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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問晴-穿針引線《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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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1 06:26:16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穿針引線》簡介︰

  女人、妻子等于“寵物”,而他——絕不養寵物!
  可是——那“虎姑婆”這次是來真的?!
  不僅拿“裸照”威脅他乖乖娶妻,還連人選都替他安排好了,
  不過這老巫婆的心腸啥時變好了,明知他必須無條件投降,
  居然還給他三個月的“驗貨期”,這分明禮多必詐……
  嘖嘖嘖!就說沒好事,看看這女人是什麼鬼貨色!
  晚娘面孔、戴副黑框眼鏡,一身阿媽級的寬松套裝還起毛球,
  拜托!他可是要身材像Model、Face像明星的女人才看得上眼耶!
  真要叫他這個特極品娶那個老處女,
  謗本就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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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1 06:26:17 |只看該作者
穿針引線 楔子



熙來攘往的桃園中正國際機場里,分別從世界各地回到台灣的四兄弟翁照洋、翁東樵、翁俊雨、翁立翔在入境大廳會合了。

這四個包括一對雙胞胎在內的四兄弟個個長得俊俏挺拔,身上都是名牌西裝,舉手投足間就像從時尚雜志里走出來的男模特兒,因此,四人很自然的成為往來旅客們囑目的焦點,讓女人們是看痴了眼,男人們則紅了眼。

不過,四兄弟沒有在機場停留太久,在一一坐進一輛加長型的白色勞斯萊斯轎車後,仍讓許多女人痴痴的凝望著,一直到車子消失在視線後,才依依不舍的將愛慕的眼光調離,離開機場大門。

「要準備回去‘惡魔島’了嗎?」寬敞的車內,大哥翁照洋挑起一道濃眉,舉起手中的香檳。

其它三個弟弟是笑開了嘴,也舉起香檳笑道︰「沒錯,咱們要回惡魔島了!」

四人哄堂大笑,再將手中的香檳一仰而盡。

「惡魔島」其實是一棟擁有三百坪綠地、宏偉壯麗的雙層別墅豪宅,豪宅門前還矗立著一塊寫著「芳園」兩字的大理石,而芳園就是四兄弟成長的地方。

對這個成長的地方,四兄弟一點都不眷戀,在長大成人後,他們各自找了一個離台灣遠遠的國家去定居,若非南、北極太冷,他們大概全住往那里去了,然後可以不回來芳園就不回來。

因為芳園里有個虎姑婆——翁伶慈,所以芳園就成了他們口中的惡魔島了。

虎姑婆其實是四兄弟的姑婆,也是他們這次回國的主因,因為明天就是她六十八歲的生日。

四兄弟一年大概也只回來這麼一次,畢竟是虎姑婆將他們四兄弟拉拔長大的,不回來有些說不過去。

而回溯他們最初的記憶,她應該是在四十歲那年開始介入他們的生活。

一場旅游意外,他們四兄弟在一夕之間喪失了父母、爺爺、女乃女乃,當時旅居美國的惟一親人姑婆翁伶慈匆匆返台,辦完親人的後事後,也就在台灣定居下來,一肩扛起他們四個蘿卜頭的養育責任。

而當年老大翁照洋只有七歲,翁東樵四歲、雙胞胎翁俊雨、翁立翔兩歲。

保養得宜的姑婆年雖四十,但看來還是年輕貌美,也是個多人追求的大美人,不過,她對外交際時雖是溫柔婉約,可一回到家里,就是個齜牙咧嘴、凶狠過人的虎姑婆!

雖然她名字里有個「慈」字,但一點都不仁慈,更是個女暴君,她說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他們絕不可以有任何意見。

而為了將他們四兄弟訓練成德、智、體、群、美的文武全才,她將那琴、棋、書、畫、語文、管理等等的名師全請到芳園當他們四兄弟的家教。

至于武的方面,老姑婆就是他們的師父了。

她是柔道、空手道的黑帶高手,個兒雖小,力氣驚人,常常將他們幾個小子摔得四腳朝天,當場痛哭流涕。

「你們全是男人!全是BANCO國際集團未來的領袖,要是誰敢再流一滴淚,我就摔誰!」老姑婆冷冷的瞪著四個娃。

印象中,他們四個兄弟相擁成一堆,互相擦拭眼淚,扁起嘴兒不敢再哭,但當晚虎姑婆外出約會後,他們就拿飛標射輪盤,而輪盤上面還貼了一張四兄弟合畫的一張丑八怪的老站婆畫像。

但倒霉的是,那張被飛標射成蜂窩狀的畫像還是被老姑婆從衣櫃里給搜了出來,她火冒三丈的又罵了他們一頓,「有力氣射飛標,不會讀書?不會練柔道、空手道?!」

那一晚老姑婆罰他們不準睡,說他們「反正體力過剩」。

日後成長的日子里當然還有許許多多被虎姑婆修理的一些慘痛事跡,因此,充滿童年噩夢的芳園就變成他們口中的惡魔島,姑婆就是虎姑婆了。

而隨著日子每天經過,愈來愈懂事的他們也漸漸明白自己背負了什麼樣的使命與責任。

泵婆口中BANCO國際集團,是一個資金上千億美元的跨國商業集團,跨足了銀行、飯店、百貨公司、海運、空運、科技等相關事業,全球的員工就有數十萬人。

所以,若不是爺爺跟父親在生前就建立了一套很好的管理體系,在那件意外發生後,BANCO集團可能也就四分五裂,甚至垮了。

也或許就是因為他們即將要面對這樣一個龐大綜合性的商業國際集團,虎姑婆才會這麼幾近苛刻的要求他們,訓練他們。

而他們當然也看到虎姑婆一年年的蒼老,白頭發一根根冒出來,皺紋上了她的眼尾、額頭。

其實他們很明白她為他們犧牲了什麼,也很感激她,但這種感激只能放在心里,絕不能跟那個老姑婆說。

她一定會嘲笑他們,再義正辭嚴的指正他們,「男人不可以感性,要理性!」

只是——話說回來,若是得跟一個女人在一起生活二十八年才會對她心存感激,那實在是一件很可怕的事,畢竟人生有幾個二十八年呢?

所以四兄弟對女人不是抱著「敬鬼神而遠之」的態度,就是抱持著「可以玩玩,但絕不認真」,而且,絕不可以將女人帶回家當「寵物」,這「寵物」也是他們四兄弟的暗號之一,那代表老婆、妻子。

因為他們非常清楚女人是所有生物中最會偽裝,最會撒謊,最表里不一的動物,而他們能看清這一點,全是他們從小到大就有一個活生生的「標本」在他們四周出沒,供他們觀察,而那個標本就是始終沒將自己嫁出去的老姑婆。

唉,當時年紀小啊……見到她就像見到鬼呢!

車內的四兄弟邊喝香檳邊細數他們大戰惡魔島的童年歲月,四個人心里也都有底,今年他們還是兩手空空,沒帶壽星指定的「寵物」回家,虎姑婆肯定也料到了,想必已幫他們安排好四樁婚事了。

因為去年她已經下了最後通碟,他們若不主動娶老婆,她就幫他們娶!

但那又如何?反正這事又不是沒拖過!

四兄弟信心百分百,相信這一次還是可以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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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1 06:26:18 |只看該作者
穿針引線 第一章



芳園,位于台北縣觀音山的半山腰上,一處可以將旭日東升、淡水夕照天天映入眼簾的雙層別墅,而此時,天際是萬里無雲,可屋內已是戰鼓喧天。

因為虎姑婆與四兄弟見面後,一見旁邊都沒多個老婆,就大發雌威,說沒禮物的她哪有美國心情過壽?!

但這早就在他們四兄弟預料之中,四個人都惦惦的沒吭半句話。

翁伶慈抿著唇,扔給四兄弟一人一個牛皮紙袋,冷冷的道︰「我幫你們安排的老婆都在里面,你們早早去見面,早早將她們娶回來,再早早的生幾個娃兒讓我含飴弄孫,這是命令!」

四兄弟連瞧都沒有瞧手中的牛皮紙袋一眼,反而是來回的交換目光,再由大哥翁照洋先行開口,「姑婆,請原諒我這麼說,姑婆從小避我們吃喝拉撒睡,包兩個弟弟的尿片包得還不過癮,現在還想‘重溫舊夢’?」

「姑婆,你已屆享福的年紀,就別虐待自己了。」這是老二翁東樵說出的良心話,瞧她一年比一年蒼老耶。

「而且你的白發跟皺紋也夠多了,惟一不多的就是體力!」

「你是沒有力氣照顧小孩的!泵婆,你一向很有自知之明的。」

雙胞胎翁俊雨、翁立翔緊接著接力,大家團結一心就是要她放棄含餡弄孫的心願。

六十八歲的翁伶慈一身寶藍色旗袍,頭發挽起一個髻,發髻上插了一個翡翠釵子,看來頗俱威嚴感,而她頭上的白發跟臉上的皺紋也的確不少,但她的眼楮仍舊犀利,頭腦依舊清晰,天天運動的她體力也絕對是一級棒。

不過,這四個一年才回來一次的兔崽子是不會知道的!

翁伶慈冷冷的眸光一一掠過四人,「我呢?很感激你們這麼體貼我,不過,我決定的事從沒更改過,這一次自然也不得破例!」

四兄弟一副你說你的,他們做他們的無所謂表情。

再怎麼說,他們四個人都是一百八十公分以上的成年男子,而他們眼中的虎姑婆跟當年的老姑婆一樣,一點「長進」都沒有,還是一個不到一百六十公分的女人,他們哪有理由再怕她?!

「我早知道你們不會乖乖听話的,因為你們從小就不乖!」

翁伶慈看著抿嘴竊笑的四兄弟,明白他們打算以「拖」字訣繼續過關,但這一次她可不會再給他們機會了。

她勾起嘴角一笑,先拿那對雙胞胎兄弟下手,「俊雨、立翔,我從小可是替你們把屎把尿,一天換七八片尿布,你們說——」她一挑柳眉,「我有沒有機會幫你們拍幾張沒包尿布的照片,再將它們護貝扣留起來?」

翁俊雨、翁立翔先是一愣,隨即失聲道︰「不會吧?」

「不會?!你們現在可是功BANCO集團亞、非兩洲地區的區總裁,那些三點全露的嬰幼兒照片,一些報章雜志應該都挺有興趣的才是。」她溫柔的撫著下顎,但臉上的笑容可好了。

雙胞胎的臉色發白,全身機伶伶的打了個寒顫。

見狀,翁東樵湊近大哥的耳畔,壓低嗓音笑說︰「好在我們在虎姑婆進到惡魔島時,都已過了包尿片的年紀了。」

翁照洋點點頭,心有同感,但也同情頓時不敢再有聲音的雙胞胎弟弟。

「我說——有人別暗爽在心里啊,我同樣握有把柄的。」老巫婆的聲音又起。

翁照洋跟翁東樵對視一眼,感覺有點不妙……

「好像有兩個人在洗澡時,全身光溜溜的模仿健美先生的姿勢,還一人拿著一台照相機互相照來照去的?」

聞言,兩個英挺俊美的大男人一挑濃眉,隨即哈哈大笑起來,因為他們早有先見之明。

「不好意思,那些照片早就被我們搜括走了,姑婆!」兩人異口同聲,還從沙發上起身,來個「Givemefive」互相擊掌。

翁伶慈用力的點點頭,「沒錯,你們兩個哥哥是比兩個弟弟有危機意識,在二十歲成年後,就將那些照片全抽走了,不過,底片呢?」

兩人瞪大了眼楮,倒抽了口涼氣,驚愕的又跌回沙發上去。

慘了!那是他們兄弟倆十二歲、九歲在洗澡時常玩的游戲,兩人明明沒有肌肉,卻也煞有其事的振臂擠出什麼臂肌,還用力的將肚子往前挺,要擠出腰部的肌肉,當然更有兩腳開開一堆在當時都曾讓他們笑破肚皮的各種姿勢,那種照片一旦傳了出去——

一種毛骨驚然、背脊發寒的感覺在兩人身上蔓延開來,面無血色的兩兄弟右手撫著發疼的額頭,覺得他們都發高燒了。

眼見兩個哥哥從漏網之魚又被逮了回來,雙胞胎這時的心情是平衡了點,也哈哈大笑起來,兄弟嘛,總該有難共享!

笑?翁伶慈的冷眼馬上掃回雙胞胎身上,「你們兩人是五十步笑百步嗎?」

雙胞胎立刻閉上嘴巴,再吞咽了一口口水。

「你們這對雙胞胎的男性魅力可比兩個哥哥大上一倍,女人可愛煞你們了,這三點全露的照片一出,肯定人手一張——」她微笑的看著兩人,「她們或許會將照片擺在胸口,或貼在臥室天花板,天天以眼神——呃,想象你們的模樣!」

兩人臉色發白、胃起痙攣、嘴角抽搐,差點沒口吐白沫。

翁伶慈再露齒一笑,但隨即又一嘆,「老實說,那些照片還是別見人的好,要不然,你們日後如何抬頭挺胸的做人呢?當然——」她溫柔的看著四兄弟,「要贖回這些照片可是一點都不難,只要你們將我看中意的翁家媳婦娶進門來,就OK了!」

虎姑婆!四兄弟火冒三丈的瞪著這個還敢一副大發慈悲樣的老姑婆,她可是讓他們誓言今生絕不養「寵物」的罪魁禍首呢!

而這個始作俑者居然還敢以他們的照片來威脅他們就範!

但威武不能屈嗎?四兄弟飛快的交換目光也立即達成共識——不行!

「好!算你狠,我認了!」崇拜沙文主義的翁立翔頭一個投降。

她贊賞的對他點點頭,對他頭一個舉白旗一點也不驚訝。

「我也認了!雖然心不甘情不願!」雙胞胎哥哥翁俊雨舉起了第二張白旗。

她也贊賞的對他露齒一笑,雖然這對雙胞胎只要有一個說「Yes」,另一個就不會說「NO」了。

至于高唱「女人只能當玩物,不能當寵物!」的兩個哥哥就比較難搞定。

她看向遲遲還在做垂死掙扎的老大跟老二,「你們放心,我幫你們精挑細選的都是非常適合你們的賢妻良母。」

「賢妻良母?不會都跟她同個樣吧?」翁東樵以手捂著嘴巴,沙啞著聲音湊近一旁的大哥說。

「那可不成,童年與青春期都毀在一個虎姑婆手里了,我們的後半輩子可不想還有一個虎姑婆在身邊出沒,那會是人生最大的悲哀!」翁照洋也搗著嘴巴,壓低聲音回答。

「所以還是先潛伏在那個‘寵物’的身邊好好的觀察觀察。」

「嗯,到時若跟虎姑婆同個樣,我們寧願剖月復生產——呃,不,切月復自殺也不要再活在另一個虎姑婆的陰影下。」

「沒錯!」

兄弟倆交頭接耳的商量好了,正要舉出第三張與第四張白旗時,老巫婆又說了,「放心吧,我會給你們三個月去熟悉對方,當然啦,是在對方不知情的情形下——」她頓了一下,繼續道︰「至于怎麼接近她們?你們都是我教出來的聰明人,不會有問題的。」

兄弟倆愣了愣,怎麼她的耳朵那麼利?

只是只有三個月?女人的狡黠虛偽豈是三個月就看得出來的?他們認識她二十八年還不是全著了她的道?!

但這次說來,她還真仁慈,他們個個有把柄在她手上,就算她要他們明天集體上教堂,他們也不敢說「NO」,卻還給他們三個月的自由日?

四兄弟心有同感的交換了一下目光。

「姑婆,你——何時變得這麼仁慈?」翁照洋在弟弟們的目光下提出問題。

「有鬼!」其它三兄弟也同時提出疑問。

她笑得一點都無害,像個慈祥的老太太,「人老了,骨頭硬了,心能不軟嗎?」她嘆了一聲,再對四兄弟說︰「哦,順便告訴你們,我已經幫你們向各洲的副總裁請好三個月的長假了,你們就放心的去追老婆吧!」

老好,連假都幫他們請好了!四個人嘀嘀咕咕的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翁伶慈暗笑一聲,溫柔的道︰「好啦,時間就三個月,三個月後,我要看到你們各自帶個‘寵物’回到‘惡魔島’來,讓我這個‘虎姑婆’、‘老巫婆’、‘老處女’開心一下,行吧?!」

四兄弟「噗」地一聲,嘴里的茶水同時噴濺出來,個個瞠目結舌的瞪著老巫婆,她居然也知道他們的各個暗號?!

炳!道高一尺可是魔高一丈,她得意揚揚的看著四個長大成人的蘿卜頭拿了牛皮紙袋驚慌失措,踉蹌的逃離了惡魔島。

開玩笑,她可是浪費生命的將他們拉拔長大的,他們想什麼、做什麼,她會不知道?!

再說,接下來的四場戲,她可是花了整整的一年時間寫劇本、親自考察布線的,焉有不成的道理?

她愉快的拿起電話,一一通知幾個「網民」告訴他們魚兒上鉤了,務必讓那四個「寵物」知道四兄弟都上路了,還有潛伏到她們身邊的事也說得一清二楚……

在逐一交代完後,她伸伸懶腰,笑笑的起身看著窗外的藍天。

這四個不知感恩的小兔崽子,你們這次要倒大霉了!

***www.轉載制作***請支持***

翁伶慈通知的網民之一是五十八歲的阮燕柔,家住斑雄,她是翁伶慈的大學學妹,也是翁伶慈看中的「四個寵物」之一——謝子茵的媽媽。

長得福態圓潤的阮燕柔在接到學姐的電話指示後,可是高興極了,因為這一次的「任務」她已期待許久!

如果成功了,她那個眼楮只有工作、員工的女兒就可以「存貨出清」了!至于兒子嘛,男人可以娶個小自己十多歲的女人,她暫時不必理他!

思緒正轉著時,前面的紗門發出「咿啊」的聲音,女兒的高跟鞋聲音隨即響起。

阮燕柔直覺的低頭看了手上的表,才下午四點,女兒怎麼那麼早就回來了?

但也算剛好,她可以開始演戲了!

她拿起話筒,豎直耳朵听著女兒的腳步聲進到日式客廳後,她就自導自演的說起台詞來了,「什麼?照洋要混進子茵的公司上班?去觀察她是個什麼樣的人……哦,如果子茵的外貌跟個性還可以忍受的話,他就願意娶?」

「這……什麼!不要老處女的樣子!身材要好……不要母老虎?不要小氣鬼……可以、可以,子茵你是看過的……沒問題,好、好……拜……再見!」

她將電話掛上,一回頭,就看到女兒那雙水靈靈的眸子竄著兩簇怒騰騰的火焰。

「呃,你、你听見啦?」

阮燕柔裝出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這演技應該不錯,因為學姐可是砸下重金找了一名名師教她演戲呢!

謝子茵隱忍住心中的怒火,捺著性子道︰「媽,BANCO集團的確是個很大的企業集團,但不見得我們就一定得去高攀人家。」

「子茵,沒關系嘛!」她走到女兒的身邊,拉著她的手在沙發上坐下後,再拍拍她的手,看著身著一身貼身的白色套裝、貌美天仙的女兒,「反正你也听到了,照洋要的妻子跟你本來的樣子剛好沒差,你又不需要偽裝。」

她煩躁的仰頭翻了翻白眼,「媽,那不是問題,問題是我根本不想嫁人!」

「我知道,不過,你已經二十七歲了,翁照洋的人才、家世背景我也都說給你听過了,這樣的人中之龍你可是提著燈籠都找不到了!」

「我不想嫁,也不會提燈籠去找男人……」

「子茵!」她打斷女兒的話,溫柔的建議,「你可以趁機觀察他嘛,你若真的不喜歡,你就變成他不喜歡的那種女孩子就行了,反正他不知道他姑媽已經跟我通風報信,也不知道你已經知道他要混進你公司的事了,是不是?」

謝子茵看著母親,這也算言之有理吧!但她才不會等到不喜歡他後再變成他不喜歡的那種女孩!

