向，落在蘇爾特爾身上。

  萬神驚駭。

  「住手，你們這幫蠢貨！」蘇爾特爾暴躁大罵。

  「停手吧。」洛基無奈嘆息。

  眾神只能眼睜睜看著，奧丁一槍一槍地捅穿蘇爾特爾。

  「洛基，你難道真拿奧丁沒辦法嗎？你是他的血盟兄弟，他的力量傷不到你，你過來幫我抵擋他的攻擊！」蘇爾特爾終於失去了之前的從容。

  洛基一言不發。

  蘇爾特爾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黃昏三巨獸離得越發遠，生怕被奧丁捅穿。

  突然，奧丁猛地向前邁出一大步。

  與此同時，蘇業身邊響起火元素之主的聲音。

  「做好準備，奧丁進攻蘇爾特爾，我奪真火魔劍，你激發所有火元素力量，傳送過去，收好劍！從現在開始，你，蘇業，就是火元素位面的新主！」

  蘇業腳下冒出彩虹之橋，推著他抵達神王戰場。

  與此同時，數道更快的彩虹之橋已經抵達蘇爾特爾周圍。

  四尊火元素主神分列四方。

  四道火元素魔陣驟然膨脹，瞬間凝聚成四座宏大的火山，並迅速分裂。

  剎那之後，整個神王戰場密布百萬火山，每一座火山口上方，都懸浮著一顆火焰之眼。

  紅眼黑瞳。

  百萬火焰之眼噴發出火焰之線，落在蘇爾特爾身上。

  剎那間，蘇爾特爾周身的火元素力量驟然下降，原本恐怖的壓迫力消失。

  他身上的原古之火全部熄滅。

  「是你們……」蘇爾特爾大罵，就要揮劍戰出。

  但是，一個遠比黃昏戰場更龐大的火焰大陸虛影自天而降，宛如火焰之天，高懸天空。

  火元素位面投影，降臨。

  轟！

  巨大的火柱自上而下，灌輸到四尊火元素主神身體內。

  四尊火元素主神的氣息驟然高漲。

  尤其火元素之主，身體猛地膨脹到三萬米之高，全身開裂，無盡的原古之火宛如鮮血噴濺，氣息直逼蘇爾特爾。

  「你竟然……」

  蘇爾特爾未等說完，，奧丁的天界之槍襲來，同時刺穿蘇爾特爾的兩隻手腕，猛地一震。

  蘇爾特爾的兩隻手斷裂。

  幾乎與此同時，火元素之主突然張開兩臂，一步衝到真火魔劍之上，身化赤紅的岩漿劍鞘，包裹真火魔劍。

  「我的劍……」

  蘇爾特爾用斷掉的手臂去抓真火魔劍，但岩漿劍鞘包裹著真火魔劍，飛向蘇業。

  與此同時，一個無形的黑色大手突然襲來，黑炎滔天，氣息竟然還在蘇爾特爾之上，抓向真火魔劍。

  奧丁的天界之槍正刺向蘇爾特爾的頭顱，來不及阻撓神王級的力量。

  突然，一個巨大的白金龍爪自天而降，拍在黑炎巨手之上。

  「你過界了！」龍族神王巴哈姆特的聲音響起。

  轟！

  宛如群星爆裂，黑炎巨手與龍爪齊齊炸開。

  岩漿劍鞘包裹的真火魔劍，落在蘇業手上。

  在碰觸岩漿劍鞘的一瞬間，裡面傳來一個微弱的聲音。

  「這是我唯一能奪劍的方法。火元素位面，交給你了。」

  岩漿凝固，火元素之主隕落。

  與此同時，火元素位面天地慟哭，無限位面的所有太陽、火焰齊齊暗淡。

  無數的記憶畫面瞬間閃過，火元素之主之前那些模糊的話，終於變得清晰。

  蘇業深吸一口氣，將真火魔劍收入廢墟空間，腳踏彩虹之橋，回返英靈殿位面。

  「我的劍！」蘇爾特爾宛如瘋子一樣，不躲不避，揮舞著齊腕斷掉的雙臂，追向蘇業。