男人,她受夠了!而媽這兩三個月來對翁照洋的「強力推薦」,她也受夠了,她就干脆配合一下讓媽死心吧!

「好,我明白了,就照媽說的吧,我到樓上拿個文件就要回公司去了。」語畢,她到樓上的房間將今早忘記帶走的檔帶下來,跟眉開眼笑的母親說再見後,步出這間獨棟的日式建築,開車前往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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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洲貿易有限公司位在六合夜市附近的一棟電梯住宅的七樓,而這棟小品七樓住宅的其它住戶大多是看著謝子茵長大的老鄰居。

四十坪的辦公室原本也只是住家,一直到謝子茵的父親謝冀剛離開一成不變的教職工作後,才以家為辦公室,專門代理一些進出口雜貨禮品的業務買賣。

多年努力下來,謝冀剛在鬧中取靜的一處市中心地段買了一棟獨棟的日式別墅,再將這里做為單純的辦公室。

這了兩年來,謝子茵的父親呈半退休狀態,與一些老同學四處登山。

而謝子茵的哥哥謝又予對坐辦公室一向沒有興趣,所以早早就宣布他不接手這間小鮑司,他四處旅游,當起旅游作家兼業余攝影師。

至于現在,他應該是在非洲的埃及騎駱駝,看金字塔、人面獸身的法老王……

至于她——一個從大學管理系畢業的女生,對管理公司有高度興趣,所以父親讓她進了公司,當起了經理,其實在他半退休的狀態下,她就是老板了。

而一切都很好,她跟公司的老員工——兩名業務、秘書、會計、文書助理等五人相處融洽。

大環境雖不理想,但公司的業務還維持一定的水準,她這個胃口不大的經理已經很滿足了。

可自從她媽跟她提起幫她找個好男人嫁了的事後,她的心情就一直不太好。

她只想當單身貴族,對男人,她的感覺只有一個字——煩!

因為她從小到大就是個美人胚子,圍在她身邊的男孩數都數不清,為她爭風吃醋、大打出手的不少、死纏爛打,趕都趕不走的也不少,更有愛她愛不到,還想玉石俱焚的也有,她真的看夠也受夠了!

所以,就算是BANCO集團歐洲區的區總裁翁照洋又怎樣?他多麼優秀、多麼的英俊又怎樣?她就是不要!

而他居然還想混到她公司來上班?

炳!笑話,他就算驗好了貨,她也不願意嫁!

記得曾听媽提起過,那個從小將翁照洋帶大的姑婆翁伶慈是個相當嚴苛的女人,翁家四兄弟在私底下都喊她虎姑婆……

好啊!那她就讓他看看她這個虎姑婆第二是怎麼虐待員工的!那他就會早點滾得遠遠的,不會來煩她了!

思緒百轉的謝子茵停好車,進人大樓,搭乘電梯進到辦公室後,立即召開臨時會議。

「我們公司極有可能在近幾日內會增加一名新員工翁照洋,不過,那個人不是來做事的,而是假上班之名想來個近水樓台先得月的男人。」她邊說邊看著幾名員工,卻刻意不提翁照洋的身份背景,她料想他也不會讓他人知道他的身世背景。

「我想你們都很清楚我對這樣的男人有多厭惡,你們當然也很清楚我媽有多麼想讓我踏上紅毯,這個人當然跟她有關,所以——」她沉沉的吸了一口長氣,「我這個好上司要變臉了,你們可得好好配合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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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倒霉!

南台灣的大太陽底下,翁照洋看著眼前這棟七層電梯大樓,煩躁的爬爬微卷的留海,再搖搖頭,怎麼四兄弟里他最倒霉?他的「寵物」所在地就在台灣?!

這兒離惡魔島跟虎姑婆實在太近了,他的壓力好大!

再說,老姑婆葫蘆里不知賣什麼藥?那麼大的牛皮紙袋里就只有一張印著柏洲貿易有限公司經理——謝子茵的名片。

但想再多也沒用?還是去面對現實吧!

翁照洋舉步進入這棟還算于淨的公寓,進了電梯按了七樓的鈕,看著電梯鏡面里的自己,他特意穿上了簡單的白襯衫,再戴上一副黑色四方形鏡框、沒度數的眼鏡,勉強讓他那張俊俏動人的臉蛋看來蠢了點,也多少掩飾一下他出身豪門的尊貴及天生的領袖氣勢。

「當!」地一聲,電梯門開了,他步出電梯,看了看,走到右手邊,看著那掛在門旁的一個寫著柏洲貿易有限公司細細長長的壓克力招牌。

他露齒一笑,看來是一家小鮑司嘛。

他直接接了電鈴,「叮咚!」

約莫十秒鐘,一名看來二十出頭、清湯掛面的女孩開了門,好奇的看著他,「請問你找……」

「我是來應征工作的。」

身為公司助理兼打掃的李君茹頓時睜大了眼楮,將這個看來俊美挺拔的男士從頭看到尾,不會吧?這難道就是經理說的新進人員——翁照樣嗎,「呃——先生貴姓?」

「翁照洋。」翁照洋沒打算改名字,一來,那老巫婆不說了在「寵物們不知情的情形下的嗎?

那代表他還沒有曝光,寵物應該也不知道他的名字,再說BNACO是跨國集團,他們四兄弟是肖像財產權的擁護者,媒體不敢隨意將他們曝光,就連相關報導,也都以他們的英文名字來稱呼,像他就是克利斯-翁。

所以,他可以大方的介紹自己的名字,但眼前這個女孩怎麼听了他的名字後,竟然呆掉了?

天啊,真的是這一個帥哥耶!經理刻意丑化自己就是為了趕走這個帥哥嗎!這不是太暴殄天物了?!李君茹愈想愈覺得浪費耶……

「小姐,我是來應征工作的。」翁照洋想早一點看到「寵物」,所以再次重申。

「哦。」李君茹這才回過神來,尷尬一笑,將他先請入會議室。

而開放空間里的四張辦公桌椅上的兩名業務黃怡男、郭任佑、秘書陳欣,會計蘇立娟在李君茹的擠眉弄眼下,都知道她身後的人物就是謝子茵說的翁照洋後,個個睜大了眼楮,交頭接耳,低聲交談。

二十八歲的會計小姐蘇立娟以難以置信的口吻道︰「拜托,這叫極品耶,雖然那個黑框四方眼鏡有點蠢。」

「就是,看他的體格,還有那健康的古銅色皮膚,還有那輪廓深明的五官,經理不要,我倒想接收呢。」陳欣是公司的老秘書了,年紀都四十了,還小泵獨處。

「你想接收,人家也看不上眼!」專門跟她吐槽的是老業務,四十二歲的郭任佑,也是個王老五,方面大耳,身材也是重量級的。

「小聲點說,別讓他給听見了。」另一個業務黃怡男三十八歲,皮膚黝黑、濃眉大眼,是這里面惟一有家室的。

幾個人連忙點點頭,注意到翁照洋在走進會議室前,還回頭朝他們點點頭,而那個樣子看來還真像個大老板。

「他家境肯定不錯!」

「也許就是個大老板……」

幾個人七嘴八舌的又討論起來,但在謝子茵從專屬辦公室走出來時,大家連忙低頭辦公,卻又忍不住交換眼神,嘴角微揚的偷笑。

因為謝子茵從幾天前要他們開臨時會議後的隔天開始,她整個人就變了個樣。

沒近視的她也戴起一副厚厚的黑色鏡框眼鏡,再將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發挽得高高的,在後腦勺梳成了一個髻,然後穿著一身阿媽級的寬松黑色套裝,擺著一張晚娘臉孔,說是要讓翁照洋看看她在辦公室當嚴苛女總管的模樣。

可是這跟平常光鮮亮麗、性感動人的她是差了十萬八千里遠,他們連看了幾天了,還是忍不住的偷笑。

而這會兒見她進會議室,順手將門關上後,他們都忍不住的將頭從辦公桌抬起來,伸長了脖子,瞄瞄會議室里兩人會面的畫面。

老天爺!翁照樣一看到眼前這個散發著古董味的老處女走進來後,他的五髒六腑全都絞成一團,他只想奪門而出!

肯定是她了!丙然是老姑婆幫他選的「寵物」,兩人的「氣質」還真像!讓人倒盡胃口!

謝子茵走到他的對面坐下,一眼就瞧見他臉上的蠢眼鏡,只是——沒想到兩人那麼有默契,臉上都戴了一個黑框眼鏡!

不過,她沒想到他的輪廓跟五官如此出色,尤其那雙流轉著令人心懾的魅惑黑眸,有一種讓人想沉溺其中的詭譎感。

而他身上那件簡單的白襯衫不僅襯托出他古銅色的光滑肌膚,敞開的胸口還隱約可見性感胸毛,令她不解的是,以往她看到有胸毛的男人都會覺得很惡心,怎麼他的看來那麼自然?

她在想什麼?她居然破天荒的在打量一個男人?!

她皺眉,連忙深吸一口氣,將那股莫名其妙的感覺拋諸腦後,重新武裝起自己,冷冷的盯著他道︰「我們認識嗎?」

問得還真犀利!他搖頭,「不認識,我是來找工作的。」

「工作?」她冷笑,「抱歉,我不記得我有登報征人。」

整個人很冷呢!他的眉頭糾緊了,「我是在網絡的人力銀行看到貴公司……」

「那一定是你看錯了,我也沒有在上面找人。」

翁照洋兩道濃眉皺得更緊了,是他看錯了?他怎麼在她那副黑框眼鏡下的那雙璀璨明眸中瞥見一道得意的眸光一閃而過?!

不過,她那雙眼楮還真的挺不錯看的,再仔細的打量她的五官,她的鼻梁挺翹,皮膚水女敕女敕的,菱形唇瓣亦紅艷動人,然而——

再往下看,她那一件寬松的阿媽級古董黑色套裝還真是恐怖,布料上都起毛球了,她還在穿?看來她連一點基本的服裝品味都沒有。

這樣的女人要當他的寵物?!翁照洋覺得好虛弱。

罷了!他干脆找個鳥不生蛋、狗不拉屎的地方去隱居起來,隨便虎姑婆將那些丟臉的照片像撒雪花般的扔給全世界的報章媒體……

「這位先生,如果沒事,請你離開,我還要辦公。」謝子茵再下了逐客令。

他沉沉的吸了一口長氣,在心里安撫自己要冷靜!冷靜啊!

他在商場上多年,很清楚頭一個印象會騙人的,他別那麼早判自己死刑。

他定視著抿著紅唇的女經理,推推鼻梁上的眼鏡,值得安慰的是她不是一個花痴。

他很清楚自己對女人的魅力,也是仗勢著這股自豪的致命吸引力,他大大方方的上門應征,打算見招拆招,就算這兒沒職缺也能靠自己的魅力混進來上班。

沒想到,第一關就過不了!

看來得用第二招——博取同情。

「呃——經理怎麼稱呼?」他裝出謙恭有禮的模樣。

還真會裝蒜,她撇撇嘴角,「謝子茵。」

「翁照洋。」他伸出手跟她握手,但她冷冷的睨了他的手一眼,一臉賺惡。

扣分,沒風度!翁照洋在心里打起分數,再外加一聲嘆息。

他僵硬的收回手,「老實說,我曾經是一家大公司的經理,但公司突然倒了,連資遣費也沒有——」他努力裝出一副誠懇真摯的模樣,「這年頭失業率高,外面工作難找,我也只好挨家挨戶的自我推薦,想找份可以糊口的工作……」

「糊口?意思是不介意薪水?」

「嗯,事多、薪水少、離家遠都可以。」能混進來觀察她最重要。

「听來還挺好用的。」她嗤笑一聲。

「是很好用,我也相信我的工作能力絕對能讓你滿意的,謝經理。」

她沉吟了一會兒,剛剛有特意為難過他,這會兒就不必嗦了,還是快刀斬亂麻,他愈早進入公司驗她這個貨色,她就愈早能甩開他,她媽也不會再叨叨念念了。

她點點頭,「那好吧,明天早上九點過來上班。」

「謝謝。」他感激一笑,雖然面對她心髒無力,但他總算順利的接近觀察目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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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針引線 第二章



晴空朗朗的三月,翁照樣在上午八點離開自家BANCO集團在高雄開立的五星級飯店「凡爾賽酒店」後,便搭乘酒店的豪華禮車前往工作地點。

不過,為了避免讓他的新上司、新同事看到,他在離柏洲貿易公司還有一條街遠的距離就下車了。

大約十分鐘後,走路健身的他來到公司門口,時間尚不到八點半,但他發現公司里的員工已經到齊了,當然還有那個老處女上司。

「你來了,不錯,」謝子茵仍然是一身特地買來的寬松尺寸的阿媽級褪色的灰色套裝,裙擺過膝,腳再蹬一雙古董級的褪色黑皮鞋。

「過來,我先介紹公司的其它成員給你認識。」她看看他,再將李君茹、黃怡男、郭任佑、陳欣、蘇立娟等五名老員工一一介紹讓他認識。

幾名員工對他的名字早已「如雷貫耳」了,但仍裝出一副陌生的表情。

謝子茵再將翁照洋介紹給老員工們後,又道︰「我想你們都很清楚,公司並沒有職缺,但近一兩年業務成長不少,大家的工作量都增加了,常常提前上班又得待到晚上八九點才能下班,所以——」她頓了一下,犀冷的眸光從那幾個努力的維持臉上正經八百神情的老員工們移開後,轉到翁照洋的身上,「從今以後,你就是大家的助理,他們要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不得有異議。」

原來是打雜的!他點點頭,沒啥意見,反正依這公司的規模,要做死人是不可能的。

再說,他可沒打算委屈自己!

謝子茵冷冷的臉視著他那一副可以勝任愉快的神色,在心中冷哼一聲,這大老板級的人物她也見過好幾個,大都是壓榨員工,蹺著二郎腿兒數錢的吝嗇鬼,要不,就是一腦的豆腐漿,容納不下他人意見的自大狂。

當然,還有一些靠著祖先庇蔭,養尊處優,不懂人間疾苦型的。

而就她所知,BANCO集團就是翁氏家族的百年事業,翁照洋的爺爺、女乃女乃及父母雖然早逝,但他本就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天之驕子,她才不相信他的工作能力會有多優。

翁照洋在她那雙清澈的黑眸中看到一抹瞧不起的光芒,但他不在意,誰叫他要假扮一個公司倒閉的失業男?

但她的柔軟心顯然不足,在這種經濟不景氣下,沒工作的人不見得是不願意吃苦,而是沒有機會可以吃苦……

兩個心思各異的男女展開了共事的第一天,而幾名早早就被指示要提早一個小時來上班,再延後到晚上七點才能下班的老員工們也很配合,在這段加長的辦公時間里都埋頭苦干,再找一些零零碎碎的小堡作塞給那個從容不迫坐在牆角的帥哥。

這名帥哥雖沒有桌子,但手中一支筆就輕輕松松的將他們絞盡腦汁「擠」出來的工作結完成了。

幾個人不停的交換目光,個個頭發疼。

謝子茵要他們埋頭苦干的辦公,但他們只是一家年營業額約五百萬的小鮑司而已,哪有那麼多的事可以埋頭苦干?更何況還得擠出一些事情「分」給那個帥哥?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眼見那名帥哥從看著他們辦公,到無聊的打起哈欠,即將閉目養神了,謝子茵終于從她的辦公室走了出來。

眾人松了一口氣,他們實在想不出事情讓他做了!

「你就幫忙開發業務,以這些信件的內容再一一寫封伊媚兒或傳真給對方,就強調我們是百貨批發商,我們仍然希望能有機會提供我們的服務,如果他們有需要任何的樣本或報價……」她拉里拉雜的念了一大串的話後,便將手中一大迭「陳年信件」丟到他的手上。

那些都是他們兩年前在拓展業務時發出的近兩百封推銷信函中沒有回信的一百多封信,也是她從塵封已久的櫃子里搜出來的。

「在中午以前,將信一一回好。」她不忘給他壓力。

他接過信,卻沒有看半封,而是挑高一道濃眉,將目光移到她身後的牆上。

她蹙眉,順著他的目光往後,卻見牆上的時鐘已經指在十二點的位置了。

「吃飯時間到了,這些信就容許我下午再完成吧。」

他站起身,將那一迭信放到椅子上後,朝傻愣愣看著他的謝子茵點頭微笑,再跟其它幾名同事笑笑的點點頭後,轉身大步的走出辦公室。

幾名老員工也愣了愣,怎麼他看來比較像是他們的老板,而不是他們的助手?

謝子茵皺起了柳眉,氣得雙手握拳,那是什麼態度?!她才是老板,他這個假失業勞工,居然連點表面工夫都不肯做,一副他才是老板的樣子!

「呃——經理,那現在怎麼辦呢?」秘書陳欣的肚子也餓了,今天提早上班嘛。

她沉沉的吸了一口氣,「你們去吃飯吧。」

「要不要幫你帶個便當?」李君茹又問。

「不用了,我晚一點兒自己去吃。」她也得好好想想怎麼整那個男人,她畢竟沒經驗,很棘手。

幾名員工出去吃飯了,公司里只剩她一個人,本想獨處,冷靜一下思緒,沒想到馬上就有人走了進來。

「你吃飽了?」她錯愕的看著笑咪咪走進來的翁照洋。

「還沒,不過剛好有人送便當來,我就拿進來吃了。」

他這麼一說,她才注意到他的手中多了一個看來精致的五層不繡鋼保溫提壺。

翁照樣是存心讓這個外表像個老姑婆的女人流口水的。

他將凡爾賽酒店大廚烹煮的鮮女敕切塊牛排、面、高縴蔬菜、海鮮濃湯等料理全端上桌面,準備大快朵頤。

她的肚子的確是餓了,但她太慪了,她是要讓他倒盡胃口,怎麼他的胃口看來很好?

「我看你這個失業人口過得挺好的,午餐吃的這麼好不怕撐死你?」她話中帶刺。

「肚子餓做不了事,再說,這是某個想養小白臉的女人特別請五星級大廚幫我準備的菜色,不吃白不吃。」他說這話當然是誑她的,但不誑她怎麼解釋自己能吃得這麼好?

「那你還那麼辛苦找工作干啥?給她養不就得了?」

「給她養可也得伺候她,尤其是床上運動不可少,偏偏——呃,我在那方面有隱疾,所以只好拒絕她了。」

隱疾?!她皺眉看著一直低頭說話的他,而為了從他的神情看出他這話是真是假,她只好彎點腰,瞧瞧他,但見他真的一臉郁悶,難道他說的是真的?

會嗎?她直起腰桿,那他憑什麼來驗貨?難不成來看看她是不是性冷感?

「呃——跟經理說這種事太尷尬了,我吃飯了。」他仍舊低頭,就是怕看到她的樣子,胃口全無。

他拿起提壺旁的筷子跟湯匙吃起東西,味道鮮美,但他的表情仍然很憂郁。

說來,他們四兄弟的演技一向很好,因為成長歲月中有太多機會得裝無辜、裝憂愁來瞞騙惡魔島的虎姑婆,雖然常常被她識破,但眼前這個虎姑婆第二不是惡魔島的虎姑婆,他要騙過她,應該易如反掌才是!

謝子茵是真的看不出來他在演戲,但她還是很難相信這樣一個戴著一副厚重眼鏡仍然俊朗迷人的美男子在性方面會有障礙。

而這個問題,在她外出用餐時,仍然莫名其妙的在她腦海回蕩。

午休時間過後,翁照洋已經睡了一覺,神清氣爽的借了謝子茵的辦公室,因為要回一百封信的他需要她的計算機、桌子跟椅子。

所以謝子茵只能站在他的旁邊,這不知情的人還以為她是他的秘書呢!

但她發現他看信、回信、打字的速度都很快,而且每封信都簡潔有力,不到兩個鐘頭就將她的位置還給她了。

「還有什麼要幫忙的?」他笑容滿面的看著她。

她傻眼了,拜托,她為了找出事情給他做可是想了一個上午,沒想到了兩個鐘頭就被他消化完了。

「呃沒事,你先出去。」她覺得頭很痛。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她辦公室外的員工在她一通一通內線的指示下,勉強的要他寫個信封、寄個信、到樣品室找些樣品。

但他看來都從容不迫,一一完成,搞得每個人都得吞顆「普拿疼」了,他仍笑容滿面。

三點多,翁照洋閑閑沒事,干脆幫大家泡茶,喝個下午茶聯絡感情嘛,或許他能從這些同事口中,了解了解這個老姑婆的個性。

只是他茶剛泡好,謝子茵就沉著一張臉拿走他手中的那壺茶,冷冷的道︰「你很閑?」

他是很閑,但看她一張晚娘面孔,他選擇將那句話吞下肚子,笑著說︰「三點多,下午茶時間。」

她半眯起黑眸,「忙都忙不完了,還有時間喝下午茶?」

他想了一下,「沒有下午茶,那就來杯咖啡。」

她咬咬牙,「我說很忙……」

「不是再忙也要跟你喝杯咖啡嗎?」

她咬牙切齒的瞪著他,「抱歉,事情沒忙完,連杯開水也不準喝!」

是嗎?他一挑濃眉笑問她,「那請問經理,還有什麼事要幫忙的?」

問倒她了,三月份,雜貨禮品的淡季,一天只有兩三通電話,要假裝忙碌實在很困難……

「還是喝杯茶吧。」他愉快的再拿回她手中的茶壺,為她倒了一杯茶,再為每個「埋頭苦于」的同事各倒一杯茶後,然後他自己倒了一杯,走到公司的陽台外,悠閑的喝茶,看看天空、看看街上的行人。

埋頭苦干的幾名員工無奈的看著也一臉無奈的謝子茵,他們已經很努力配合她了,但翁照洋顯然是一個很會處理事情的高手,他們沒轍。

而沒轍的又豈只是他們,謝子茵發現自己對他居然無可奈何!

一直到下班時間,翁照洋都是在陽台外泡茶看天空,她沒有留他下來加班,而是要老員工們開會,提供整他的方法。

但大家都是善良的老百姓,會開了三十分鐘,鴉雀無聲,她只得做罷,讓眾人回家。

她則火速的奔到書局,特意去挑一些整人的書,或是寫些老板惡行的書惡補一番,好應付那個氣定神閑的翁照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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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照洋下班回到飯店,馬上打電話給三名親愛的弟弟,除了告知他已順利接近目標外,也當了生平第一次的員工。

他告訴他們感覺其實還不錯,雖然那個看來冷冰冰的老處女經理不時的找些雞毛蒜皮的事給他做,但對日理萬機的他來說都只是小Case而已。

而其它三名弟弟還在混呢,他們暫時還沒有接近目標的打算。

翁照洋掛斷了電話,鬧鬧沒事,吃了晚餐,早早就上床睡覺了。

棒天到公司上班後,他發現他有辦公桌了,但桌上有兩迭「高塔」。

一迭是一堆雜貨禮品的目錄,一迭是信封、信紙,他甫坐下來,謝子茵就按了內線要他進她的辦公室。

他進到她的辦公室,看著她指指一旁的椅子,他明白的坐來,看著她再將一迭約十張厚的紙張交給他,「你將這里面的資料仔仔細細的填一填。」

他大約翻了一下,眉兒皺緊,這些紙張里空白欄一大堆,除了相關履歷表外,還有一張寫出相關祖宗八代的空白表,還有每個人的資產負債,甚至還有一些國貿、經營的相關考題。

翁照洋將那些紙放在膝上,挑高濃眉瞅著她看,「我以為我只是來當助理的。」

她冷冷的回他,「叫你填就填,不想填你可以馬上離開。」

「不用來上班了?」

「不用來上班了!」

看來她今天的心情是陰天!他點點頭,拿起筆煞有其事的「編」了起來,隨便填寫祖父母欄、父母欄、兄弟姐妹欄,依續下來寫些「全在國外」的字樣,每個人的資產負債則寫了個「零」,其它一些相關考題則難不倒他,洋洋灑灑的寫了一大張,在花了近一個小時完成後,他將那十張數據交給她。

謝子茵一看就知道他胡寫亂寫一通,從她媽的口中得知,他惟一的親人只有他姑媽跟三個弟弟而已。

但無所謂,至少讓他做了她偷覷手上的表一眼,一個鐘頭的事了。

「去將你桌上的那迭目錄,依另一邊的數據寄出去,有什麼不懂的再問其它同事。」

「是!」他微笑點頭,回到自己的座位,很快的將事情完成了,而時間差不多是中午了。

但今兒可無法準時用餐了,謝子茵在啃了一堆惡補的書後,故意在中午時間安排大家開會,本來以十分鐘為限,後來一延再延到一個小時,讓眾人肚子咕嚕咕嚕作響後才散會,而在眾人匆匆吃完飯後,又是一點半的上班時間了。

完全Copy惡老板作法的她也不給大家休息,她將公司的燈一一切亮了,要大家拼命的做事。

可這樣一搞下來,除了翁照洋仍神采奕奕外,老員工們個個是哈欠連連。

見狀,謝子茵對老員工們很愧疚,但這是她從書上看到的一些讓下屬厭惡的頂頭上司的做法,她也只得以眼神拜托大家多忍耐了。

到了下班時間,她又宣布要大家進會議室開會。

幾名老員工瞪大了眼楮,簡直傻了,以往一年也只開一次會而已,而且就是她報告公司年營業額等事而已嘛,今天已開過了還要開?

冷凝著一張臉的謝子茵率先走進會議室,大家也只好垂著頭跟著走進去,听她說些有的沒有的無聊話題,搞得眾人又是哈欠連連,連翁照洋都忍不住頻打哈欠。

謝子茵自己也有些撐不住,不過,她還是硬撐了一個多小時,上了一些管理課程、聊些時勢問題後,才放眾人回家。

如此一天又一天,搞得每個人都快精神分裂了,老員工們莫不在心中祈求隔天上班不會再看到翁照洋了,但他們卻天天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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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後,老員工蘇立娟、陳欣、郭任佑、黃怡男、李君茹等人在下班後到公司附近的咖啡廳聚會討論,最後眾人達成共識,要在明日上班後向謝子茵告饒,好結束這場災難。

不然,他們提早來上班、中午開會沒得午睡、下班還要開會,就算她私下有多付些薪水補償他們,他們也真的受不了了。

棒日上班,他們趁著翁照洋外出寄信時,將昨天眾人的意思轉告給謝子茵,陳欣雙手合十的拜托,「可以換個方式嗎?別再開會了,好不好?」

「雖然我們之間只有黃怡男有家室,可是連著一個多星期這樣下來,我們來上班都好有壓力。」郭任佑以他那很有「分量」的身軀求饒著。

「而且我老婆已經在懷疑我了,因為我從沒那麼晚下班,而且還一連好幾天。」

黃怡男也很惶恐。

謝子茵早知道眾人會反彈的,連她自己都快受不了了,只是她就不明白翁照洋怎麼上了一個多禮拜的班了,還不說再見?!

「經理?」

看著眾人紛紛告饒的目光,她只好舍棄開會上課訓話或故意在中午時間找員工辦事等行徑,又到書店去找書,好換換新花樣。

翌日上班,謝子茵立即開會,將公司的新政策逐一宣布,「紙張要重復使用,舊的企劃書可以裁成便條紙,先用綠色筆寫,寫完再用藍色筆,藍色筆寫完再用紅色筆寫,一直到那張紙寫爛為止!」

「郵票能省就省,不重要的信全寄普通信,拿郵票也要登記……」

「電話不可以用來說私事,上班別用手機聊天,一通電話就算是說公事也只能說重點,不準超過五分鐘!」

這些完全Copy小氣老板的作風,讓每個人瞠目結舌。

而謝子茵的執行能力也不是蓋的,她買了三個定時器,桌上的哪一線電話響起,她就按上定時器,五分鐘一到,電話就轉由她接听。

翁照洋對她的做法是不予置評,尤其對業務員而言,一通五分鐘的電話能談成一筆生意嗎?

吝嗇!小氣!

他對她的印象很不好,她對他顯然也是愈看愈不順眼,沒事找他碴,常常交代給他做的事,他做完後給她,她隨便看看覺得不滿意,就叫他再重做一遍。

重做一遍後,她又覺得他第一次做的比較好,要他再照第一次的做法去做。

喝口水,她也念,拿張紙、換支筆,還得登記簽名。

提早來上班,她認為是應該的,馬上指派工作給他,午休時還派他到銀行去辦事,辦完事回來吃頓飯後,想小憩一下,她拉拉開開關關辦公室門、抽屜,乒乒乓乓大小聲的,讓人難以人眠,下午一點半上班,她又叫他畫一些用不著的表格、抄些用不上的報表。

諸如種種惡行,激得翁照洋是一肚子火,而他從不知道一個當上司的人可以當得這麼摳、這麼惡劣!

包令他火大的是,她只針對他一個人!所以她在他的心中已經有好多個x了。

在下班時間,謝子茵讓那些同事全下了班,獨獨將他留下來,扔了一堆加減乘除的統計表格給他,「這些計算完就能下班了。」

翁照洋的胸口已積了不少怒火了,對她又故意找碴的作法,他鐵青著臉,動也不動。

「翁照洋先生,你在睡覺嗎?沒听見我說的話!」她其實只是想將他激走,努力的扮個討人厭的上司,可他卻不走。

他抿唇睨她,「經理,你的眼楮有問題嗎?我的眼楮是張是闔,你看不出來?」

「看不出來,因為你白目的居然敢反唇相稽……」

「經理,你應該還不到更年期的年紀吧?!」

「你——」她瞠目結舌的瞪著一張俊顏冷颼颼的他,雖然他臉上仍有那個看來可笑的厚重眼鏡,但他此刻的氣勢,讓身為上司的她居然有種角色對換的感覺。

翁照洋的心情實在太差了,看到牆上的時鐘已經超過下班時間了,他一語不吭的站起身,越過她身邊就離開辦公室。

他生氣了!他終于生氣了!

她笑了,但那樣的喜悅只維持幾秒鐘而已,謝子茵突地覺得胸口悶悶的,心沉甸甸的……

怎麼回事?他很生氣的甩身走了,不就是她的目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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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照洋心情欠佳,回到凡爾賽酒店後便想打電話給兩名從高中就認識的好友寥宇騰跟鄭筆文出來吃吃飯、聊聊天,跟他們也有好幾年沒見了,只是沒想到他剛拿起電話,虎姑婆居然登門造訪了。

「怎麼樣?我替你選的老婆不錯吧?」

豪華典雅的總統套房內,翁伶慈一身精致的紫色旗袍,笑容可掬的看著他道。

翁照洋臭著一張俊顏,反問她,「姑婆,你看我的表情滿意嗎?」

她搖搖頭笑了笑,「我說不管男人或女人都是懂得偽裝的動物,這一點你不反對吧?」

他蹙眉,「什麼意思?」

她從皮包里拿出一張紙條,交到他的手中,「這是你那個上司家里的地址。」

謝子茵?施想也沒想的就將那張紙條扔到一旁的垃圾桶去,「對不起,我不想再看到她了。」

她走到他身邊的沙發上坐下,「才一兩個禮拜,你就放棄了?」

他點點頭,「有的人再多看一眼,只會讓人更倒胃口而已。」

她勾起嘴角一笑,「走一趟吧,我保證你會不虛此行。」

對她的話,他嗤之以鼻,他才不去,他現在比較想去找一些神偷去偷回自己的底片。

翁伶慈拍拍他的手,從沙發上起身,往門口走了幾步後,回眸一笑,「別想動我那些底片的腦筋,何況,你就算找個神偷,而那個人也有湯姆克魯斯在‘不可能的任務’中的身手也是一樣偷不走的。」

他一臉陰霾的瞪著她,他當然知道機會渺茫,但這個老妖怪老是識破他心中的想法就讓他很火大!

「加油點,我明兒就搭飛機去催催你那幾個弟弟,等他們開始動作了,我就回來看看你的情形。」

「你找人監視我們?」不然,她怎麼會知道弟弟們都還在混?

「何必那麼麻煩?你們四兄弟的心思,我這個虎姑婆會抓不準嗎?」她狡黠一笑後,離開了。

是啊,她是他們肚子里的蛔蟲,他們從沒贏過她!

唉,看來老姑婆這回是玩真的了,他們四兄弟不娶妻,她是不會善罷罷休了!

他嘆了一聲,走到垃圾桶旁,彎身撿起那張紙條,直起腰桿,思忖了一下後,還是離開了總統套房,搭車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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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針引線 第三章



在謝家這棟位于市區卻鬧中取靜的獨棟日式房子里,阮燕柔看著正回家就直奔房間,將那身恐怖套裝換下、頭發也放了下來,拿掉黑眶眼鏡,恢復正常模樣的步下樓來的女兒道︰「怎麼了?表情僵僵的?」

她直覺的模模臉,「嗯晤,沒事,爸今天要回來了吧?」

「是啊,等一會兒就回來,你餓了嗎?要不要先吃?」

「不餓,我等爸回來再吃。」她其實一點胃口也沒有……

約莫半個鐘頭後,正跟登山社的朋友征服南橫高山的謝冀剛回來了,一家三口圍在餐桌吃飯,而連好幾天都沒看到女兒的謝冀剛也發現女兒有些不對勁,久久才吃那麼一口飯。

「怎麼了?是不想看到我這個爸爸嗎?所以我回來了,你的胃口就變差了?」

謝冀剛是個方面大耳,外表斯文,但個性幽默樂觀的中年人,也因為常爬山,他的身子相當硬朗。

阮燕桑給了丈夫一個白眼,「別逗她了。」她溫柔的看著女兒,關切的問︰「怎麼了?今天沒胃口嗎?還是媽煮的東西不好吃?你怎麼沒吃多少?」

「爸、媽,都不是,你們別亂想了。」她自己其實也不明白,就是心情煩躁。

「那麼——」兩老對視一眼,異口同聲的笑道︰「不會是你天天打扮成老處女的模樣終于將翁照洋嚇跑了,反而有失落感了?」

她皺眉,瞪著笑容滿面的兩人,再不悅的看著老媽,「媽,我扮老處女嚇翁照洋的事你也跟爸說了?」

「我女兒的事我怎能不關心呢?就算在外爬山,也得知道你的事嘛,只是——」他搖搖頭,看著此時一頭烏黑如瀑布般的頭發技在肩後,露出那張粉女敕女敕瓜子臉的美麗女兒,「我實在想象不出來,你媽在電話中告訴我,你扮成一個嫁不出去的老處女模樣是啥樣子?」

「不用急,明兒一早,你就瞧見了。」阮燕柔笑笑的拍拍丈夫的手,「但就怕你會看傻了。」

「不用扮了,應該不用再扮了!」謝子茵喃喃低語,等意識到自己的語調中帶著一抹落寞後,她的呼吸當下一窒。

「什麼叫不用扮了?」

「你該不會真的將翁照洋嚇跑了吧?!」

阮燕柔跟謝冀剛一人一句的問著莫名的陷人呆滯狀態的女兒。

她——不會吧?謝子茵絕麗的容顏瞬間起了凝重,她感到心煩氣躁、感到落寞,全是因為那個男人生氣的離開了辦公室,甚至走出她的生命了?!

她吃錯藥了,是不?

「子茵,你怎麼了?你怎麼一臉蒼白?」阮燕柔憂心的看著她。

她尷尬的擠出一絲微笑,「沒有——沒什麼事!」

不會的,應該不是她想的那樣,而是她順利趕走他後,松了口氣後的失落感……

「子茵——」謝冀剛皺眉的看著女兒。

「叮咚!」門鈴聲適時的響起,謝子茵真的很感激此時按門鈴的人,「我去開門。」

她轉身逃離了父母兩雙質疑困惑的眸光,跑向玄關,下了三階原木樓梯,套上月兌鞋,走到門口,一把將木質的拉開拉開,「呃——」

真的是見到克星了,怎麼說人人到!謝子茵傻愣愣的看著站在門口的翁照洋。

翁照洋一臉驚喜的看著眼前這個長發飄逸的俏佳人,難怪虎姑婆說他會不虛此行,眼前這個明眸皓齒的美人就是他喜歡的那一型美女,看來干干淨淨,膚若凝脂、五官比例恰到好處,還有這身簡單的深藍色休閑家居褲裝,衣服雖簡單,但很貼身,讓人一眼就看出她婀娜多姿的動人曲線,只是——

他微微蹙眉,怎麼這名清秀佳人看到他卻一臉錯愕的樣子。

「子茵,是誰啊?」阮燕柔邊說邊走了出來。

「子茵?」翁照洋的濃眉一糾,訝異的看著眼前這個大美人,「你是子茵?謝子茵?」

「呃——不是,我是她妹妹。」情急之下,她也胡亂編話了,不然呢,她這會兒可是一點偽裝都沒有。

「子茵,你在說什麼妹妹?你哪有妹妹?」阮燕柔剛剛就看到翁照洋了,知道他認不出女兒,就刻意給女兒吐槽。

「媽,」謝子苗回頭瞪了母親一眼,沒想到她爸也跟著離開餐桌來到玄關處,「子茵,他是……」

「爸!」她光看兩人狡黠的表情,就知道爸媽根本是故意讓翁照洋知道自己是誰的!

翁照洋一臉中了樂透頭彩的喜悅狀,「你是經理!」

她撫著發疼的額頭,居然有一種災難即將降臨的感覺。

「呃,你是……」阮燕素裝出一副不認識翁照洋的模樣,雖然翁價慈已給她看過他的照片了。

「謝伯母你好,我是翁照洋,是柏洲貿易公司的新進人員。」翁照洋很大方的介紹自己,再很有禮貌的跟那看來就是謝子茵的父親的長輩點頭,「謝伯父,你好。」

「好好好,吃飯沒?沒吃一起進來吃。」謝冀剛馬上邀約。

「好啊。」他的肚子的確還餓著,而且這屋里頭飄出來的飯菜香還真的很誘人。

但他大方的要入內,那美麗的女經理卻伸長了手攔阻了他的路,凶巴巴的問他,「你怎麼知道我住這里的?」

「事實上,我是先被這獨棟又古色古香的日式建築物所吸引,然後又看到像是經理的車子,這才好奇的按鈴,沒想到真是經理的家!」

翁照洋頭腦靈活,編詞功力一流。

油嘴滑舌!她瞪著他,那股莫名而來的失落感及煩躁早就不見了,對他的厭惡感倒是回來了!

「子茵,有什麼話邊說邊吃,已經是吃晚餐的時間了。」謝冀剛也曾看過翁照洋的照片,但本人看來比照片的感覺更好,他有尊貴氣質卻不狂妄,氣宇軒昂的,的確是個人中之龍。

翁伶慈牽這個女婿給他,真的很好!

謝子茵看爸爸一臉笑呵呵的又如此好客,她只得心不甘情不願的讓翁照樣進到玄關,走進客廳,與他們一家三口共餐。

翁照洋是個很容易讓人喜歡上的男人,他謙恭有禮,又善于找話題,一頓飯吃下來,讓謝子茵的父母是笑得闔不攏嘴。

不過,兩人也注意到他的目光會不時的移到只顧著低頭吃飯卻不說話的女兒身上。

翁照洋實在是控制不了自己的目光往她身上轉,不是因為她的美,而是他真的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一個美若天仙的女人干麼將自己弄得像個老姑婆,讓男人見了退避三舍?

還是——

一個念頭一閃而過腦海,她現在這個樣子是不是在老虎姑婆的指點下「變裝」的?

有可能!那個虎姑婆很了解他的口味。

如此看來,為了縮短觀察時間,下班時間應該也不能放過,女人最可怕的是在家的時間,外出通常還會打扮一下……降……

「經理,呃——公司可以提供住宿嗎?不然,我這一兩個星期來都住‘旅舍’,費用不低,我付的很吃力。」他的表情很凝重。

騙子!她難以置信的瞪著這個公然撒謊還演戲的男人,真不知道,她若是告訴他,他們一家三口都知道他的身份,他會是什麼表情?