  噗！

  天界之槍，洞穿蘇爾特爾的頭顱。

  噗！

  第二槍，洞穿蘇爾特爾的心臟。

  空間凝固，時間靜止。

  眾神駭然看到，無論是那三個火元素主神還是奧丁，都被鎖死在凝固的空間中。

  在這凝固的空間中，蘇爾特爾化身原古之火，炸開。

  刺目的神光照耀萬星。

  黃昏大日，驟然閃耀。

  與此同時，一個龐然無匹的黑影在下方躍起，宛如神龍出海，又好似巨鯨飛躍。

  熾烈的白光之中，沒人能看清那黑影，只能看到一個巨龍頭顱張開大嘴，咬了一口什麼，而後驟然倒退。

  尖銳的咀嚼聲傳遍無限位面。

  仿佛是一頭巨人在咀嚼鋼鐵，嘎吱嘎吱作響。

  「哈哈哈哈哈……比世界樹根更美味。」

  蘇爾特爾死亡形成的白光散盡，星空虛無，空間不存。

  三尊火元素主神盡數隕落，一頭全身紫黑長滿灰色骨刺的恐怖巨龍懸浮在虛空之中。

  它體長萬里，全身紫色的毒霧環繞，頭頂的十二支銀白龍角宛如利劍環繞，組成龍角王冠。

  布滿尖刺的龍鱗上，掛著各種巨獸巨物的遺骸、殘骨、腐肉……

  濃郁的死亡與劇毒的氣息環繞著這頭巨龍。

  巨龍的嘴角被利器撕開數百米的口子，傷口雷霆環繞，紫血滴落。

  他那深紫色的雙眼中，毒雲翻騰，倒影著奧丁。

  只剩半邊身體的奧丁。

  奧丁從頸下一直到腰部的左半邊身體，消失不見，被啃出月牙形的缺口。

  甚至連左腿也好像隨時能掉落。

  外露的血肉金色蕩漾，無數的紫色微蟲侵蝕他的身體，讓他無法復原。

  洛基盯著只剩半邊身體的奧丁，雙拳緊握，死死咬著牙。

  「原來是世界樹下的那隻老鼠。」奧丁挺直殘缺的脖子，右手握著雷光躍動的天界之槍。

  「哈哈哈哈……」尼德霍格紫色的大眼轉動，看向嘴角的傷口道，「感受到我的力量了嗎？我可不是蘇爾特爾那種假神王！感受到了嗎？我的力量在飛速成長，我的身體已經晉升神王，接下來，就是神魂晉升！我，今日將從末日之蛇，晉升為絕望之龍！諸世萬界，終將被我籠罩！」

  說話間，數以萬計的噬魂黑洞懸浮在尼德霍格的龍背上，排成一線，仿若龍鰭。

  絲絲縷縷的黃昏之力裹挾著大量的殘魂，湧入其中。

  尼德霍格的氣息已經無法遏制的速度暴增。

  奧丁再次一步邁出，遙遙相距不知多遠，一槍刺出。

  尼德霍格用力躲避，扭轉頸部。

  噗！

  天界之槍的槍頭刺穿龍鱗，扎進尼德霍格的頸部，而後抽出，紫紅色的毒血噴濺，藍白雷霆在傷口中閃耀。

  「沒用的！」尼德霍格咧開嘴狂笑著，漆黑的牙齒毒液流淌。

  眾神看到，他的傷口竟然在快速癒合，蘇爾特爾完全不能相提並論。

  但更令眾神驚訝的，還是奧丁。

  在根本沒有動用全力的情況下，奧丁依然能輕輕鬆鬆一槍刺中尼德霍格。

  直到這一刻，眾神想起那個傳說。

  傳說中，天界之槍，槍出必中。

  原來，必中的不是天界之槍，是奧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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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4章 不遲