「不行嗎?可是——」他刻意以憂郁的眸光瞥了一旁那對慈祥的老夫婦一眼,再看著她道︰「若沒提供宿舍,我今兒就得露宿街頭了。」

好會演嘛!她咬咬牙,「你沒錢沒卡?!」若不是不想跟他扯破臉,她馬上就道出他的身份。

「我若有錢有卡,也不會在吃飯時間空著肚子在外面閑逛了。」

由于翁照洋是這間客廳內惟一不知道自己身份已是「人盡皆知」的人,所以他仍很努力的演戲,但這看在謝冀剛夫婦的眼里,卻忍不住的別開臉搗住嘴偷笑。

「經理——」翁照洋還想請求。

「沒有地方住,你就去露宿街頭啊!」謝子茵才不理他,他要裝可憐就裝吧!

「不行!」謝冀剛咳了兩聲,止住笑意後,正經八百的看著女兒說︰「怎麼說他都是我們公司的員工,家里又有客房……」

「爸,你明明知道他……」她听出來父親有意讓他留下來,馬上抗議。

「他是你的員工。」謝冀剛馬上打斷女兒的話,「也就是我們家的員工,我這個半退休的老板及身為這房子的一家之主決定,讓照洋搬進來住。」

「謝謝!」翁照洋感激的頻道謝。

她瞪著他,再以不可思議的看著父親,「爸,你明知道……」

「子茵,你爸作了決定了,你別再說了。」阮燕柔也「及時」的打斷女兒的話,拉起氣憤不平的女兒往樓上去,再向丈夫點點頭。

謝冀剛看著母女倆上樓進了房間後,回頭對著翁照洋道︰「她媽去安撫一下,沒問題的,你就安心的將行李帶過來吧。」

「伯父這麼信任我!我們這是第一次見面。」他對他的信任其實也很錯愕。

他點頭笑笑,「我以前是個老師,教過的學生數都數不清,自認識人的功夫還有,你就安心的住下吧。」

「謝謝。」他對這個斯文的長者印象更好了。

而正在房間里的謝子茵也在母親的勸慰下,無奈的答應了。

套句她母親的話,她在家中還可以繼續偽裝,讓翁照洋更受不了,然後,他就會迫不及待的離開她的生活,到時她連趕都不必趕了!

但母親也說了另一個可能性,就是兩人愈看愈順眼,然後進出火花——

不可能的,這一點她是絕不容許它發生的!

她跟母親下樓,看到翁照洋跟爸爸談笑風生,她冷冷的道︰「住下來可以,但要吃住免錢?沒這麼便宜的事!」

「子茵!」謝冀剛夫婦馬上皺眉。

「你在公司的薪水要折半。」

「什麼?!」謝冀剛錯愕的看著一向仁慈的女兒。

「就這麼決定了,你們知道我一向刻薄!」她氣呼呼的看著還想幫他說話的父母,其實幫他說什麼呢?他可是錢多多呢!

「沒關系的,吃住原本就該負擔一些的,我願意。」翁照洋從沒想過薪水問題,錢他太多了,她要扣,就去扣吧。

反正可以住進來才是重點,除了可以在婚前提前看看「寵物」在家的模樣,而且謝媽媽的手藝不輸飯店大廚,他吃飯店的大魚大肉也已經吃膩了,再加上謝爸爸的幽默善談,能在這兒住幾天,應該很不錯的。

當晚,翁照洋回到了飯店,舍棄了名牌服飾、行李箱,要飯店經理到夜市幫他買些幾百元的便宜服飾、及天粗糙的行李箱後,即搭乘飯店禮車到離謝家日式獨棟住宅後的巷口下了車,拿了行李,繞了一個街角後,進到謝家,展開了另一個階段的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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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整夜輾轉反側,幾乎沒睡的謝子茵很早就起床將自己梳理安當了,但她卻呆坐在梳妝台前,看著鏡中的自己近一個小時,才深吸了一口氣,下樓去。

習慣四五點就起床在前後院慢跑的謝冀剛這會兒已坐在餐桌前吃稀飯了,看著女兒那老處女的怪樣子,他瞠目結舌,一口稀飯含在嘴里都忘了要吞下去。

「早,爸。」

謝子茵將一頭秀發梳成一個發髻,身上還是阿媽級的寬松咖啡色套裝,小小的瓜子臉上戴了一個厚厚的黑色眼鏡,她在父親的對面坐下,刻意忽視父親那目瞪口呆的神情,拿起筷子就要吃粥,卻發現桌上多了兩個便當盒,「那個是……」

謝冀剛這才吞下口中的那口稀飯,難以置信的看著女兒,「子茵,你有必要將自己打扮得這麼——慘嗎?」

「爸,那是我的事,反正——」她看看四周,再看看樓上,壓低了嗓音,「我知道他就討厭這種女人,而他愈早滾開,我愈能正常生活。」

「可他看來不錯。」

「那爸嫁給他好了。」

他搖搖頭,對這個女兒真的沒轍,雖然他很清楚女兒為何這麼討厭男人!

不久,翁照洋也下樓了,看來睡得很不錯,神采奕奕,穿著藍襯衫、灰白色長褲,讓他看來更加俊美動人。

只是翁照洋也看到謝子茵又「恢復原狀」了,看來她的「習慣」就是穿這樣,沒來由的,他很失望。

「早,謝爸爸,早,經理,早,謝媽媽。」他一一點頭道早安,甫從廚房提了兩個保溫杯的阮燕柔也笑笑的跟這個未來的半子道聲,「早,睡得好嗎?」

「很好,謝謝。」

她微微一笑,將保溫杯放到桌上,再指著旁邊的便當,「這兩個便當,還有這兩個保溫杯里都有熱湯,你們帶去公司,午餐就有著落了,若是湯不夠熱,公司有廚房可以溫熱一下——」

謝子茵實在听不下去了,她忍不住抗議,「媽,你以前都沒幫我準備這些,他一住進來,你就幫他做便當——」

「兩個人份的便當比較好做嘛,一個的量太少了,再說,你一向不是會計較的人。」

「錯!我一向計較、吝嗇。」她就要說自己的壞話。

「哪是,你最善良、最大方了,要是有報導什麼可憐人或哪里需要幫助,你都會匯錢過去或是去當義工……」

「爸!」謝子茵急忙打斷父親的話,她突然發現讓翁照樣住進來,也不太對呢!她爸媽極可能會將她努力扮演的角色給毀了,看來她得先搜括放在爸媽那里的照片,鎖起來比較保險。

「快吃一吃,我們要上班了。」她狠狠的瞪了還在一旁微笑的翁照洋。

「你要等我?」他臉上的笑容更大了,看來她爸媽對他的印象很好,好到好像要將他網羅成家中的一分子,才不停的在為她說好話,但眼見為憑,他還是比較相信自己的眼楮。

「對啦,對啦,你吃快一點!」她沒好氣的再瞪他一眼,再拼命的將粥吞進肚去,因為她不等他也不成啊,誰曉得爸、媽又會跟他說什麼?

「子茵,你怎麼狼吞虎咽的?吃相好一點。」阮燕柔皺著眉提醒她。

「我吃相本來就難看!」她再大口的吃了一口,將小嘴塞得鼓鼓的。

「子茵!」謝冀剛沉起一張臉,謝子茵只得恢復淑女吃相,好不容易等到那個怕消化不良,吃得慢吞吞的男人用完早餐後,兩人這才帶了愛心便當跟湯,上了謝子茵的白色轎車離去。

謝冀剛夫婦倆看著絕塵而去的車影,兩人臉上都笑盈盈的。

「我那學姐抓照洋的心思還真準呢!」

「是啊,他真的搬進來住了。」

兩人相視而笑。



繃著一張臉的謝子茵在距離公司還有三條街道的位置就將車子停靠在路邊,冷冷的對著翁照洋道︰「下車!」

他皺眉,「可是還沒到公司?」

她撇撇嘴角,「那是你的事,還有,我提醒你現在是八點三十分,十分鐘後你人沒到公司,我就扣你一天的薪水。」

「十分鐘,用跑的也到不了。」

「那是你的事,下車!」

他不解的看著她,但還是開門下車,「你不會太惡劣了嗎?我記得公司是九點上班。」

「今天事情多,得提早到,你自己跑快點吧!」

扔下這句話,她就將油門踩到底,呼嘯而去。

「十分鐘?!」他嗤之以鼻,搖搖頭,笑了笑,拿起手機,撥了電話給兩名高中好友,通知他們到凡爾賽酒店的總統套房見面後,他招了輛出租車前往酒店。約莫半個鐘頭後,兩名高中友人鄭筆文跟廖宇騰在酒店經理的帶領下來到這一晚的住宿費就要二十萬元的豪華套房。

鄭筆文跟廖字騰兩人都是三十五歲,也是翁照洋的高中死黨,當年研究所畢業後兩人更在翁照洋的安排下,成為台灣BANCO集團的總經理與副總經理。

而一身灰色西裝的鄭筆文人如其名,整個人帶著濃濃的書卷氣,大頭大耳的廖宇騰則是兩個孩子的爸了,高中時的高壯身材不復見,卻挺了一個像懷有三個月身孕的啤酒肚。

久未見面的三人坐下來喝咖啡聊天,彼此關切的先問近況後,鄭筆文跟廖字騰在得知翁照洋這次將在台灣待近三個月後,馬上笑著調侃他,「這麼長?惡魔島離這兒可不遠呢!你忘記了?」

「不然呢?」兩名高中友人曾到訪過台北芳園,對虎姑婆的事也知道很多,所以翁照洋沒有隱瞞虎姑婆逼他娶妻的事,而兩名好朋友听了則立即露出同情的神色。

鄭筆文拍拍這個好友也是上司的肩膀,「不是想讓你更煩,只是要讓你知道祺芳也在高雄,你被虎姑婆鉗制了,最好就別遇上她了。」

「祺芳也在高雄?」這個消息對他而言真的不太好。

兩名好友點點頭,趙祺芳這個高中學妹倒追了翁照洋好幾年,一直到他出國,她才不得不死心。

鄭筆文看著翁照洋道︰「她三年前從台北搬來高雄,有跟我們聯絡,而且住處離這兒也不遠。」

聞言,翁照洋可是捏了一把冷汗,好在他這一兩星期來沒有撞見她,不然當年的那個「八爪魚」

肯定又對他糾纏不清了。

「不過,她在一年前有交男朋友,但幾個月前男友出車禍身亡,再來就不曾找過我們,我們也不知道她現在的情形如何。」

「總之,別將我在這兒的事透露給她,我可不想再跟她有任何關聯了。」他真的被她纏怕了。

「那是當然。」

三人繼續在套房里聊些青春往事,一直到下午才結束聚會,翁照洋回到謝家才六點,可沒想到一向要人加班的謝子茵居然已經回家了。

「你去了哪里?你又為什麼沒去上班!」她一看到他劈頭就吼。

她是氣炸了,天知道她看他遲遲沒有進公司,居然胡思亂想起來!

會不會他在急忙跑來公司的路上被車撞了?她坐立不安的又開車到公司附近四處逛,已著急了一整天了,他卻氣定神閑的回來了。

「因為經理要我十分鐘內抵達公司根本不可能,而來不及就要被扣一天的薪水,那我還去公司做什麼?!」

他裝出一臉無辜,她更是火冒三丈,天知道她有多擔心、多自責,如果他真的出了事——

「子茵,你不是載他去上班?什麼十分鐘……」坐在餐桌的謝冀剛夫婦實在听得霧煞煞。

「謝爸爸、謝媽媽,我來說吧,經理她載我到……」

「翁照洋,你敢再多嘴解釋,你明天就不用去上班了!」她氣呼呼的打斷他的話。

他馬上乖乖閉嘴,只是他很困惑他不就一天沒去嘛,她氣成那樣干什麼?

但更令他驚訝的是明天、後天、大後天,這之後上班的每一個日子,她都將他載到公司去上班,雖然一路上都一言不吭,到了公司還是那個又凶、又吝嗇、又愛佔員工休息時間、雞蛋里挑骨頭,當他當成7-Eleven使用,日也做、瞑也做的討人厭上司。

明天是周休二日,他跟她應該都可以好好的喘息兩天了。

但下班後,他卻被她留了下來。

「明後兩天你過來加班。」謝子茵也要喘息,但他住在她家,她就沒機會。

「加班?!經理要我加班,是要我來看顧這棟房子會不會被人搬走?!」他嘲諷的看著這個天天找他碴還不夠的女經理,這幾天他已用得發慌了,她要他來加什麼班?

謝子茵當然也知道無事好做,但佔用員工放假時間不是最容易引起反感的嗎?

「我叫你上班,你就來上班!」她真的要好好休息個兩天,不然,天天跟他斗法,她實在累斃了!

翁照洋冷冷的睇視著這個女上司,「經理想得出事情讓我做,我就來加班。」

語畢,他先行回去了,謝子茵則頭疼的趴在桌上,她想不出來,可是他為什麼還不走!

她還不夠讓人討厭嗎?

而由于頭疼,她更想不出來事情讓他做,只得讓他放假了。

可憐的她,連假日都得將自己扮成一個老處女,繃著一張臉……


「又予,時間差不多了,你可以準備準備回家去了。」

台北芳園里,翁伶慈坐在金碧輝煌的容廳里,她的膝蓋上有一本攤開的電話簿,運籌帷幄的她已通知了好幾名相關演員準備上場,而謝又予是最後一位了。

她將話筒掛上,闔上電話簿,拿著它走到二樓的房間內,打開衣櫃,一個大型保險櫃赫然出現,她微笑的蹲子,握住號碼鎖,轉七反轉二十一再正轉三十七再回轉十八……一正一反的旋轉密碼後,打開金庫,她將手中的電話簿放進去,頓了一下,再將那四本花了一年時間布局的劇本拿出來翻閱一遍。

這四個高唱不婚的四兄弟,在她細膩的心思下還不乖乖的束手就擒,討個老婆回家,根本就是自找罪受!

哼,可見他們對她這個虎姑婆的了解還不夠!

但不管如何,她相信他們最終還是會很感激她的!她勾起嘴角一笑,等他們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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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1 06:26:21 |只看該作者
穿針引線 第四章



「媽!他在這兒白吃白喝已經很過分了,你還幫他洗衣服、換床單!」

一大清早,謝子茵走到後院,看著老媽連那個男人的衣服都幫忙洗後,馬上發出不平之鳴。

「他是男人,男人洗什麼衣服!」

「男人不洗衣服,那也甭穿衣服了!」

「子茵!」阮燕柔抬起頭來,先瞥了安靜的屋子一眼,再看看一早火氣就不小的女兒。

一臉慈愛的她搖搖頭,站起身來,先將手套月兌掉擺在洗衣機旁後,再牽著女兒的手走到另一旁的長木椅上坐下,凝睇著女兒道︰「你是不是走火人魔了?今天不用上班,你一早又將自己弄成這副老處女的模樣,又張牙舞爪、冷嘲熱諷的,這不像你啊。」

「只要他走,我就恢復原來的我了。」她沮喪的道,她其實也好累耶。

「他真的那麼差嗎?媽看他倒是丈母娘看女婿愈看愈有趣、愈投緣。」

「媽,你知道我有多討厭男人。」尤其是賴著不肯走的翁照洋!

「那意思是你真的想要當老處女?」她的神情可不允許。

她嘆了一聲,「媽,不婚的女人很多。」

「但我希望我的女兒不是其中之一,」她握住她的手,「我希望她有一個溫柔體貼的丈夫陪她一生一世,即使發禿齒搖,仍有一個蒼勁有力的手握著她,一個肩膀可以讓她依靠——」

又來了!她按捺著最後的一絲耐心,「媽,現在的離婚率很高,就算結婚也不一定會廝守一生。」

「結婚前可以激情,但結婚後要靠經營,廝守一生並不難,女兒,包容是第一」

「為什麼要包容?」

「因為你愛你的丈夫,而你的丈夫也愛你。」

「哈,那太好了,至少我跟翁照洋至今連點愛意也沒有。」這話不知怎的?她說得居然咬牙切齒。

「真是這樣嗎?」阮燕柔那雙與女兒同樣明亮的黑眸恍若洞悉了什麼事似的瞅著女兒看。

她皺眉,「媽,你為什麼這樣看我,好像我愛上他似的。」

她微微一笑,「有時候一些感覺就是愛上某人的預兆,你慢慢的去咀嚼這句話,就會明白媽的意思了。」她從椅子上起身,繼續去洗衣服。

謝子茵不是很明白母親的意思,但她知道如果有一天她真的愛上翁照洋,那她的頭殼一定壞掉了。

「媽,我幫你吧,但‘那個人’的衣服除外。」她跟著起身,走到母親的身邊蹲下去幫忙搓揉那浸泡在洗衣盆里的衣服。

母女倆邊聊邊搓揉衣服,沒想到廚房居然冒出了一陣濃煙,兩人嚇了一跳,連忙扔下手中的衣服,往屋子里跑,一到廚房,母女倆就發現翁照洋站在瓦斯爐前,努力的將那看來就是燒成木炭的一鍋怪東西給扔到水槽里,還一邊將冒出的黑煙直往窗外扇出去。

「你在干什麼!」謝子茵想也沒想的就指著他的鼻子罵。

翁照洋看來挺愧疚的,「我只是想每天都吃謝媽媽熬的粥,看來好像很簡單,今天又放假,所以我就……」

「你就熬熬看,你差點將我家屋子給燒了,你知不知道?!」她氣呼呼的又吼他。

他皺眉,看著凶不拉幾的她,「我不會讓這種事發生的,我人在這里。」

「那你不就更笨了,人在這里,還有辦法將粥熬成炭。」她咬牙切齒。

「你那麼凶干麼?你是女人難道就不能溫柔點?!」他也火大了。

她難以置信的瞪著他,「你做錯事,你還敢吼我!」

他抿抿唇,「我很內疚了,不需要你來罵我笨!」

「笨就是笨!」

「那你呢?」他以一種受不了的目光冷睨著她,「你心理變態嗎?明明有一張漂亮的臉蛋跟好身材,偏要弄得讓看到你的男人就胃口盡失,為什麼?你怕你露了真面目後,男人們,抑或者是我會餓虎撲羊的撲向你?!」

「我——」

「你等著吧!就算全天下的女人都死光了,我都不會跟你在一起!」

「你——你——」她氣得說不出話來。

翁照洋也很生氣,他的字典里從來就沒有一個「笨」字存在,再說,他今天是心血來潮,想試著熬粥,沒想到火太大,水太少,一下子就冒出黑煙了。

他故意的嗎?

謝子茵看著他氣沖沖的離開屋子,咬牙切齒的道︰「媽,他這樣批評你的女兒,你還要讓他住下來嗎?!」

阮燕柔沒有說話,卻是搗著嘴巴偷笑。

一肚子火的謝子茵看到母親那雙盈滿笑意的眼楮,錯愕的問︰「媽,你還笑得出來!」

她笑笑的搖搖頭,「怪誰呢?你知不知道?你爸這幾天都等你們兩人去上班才吃早餐,他看你打扮成那樣,他也沒胃口吃飯啊!」

「這——」她愣了愣,無言。

「好了啦,子茵,你知道嗎?公司的那些老員工們都曾偷偷打電話回家里,說你在公司假戲真做。走火入魔的快要變成一個惡上司了。」

她低頭不語。

「子茵,你就恢復成原來的你,也讓翁照洋看看,他不跟你在一起可是他的損失,是不是呢?!」

她抬起頭來,拒絕了母親的提議,「我才不要那麼做,也許他就是故意激我的,看看我會不會變成一個讓他看來賞心悅目的女人。」

「子茵——」

「媽,別說了,我頭有點痛,我回房小睡一下。」

謝子茵回到房間躺下來,她的心情真的很差,尤其翁照洋說的那一席話還死纏著她不放,一直在她的腦海盤旋!

睡不著她干脆起身,看著鏡子前扮成老古板的自己。

她咬著下唇,將厚厚的黑鏡拿下來,再將頭發繃得一絲不苟的發夾全抽掉,讓一頭秀發技散在肩上,鏡子里出現的是一個明眸皓齒的美人,但身上的衣服——

她抿緊了唇,深吸了一口氣,將厚重的眼鏡再戴上,決定讓頭發自由兩天!

結果,翁照洋也在外頭自由了兩天,沒有回家,听母親說,他有打電話回來,說暫住朋友家。

只是朋友嗎?還是他曾提及過那個想包養他的女人?

不可能,他說自己有性方面的障礙——

不,那分明是誑她的故事而已,因為他哪需要女人包養?BANCO集團又沒倒。

奇怪,她的心思干麼一直繞著他轉呢?

「有時候一些感覺就是愛上某人的預兆……」

母親的話突然一閃而過腦海,謝子茵倒抽了一口涼氣,心髒猛然一震。

不會的,她的頭亮沒壞,她不可能愛上他的,但這一晚,她又嚴重失眠了。

而失眠的原因竟是她一直在猜想著他明早會不會到公司去上班……還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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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星期一,翁照洋在早上八點半抵達公司,謝子茵已經到了,其它的同仁們也到了。

但謝子茵不顧眾人好奇的目光,一看到他,劈頭就問︰「這兩天你去了哪里!」

他挑高一道濃眉,「我不知道連休假日,也得跟上司報告我的行蹤?」

「你回答就回答,那麼嗦干麼?」她沒好氣的又吼了他。

瞧瞧他,一身白襯衫、灰色長褲的他仍然神清氣爽,她呢?今早被迫上妝,以掩飾臉上的那兩團黑眼圈,這教她的心理如何平衡呢?

「那是隱私,抱歉,經理。」他淡漠的回答後,就轉身回到座位去了。

那天他是被她氣得回到凡爾賽酒店去了,他做了SPA、三溫暖,再約兩個好朋友去打高爾夫球,日子過得舒服極了,今天原本不想來的,但鄭筆文跟廖字騰兩人回公司上班,他一個人又無聊,想來想去才又回到這兒來。

謝子茵看著他那副冷峻的俊臉,心中的怒火更旺。

但能怎麼樣?她知道他去了哪里又想怎麼樣?

他又不是她的誰!

中午時分,令她意外的,母親居然來到公司,幫翁照洋送便當過來。

看著他得意揚揚、津津有味的吃著母親做的便當,她將母親拉進辦公室,再將們關上,壓低聲音道︰「媽,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家世背景,你干麼對他那麼好?你當真以為他是個窮光蛋?!」

「他當然不是窮光蛋,可是你別忘了,他可不知道我們全知道他是誰啊。」

「那我現在就出去告訴他,我們全知道他是誰,要他別再裝了。」語畢,她氣沖沖的就要開門往外走。

阮燕柔愣了一下,隨即回過神來追上前,將女兒給拉回來,「子茵,拆穿他對你有什麼好處?」

她火冒三丈的說︰「他就無法再裝可憐,就必須離開我的生活、公司、家里!」

「你真的這麼希望嗎?」

「那當然!」

「既然如此,這兩天他沒回家,你為什麼一臉憂心,晚上翻來覆去也睡不著?瞧瞧你的黑眼圈——」

「媽我……」

阮燕柔溫柔的笑笑,「多給自己一點時間認清自己的內心好不好?你無法否認他是一個外表、人品都很優的男人。」

她凝睇著母親溫柔的神情,卻不知道自己該堅持什麼了。

「對了,你哥打電話回來,說他大約在後天下午的五點鐘抵達中正機場,不過,他會自己轉機回高雄再坐車回家,要我們不必去接他,但要準備一桌好菜好酒幫他洗塵。」

扮從埃及回來了,那——「他知道翁照洋的事

嗎?」謝子茵邊說邊將目光移到辦公室外坐在牆角位置吃便當的翁照洋。

「媽大約跟他提了一下。」

「媽!」她的頭好痛。

「就算我不說,你哥回來知道家里多住了一個男人,他難道會不問?」她拍拍她的手,「好啦,我先回去了,你快吃飯。」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點點頭了。

這一天她沒有再找翁照洋麻煩,一切都恢復正常了,五點半下班時間,大家全走了,翁照洋卻留了下來。

她沒理他,步出辦公室,他卻跟在她身後。

「你干麼?」

「搭經理的便車回家。」他的表情帶著笑意,宣布停戰。

「你慢慢等吧!」她冷冷的瞪他一眼,下了電梯,上了車子,但門還沒來得及銷,就被他一把拉開,大剌剌的坐了進來,而且還坐在後座。

她簡直快氣死了,「你當我是司機?!」

「我以為坐後座,你比較能當我不存在,火氣會小些。」

「你——」她咬著下唇,告訴自己別浪費時間體力配合他演戲,除非她已決定要將他趕出自己的生活範圍。

可是——她為什麼會猶豫呢?她從後視鏡看著

翁照洋那張尊貴俊美的臉孔,她難道也被這張臉孔給迷惑了?

「經理,開車得看著正前方,再說,回家後,你多的是時間可以把我看個夠。」他捕捉到她打量的眼神,出言調侃。

「神經病!」她罵了一聲,但臉卻燒燙滾熱得要冒煙了。

這回家短短的三十分鐘路程,她卻感覺有若一天那麼長……

回到家後,他好整以暇的坐在餐桌上等吃飯,她實在應該視而不見,別理他就算了,可是她實在忍不住,「你的臉皮不會太厚了?大咧咧的就坐上餐桌,你當這里是自己的家呀?」

他點點頭,「謝爸爸、謝媽媽是這麼說過的,只是過去我總是太見外了,一直等到他們坐下,我才坐下。」

她咬咬牙,「那不是禮貌嗎?」

他嘆了一聲,她又在找磋了!

「那這麼說吧,經理,我知道你快找不出什麼事情可以念我了,所以我故意變得沒禮貌,讓你有機會逞逞口舌之勇,這樣你高興了嗎?」

「你——」她錯愕的瞪著他。

翁照洋也瞪口去,他不確定自己能忍受她多久,但看在謝媽媽的手藝,還有謝爸爸這樣投緣的長輩分上,他還可以忍耐她就是了。

這一晚,晚餐的氣氛並不好,謝子茵繃著一張與僵尸無異的臉在吃飯,讓大家是倒盡胃口,不管謝冀剛夫婦怎麼說她、逗她,她就是不笑。

翁照洋懶得理她,只是想著,以後她這個老婆就是這樣一張臉孔跟他吃飯,怎麼辦?

能怎麼辦,虎姑婆看上的翁家媳婦……日子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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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天上班,謝子苗顯然將昨晚間了一整晚的怒火拿到今天來發泄。

她一下子要翁照洋寄信,一下子要他跑銀行打印對賬單,一下子要他整理一些該丟到垃圾桶的舊資料,一下子要他影印一堆沒用的目錄DM。

翁照洋一一照做,反正這都是一些不需要動腦的工作,他當做運動就成了。

下午時,謝子茵又要大家進會議室開會,宣布日後只有她辦公室內的那台計算機可以上網,免得大家上班混水模魚,到網絡世界游山玩水去!

「所以收發伊媚兒,都得經過我的同意。」她深吸一口氣,看著幾名表演得不錯的員工,剛剛在翁照洋進進出出時,她已將開會內容先說給他們知道了,將造成的不便與補償也都已跟他們道歉且說明好了。

「至于員工福利上載明,旅游三天兩夜,就改成桃園烤肉一日游,國外旅游五天四夜,改金門定點旅行。」

「金門何時變成國外了?」翁照洋對她的話是嗤之以鼻。

她臉一沉,「我是經理,也是這里的決策者,我說什麼就是什麼!」

「計劃趕不上變化,變化趕不上長官的一句話,沒想到公務員間流傳的順口溜居然也能套用在你身上。」

「你繼續貧嘴吧,真的受不了,沒人留你,散會!」她就是要給他一種壞印象。

大家陸續的離開會議室,翁照洋對那個頂頭上司的做法實在無法接受,他看著幾名同事道︰「我們是不是該集合眾人之力跟她抗議?太不合理!」

「時機歹歹,有工作就該偷笑了。」

「是啊,沒減薪就好了,還有辦旅游就算賺到了。」

幾名員工邊說邊點頭,也依序回到自己的座位辦公去了。

沒想到他們這幾個員工想得這麼開?他聳聳肩,也回到座位去。

下班前五分鐘,公司助理小妹李君茹拿著一迭資料來到他桌前,「這是經理要你在下班前完成的,各影印三百份。」

他蹙眉,接過手,略微翻看那將近五十頁的資料,全是沒啥用的舊資料,要他為了影印這些沒用的東西而錯過謝媽媽的晚餐,他可不願意!

在每個人都下班後,他也走了,大概只晚那個惡劣的上司五分鐘到家。

她一看到他,劈頭就問︰「你影印好了。」

「沒有,因為我看不出影印那些過期沒有創意的DM能干什麼?我就幫你省電、省了紙張,沒影印了。」

「你不用到公司去了。」

「很好,因為我也懶得去了。」反正虎姑婆只要他娶妻生子嘛,他何不找個賞心悅目的?

她沒想到他會回答的這麼干脆,她悶悶的說︰

「那是不是也該滾出我家!」

他搖搖頭,「這個家還不是你在做主,謝爸爸、謝媽媽叫我走,我就走。」

她一愣,看著神情上都表明不加人戰場的父母,「你明知道他們不會趕你走的。」

「那我今晚就還在這里。」

「厚臉皮,不要臉!」

「隨便你罵,反正我翁照洋這輩子從沒有見過像你這麼不可愛的女人!」

「你!」

劍拔弩張的兩人讓今晚的晚餐充滿火藥味,晚餐過後,各人回到房間,謝冀剛看著老婆立即打電話通知翁伶慈這個緊急狀況。

「該怎麼辦呢?學姐,他們兩人吵得好凶!」

「這樣很正常。」

「可是听照洋的口氣,過了今晚,他就會離開了。」

電話的另一端傳來翁伶慈的笑聲。

「學姐?」

「他會留下來的,你們不用擔心。」

語畢,她就將電話掛了,阮燕柔放下電話,看著丈夫,「學姐要我們不必擔心。」

謝冀模模下顎,「我想也是。」

但這個晚上,夫婦倆還是很擔心,擔心兩人未來的半子在明天一早就跟他們說拜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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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靜的夜晚,翁照洋躺在舒服的床上,把玩著手上的手機,想著怎麼跟虎姑婆說他要換個妻子人選。

只是要她將看中意的人選包改,恐怕很難……但他是真的受不了那個謝子茵了!

深吸了口氣,他接了惡魔島的電話,沒想到接電話的就是虎姑婆。

「姑媽,可以換個人選嗎?反正你只是要我娶妻生子……」還是硬著頭皮說了。

「NO!」她直接打斷他的話,給他答案。

「啥?」

「我說NO,這人選是我千挑細選選出來的,哪有你說更改就更改的道理!」

「可是要娶妻的人是我!」他試著跟她講道理。

「我給過你機會的,現在沒得商量了,你若不娶謝子茵,那些照片就贖不回去,我相信這是我們一開始就談好的。」

「卡」地一聲,他瞪著被切斷的手機,氣憤的將它甩在床上。

「虎姑婆!虎姑婆!」他忍不住大罵。可罵歸罵,他發現自己沒有能力反抗。

看來日子還是要繼續,望上天垂憐,讓他在那個虎姑婆第二的謝子茵身上發現一點點可以讓他勉為其難能帶回家當寵物的特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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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1 06:26:22 |只看該作者
穿針引線 第五章



時序來到五月,謝家近些日子來是門庭若市,公司樓上樓下左右的老鄰居們,不時的前來登門拜訪,而且,都是在謝子茵的上班時間內前來串門子。

「你們家的子茵沒事吧?這段日子一張臉冷冰冰的,又穿得很——古怪。」

「這不時還有她的吼叫聲穿門而出,整個樓梯間都听得到,嚇得我們都不敢跟她打招呼了。」

「還有那天天去上班的英挺男人是誰?有沒有女朋友,我家也有一個女兒。」

「他也住這里?難怪,天天看他跟子茵一起上下班,不會是男女朋友吧?」

「不可能的,那子茵何必將自己弄得那麼恐怖,有句話叫‘女為悅己者容’。」

「沒錯,肯定就是要嚇走他的。」

「那就幫我家女兒牽個線吧!」

六七位婆婆媽媽、五六位阿公、阿伯七嘴八舌的討論著,而這群人將謝家的客廳塞得滿滿的,謝冀剛夫婦聰明的沒有加人討論,因為這些人你一言我一句已經吵不完了,他們負責提供場地跟飲料就可以了。

「哎喲,已經五點了,我得去幼兒園接孫子了。」

「我得回家煮飯了。」

一群人蜂擁而來,又魚貫的離開。

「終于耳根清靜了。」阮燕柔松了一口氣,並非她不歡迎老鄰居來訪,而是太吵了。

「明後天是周休二日,子茵在家,他們那群人不會過來了。」

「是啊。」

謝冀剛擁著妻子坐在沙發上,聊起女兒跟未來半子的戰爭,真不知道要戰到何時?

尤其翁照洋這個文武全才,在近幾日已完全收買了五名老員工的心,除了打掃工作不踫外,他一個人可以抵五個人,工作效率一級棒,而且每樣工作都能做。

女兒當然不開心,但能怎麼辦?解雇老員工,天天跟翁照洋一人面對面?!

當然不可能,但工作分量就是那麼少,業務的拓展也不是一兩天就能看到成績的,翁照洋混得很高竿,讓她也沒有辦法逼他再做什麼。

所以只要達到能罵他的機會,就算是芝麻小事,女兒也絕不放過,所以兩人很容易從公司戰回家里,炮聲隆隆。

「鈴鈴……」電話聲陡地響起。

謝冀剛拿起話筒,「喂?子茵,不回來吃飯,好,知道了。」

他剛將話話筒放回去,電話鈴聲又起,他再拿起電話,「喂?照洋,你不回來吃飯?好,我知道了。」

他再次將電話掛上,看著一臉笑意的妻子,「看來你的想法跟我一樣。」

「是啊,學姐安排的人也應該要上場了。」

兩人露齒一笑,這劇情終究還是在翁伶慈的掌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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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了、沒事了,惠純。」

柏洲貿易公司的辦公室里,謝子茵一邊忙著安撫好朋友邱惠純,也不時的瞥了一眼雙手環胸倚靠在窗前,看著街道的翁照洋。

因為就在老員工們陸續下班後,邱惠純突然跌跌撞撞的沖了進來,滿臉驚懼的淚水,哭著說有一名陌生男子一路跟著她,表情邪惡……

謝子茵連忙安撫梨花帶淚的多年好友,可她不知道他也留下來做啥?

留著一頭直發的邱惠純皮膚白皙,雖然眼楮小了點,但看來很清秀。

只見她這會兒抽抽噎噎的點點頭,在連做幾個深呼吸後,拭去了淚水,情緒平復後,這才注意到謝子茵怎麼一副老處女的裝扮?

「子茵,你……你怎麼?」她眨眨淚眼,不解的看著她。

「呃,沒事,只是——」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又移到翁照洋的身上,邱惠純直覺的將目光移過去,眨眨眼,注視著那在黃昏霞光的照射下,英俊懾人的男子,「他是?」

「他是新員工。」她回答了好友的問題後,看著翁照洋道︰「你干麼還不回去?」

他回頭瞥她一眼,「我在等人。」

他接到鄭筆文的電話說要到咖啡屋用餐,而且還安排了一個特別的秀。

他注意到鄭筆文的車子已經到了,他跟兩個女人點點頭,「我先走了。」

「等一等!」邱惠純突然喊住他。

「惠純?」謝子茵不解的看著她。

她一臉尷尬,欲言又止後,還是坦白了,「不是我多心,而是那個跟蹤我的男人已經跟蹤了我好幾天了,今天,我爸媽又到台北去,家里只剩我一個人,如果你跟他可以陪我回去……」

她皺眉,「我陪你就夠了,干麼找他。」他算哪根蔥!

她不安的絞著十指,「可是我們是兩個女生,那個陌生的男人很高大,我不知道他會不會趁今晚潛進我家……」

「那你就到我家去住啊。」

「可是你知道我會認床……」

「那叫你男朋友到你家去,總成了吧?」

一提到她的男朋友,她更是淚如雨下,「我最近都沒來找你,就是……就是一直去找他談判,我……我願意成全他跟棋芳,我受不了他為了當孝子,假裝跟她在一起,我好累,好累!」

「祺芳?!」翁照洋听到這個名字,直覺的重復。

「你認識她?」謝子茵蹙眉。

他聳聳肩,「我有個朋友也叫祺芳,但應該不會那麼巧,不過——」他看著愈哭愈傷心的邱惠純,「我對別人的愛情故事沒有興趣,我跟朋友也有約,如果沒啥事,我要走了。」

「你怎麼這麼冷血!」謝子茵最近罵他罵習慣了,動不動就罵。

「經理,剛剛還有人以厭惡的口吻問我干麼不走,我現在要走了,這叫冷血?!」

「你……這我她……你知道惠純有多可憐嗎?」她有點手足無措的解釋著,「她跟他男朋友的感情原本很順遂的,誰知道她男友的雙胞胎哥哥死了,他男友的母親精神狀態也出了問題,她將她男友當成她的大兒子,還要她男友跟她大兒子的未婚妻結婚!」

她潤潤干澀的唇,看著表情仍沒有一絲波動的翁照洋,「所以她……她過得很痛苦,不知道該怎麼辦?她男朋友也不知該怎麼辦?她男友的母親老把她當陌生人,卻對祺芳非常的熱絡……她很可憐的。」

「既然她跟她男朋友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你跟我說這些我又能怎麼辦?」

她被問倒了,一時之間語塞。

「再見!」他直接走到辦公室門口,卻發現樓梯間有一個低著頭,穿著黑色T恤、留平頭的男人。

「就是他!」他身後的邱惠純發出驚叫聲,那名男子快速的往樓下跑,翁照洋直覺的追上去,但轉個彎,人就不見了。

鄭筆文看到好友往另一條街角跑,困惑的也開車門追了上去,「怎麼了?」

「沒有,只是名無聊男子。」翁照洋也沒看到那名男子的長相,只是沒想到那男人的腳程那麼快,他居然沒追上。

謝子茵將辦公室門鎖上後,也跟著一臉驚懼的邱惠純下樓,看著翁照洋跟一名西裝筆挺的男子從另一個街角走了過來。

「人呢?」謝子茵忙問。

「跑了。」翁照洋看她一眼,再看著眼眶又盈滿熱淚的邱惠純,她看來像只驚弓之鳥,「你自己小心點,有需要就去報警。」

「可是我又不知道那個男人是誰,你們要去哪里?我跟著去好不好?我好害怕。」

「惠純?」謝子茵知道好友的膽子一向很小,但她不明白她為什麼會對第一次見面的翁照洋那麼依賴。

「我們要去的地方,女土可能不太適合。」鄭筆文直覺的開口。

「你是——」謝子茵好奇的看著他。

「鄭筆文,照洋的高中同學。」鄭筆文對這名外表像老姑婆的女孩一點都不陌生,翁照洋已經「嫌」了她好多回了。

「你還是跟經理回她家吧,那里也很安全的。」翁照洋話剛說完,謝子茵的手機就響了。

謝子茵拿起手機,「喂?哦……我知道了,拜。」

這麼巧?她皺著兩道柳眉,有些困惑的看著翁照洋說︰「我爸媽說沒人要回家吃飯,所以他們兩個老的決定要到飯店去享用大餐。」

「那你家也沒人在,我……我……」邱惠純憂心的眼眸看著謝子茵。

謝子茵直覺的又將目光移到翁照洋身上,沉吟了一會兒,「你就當加班行嗎?當一次我們的護花使者。」

他搖搖頭,「你這朵花不會有人想摘的。」兩人最近炮火四射,他對她不再客氣。

「你——」她火冒三丈的瞪著他。

「不過,飯是一定要吃的,那家餐廳還有秀場都不是我家開的,你們兩人要花錢是你們的事,要上來就上來吧。」翁照洋朝鄭筆文點點頭,兩人上了車後,謝子茵還杵立著不動。

「子茵,上車嘛。」邱惠純拉著她的手。

她難以置信的看著好友,「我還上車?他說那種話糟蹋我——」

「你就委屈一下好不好?我今晚真的很需要安全感,我心里很不安,總覺得有個男人在身邊才能安心些,求求你。」

看著好友那樣求她,謝子茵心軟答應了,卻是悶悶不樂的上了車。

四人隨後到一家裝演古色古香的餐廳去用餐,用完餐後,鄭筆文就帶著三個人到一間看來很隱密、位于地下室的PUB,由于里頭的人不多,四人挑了一個接近一個跳鋼管舞台旁的位置坐下。

此時,舞台上也已有兩名穿著清涼的鋼管女郎在熱舞,鄭筆文看來卻有些忐忑不安。

「怎麼了?」翁照洋不解的看著他。

他揉揉眉心再看著他身旁的兩個女人,即附耳道︰「晚上會兒男舞者上台表演時,會將女客人拉上台去一起表演。」

翁照洋笑了起來,「你擔心她們?不會的,一個老姑婆、一個愛哭鬼,那名男舞者不會拉她們上去的。」

鄭筆文可不這麼想,雖然為了保住職務答應翁伶慈成為演員表上的一員,也照著她的指示將人都帶到這兒來了,可是他也不知道待會兒會發生什麼事?