  「呼……」尼德霍格張張開龍口，噴吐紫色毒炎。

  恐怖的毒炎洪流彌散星空。

  奧丁瞬間傳送離開，躲開紫色毒炎，刺出。

  當……

  一聲奇特的巨響，就見一顆劇毒黑牙在龍息中飛落，並被龍息噴向阿斯加德。

  戰神提爾急忙出手，揮動鹿角砸向毒牙。

  砰！

  鹿角碎裂，提爾吐血倒飛。

  最終，毒牙扎進阿斯加德神王星中，掀起方圓千里的毒雲，毒殺一切生靈。

  「我的牙……」尼德霍格說完，龐大的身體猛地一躥，撲向奧丁，再一次張口咬下。

  奧丁身形一閃，傳送到遠處，挺槍刺出。

  尼德霍格的腹部，多出一個巨大的血洞。

  尼德霍格仿佛完全不在意，一邊噴吐劇毒，一邊撲向奧丁。

  眾神遠遠地看著。

  這一次的戰鬥，與之前完全不同。

  尼德霍格，竟然與重傷的奧丁旗鼓相當。

  之前的奧丁，不躲不避，但現在，卻在不斷躲閃。

  神王奧丁，不敢與尼德霍格正面對抗。

  北歐眾神的心，沉入低谷。

  「父親，我來幫您！」

  雷神托爾揮舞著布滿裂痕的雷神之錘，引來漫天雷霆，遙遙進攻尼德霍格。

  「我也來！」

  北歐主神紛紛出手，漫天神光擊在尼德霍格身上。

  這些力量，甚至不能打落尼德霍格一片龍鱗。

  尼德霍格輕蔑一笑，無視北歐眾神的攻擊，不斷追殺神王奧丁。

  兩尊神王不斷在星空之中亂閃，所過之處，空間崩裂，偉力噴薄，神華閃耀，主神之下，根本沒有神靈能看清雙方的動作。

  蘇業定睛看著雙方戰鬥，只覺腦袋都要炸掉了。

  這才是真正的神王之戰。

  漸漸地，整個黃昏戰場開始震盪起來。

  兩尊神王的力量向四面八方蔓延。

  一縷縷紫金色的波紋，不斷擴散，所過之處，空間崩滅，星辰潰散，眾神皆隕。

  主神之下的身形紛紛爆裂，甚至連主神的神星也開始崩潰。

  阿斯加德的防禦體系全部啟動，所有戰爭神器進行防護，收效甚微。

  宛若小行星帶的偉岸城牆崩滅，一顆又一顆神力月亮開始炸裂，甚至連奧丁的阿斯加德神王星，也開始大面積龜裂。

  最恐怖的是，神王戰鬥的餘波，已經蔓延出黃昏戰場，在星空中擴散。

  整個北歐神星系，開始扭曲。

  無數的太陽系被恐怖的巨力牽引向黃昏戰場，可一旦靠近，就會被神王力量的餘波摧毀。

  遠遠望去，黃昏戰場在吞噬整個北歐神星系。

  無數觀戰的外界眾神拼命遠離，直到這一刻，他們才明白，什麼叫諸神黃昏。

  原來，神王一出手，哪怕被黃昏戰場壓制，也會讓一整個神系連同星系一併毀滅。

  若沒有黃昏戰場限制，兩尊神王甚至能毀滅整個無限位面。

  英靈殿神月上，蘇業依託奧丁殘留的力量，聯合萬法塔群，不斷外放防護力量。

  與此同時，三千神級化身盡數浮現，什麼也不做，全部使用出新研究的星空系法術，第三十六神術序列，星群之壁。

  每一個星群之壁，都相當於主神級的防護神術，現在，三千神級化身連綿不斷施展，形成一層又一層的防護。

  整座萬法塔群被無數星辰環繞。

  慢慢地，這些星辰竟然自行運轉，最後形成一個碩大的漩渦星系，庇護蘇業與魔法師們。

  蘇業啟動了幾乎從沒用過的防護魔法。

  無形法袍。

  這個平平無奇但有著全界削弱能力的神奇法術。

  這個單個力量無比弱但可以無限疊加的法術。

  這些年，蘇業不斷在無限位面收集無形法袍和魔源徽章。

  自己這個無形法袍的疊加總量，已經超過百萬層。

  蘇業望著奧丁。

  奧丁的手，開始顫抖。

  奧丁的鼻子，開始喘著粗氣。

  奧丁的身體，開始流淌神血。

  他的每一滴神血落下，都在星空中凝聚成一座雪山。

  神王之體，本可瞬間復原。

  但是，傷害神王神體的，是另一尊神王。

  尼德霍格的劇毒，侵蝕著奧丁的傷口。

  蘇業取出一些神藥，遞給身邊的奧丁化身，道：「送給你的本體。另外，我這裡有能毒到尼德霍格的劇毒，其中一種已經交給巴哈姆特……」

  哪知中年奧丁化身推開蘇業的手，微笑道：「奧丁，不用這些。」

  「你……」

  「我說過，我看到了自己的未來。」奧丁化身微笑道。

  「你能看到的，只能是你相信的未來。」蘇業喟然長嘆。

  奧丁化身展顏一笑，道：「是啊，我也是剛剛明白這個道理。如果早十萬年……不，哪怕早一千年遇見你，事情也不會是這個樣子。」

  「哪怕現在明白，也不遲，永遠不遲。」

  「是的，不遲！」奧丁化身開心笑著。

  星空之中，光芒閃爍。

  在眾神的視野中，奧丁與尼德霍格仿佛化身一白一紫兩道光芒，在黃昏戰場中不斷閃爍對撞，激發密密麻麻的紫金色神王波紋。

  主神之下所有神星盡數崩潰。

  隨著轟的一聲，最後一顆主神星，北歐神後芙麗嘉的神星炸開。

  神星碎裂，神體重創。

  主神們狼狽地躲在阿斯加德。

  阿斯加德外的戰爭主神器陸續炸開，神月也接著一個崩潰，唯有英靈殿神月與女武神神月堅持不倒。

  第一次經歷諸神黃昏的眾神心中充滿震撼，甚至生出難以言喻的絕望。

  突然，光芒停止。

  絕望之龍尼德霍格與北歐神王奧丁遙遙相望，懸浮於昏黃的星空之中。

  紫金色的波紋，依然在向四面八方蕩漾。

  整個北歐神星系，依舊在向內部收縮，坍塌。

  「哈哈哈哈……」尼德霍格放聲大笑，他的龍爪指向一處圓形傷口，「看到了嗎？你這一槍，刺穿了我的鱗，刺破了我的皮，卻沒有刺進我的肉。看到了嗎，沒有一滴血，衰老讓你虛弱，黃昏讓你無力。哈哈哈哈……」