時間接近九點,突然間涌進了大堆日本人,將這個小小的PUB擠得滿滿的,而熱門音樂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挑逗的拉丁音樂,然後,一場又一場的月兌衣舞秀開始了,有雙人、有單人,舞者們極盡挑逗之能事的自己或搭配演出舞者的身體,讓整間PUB充滿了高漲的。

翁照洋跟鄭筆文是男人,對這種秀自然都曾觀賞過,「免疫力」較強,沒啥感覺,但謝子茵跟邱惠純是頭一回看到這種活色生香的表演,兩人臉紅心跳、頻咽口水。

再來又表演了猛男秀,猛男在的女舞者身上滿熱蠟燭,女舞者發出的申吟聲,而就在謝子茵看呆了眼時,莫名其妙的,她居然被另一個上台的男舞者給拉上台去。

見狀,翁照洋的濃眉立即一皺,謝子茵則呆站在舞台上,不知所措。

而那堆日本人好像是老客人,一見她上台就開始鼓噪拍手。

另一對男女舞者還在表演戲碼,那名戴著面具、僅著一件印第安裙的男舞者則以謝子茵為中心跳起熱舞,一手摘下她的眼鏡,一手抽掉她發髻上的夾子,當那一頭閃閃發亮的秀發如瀑布般落下,那張絕色動人的五官映在眾人眼前時,不少日本人都發出驚嘆聲。

謝子茵被這聲音嚇得驚醒過來,急忙要奔下舞台,但那名男舞者一把扣住她的腰,將她壓倒在舞台上,不安分的手來到她的胸前,熟稔且快速的解開了她套裝的兩個鈕扣,嚇得她驚聲尖叫,但舞台四方的鼓噪聲及口哨聲也因此更大聲了。

翁照洋這才明白剛剛好友為何跟他示警。

他火冒三丈的沖上舞台,給了那個舞者一記右勾拳,將嚇得渾身發抖的謝子茵拉起來後,直覺的將她擁入懷中,冷著一張俊顏,擠過那些還在叫囂的日本客人往門口走,鄭筆文也立即拉著嚇得粉臉發白的邱惠純尾隨跟上,雙雙離開PUB。

不意外的,鄭筆文被翁照洋臭罵了一頓,再將邱惠純的「安全」扔給他,要他負責顧好她後,就擁著謝子茵搭了出租車回謝家。

只是車子到了門口,臉色仍然蒼白的謝子茵卻不下車。

「怎麼了?」他皺眉。

「我……我不可以讓我爸媽看到我現在的樣子,他們會擔心的。」

翁照洋凝睇著車內暈黃的車燈下,她那張柔弱動人的麗顏,他很難去形容自己此刻的感覺,尤其他還擁著她,而一股莫名的契合感在他將她擁入懷中的那一刻開始,他就不曾放開她。

那種感覺好像她本來就屬于他,而且擁抱她更是天經地義的事。

謝子茵是嚇壞了,但她也無法否認,在他的懷中是如此的有安全感,她不曾被男人抱過,沒想到滋味如此溫暖,讓人眷戀。

兩人凝睇著彼此的眸光,沒有注意到謝冀剛夫婦走出門外,來到出租車旁,看著車內相擁凝望的男女,兩人忍不住的笑了起來。

翁照洋跟謝子茵這才如夢初醒,飛快的分開,而謝子茵的臉兒不再蒼白,而是紅咚咚的。

「呃,我……我上樓去了。」她急急忙忙的下了出租車,就往屋內跑。

而在今夜過後,謝冀剛夫婦及柏洲公司的老員工們,都發現兩人之間有了一種微妙的轉變。

雖然謝子茵還是堅持將自己打扮成老處女,當一個凶惡吝嗇的上司,但在翁照洋不注意時,她的眼神就凝睇在他身上,而翁照洋在謝子茵的視線不在他身上時,他的目光也是定在她身上。

兩人的眼神就像在捉迷藏,都怕被對方看到自己凝睇的眸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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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五月底的日子,謝又予從埃及開羅回到了可愛的家,而這一天,天空難得的下了一場小雨,雨後,陽光露臉,天際掛上了一道清晰美麗的彩虹。

俊逸斯文的他比預定的行程還晚了一些時間回來,因為喊「開麥拉」的翁伶慈又打電話通知他,在她下了一劑重藥後,翁照洋跟妹妹的感情正在發酵中,所以他的戲就稍稍往後延。

他雖然只看到翁照洋的照片,但對豐神俊朗的他印象很好,一見面更是一見如故,兩人在餐桌上有說有笑。

至于妹子那讓人倒盡胃口的扮相,他也早就從母親的口中得知了。

兩個男人聊著聊著,一身格子籃衫、牛仔褲,濃眉大眼、外表開朗的謝又予就將話題轉到妹妹身上,「其實我妹妹是個天仙大美人,真不知道她哪條筋不對,將自己弄成這樣!」

「哥,你聊就聊,別扯上我。」謝子茵邊吃飯邊瞪了他一眼,但目光卻不敢對上翁照洋。

她這陣子眼楮不太听話一老往他身上轉,心兒也是卜通卜通狂跳。

「什麼別扯上你?」這次換坐在她身邊的謝冀剛開口了,「你把自己弄得像老處女的樣子,萬一將我這個看中意的女婿嚇跑了……」

「爸!」謝子茵驚呼出聲,不敢相信爸居然當著她的面說這種話。

「不會的,冀剛,你忘了上回我們看到他們小兩口在計程內抱在一起?」阮燕柔開心的提醒丈夫。

「媽!」滿臉尷尬的她頓時覺得心髒無力,怪了!

前些日子爸媽對那件事提都沒提,怎麼今兒哥回來卻拿出來說了。

「有什麼關系?你們是真的抱在一起。」阮燕柔可不讓她否認。

「就是,而且我真的很喜歡他,雖然他現在是我們公司的員工,但那又如何?我就想要他當我的半子!」謝冀剛繼續點火。

「爸、媽,拜托你們不要再說了好不好!」她快無地自容了!

「不好,這有花可摘直須摘,莫待無花空折枝,這找丈夫也是同樣的道理,別等到青春老去,一朵花枯萎了,人家也不要了。」

「我……我回房間去了。」滿臉通紅的謝子茵放下碗筷,匆匆的回房間去。

樓上的房門關上後,翁照洋突地發現自己面對三雙相似且帶著饒富興味眸光的一家人,他居然有種被圍攻的感覺。

「呃,上回我抱她實在是因為……」

「不用解釋,男女相愛擁抱是正常的。」謝冀剛慈愛的拍拍翁照洋的手,再看看兒子。

謝又予明白的接下話,「我妹願意讓你抱,這意義重大,因為她討厭男人是有名的。」

翁照洋一見謝媽媽要接力,連忙伸出手阻止她,再一臉歉然的看著三人,「我不想潑你們冷水,但我們兩人真的還談不上相愛,再說,子茵的外觀穿著,實在讓人不敢恭維——」他蹩眉,「她以前到底是什麼樣子?」

「本來有照片的,但你住進來後,子茵就將照片全鎖到她房間去了。」謝冀剛對女兒的小心也很受不了。

「我那兒有,我不在家時,門是上鎖的,妹妹應該沒有囊括到我那兒去才對。」謝又予笑笑的拍拍他的手,拉著他就到他的房間去,但有人顯然是豎直耳朵在偷听樓下的談話,因此馬上有匆促的下樓聲傳來。

謝冀剛也跟著進入兒子的房間,在關門前不忘叮嚀老婆,「你攔住女兒,別讓她進門搶照片。」

「我知道。」她笑著點頭,而女兒的身影已往這兒跑了。

三個男人進房間看照片,氣急敗壞的謝子茵拼命敲門,「哥,你敢拿我的照片給他看,我就不叫你哥了!」

「子茵!」阮燕柔溫柔的將氣呼呼的女兒拉到容廳去坐下,「你有沒有想到,從來也沒有興趣問你以前是什麼樣子的男人,這會兒居然有興趣知道了,這代表什麼?」

她愣了愣,不解的看著母親,「媽是說——」

「他對你並非沒感覺,而是有了感覺,所以讓他知道你以前的樣子又如何?」

「可是我——」

「別告訴我,你對他沒感覺?」

她無言,但她其實是很害怕的,她討厭男人,不知道自己能喜歡他多久?

而房間內,謝又予拿出一箱又一箱的相簿本給翁照洋看,而翁照洋顯得非常訝異,因為在快速翻閱謝子茵多年的照片後,他發現她大都是巧笑倩兮、美麗動人的。

約莫一個小時後,他將相片的最後一頁闔上,不解的看著謝冀剛父子,「那為什麼?」

「為什麼她把自己搞成現在這個樣子?」父子倆聳聳肩,謝冀剛接下話道︰「我惟一想得到的就是她被男人纏怕了,她討厭男人,所以——那該叫保護色!」

「我妹是真的很怕被男人纏,保護色的說法我也贊同。」謝又予也附和。

「照洋,不怕你說我這個爸爸老王賣瓜,自賣自夸,可是我這個女兒真的很好,你多點時間去了解她,你會喜歡上她的。」謝冀剛開始推銷。

「呃?在她裝出一副恰北北、吝嗇刻薄的上司又有一副讓人不敢恭維的外貌下,我會喜歡上她?」翁照洋並非嘲諷,而是——

他將目光再移口那一本本的相簿上,若是她跟以前的照片同個樣,他要喜歡上她並不難,但事實並非如此。

「我想你應該不是一個只看表面的人才是。」謝冀剛又說了。

他當然是,可是截至目前為止,除了謝子茵那雙璀亮的眼楮外,他對她沒有一絲好感,當然那天的擁抱也很吸引人,因某她那天看來就像個楚楚動人的美女,而不是近日的晚娘。

「照洋,我妹很純情,因為討厭男人所以從來不曾交過男朋友,所以如果你有幸成為她的男朋友、丈夫,那你真的是她此生的惟一。」謝又予也繼續說服。

聞言,翁照洋不得不承認這一點很吸引人。

此生的惟一?看來惡魔島的老姑婆這次幫他選的寵物人選還算不錯……

謝冀剛父子看著他深邃黑眸中閃動著一抹心動的眸光後,兩人立即對視一眼、露齒一笑,沒錯,事情的進展是愈來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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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針引線 第六章



台北芳園

一片粉白、粉紅、粉紫的玫瑰花園里,一身粉白刺繡旗袍的翁倫慈拿著剪刀一一修剪花草。

「夫人,歐先生來訪。」林總管走了過來,哈腰道。

她點點頭,「請他到花園來吧。」

「是。」面貌慈祥五十多歲的總管點點頭後,轉身又走了出去。

翁伶慈哺哺笑道︰「算算時間,也差不多該來了。」

不久,一身灰色LV西裝,滿頭花白、年約七十歲,有著一雙藍眼楮的老紳士走了進來,翁伶慈將手上的剪刀放在園中的木桌上,再月兌下手套,面露微笑的給了這個老朋友一個大大的擁抱。

老紳士放開她後,深情的凝睇著她,「半年多不見,你愈來愈漂亮了。」

翁伶慈邊笑邊瞪了他一眼,「伊倫,你這話不老實,我很清楚自己老了多少。」

歐伊倫笑笑的搖頭,「中國話有一句叫做‘情人眼里出西施’。」

她搖搖頭,「你還是看不開,這輩子我不會嫁人的。」

「我也說過,我會等你一輩子的。」

翁伶慈凝睇著他藍眸中可見的深情,對他有很深的愧疚。

她那年從美國匆匆回國處理家中喪事,又得看顧翁家的事業及四個小蘿卜頭,所以她毅然決然的放棄跟他在美國的戀情,沒想到他卻一年等過一年,而今,也是一個七十歲的老頭子了。

但他眸中的深情依舊……

一會兒後,林總管為兩人送上一些糕點與花茶,讓兩個老情人在一片花海的圍繞下喝茶聊天。

「你那四個小蘿卜頭,目前的情形如何?」

她笑了起來,看著歐伊倫道︰「我那四本劇本,你也貢獻良多,怎麼會不清楚?」

他拿起茶杯啜了一口茶後,笑說︰「我是真獻良多,但你只派我去監視俊雨跟田曼詩那一對。」

「是啊,那一對如何了?」

他以一種佩服的眸光凝睇著這個已布滿臉皺紋,但在他看來還是個天仙美人的女人,「還照著你的劇本走呢,俊雨的個性狂妄直接,田曼詩也是個直來直往的人,兩人都被咱們料中,打算各取其利假結婚、一個贖回照片,一個得到近億元的周轉金,好拯救搖搖欲墜的家族企業。」

「他們想得太美了,我哪是那麼容易受騙的。」

他笑笑的搖頭,「是啊,他們的苦頭都在後面呢,呃——對了,那其它三兄弟呢?」

她點點頭,「凡事都一步一步按照計劃來的立翔,這次踫到那個不按常理出牌的鬼靈精方潔,正陷入兩難之中,因為那個丫頭居然跟他謊稱她懷了前男友的寶寶,要他陪她去墮胎。」

聞言,他皺眉,「方潔那個人選,一開始你也挺掙扎的。」’

「是啊,那個從小就混太妹的女娃兒,她的心思我抓不太準,但目前的發展也還在控制範圍內,至于東樵,他跟辛倩怡的事可鮮了。」

兩人的話題轉到超愛名牌的敗家女,也是一個生活白痴的辛倩怡身上後,就笑聲不斷。

因為辛倩怡為了抓住翁東樵這個天之驕子,花錢請了一群愛情顧問的軍師,務必要讓她能成功的釣到金龜婿,而翁東樵最討厭愛慕虛榮的敗家女,所以她得努力克制自己的,催眠自己只是一個愛地攤貨、只吃路邊攤的女人……

歐伊倫笑得眼泛淚光,再問翁家老大,「照洋呢?」

「照洋這一對——」她勾起嘴角一笑,「一連串的重頭戲要上場了,他跟子茵這對互有好感卻又互不承認的有情人,到最後還是得照著我的戲去演。」

「看來四兄弟還是逃不出你這個虎姑婆的手掌心。」

「那當然,不過,有人有機會逃卻不進。」她意有所指的看著他。

歐伊倫明白的笑了起來,其實他也為了她跟自己編寫了一套劇本,但他很清楚若那四個蘿卜頭沒有如她的願娶個老婆回來,他那本劇本就永遠沒有喊「開麥拉」的機會了。

而後,歐伊倫在台灣待了三天,在翁伶慈的催促下,又回到新加坡去當網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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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高雄的柏洲貿易公司也有了一名訪客——吳漢文。

「我找翁照洋。」

聞言,辦公室里的員工們個個狐疑的看著他,因為他們對吳漢文並不陌生,他是謝子茵的好朋友邱惠純的男朋友,好幾次他都曾跟著邱惠純到辦公室來找謝子茵。

而現在翁照洋去寄信人不在公司,謝子茵倒從私人辦公室走了出來,將他請到她的辦公室內,不解的看著他,「你來找翁照洋?」

長得白淨斯文的吳漢文凝重的點點頭,「最近惠純的身邊多了一名護花使者,惠純也因為他而一再的踉我提分手。」

「那這事關翁照洋什麼事?」她一頭霧水。

「那個男人叫鄭筆文,惠純說是翁照洋介紹給她認識的,還以幾近命令的口氣要他負責她的安全——」他沉沉的吸了一口長氣,以一種責備的眼光看著她,「我跟她的感情你一向是看在眼底的,惠純的安全有了問題,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卻默許那個翁照洋叫他的朋友去保護我的女朋友?」

她蹙眉,「難道他們之間……」

「沒錯,惠純說我比不上他,在她害怕擔心時,是鄭筆文守在她身邊,她決定給他跟自己一個機會。」他的聲音艱澀,眼眶微微泛紅。

她咋舌不已的看著臉色難看的吳漢文,難怪,最近惠純沒來找她訴苦,也沒听說有什麼跟蹤色男一事,原來鄭筆文一直守著她。

「我來這兒是請翁照洋去勸他的朋友,惠純是我的女朋友,他不該奪人所愛。」

原來如此,她明白了,「可是——你不是應該直接去跟鄭筆文說比較快?」

他抿抿唇,「我找他談過了,可是他拒絕了,我只好來找翁照洋。」

謝子茵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但她無法阻止他見翁照洋,一會兒後,翁照洋回來了,她將他叫進辦公室,介紹吳漢文給他認識,也將他前來找他的原因略述。翁照洋蹙眉看著一臉怒火騰騰的吳漢文,覺得這事很莫名其妙,「我朋友跟你女朋友之間的發展,我一點都不清楚,不過,你如果在乎惠純,你就靠自己的能力去將她贏回來……」

「我當然明白,但很多事我身不由己。」他火冒三丈的打斷他的話。

他大概明白,「你指的是你哥的未婚妻?還有你媽?」

他愣了愣,「你——」

謝子茵尷尬的在一旁解釋,「你的事,我告訴過他了。」

吳漢文沉默了下來,低頭看著桌面。

「要一個母親去面對失去大兒子的事實的確很殘酷,但那是現實的世界,你若繼續哄她,對她不會較好,而你不僅失去愛情,也失去了你自己。」

謝子茵凝睇著說這一席話的翁照洋,不得不承認,他真的是一個思想很成熟、也很理智的男人。

此時,辦公室的門倏地被人打了開來。

「喂,你怎麼自己跑進去!」

老員工們想阻止,但妖艷動人的趙祺芳已經進到謝子茵的辦公室,旁若無人的道︰「漢文,你媽……」她頓地住了口,錯愕的看著俊朗的翁照洋。

「祺芳!」翁照洋看到她也很錯愕。

「你們認識?」謝子茵呆愣的看著兩人,因為邱惠純也曾介紹趙祺芳給她認識。

吳漢文也皺起兩道濃眉,「你們認識?」

「學長,你怎麼會在這里?我好想你!」一身紅色低胸洋裝的趙祺芳回過神來,開心的跑向他,直接投入他的懷抱。

見狀,謝子茵只覺得心髒猛震了一下,而眼前這一幕看來也莫名的刺眼。

「她只是我高中的學妹。」翁照洋邊解釋邊要拉開八爪女,但她的功力與當年一樣,他扯掉她的右手,她的左手就環住他的腰,他拉掉她的左手,她的右手又上到了他的脖頸處。

「我看她不只是你的高中學妹,還是一個將你看成可口蛋糕的女人!」謝子茵難掩妒嫉的道。

剪成俏麗及耳短發的趙祺芳其實很亮眼,五官極艷,「學長,我們找家咖啡廳去聚聚好不好?我有好多話要跟你說。」

「我沒空,我在上班。」他還在努力的拉開她放在他身上的手。

「沒錯,他敢請假,我就扣光他的薪水!」謝子茵愈看她愈不順眼。

「你?」她僅瞄她一眼,就嫌惡的搖搖頭,「謝子茵,你失戀了?怎麼變成這樣?不過——」她頓了一下,好像在想她剛剛跟她說了什麼,「哦,對了,你要扣我學長的薪水?這怎麼可能,你哪請得起我學長,他是……」

「好,我跟你去咖啡廳,我們走了。」翁照洋見情況不對,擁著她就往外走,她也馬上住口,開心的挽著他的腰際,在經過看得呆若木雞的吳漢文身邊時,告訴他,「你媽在念你了,你快點回去吧,免得她又像個瘋子跑出屋外,四處找你。」

听她提到精神狀態不穩定的母親,吳漢文什麼也顧不得說,急忙離去。

而謝子茵一整天上班都很憂郁,胸口還有一團燃燒沸騰的怒火。

雖然她知道翁照洋會跟趙祺芳出去,完全是怕她泄漏了他的身份,可是他不是很會處理事情嗎?