  眾神望向那個傷口。

  宛如細細打磨的藝術品一樣，邊緣光滑，雷霆閃耀，但，比之前的傷口淺。

  奧丁淡然一笑，道：「你為什麼不把所有傷口連在一起看。」

  「嗯？」尼德霍格狐疑地掃視全身。

  蘇業仔細一看，尼德霍格全身的傷口，未癒合與半癒合的，連在一起，格外怪異。

  頭部傷口分散，腹部傷口集中，尾部傷口再次分散。

  「我來點亮吧。」奧丁說完，高舉天界之槍。

  轟隆隆……

  煌煌神雷，自天而降，宛如虯龍，好似古樹。

  哢嚓……

  重重劈在尼德霍格的身上。

  刺目的藍白色閃耀雷霆在尼德霍格身上流淌，新的神雷掠過尼德霍格全身，所有的傷口齊齊閃亮，聯成一體，由內而外炸裂。

  噗噗噗……

  漫天紫血飛濺，尼德霍格慘叫。

  這一刻眾神恍然大悟。

  只有當所有傷口齊齊噴血的時候，才能看清那些傷口與鮮血，連成了什麼。

  一棵雷霆與紫血混成巨樹。

  龍頭為根，腹背為干，尾部為冠。

  神王奧丁，以雷霆與鮮血，在另一尊神王尼德霍格的身體上，雕刻出一副作品。

  龍血世界樹。

  眾神呆呆地望著這一幕，隱隱感覺，現在的奧丁，與以前的奧丁完全不一樣了。

  這種戰技，聞所未聞。

  甚至連洛基也難以置信。

  過去的奧丁，的確擁有智慧，但在戰鬥中，他永遠化身狂戰士，瘋狂戰鬥。

  而現在，他好像已經能漸漸把智慧融入戰鬥之中。

  尼德霍格在星空中拼命翻騰，周身神力噴發，對抗奧丁的力量，但是，他的龍鱗、皮膚與血肉依舊止不住地炸裂，無數鮮血飛濺。

  「洛基！快來幫我！這個老傢伙好像已經即將觸摸到更高的層次！你們再不動手，我能逃，你們可逃不掉！」尼德霍格說完，宛如蚯蚓一樣軟趴趴懸浮的星空，整個身體血肉翻卷，慢慢恢復。

  洛基出現在尼德霍格身側。

  黃昏之狼芬里爾、塵世巨蟒耶夢加得以及地獄巨犬加姆站在洛基身後，而加姆的後背，站立著死亡女神海拉。

  奇異的黃昏光芒在五尊神靈身上蕩漾，凝聚成向外擴散的毫光，格外耀眼。

  眾神這才發現，隨著諸神黃昏不斷推移，洛基等人身上的力量在不斷增強。

  「奧丁，讓出神王之位，養老吧。」洛基微微笑著。

  天界之槍垂落。

  奧丁露出慈祥的笑容，望著洛基道：「你知道，我不可能退讓。」

  洛基面容扭曲，指向北歐主神，咬牙切齒道：「他們謀害我的時候，你為什麼退讓！」

  「因為，那時候我忘記了。」

  「忘記了什麼！」

  「我忘記，你是我的弟弟。」

  洛基愣了一下，雙眼泛紅，咬著牙，冷笑道：「原來，你還知道，我是你的血盟兄弟？」

  奧丁鬚髮皆白，淡淡的老年斑在皮膚上以肉也可見的速度擴散。

  他露出懷念之色，緩緩道：「是啊，我真的忘記了。直到蘇業那個混蛋一遍一遍追問，我才突然想起來。」

  眾神靜靜地望著奧丁。

  奧丁慈祥地望著洛基，微笑道：「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像個滿肚子壞心眼的孩子一樣，算計那些古霜巨人，要從他們手上騙走神金。我當時就認出你，火山霜巨人王的孩子，那個被古霜巨人一族排斥的孩子，火與詭計之神洛基。在冰與火、霜與煙的世界，有你這樣的人，北歐似乎多了一絲活力。所以，當你行騙失敗的時候，我救下你。」

  洛基皺眉問：「諸神黃昏，你專門揭我醜事嗎？」

  不知為什麼，眾神突然感覺這兩人身上多出一絲不應該存在的溫馨。

第1195章 黃昏天使

  北歐神星系宛如一個正在急速轉動的漩渦，而阿斯加德神王星系與黃昏戰場，是漩渦的中心。

  無數的星辰宛若水流一樣，湧入漩渦中心，被黃昏戰場的力量吞噬。

  整個北歐神星系越來越小。

  黃昏戰場越來越大，氣息越來越濃烈。

  黃昏戰場原本的中心，是阿斯加德神星。

  而現在，火與詭計之神洛基成為黃昏戰場的中心。

  他的頭頂，高懸黃昏大日。

  他的左側，萬里之巨的絕望之龍尼德霍格宛如一顆星辰。

  洛基位於尼德霍格的右眼邊，那一隻右眼，如同一片巨大的紫色湖泊，遠超洛基。

  尼德霍格全身開裂，傷口以極其緩慢的速度癒合。

  洛基的右後側，黃昏之狼、塵世巨蟒、地獄巨犬與死亡女神護衛。

  他們的對面，奧丁笑著講述幾件與洛基的事情。

  眾神聽著兩個人的舊事，暗暗嘆氣。

  兩個人的感情原本很好，但沒想到，最終卻勢如水火，反目成仇。

  奧丁嘆息道：「或許是我真的老了，過去的記憶，越發清晰。」

  「那麼，你想說什麼？」洛基譏笑道。

  「我想說，洛基，放下仇恨吧，你我是血盟兄弟，我們不應該在戰場上，看到對方的血。」奧丁道。

  洛基眯著眼，盯著奧丁殘缺的傷口，抬手指著自己右臉被腐蝕的傷口，緩緩道：「你早就一直在看著我流血，卻視而不見。」

  奧丁微笑道：「我說過，有些事情，我忘記了。」

  「可惜遲了，不是嗎？」洛基咬著牙道。

  「不遲。」奧丁面帶微笑。

  「你終究老了，開始說糊塗話了！你放心死吧，北歐的神王之位，我來坐！動手！」

  黃昏之狼、塵世巨蟒與地獄巨犬齊齊撲上去，尼德霍格一邊恢復身體，一邊遠遠攻擊。

  強大的神王震盪再次擴散，但是，這三頭黃昏巨獸竟然完全不受影響，幾乎相當於小一號的尼德霍格。

  奧丁舞動天界之槍，雙方力量此消彼長，奧丁已經無法像之前那樣，輕輕鬆鬆就能挑飛他們。

  四頭巨獸，圍殺神王。

  戰場激盪，偉力起伏，神光閃耀，在黃昏之光的庇護下，洛基昂然站立。

  眾神默默地望著戰場。

  當三頭黃昏巨獸加入後，尤其是黃昏之狼的力量成長後，形勢發生微妙的變化。

  奧丁出手的次數越來越少，躲避的次數越來越多。

  尼德霍格身上的傷勢很重，甚至越來越重，可神王氣息越來越濃，即將完成蛻變。

  洛基的黃昏三巨獸同樣不斷成長，之前奧丁隨便一擊便讓他們疼得半天不敢進攻，而現在，哪怕被正面刺中一槍，也能繼續戰鬥。

  突然，一道血光自遠方襲來，手持神刀的戰神提爾殺向地獄巨犬。

  隨後，一道雷霆閃過，托爾揮舞雷神之錘，砸向塵世巨蟒。

  「我也來！」豐饒之神弗雷爾等一眾主神分別殺向地獄巨犬與塵世巨蟒，幫助奧丁緩解局勢。

  但是，神王之戰形成的紫金色震盪太強大，這些主神沒有黃昏庇護，時時刻刻承受衝擊。

  突然，塵世巨蟒尾巴猛地一抽，灰矮人之主倒飛出去，飛向奧丁身邊。

  奧丁目光一動，隨手一抬，無形的力量托起灰矮人之主，放在身邊，然後從灰矮人之主的身邊走過。

  突然，灰矮人之主抽出一把綠色的蛇形長劍，對著奧丁的後腰，刺出。

  噗……

  奧丁只剩半邊的腰腹被一劍刺穿。

  神血沿著劍刃徐徐湧出。

  「父親！」

  「該死的灰矮人！」

  灰矮人之主急忙後退，卻動不了。

  眾神駭然，隱約明白了什麼。

  只有蘇業目光格外淡然。

  雙方的戰鬥戛然而止，洛基陰沉地望著灰矮人之主。

  眾人難以置信地看到，奧丁微笑著轉過頭，伸手拍拍灰矮人之主的肩膀。

  「對不起，當年我們不應該殺巨力古霜巨人王。」

  當年，巨力古霜巨人王，建造了阿斯加德外的偉岸城牆，但當時北歐眾神違背承諾，不僅用陰謀詭計賴掉製造費用，還殺了他。

  「你都知道了？」灰矮人之主面色無比平靜。

  「我獲得智慧之眼的時候，就看到了這一幕。我也早就知道，你是他的兒子。」

  灰矮人之主難以置信地望著奧丁，道：「你為什麼不躲避？」

  奧丁微笑道：「神王之血，是否已經洗清舊罪？」

  北歐眾神面色變幻，臉上的憤怒盡數消失。

  灰矮人之主愣了剎那，露出釋然之色，鬆了口氣，點頭道：「洗清了。」

  「那麼，你現在願意為友誼而幫助我嗎？」

  灰矮人之主喉嚨輕動，眼眶微紅，用力點了一下頭，道：「我願意。」

  奧丁笑著拍拍灰矮人之主的肩膀，轉身殺向尼德霍格。

  灰矮人之主停留片刻，揮舞戰錘，殺向地獄巨犬加姆。

  洛基憤怒嚎叫道：「奧丁！你寧可原諒他，也不原諒我！」

  奧丁一邊攻擊，一邊道：「我不是原諒他，我是在原諒我自己。我們北歐的神與人，身上流著罪惡與海盜的血液，只有流出罪血，才能成為真正的智慧生命，否則，哪怕獲得最強大的力量，哪怕有最強大的神靈庇護，哪怕掌握哲學與魔法，我們頭腦，依然野蠻如獸，我們的言行，依然罪如海盜。」