吧麼去了幾個鐘頭了還回不來?!

包令人生氣的是他晚上沒有回來吃飯,也沒回家睡覺!

她知道他一定上了趙祺芳的床了!

而她的心為何這麼難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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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照洋被纏功一流的趙棋芳咬上了,要月兌身的確很難,他走到哪兒她都緊貼著他,喝咖啡?她用聞的,水也斟酌著喝,免得想上廁所,給他機會落跑。

若是他上廁所,她當然是守在廁所門外。

這樣一纏再纏,纏到都近午夜了,她邀他回她租的套房去住,可是瞧她那雙閃爍著的眼眸,他可不想當一個被欲火焚身女郎泄欲的物件。

一個念頭一閃而過腦海,他即提議,「我們去另一個地方找樂于。」

「好,只要跟著你哪兒都好。」她痴迷一笑。

翁照洋立即將她帶到上回鄭筆文帶他去的地下室PUB,而活色生香的秀已在舞台上演了,但他們要擠到前面去似乎不可能,到處都是人。

「人好多,我們到前面一點去看。」趙祺芳挽著他的手臂就往前擠,翁照洋勾起嘴角一笑,一手拉著她的手,在擁擠的人群中,快速的將她的手移到另一個男人的手臂上,她愣了一下,回頭看他,他皺眉裝出不解的神情,仍跟著往前走,她放心一笑,繼續往前走,翁照洋則順利的溜了。

待到趙祺芳擠到最前面,發現自己拉著的是一個陌生傻笑的男子後,氣炸了,卻也來不及逮人了!

但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廟,明兒,她再到謝子茵的公司去找找,一定找得到他!

而翁照洋不知道在走什麼狗屎運,好不容易擺月兌一個八爪女,一出了PUB,就踫到一個拉著他不放的瘋婆子。

「漢倫,回家了,媽找你找好久了!」五十六歲的吳林家春緊緊的拉住「兒子」的手,哭泣的看著他。

翁照洋看這個五十多歲白發蒼蒼的老婦,捺著性子解釋,「伯母,你認錯人了。」

「漢倫,回家,快跟媽回家!」

肯定遇上個精神狀態有問題的人了,他四周看了看,沒有警察局,「好,我跟你回家,我們坐出租車回家。」待會兒再請司機直接將車子開往警察局。

老婦人笑了起來,「傻孩子,我們家就在這條街後,坐什麼出租車,走走走。」

翁照洋愣了愣,但繼而一想,老婦人家應該有親人在才是,「好吧。」

吳林家春開心的拉著「兒子」到巷弄里的一間公寓房子的二樓,但讓翁照洋沮喪的是這看來還很干淨的住家居然連個人影都沒有。

「你呢,家里的人呢?」他問著老婦人。

「對啊,你弟還有祺芳跑哪里去了?」吳林家春也一間一間房間去找,就是沒人。

「祺芳?」這麼巧?他皺起濃眉。

「你未來的老婆啊!」吳林家春笑嘻嘻的瞥了時鐘一眼,「下午一點了,睡午覺了,走走,去睡午覺。」她拉著他就往房間去。

「呃——是午夜一點了。」他邊說邊跟著她走,卻覺得事情有些詭譎,祺芳是這個婦人兒子的未婚妻,那如果再將惠純跟吳漢文的故事連在一起……

那這個老婦人極可能就是吳漢文那個無法面對大兒子死亡的母親了。

「快去睡,晚一會兒起來,我泡茶給你喝,乖。」

翁照洋被推倒在床上,卻看到床頭櫃上有一張小小的照片,上面的兩個人是雙胞胎,一個就是吳漢文,另一個與吳漢文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顯然就是老婦人口中的漢倫了!

他看著一臉慈愛的老婦人,已經知道要怎麼處理了,他得聯絡謝子茵去找吳漢文。

「媽,你先去小睡一下。」

「不行,你老是亂跑,我得看著你。」

他看著她,安撫道︰「那我打電話給我的未婚妻,叫她一起過來陪我們,好不好?」

「好好好!」吳林家春頻頻點頭。

翁照洋拿起手機撥了謝家的電話,沒想到電話才響了一聲,馬上就有人接听,但卻不出聲。

「喂?謝爸爸?謝媽媽?又予……」翁照洋一一點名,仍沒聲音傳來後,他的嘴角揚起一個微笑,「經理。」

電話的另一端的確是謝子茵,「你——你這麼晚打電話進來是擾人清夢,你知不知道?你不想睡,別人還想睡呢!」

「經理不會是因為我人在外面,而睡不著吧?所以電話一響你就接了?」

「我……我……我沒那麼無聊,廢話少說,你打電話回來于啥?!」

「口氣別那麼沖!」翁照洋邊看著坐在自己對面對自己笑的老婦人,一邊壓低聲音將自己的處境全說了,「你幫我將吳漢文找回來,我才能月兌身。」

電話另一端的謝子茵此時的心情很復雜,她一晚上滿腦子他跟趙祺芳在床上翻雲覆雨的畫面,那股心被撕裂及被醋海淹沒的窒息感,讓她忍不住的掉淚了。

而現在,一切都是她胡思亂想,心頭烏雲散盡了,還有一股難言的欣喜,她難道真的沉淪在他的魅力之下了?

「你在想什麼?快去聯絡人啊!」

「哦,好。」她急忙掛了電話,卻很慶幸此時的他沒有看見她臉上的表情,不然,她看著梳妝台的鏡面反映出那張又羞又澀的瑰麗容顏,他一定會嘲笑她吧!

不敢再多想,她打電話給邱惠純,想透過她聯絡吳漢文,沒想到好友的手機關機,打電話到她家,她媽說她今晚到朋友家去住。

邱惠純只有她一個好朋友,會到朋友家住?她惟一想到只有鄭筆文,但她沒有他的電話。

適巧翁照洋又打電話過來催,她要他打給鄭筆文看看,但今晚大家好像說好不開機似的,翁照洋也聯絡不上好友,干脆要她過去吳家,不然,他一個大男人跟一個老婦處在一室也不妥。

謝子茵只得按照他說的地址開車前往,而時間這麼折騰下來,都半夜兩點了。

「祺芳,你可來了,你不來,漢化都不肯睡,你看都半夜兩點了,快點快點,陪他睡一會,他明天還要上班呢!」吳林家春一看到她,就催促著她跟「兒子」進房去。

「伯母,我不是祺芳——」謝子茵想澄清。

「呵呵呵……他說他不是我兒子,你看他不是我兒子漢倫嗎?」吳林家春指著翁照洋,「別逗我老人家了,祺芳,時間晚了,你們快去睡,去!」

翁照洋跟謝子茵被老人家推進房間,兩人目光相對可尷尬了,謝子茵直覺的轉身要打開門出去,卻發現門被人從外面給鎖上了。

她臉色悚地一變,「不會吧?」

翁照洋也走了過來,「怎麼了?」

她轉頭看他,「門被鎖了。」

「怎麼可能?!」他連忙走向前握住們把試著開門,但門真的打不開,他搖搖頭,「算了,今晚真的太累人了,我只想睡覺。」翁照洋撫著發疼的太陽穴回身就倒在床上。

她一愣,「喂,那怎麼成?!」她咬咬下唇,干脆拍起門板,大叫,「伯母,我不是祺芳……伯母……開門啊……伯母……」

「如果我是你我不會浪費力氣叫門。」因為在等待她來的時間,他已經試了N遍要說明自己的身份,但老婦人根本搞不清楚。

「那——那我報警,」她拿起手機就要打電話,但一想到伯母可能會因此被送往警局,她又不忍了。

她嘆了一聲,轉回頭,發現翁照洋居然已經熟睡了。

她咬著下唇走到他眼前,忍不住仔細凝睇他那張俊美動人的容顏,她在他眼中真的一點吸引力也沒有嗎?

甭男寡女共處一室不是會發生什麼事嗎?他卻在幾秒鐘之內就睡著了!

她感到有點苦澀,凝睇著他,不知不覺,睡神降臨,她撐著厚重的眼皮,靠在床側,沉沉的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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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子茵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外面似乎有爭執聲,而且聲音愈來愈大,她睜開了眼楮,發現外頭的陽光已進人屋內,刺眼得很。

她再眨眨眼,這才感覺到她的腰上好像有個沉重的東西壓著她——

她背轉過身,映入眼簾的居然是翁照洋近在咫尺的俊臉,她猛地倒抽了口涼氣,急忙的要起身,卻發現他的雙手正沉沉的環抱在她腰上,讓她起不來。

而她這一動,翁照洋被她驚醒,張開了睡眼惺忪的眼眸,卻發現謝子茵跟自己面對面躺著,他直覺的低頭看著自己的衣著。

她愣了一下,一個念頭一閃而過腦海,她咬咬牙,難以置信的瞪著他,「你不會是以為我對你怎麼樣吧?!」

他笑了起來,「我的衣著整齊就不會這麼想,雖然以前的確有女人特地灌醉我,想佔我便宜。」

「是誰佔誰的便宜,你的手還扣著我的腰呢。」

他這一看,還真的,那肯定只是反射動作,睡夢中不知道自己抱的女人是誰吧!

他將手抽回來,問她,「是你自己跳上床的吧?!」

這一問,她可被問倒了,她不記得自己有上床睡覺,她撇撇嘴角,「是你抱我上床的吧,趁我熟睡時。」

「哈!我很挑的,經理,除非我夢游,意識不清,那就有可能了。」

「你——」她氣得說不出話來。

驀地,門「砰」地一聲,被人打了開來,一群人就站在門口,鄭筆文、邱惠純、吳漢文還有一直嚷嚷叫著,「別吵我兒子跟媳婦睡覺」的吳林家春也在其中。

「媽,他們根本不是哥哥跟祺芳。」吳漢文一邊安撫著情緒激動的母親,一邊看著嚇得從床上跳到地上又顯得手足無措的謝子茵後,再看看還氣定神閑的躺在床上的翁照洋,「你們兩人上床上到我家來,會不會太離譜了?」

「是很離譜,因為我們是被迫同房的。」翁照洋一派泰然的下了床,走到這個早看自己不順眼的男人面前,「你如果沒有能力顧好自己的母親,是不是應該找個看護,而不是讓她四處跑。」

「我願意嗎?我從昨晚發現我媽不見後,幾乎將整個高雄市翻遍了,最後找不到,還逼不得已麻煩惠純跟祺芳幫忙找,一直找到剛剛才回來,沒想到媽居然在家,還說她找到哥哥——」他頓了一下,沉沉的吸了一口長氣,「你以為我不想找看護嗎?不是每個人都負擔得起。」

「漢倫,你弟不知道在想什麼,一直說你不是他哥哥。」吳林家春邊說邊哭的握住翁照洋的手,一臉的傷心。

他皺眉,拍拍她的手,「你先去睡。」

「你不會跑?」

「嗯。」

一會兒後,吳林家春終于被哄上床了,翁照洋、謝子茵、鄭筆文、邱惠純、吳漢文五人同坐在客廳里。

謝子茵可以感到好朋友的目光一直定在自己的身上,但她卻不敢將目光對上她的,唉,她跟翁照洋躺在同一張床上是事實,她跳到黃河都洗不清了。

翁照樣看著好友再瞥了一眼他握著邱惠純的大手,然後,再將目光移向沉著一張臉的吳漢文身上,「你們之間的三角習題,可以好好談談了。」

「都是你造成的。」吳漢文很恨的瞪著他,「如果你沒有將鄭筆文介紹給惠純認識,她還是我的。」

「不,不是翁照洋的錯,是我太累了,我們兩人的感情讓我好累,我真的想放棄了;剛好鄭筆文出現……」邱惠純連忙跳出來說話。

「惠純!」他沉痛的打斷她的話,「我知道鄭筆文在你需要的時候保護了你,而我沒有,但你要我怎麼辦?我去保護你,誰來看護我媽?」

她哽咽一聲,「對,所以我成全你,我讓你不必再為難——」

「你怎麼可以這麼說?!」

翁照洋看著開始陷入唇槍舌劍的兩人,拍拍謝子茵,指指門口,「我們走吧。」

「可是他們……」她看著愈吵愈厲害的兩人。

「吵不完的,」他邊說邊看著神情凝重的鄭筆文,拍拍他的肩道,「你對惠純如果是認真的,那就好好的跟吳漢文談清楚。」

他點點頭,表情仍舊凝重。

而後,翁照洋搭謝子茵的便車到公司去上班,一路上。兩人都有默契,不談同枕共眠的事,各有心思。

而辦公室的員工也發現兩人異常的安靜,也幾乎沒有交集,一轉眼就是下班時間,大家雖好奇,但兩人一句話都沒交談,眾人看了看,還是先下班了。

謝子苗也準備走了,她以眼角余光瞥了似乎還陷在個人思緒的翁照洋一眼,「要走了嗎?」

他點點頭,從座位上起身,跟著她步出辦公室,卻一眼就瞧見站在樓梯口的趙祺芳。

趙祺芳笑盈盈的走向翁照洋,「我就知道我來這兒逮你準沒錯。」

翁照洋看著她又要投懷送抱,毫不考慮的先將謝子茵擁入懷中,她錯愕的抬起頭來瞪著他看。

他潤潤唇,看著她戴著厚厚重重黑框眼鏡的小臉兒,卻不經意的發現她比趙祺芳那張濃妝艷抹的冶艷臉蛋還要吸引人。

見他擁著她,趙祺芳的表情可臭了,「看來漢文沒騙我,你們是一對戀人,昨晚更在我未來婆婆家住了一晚。」

昨兒夜里吳漢文找不到他媽,猛打電話要她幫忙找人,她懶得理,一直到今天下午才過去吳家,吳漢文跟她提起兩人上床的事,她還嗤之以鼻呢!沒想到居然是真的!

「既然你知道我們是一對戀人了,你是不是該走得遠遠的?」翁照洋這麼說立刻又引來懷中的謝子茵驚愕的一瞥,但她立即明白,他是故意這麼說的。

她聳聳肩,「只是戀人,還沒結婚啊,你一向知道我是個很有耐心,也很有企圖心的人。」

他皺眉,「我以為你跟吳漢文是男女朋友。」

「我們是啊,但對一個死人還愛什麼?我跟吳漢文玩玩是因為無聊,但學長在這兒,我的心思當然不在他身上了。」她狂傲的看著一直沉默不語的謝子茵,「別躲在學長懷里裝無辜,我正式踉你下戰帖,就算你跟學長有了肌膚之親,我也不在乎,因為我一定要他屬于我。」

「他已經屬于我了。」謝子茵很配合的演出,引來翁照洋贊賞的凝視。

「看來你是接受我的挑戰了。」

「是啊。」她勉強撐住臉上冷若冰霜的神情,一手擁著翁照洋,抬起頭巧笑情兮的對他笑道,「我們走,照洋。」

他笑著點頭,兩人相擁進入電梯,看著趙祺芳恨恨的瞪著兩人,一直到電梯門關上。

謝子茵立刻放開他並澄清,「我可告訴你,我只是突然善心大發,幫你擺月兌她才抱你的,你千萬別亂想。」

「我不會亂想,但就怕你亂想,以為我真的要你當戀人!」

「你——」她火大的背對著他,他就不能說些好听點的話嗎?

電梯到一樓了,他直接將她的手再擺回他的腰上,她要拍手,「好人做到底吧,至少到車內再放開。」他湊近她的耳畔壓低聲音道。

她其實很不甘願,但兩人步出大樓,她一抬頭,就看到趙祺芳還閃爍一雙怒火凝熾的眸子站在安全梯的陽台上怒視著兩人,她只好繼續將手擺好。

兩人狀甚親密的上了車,而這一幕,還有在樓梯間交談的一些話,都在互通有無的老鄰居們的幾通電話下,傳到了謝冀剛夫婦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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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1 06:26:24 |只看該作者
穿針引線 第七章



星光璀璨的夜晚,一輪明月高高掛,謝家今晚的晚餐氣氛非常的好,尤其謝冀剛、阮燕柔夫婦、謝又予三人臉上的笑容簡直比窗外的星光還要燦爛。

翁照洋跟謝子茵則一臉困惑,不知道三人為何那麼開心。

「今天星期二,樂透開獎,你們中獎了?」謝子茵忍不住問。

「沒有,但這個感覺跟得了樂透應該差不多。」謝冀剛邊說邊跟妻子及兒子交換自光,三個人又是笑得闔不攏嘴。

「你們怎麼回事?」謝子茵真的被他們搞胡涂了。

「哦,對了,妹妹,我們剛剛在你們回家前討論好了,待會兒吃完飯,我們全家就去屏東的四重涌去泡溫泉,在那兒住一夜。」謝又子看著妹妹笑道。

「泡溫泉,挺好的。」翁照洋也想去,至少離八爪女又多一段距離了。

「我明天還要上班,他也還要上班。」她不悅瞪了那個顯然也想跟去的翁照洋。

「既然如此,那就我跟爸、媽去了。」謝又予直截了當的下結論。

她一愣,「可是那——家里只剩我跟他了。」

「有什麼關系?」謝冀剛反問女兒。

「孤男寡女的,你們不擔心他會對我怎麼樣嗎?」她看著三個一點都不擔心的家人。

「不會!」三人異口同聲,再說,就算會也是他們兩情相悅嘛。

但謝子茵哪知道他們在想什麼?她忿忿不平的看著謝又予,「哥,難道不能等假日再去嗎?」

「假日人潮多,泡湯像在下水餃,不要!」他當然拒絕,他這次回來其實還有另一個任務就是帶爸媽去游山玩水,好將「場地」空出來,讓這一對已經愈來愈Match的男女,感情及激情指數都能往上攀升個一兩度。

所以,這出游就不只一天了,但為了不讓妹妹反彈,就先謊稱一天。

她難以置信的看著哥哥,再看看笑盈盈的父母,她沒轍了,只覺得家人的胳臂外變得太厲害了,對翁照洋太放心。

不過,翁照洋對她那句質疑他人格的話卻不怎麼高興,「你放心,就算你將房門大開,我也不會爬上你的床。」

「你不會有這個機會的,我會去買七八個大鎖鎖住門,好防你!」她更不開心,瞧他說的是什麼話,好像她完全激不起他半點欲火似的。

謝冀剛夫婦、謝又予看兩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說著,三人又交換了一下目光,即忍俊不住的噗哧幾聲笑了出來。

見狀,翁照洋跟謝子茵又是一臉錯愕。

「其實你們何必在我們面前演戲呢?」

「我們又不是那種不通情理的父母。」

謝冀剛夫婦一人一句,笑嘻嘻的看著兩人,兩人還一頭露水時,謝又子又遭︰「我說你們兩個,上床就上床了有什麼關系?爸媽又不會逼你們馬上結婚。」

這一說,兩人可听明白了,但是——

兩人愣愣的看著笑呵呵的三人,「你們怎麼會知道……」

「不必管那個,你們有上床就好了,吃飯吃飯,我們還得上樓去準備衣物,總之,我們真的很高興你們成了一對戀人。」謝冀剛笑笑的看了下幾乎呆滯的女兒跟一臉僵硬的翁照洋,就跟著妻子、兒子回房間去整理衣物。

兩人也無心吃飯了,拼命想著如何解釋,但他們又明白,不管如何解釋,那三個人還是寧可信其有……

一會兒後,三人又出現在餐桌前,對著低頭不語,其實都在思索怎麼解釋比較好的兩人道︰「我們出去了,家里就麻煩你們了。」

腸枯思竭的兩人點點頭,在听到車子引擎呼嘯離去的聲音後,兩人無奈的對視一眼,沉默的收拾碗筷,就分別上樓去睡覺。

這獨棟日式房子里,只剩下翁照洋跟謝子自兩人,不知為何?昨晚同床共忱的畫面居然就在兩人的腦海中盤旋不去,怎麼甩都甩不開……

謝子茵的心是卜通卜通狂跳,但翁照洋卻是嘆聲連連,因為她連睡覺都還是「全副武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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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

「什麼?你們還要繼續北上去玩?可能環島?!哦,我知道了!」

柏洲貿易公司的辦公室里,謝子茵一臉沮喪的將話筒放回桌上,以手肘撐著頭,嘆了一聲,她是不是被爸媽跟哥設計了?