  洛基沉默不語，當年他是殺巨力霜巨人王的主力。

  雙方繼續戰鬥，越來越瘋狂。

  突然，黃昏之狼猛地望向地獄巨犬加姆。

  戰神提爾的長刀刺進地獄巨犬的腹部，地獄巨犬痛苦地張開大口，一口咬住提爾的上半身，猛地一扯。

  嗤啦……

  戰神提爾的本體上下分離。

  北歐戰神，隕落。

  「嗷……」

  黃昏之狼仰天怒吼，發瘋一樣地攻擊奧丁。

  重創的地獄巨犬一口吞下提爾的屍骸，與其他諸神纏鬥。

  提爾的的半個身體在星空中不斷垂落，直到被戰場的力量碾得粉碎。

  嗚……

  奇異的號角聲響起。

  眾神扭頭望去，就見一個全身昏昏黃黃的十翼天使單手舉著號角，站立於黃昏大日一旁，吹響哀樂。

  眾神心頭巨震。

  黃昏天使。

  當黃昏戰場降臨，只有神血才能撫平。

  當主神大戰開始，諸神黃昏不可逆轉。

  當黃昏天使降臨，諸神黃昏即將落幕。

  與此同時，天空中的黃昏血樹突然輕輕搖動，奇異的果香芬芳瞬間傳遍黃昏戰場內外。

  黃昏血樹上的十朵花瓣凋落，十顆血肉模糊如被扒了皮的人頭一樣的果子，徐徐膨脹。

  外界原本覬覦黃昏血肉果的主神們沉默著，一動不動。

  在神王之戰前，他們還敢進去嘗試一下。

  現在開啟神王之戰，哪怕奪到果子，也必須加入雙方之一的陣營，面對另外一尊神王。

  外界的主神不敢進入，黃昏戰場的主神受到黃昏血肉果的香氣刺激，愈加瘋狂。

  蘇業沒有望向黃昏血肉果，自己一旦出手，必然會被尼德霍格甚至黃昏之狼盯上，以目前自己的實力，逃都逃不掉。

  不過……

  蘇業望向橫貫黃昏戰場上空的黃昏骨河。

  裡面一根根各式各樣的神骨流動。

  尤其在蘇爾特爾隕落後，竟然多了數根紫金色的骨頭，甚至有顱骨。

  蘇業看了正在交戰的雙方一眼，傳送到黃昏戰場上空，伸手扶住黃昏骨河。

  一些神靈看了一眼蘇業。

  他們沒想到，這個區區上位神，竟然有黃昏之力！

  他們羨慕地看到，蘇業周身突然多了一層液態的黃昏河水，而後踏入黃昏骨河之中，直奔紫金色顱骨而去。

  隨著時間的推移，蘇業周身的黃昏河水越來越少。

  一些神靈暗暗詛咒，一些神靈則露出期待之色。

  除了當年的創世大戰，再也沒人從黃昏骨河中撈出神王顱骨。

  黃昏之塔中，暗炎之主譏笑道：「這個蠢貨，真以為神王顱骨那麼容易撈？神王顱骨在黃昏骨河的中心，他過得去，回不來！」

  「不錯，你們看他周身黃昏河水的消失速度，絕對等不到他回來。」

  「他的墓志銘一定是：因貪婪而死的上位神。」

  黃昏軍團的主神們一邊詛咒，一邊盯著蘇業。

  一時間，蘇業反而成了諸神黃昏的焦點。

  眾神看到，蘇業成功走進神王顱骨所在，一把抓起神王顱骨，踏著骨頭組成的河面，急速向岸邊奔跑。

  眼看還有一小段距離就要上岸，蘇業身上的黃昏河水驟然消失。

  眾多敵對神靈幸災樂禍。

  而與蘇業關係密切的眾神面色劇變。

  完了……

  眾神正準備看蘇業隕落，哪知蘇業周身突然多出一層黃昏之力。

  然後，蘇業安然拎著神王顱骨走出黃昏骨河，回到英靈殿神月。

  眾神都傻了，甚至連戰鬥中的神靈們也頻頻望向蘇業。

  尼德霍格用惡毒的目光掃了蘇業幾眼。

  他一直懷疑是商業之神赫爾墨斯之死，除了跟奧丁有關，還跟蘇業有關，現在更加堅信。

  「等諸神黃昏結束，我就告訴宙斯，是蘇業殺了赫爾墨斯！」尼德霍格冷冷一哼，繼續攻向奧丁。

  附近的主神化身們羨慕地看著蘇業。

  灰矮人之主的化身小聲道：「我知道我做錯了事，能不能讓我看看？」

  北歐眾神投以白眼。

  蘇業冷笑道：「你向宙斯出賣了我和奧丁，導致我和奧丁剛下霧淵就被圍攻，這筆帳，我也沒跟你算。」

第1196章 洛基，永不低頭

  「這不能怪我，是宙斯逼我的，再說我也沒收你們霧淵披風的錢。而且都是化身，沒什麼的……再說，反正大家馬上都要死了，給我看看，我還從來沒看到。」灰矮人之主的化身小聲辯解。

  北歐北歐眾神輕輕一嘆，他說的沒錯。

  「不給看。」

  灰矮人之主嘀咕道：「那是黃昏神王顱骨，比普通神王顱骨珍貴幾十倍，基本相當於一整具的神王遺骸。你讓我看看，我臨死前設計一套鍛造方案，讓鍛造之主幫你打造一件強大的主神器，威力直逼神王神器！」

  「神王黃昏顱骨適合打造成什麼？」蘇業問。

  「防……神王用的。」灰矮人之主說著向希臘神星系的方向看了一眼。

  蘇業遞出神王顱骨。

  灰矮人之主小心翼翼接過，細細撫摸宛若啞光紫金色的顱骨，不斷驚嘆，說著一些蘇業都不懂的鍛造詞語。

  最終，灰矮人之主把神王顱骨遞給蘇業，然後遞出一片北歐記事用的鯨骨書，道：「把這個給鍛造之主，他能幫你打造出一件黃昏頭環，阻止……一切過於強大的力量。」

  最後灰矮人之主說得含含糊糊，但蘇業知道他不敢提宙斯。

  收起鯨骨書和神王顱骨，蘇業望向黃昏血肉果。

  十顆果子以極快的速度膨脹。

  現在，已經成熟。

  沒有一個神靈敢在兩尊神王的眼前採摘。

  突然，奧丁一揮手，十顆黃昏血肉果自樹上落下，飛向蘇業。

  尼德霍格面露惱怒之色，揮爪拍向黃昏血肉果，雷霆之光閃爍，天界之槍洞穿他的爪子，釘在虛空。

  尼德霍格吃痛縮回爪子，只能眼睜睜看著蘇業收走價值連城的黃昏血肉果。

  戰場外觀戰的眾神，突然覺察到不對。

  火元素之主連奧丁都不信任，卻把真火魔劍交給蘇業。

  奧丁不僅當眾誇蘇業，甚至還把十顆黃昏血肉果全部送給蘇業。

  每一顆黃昏血肉果，基本就等於一尊新主神。

  莫非，蘇業和奧丁有什麼秘密的交易？

  蘇業憑什麼和奧丁交易？

  就在眾神胡亂猜測的時候，雙方的戰鬥進入白熱化。

  北歐神系一個接一個主神隕落，奧丁臉上再無笑容。

  很快，地獄巨犬加姆戰死。

  塵世巨蟒也全身是傷，唯獨黃昏之狼還能保持實力。

  尼德霍格已經被奧丁刺得滿身是洞，但他的氣息依舊節節攀升，反而越戰越勇。

  反觀奧丁，全身爬滿老年斑，身形開始佝僂，駝背彎腰，好像一個普通的老人在一天之間又老了十幾歲。

  他的動作逐漸遲緩，以至於多次躲避不及，身體沾染難以驅逐的紫色劇毒。

  突然，尼德霍格出現在雷神托爾身後，一口將托爾咬死，吞下。

  「托爾！」奧丁身形一震，雙目通紅，猛地向尼德霍格投擲出天界之槍。

  萬星環繞，群雷激盪，一道宛如銀河的巨大白銀光流擊穿空間，封鎖星空，刺向尼德霍格的頭頂。

  尼德霍格竟然巋然不懼，一個人影出現在他的頭頂。

  火與詭計之神洛基，站在尼德霍格的頭顱之上，抓住嗞嗞作響的天界之槍。

  尼德霍格周身升騰紫色的神王神域，吞噬之力結成數萬黑洞，與洛基的黃昏之力一起，牢牢困住天界之槍。

  天界之槍表面雷霆流淌，神力擴張，但因為在洛基手中，無法爆發更強大的力量。

  天界之槍不能傷害奧丁的血盟兄弟。

  戰鬥停止，雙方兩分。

  北歐眾神哀色重重。

  黃昏軍團一方的眾神大聲歡呼，只有塵世巨蟒低頭舔舐身上的傷口。

  垂暮的奧丁艱難地挺直身體，望著依舊年輕的洛基。

  洛基咧著嘴，被劇毒腐蝕的黑牙仿佛黑玉。

  「我親愛的血盟兄弟，你為什麼會如此悲傷？」

  「因為我的兒子死了。」

  「那麼，眾神把我的兒子法利變成餓狼，咬死我的另一個兒子納爾夫，然後施法，用納爾夫的腸子捆住我，你說，我當時悲傷嗎？」

  黃昏戰場之中，蕩漾著難以言喻的悲意。

  北歐眾神這才發現，北歐自始至終，都在重複著親人相殘的輪迴。

  一些對北歐不了解的神靈，聽到洛基的話，毛骨悚然。

  「因為他們錯了。」奧丁嘆息道。

  「我聽不到！」洛基笑眯眯地望著奧丁，緩緩地，從虛空龍戒中抽出一根血黑色的腸子。

  奧丁沉默許久，道：「是我錯了。」

  「我聽不到！」洛基突然大吼，雙目欲裂。

  奧丁的身形緩緩彎曲，仿佛有什麼東西壓得他無法挺直身體，他伸手輕撫心口……

  他低頭看了一眼，左半邊身體連同心臟，已經被尼德霍格咬掉，吞噬。

  那裡空空一片，可還是很疼。

  奧丁皺著眉，目光茫然，掃視戰場。

  眾神看到這一幕，心中沒來由地一痛。

  他可是神王。

  但，他也是一位老人。

  最後，奧丁的目光落在絕望之龍尼德霍格的嘴角，那裡，暗金的鮮血凝固。

  那是托爾的血。

  是自己兒子的血。

  奧丁長嘆一聲，道：「我終於明白蘇業在說什麼。」

  眾神全都一愣，沒想到在這種時候，奧丁還在提蘇業。

  遠方的蘇業，望著這裡。

  洛基聽到蘇業的名字，神色漸漸緩和。

  他伸出左手，落向左側半空。

  黃昏之狼傳送過來，將巨大的狼頭放在父親的手下。

  洛基輕輕撫摸黃昏之狼的狼頭。

  被父子倆壓在身下的尼德霍格皺著眉，深吸一口氣，忍了下來。

  「我原以為我看了無數遍這個結局，已經心硬如鐵，但親眼看到兒子們慘死在面前，我才明白，這根本不是我想要看到的未來，我也不應該相信這種未來，我也……無法承受這種未來。」

  神王奧丁，緩緩低下頭。

  在他低頭的一瞬間，眾神在他的眼中，看到星光閃爍。

  洛基一邊撫摸黃昏之狼的頭顱，一邊靜靜地望著蒼老的奧丁。

  許久之後，奧丁突然抬起頭，強打起精神，露出悲涼的微笑，道：「你知道前不久，蘇業對我說過什麼嗎？」

  洛基盯著奧丁渾濁的左眼，一言不發。

  「我一直以為，我是一個好父親，好丈夫，甚至也是一個好哥哥，直到遇到蘇業，我才明白，對於你，我這個哥哥，連最簡單的一件事都沒有做好。」

  洛基面無表情。

  奧丁繼續道：「我始終沒有探究你真正需要什麼，我甚至連最基本的那句話都沒有告訴過你，以至於你拼命討好我，拼命討好北歐神系，在你失望後，又像個孩子一樣，開始通過惡作劇的手段來試探我。我如果能在那個時候遇到蘇業，我一定會儘早告訴你，在我們締結血盟兄弟的那一天起，我就把你當親弟弟。」

  洛基依舊面無表情，但左手離開黃昏之狼的頭顱，放在身側，死死握拳。

  奧丁露出和藹的笑容，道：「無論我們之間有多麼大的仇恨，無論你現在怎麼想，我的心裡，都像哥哥愛著弟弟一樣愛著你，我一直都是你的家人。只是，我以為你知道，而我也以為，我做到了。但，我並沒能做到。」

  洛基目光閃動，這個如同刺蝟的詭計之神，頭髮軟軟垂落。

  「我們不應該是這個樣子。」洛基眼簾微垂，喃喃自語。

  奧丁緩緩道：「是我自己把命運之路，修成這個樣子，我向你道歉。我已經無法扭轉命運，也無法改變黃昏，我們註定會死在這裡，但在這最後一刻，我是一位真正的兄長。」

  洛基艱難地張了張嘴，道：「對不起，哥哥。」

  奧丁欣慰地看著洛基。

  蘇業深吸一口氣。

  眾神呆呆地看著無法理解的這一幕。

  「如果命運輪迴，我絕不會再選這一條路。」奧丁嘆息道。

  洛基突然咧開嘴，開心地笑起來，一邊笑一邊道：「這就是我們的不同。命運面前，你奧丁下跪，我洛基，永不低頭！」

  說完，洛基周身黃昏之力大盛，額頭上的黃昏之眼猛地睜開。

  洛基低下頭，無盡的黃昏之光傾瀉而下，死死定住尼德霍格。

  與此同時，洛基手中的黃昏之力湧出，包裹雷霆環繞的天界之槍，對準尼德霍格宛若大湖的左眼，猛地投擲。

  洛基與奧丁的力量，同時爆發。

  天界之槍變形，槍頭噴發出無數樹枝，凝聚成更大更尖銳的金屬光澤槍頭，槍尾散成無盡根須。

  這一刻，天界之槍，宛若遠古世界樹重生，扎進尼德霍格的眼睛。

  最後一剎那，天界之槍的尖端，冒出一隻宛如太陽般燦爛的星辰之鷹的虛影。

  尼德霍格以吞噬世界樹為生。

  星辰之鷹是世界樹的保護者。

  轟！

  天界之槍，世界樹之枝，貫穿毒龍之眼，轟進頭顱。

  無盡雷霆爆鳴，尼德霍格的眼睛與頭顱炸裂，密密麻麻的黃昏樹枝與樹根深扎尼德霍格的身軀，沿著他的皮膚、筋肉與血管蔓延。

  剎那間，他的半邊身體木質化。

  洛基與黃昏之狼瘋狂逃跑。

  「你們……都該死，都該死啊！」

  暴怒至極的尼德霍格的氣息，衝破近神王境界，直達神王。

  「萬毒神域，噬魂奇景！」

  整座黃昏戰場，無論是黃昏之塔還是阿斯加德，瞬間被紫色的光霧籠罩。

  與此同時，一個巨大的黑洞出現在高空之上，黑洞的中心，赫然是黃昏大日。

  蘇業只手托起黃昏神王顱骨，蘇爾特爾的頭顱外放淡淡的黃昏之光，庇護萬法塔群與所有半神魔法師。

  北歐神星系之中，萬法塔群之外，主神之下，剎那之間，眾生消亡。

  無數的靈魂湧入噬魂黑洞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