不然,他們怎麼一連去玩了三天還不夠,還想環島!

他們一定是故意讓她跟翁照洋獨處的,好讓他們的感情更好,然後,他們回來後,就可以辦婚禮了。

唉,一定是這樣的!可是她每一次在電話中要跟他們解釋她跟翁照洋「上床」一事的始末,家人都笑說「細節他們不必知道」後就將電話給掛斷了……

「經理,我們要下班了,再見。」幾名員工笑盈盈的打開辦公室的門跟她說再見後,一一離開辦公室。

又下班了?!謝子茵看看手表,天,她又得回去跟翁照洋兩個人面對面的對看……

「下班了,經理。」翁照洋笑嘻嘻的走了進來。

「我……我今天想去買些東西,你自己先回去。」

聞言,他立刻蹙眉,「不行,那個八爪女這幾天不是守在辦公室外,就在你家門口,我沒有你當擋箭牌,肯定被她拖著走。」

「連一個女人你都應付不了嗎?」她給了他一記白眼,她其實很痛苦耶,趙祺芳真的是一個陰魂不散的女人,每回為了讓她「看不下去」而忿然離去,她都得跟翁照洋做出一副甜甜蜜蜜、含情脈脈的情人狀。

可是該死的是她對他還真的有感覺!她不是演員,也不是情場老手,收放感情哪有他那麼駕輕就熟的?!

往往她還陷在他那雙溫柔的眼眸時,趙祺芳一走,他那個眼神也不見了,她也得立即回到現實,那種感覺很折磨人的。

但賴在辦公室不走也不成,他們不出去,趙祺芳就在公司門外按門鈴按個沒完沒了,短短三天,她就快被她逼瘋了。

丙不其然,她跟翁照洋一出辦公室,她就看到沉著一張臉站在門口的趙祺芳。

翁照洋也沒理她,直接擁著謝子茵的縴腰就去搭電梯,趙祺芳也跟著進人,定定的看著兩人,什麼話也不說。

三個人出了電梯,剛巧有幾個鄰居在一樓聊天,幾個人看到謝子茵就道︰「听說你哥帶你爸媽到屏東後又上台南、台中去玩了,是不?」

「去了兩三天了吧。」

「那家里不就只剩你跟他了?」

「什麼時候請我們喝喜酒啊?」

謝子茵僵硬的笑著、以幾乎逃難的速度奔向停在路邊的白色轎車,翁照洋不想被八爪女逮到,也跟著她跑,但一坐進車內,馬上不滿的說︰「你跑那麼快做啥?」

「因為我臉皮不夠厚!」她沒好氣的瞪他一眼,再開車上路,而不意外的,趙祺芳也開了一輛紅色車子尾隨在後,她申吟一聲,「她到底想怎麼樣?」她真的快受不了了。

「除非她認為自己沒希望了,她就不會再死纏著我們不放了。」

「什麼叫做沒希望呢?上教堂結婚嗎?」她忍不住出言嘲諷。

「也許吧。」

她瞠目結舌的瞪著他,還緊急的踩了煞車,兩人的身子猛地往前一晃,隨後的車子差點撞上來。

「你在做什麼?」他被她嚇了一跳。

「你——你要跟我結婚?」

「如果那是惟一讓她放棄纏人的方法,但前提是——你得扔掉臉上的黑框眼鏡、身上的阿媽級套裝,還得要像個有格、有包容的上司,還有……」

「夠了,說來說去,我就是……」不及格!她將這個三個字硬生生的吞下肚去,氣呼呼的開車上路。

她加快車速到家里,理也沒理那個還想擁住她的臭男人就進到屋內,翁照洋蹙眉,加快腳步跟進去,忘了關門,趙祺芳也立即跟了進去。

「對不起,這是我家。」同為女人,謝子茵不想為難她,但認真說來,是她在為難她,因為她的存在,害她得扮成翁照洋的女人。

「你們吵架了?」趙祺芳一臉興奮。

「沒有!」翁照洋馬上否認。

「有!」謝子茵的聲音也同時響起。

她甜美一笑,身子就要靠向翁照洋,但他眼捷手快,立刻將要閃開的謝子苗給抓入懷中,再一臉不悅的看著笑容也強在嘴角的趙棋芳,「子茵是跟我吵架,但那全是因為你,你這樣跟進跟出的到底算什麼?」

她不開心的雙手環胸,「我就是要讓她受不了,然後你們就會吵架,我就有機會跟學長在一起了。」

「我這一生只愛她。」翁照洋這幾天扮情人,說情話也很自然了。

她才不信,「學長的眼光沒那麼差,她一點也配不上你。」

他微微一笑,「她這叫刻意偽裝,阻止其它男人接近,你不知道當她全身赤果果時,有多麼的美麗動人,能夠輕而易舉的撩撥起男人的欲火。」

謝子茵難以置信的從他懷中抬起頭來看著這個不怕閃到舌頭的男人。

「是嗎?」她還是一臉的不信,「可我看她天天穿這身大同小異的阿媽套裝,也不曾看學長吻過她。」

他聳聳肩,「我們沒有必要在你面前表演親熱戲。」

她露齒一笑,「那最好,因為我也不想看。」語畢,她就徑自坐在沙發上。

謝子茵嘆了一聲,「對不起,你這個客人我不歡迎,請你出去。」

她挑起一道柳眉看她,「好啊,叫學長抱我出去,不然,我今晚不想出去了。」

「你要我報警……」

「可以啊,反正我什麼也沒做,警察來了我就走,他們一走我就來。」

「你!」

看來她今晚想賴在這兒了,兩人的目光交遞著眸光,謝子茵煩死了,她在沙發上坐下,翁照洋也跟著坐下,原本擁著她,後來干脆在沙發上躺平,親密的將頭靠在她的腿月復間,她愣了一下,直覺的要移開腿——

他卻伸出手執起她的下顎,一手繞到她的脖子略微使力的將她的頭往下壓,讓她的臉靠近自己——

「你——」她的心髒卜通狂跳起來。

他露齒一笑,湊近她耳畔以極小的音量道︰「我先犧牲一下,讓那個人氣得離開。」

她沒听清楚他的話,只覺得耳朵搔癢,全身莫名發燙,而此時,翁照洋卻輕輕的啄了她的唇瓣一下,她倒抽了口氣,錯愕的瞪著他。

他勾起嘴角一笑,繼續以舌輕輕的舌忝她的唇瓣,謝子茵知道自己該移動、該走開,因為他應該只是在演戲,可是她全身動彈不得,全身的血液也全沖向了腦門,她渾身發燙的喘息起來了。

翁照洋也沒想到跟她的第一次接觸會如此甜美。

雖然這幾天,為了甩開趙祺芳,他是佔了她不少便宜,但他也想過,兩人培養點感情應該也不賴,反正他又不能娶別人。

也或可以贏得她的心後,女為悅己者容,讓她自願扔掉那老是讓人倒盡胃口的眼鏡、套裝跟發型……

翁照洋發現自己無法再思考下去,因為她的滋味真的很好,他忍不住加深了這個吻,而謝子茵也忍不住申吟出聲……

趙棋芳哪看得下去呢?她氣呼呼的怒哼一聲,跑了出去,門「砰」地一聲,讓吻得忘我的兩人頓時清醒過來。

滿臉酡紅的謝子茵飛快的推開他,訥訥的說︰「她走了,你不用再佔便宜了。」

他先是蹙眉,對她的話有些不滿,因為他還眷戀著她的味道,她的腦筋卻很清楚了。

他抿抿唇,「佔便宜的人是你,我在吻你前不是說了。我先犧牲一下。」

「你——」她呆呆的看著他。他真的這麼說的?

他上下看著她,「嗯,這麼說吧,如果你丟掉眼鏡、換個衣服、放下頭發,那我就承認犧牲的人是你如何?」

他這算是循循善誘,因為要培養感情不難,但她的外表真的很傷眼。

「外表真的這麼重要嗎?」謝子茵覺得很諷刺。

「將自己恢復原狀那麼困難嗎?」他可看過她以前的照片呢。

「困難!尤其是面對你這個討人厭的男人!」她悶悶不樂的上樓去。

她其實不是生氣,而是傷心,這外表不吸引人不是更容易讓男人看到女人的一顆真心嗎?怎麼他反而——

這個晚上,兩人各據一房,不再有交集,但半夜兩點,晚餐都沒吃的兩人全到廚房去,這幾天,謝媽媽不在,他們晚餐吃便當居多,所以冰箱里也沒有什麼剩飯剩菜。

「煮個面好不好?肚子很餓。」翁照洋看著連半夜下來找吃的謝子茵部還將自己扮成上班的老姑婆模樣,他看得沒力,肚子卻更餓了。

肚子餓的人心情哪會好,更何況,她還得將自己「偽裝」好才能下樓,害她餓得差點沒力氣走下樓。

她冷冷地瞪他一眼,「煮給你吃?你餓死好了!」

她現在已經將他視為禍害了。

這兒畢竟是謝子茵的家,她搜了半天,終于從廚櫃里里到一包泡面,翁照洋看到了,笑笑的走到她身邊,她卻一反身瞪他一眼,將泡面泡好後,還站在開飲機前,盯著那碗泛著泡面香的碗面。

「只有那一碗,合著吃好不好?」他的肚子也好餓。

「你一口我一口?你在做春秋大夢?!外面有7-Eleven,你自己出去買。」

「肚子餓得走不動了,何況,還有一條街遠。」

他笑容滿面的看著冷凜著一張臉的老處女,「再說,泡面對身體不好,有含防腐劑,熱量也不低。」

「那你還要吃?」她又瞪他一眼。

「一人吃一半,防腐劑跟熱量也就一人一半,我這是為了你這個上司的健康在自我犧牲。」

「哈,那就甭犧牲了!」

「不行,那就完全犧牲好了。」他突地一把端走擺在開飲機上的泡面,轉身就吃了起來。

「你——」她氣得想罵人。

他轉過來,「你要吃我的口水?」

「我——」她一愣。

「我想你也不可能吃。」沒兩三下工夫,他就咕嚕咕嚕的將泡面吞下肚去了。

她目瞪口呆的看著他將那碗杯面吃到碗底朝天,連點屑屑都沒留給她。

「如果你是美女,我一定不會跟你搶著吃。」

都吃光了,還說這種廢話!她咬咬牙,氣炸心肺的回身上樓去。

听著肚子咕嚕咕嚕的叫聲到天亮後,才記起來又是周休二日,這代表她連班也沒得上,而且,就算她去上班,翁照洋肯定也跟著去。

丙然,她連去買個早餐,他也跟著,更離譜的是趙祺芳一早就守在門口,謝子茵沒力了。她好累!

回到屋子,吃了早餐,有人又將她的腿當枕頭,她懶得理會趙祺芳怎麼想了,毫不客氣的推開他的頭,他也不在乎的再躺回她的腿上。

「我的腳不是枕頭。」她咬牙切齒的道。

但他沒理她,依舊將她當成人肉墊子,她真的快氣暈了,「你沒有骨頭嗎?」

「沒有,如果有墊子,那你的腿就自由了。」

她咬咬牙,扔了一堆沙發墊子給他。

一連休假兩天,兩人同進同出,大多耗在客廳看電視,而趙祺芳眼見自己愈來愈被疏忽,干脆晚上也不走了,反正謝子茵也賴得理她,不趕她了。

「你為什麼不趕她走?那我怎麼躲她?」翁照洋開門走進謝子茵的臥室,邊說邊指著外面,趙祺芳還坐在容廳不走呢!

靠躺在床頭櫃看書的她立刻瞪他一記,「你躲她,干我什麼事?干麼跑進我的房間來!」

「我不進來,她鐵定纏著我,再說——」他好奇的看著這間看來干淨典雅的房間,邊開玩笑的道︰「有一個女人在房間了,她不至于沖進來。」

她眨眨眼,難以置信的瞪著他,「你不是要讓她以為我們在……」

「。」他走到床上坐下,「那她就會識相的離開。」

她臉色大變,「我要出去了。」她馬上從床的另一側下床,但他的動作快,一把拉住她的手,將她拉上床,開玩笑的將她壓在床上,還直接摘掉她的眼鏡。

她吞咽了一下口水,「你別亂來哦,我知道你是要演戲給她看,但不必演到床上來吧。」

他點點頭,「話是沒錯,但已經不知道該演什麼才能嚇走她了?」

「那是你的事……」

「你沒戴那副眼鏡,真的很漂亮。」他突然改變話題,直勾勾的看著這張粉做動人的五官。

「那是我的自由,眼鏡還我。」她的心怦怦直跳的,她好擔心他會听到。

「以後都別戴了好不好?」

「不好。」

一個念頭突地一閃而過腦海,他突地威脅,「不答應我就親你。」

她愣了愣,「你……」

「答不答應?」他的唇接近她的唇只有咫尺。

「好!好!」她喘著氣兒,看著他愉快的放開她,她急忙坐起身來,離他遠遠的。

但這晚,由于趙祺芳就賴在客廳不走,翁照洋也干脆待在謝子茵的房間睡覺。

但她哪睡得著?

只能坐在沙發上看著他霸佔了她的床,舒服的熟睡著……

但從那一晚過後,也不知道趙祺芳是否死心了,一連幾天都沒有再看見她,倒是公司的員工及左鄰右舍們都注意到她不再裁那張遮住大半張臉厚重的黑框眼鏡。

謝子茵原以為翁照洋還會找機會讓她改變外表,但隨著趙祺芳的不再出現,他也沒機會佔她便宜了,但她倒也沒想到他會這麼乖……

不再扮情侶,一股濃濃的失落感找上了她,情緒低落的她只好找了邱惠純出來喝杯咖啡,聊聊最近發生的事。

原以為聊完後心情會好些,但她錯了,與一個新戀情發展順利的好朋友聊天,那種失落感是更深了。

她現在只希望爸媽跟哥哥早點回家,讓她不至于得天天單獨面對那個已偷偷偷走她那顆心的翁照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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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1 06:26:25 |只看該作者
穿針引線 第八章



六月的周末午後,鄭筆文跟邱惠純約了翁照樣跟謝子茵到高雄應用科技大學附近的一家位于巷弄間,但充滿歐風鄉村味道的咖啡屋。

幣著幾盞花盆的原木天花板在蔓藤與陽光的照射下,閃爍著一片動人的綠意,屋內外飄著濃醇的咖啡香,讓這個下午變得更美麗。

但在翁照洋跟謝子茵知道兩人約他們外出的原因後,竟都同時皺了眉頭。

邱惠純說吳漢文的母親在醫生的建議下,已到療養院去住了,但趙祺方跟吳漢文在沒有吳母的因素下,反而交往過密,同進同出,她擔心他們兩人可能在密謀什麼?也許就是要對翁照洋跟謝子茵不利……

「你們想太多了吧?」翁照洋想了一會兒,覺得不太可能。

「我知道你們一定覺得是我們多心了——」鄭筆文看著也跟著點頭附和的謝子苗後解釋道︰「但我們會這麼想是因為我跟惠純都清楚的了解吳漢文是一個很激進的人,他有好幾次突然跑來找我們,又吼又罵後,還強調他不會放棄惠純,不會放過我,也不會讓照洋你好過!」他將目光移到好友身上。

他啼笑皆非,「他還是認為是我促成你們在一起的?」

「嗯。」

翁照洋不予置評,但覺得很離譜。

「再說到祺芳,她跟漢倫在一起時,我就不認為她是真的愛漢倫,後來又從筆文的口中得知,她已心儀你多年了。」邱惠純接下話,憂心忡仲的看著翁照洋,「而子茵又告訴我,她一直糾纏著你,所以你們只是裝裝樣子騙她是一對情人,是不?」

翁照洋挑高一道濃眉,看著臉上少了那副眼鏡而成了大美人的謝子茵,雖然她的頭發還是一絲不苟的盤在後腦勺。

「我……我只是隨口聊聊。」她一臉尷尬。

「其實我們也希望是我們多心了,但漢文有個精神狀態不穩的母親,而他最近的情緒又歇斯底里的,身邊再加上趙祺芳——」邱惠純咬著下唇,看著眼前這對登對極了的俊男美女,「還是請你們多加小心,不然,如果因為我的關系,讓漢文對你們做出什麼不好的事,我一定不會原諒我自己的!」

「我知道了,我們會小心的。」謝子茵這麼說只是想讓膽子小的好朋友放心,她的想法應該跟她身邊那個正悠閑喝起咖啡的翁照洋一樣,認為是他們多心了。

兩對男女聊了一會兒後,便各自離開,爾後兩天,日子也很平靜,趙祺芳跟吳漢文也沒有再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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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茵,你爸媽還沒回家嗎?」

下班時間,謝子茵跟翁照洋步下電梯,就有老鄰居們圍上來問。

往往謝子茵踫到這類問題都只能無奈的回答,「他們還在環島呢。」

但今天不一樣了,老爸、老媽跟老哥終于願意在明天倦鳥知返,預計明天下午到家了。

「快了,明天下午就回來了。」她露齒一笑。

「這次玩得真多天。」

「是啊。」她笑笑的點點頭,但仍然很快的跟翁照洋上車,駕車回家。

因為老鄰居們最近發問的問題愈來愈多了,而且都繞著婚期打轉,她當然還是得落跑。

而兩人一回家,就看到門口站著幾日不見的趙祺芳,她的雙手還提了不少吃的東西。

「你又來我家做什麼?」謝子茵困惑的看著她,還直覺的將目光移向四周,看看會不會看到吳漢文。

「我看開了呀,看,酒跟煙,示好的東西。」

「示好?」兩人眉頭同時一皺。

「是啊,免得你們看到我就像看到了鬼,」趙祺芳今天沒有濃妝艷抹,感覺的確親和了許多,「再說,被惠純甩了的漢文跟我同病相憐,我們兩人惺惺相惜,最近也挺好的。」

「你跟他成了一對?」謝子茵好奇的問。

「是啊。」她大方承認,「別說那麼多,邊喝邊吃邊聊吧。」

一身簡單白色洋裝的趙祺芳看來的確沒什麼威脅,何況她跟吳漢文是真的成了一對,那就沒有什麼問題了。

只是兩人還是婉拒了她示好的東西,「我們不餓,也不想喝酒——」

「你們難道是擔心我在酒菜里下毒?」趙棋芳阿沙力的將酒的瓶蓋打開,拿起酒瓶仰頭就喝了一口。

看他們還一臉猶豫,正打算打開菜時,翁照洋阻止了她,再看著謝子茵道︰「算了,開門。」

她點點頭,從皮包里拿出鑰匙將大門打開後,三人進到屋內,趙祺芳立即將酒菜擺放在沙發上,謝子茵則去拿了杯子跟筷子,看著趙祺芳倒了酒,徑自吃起菜來。

雖然最毒婦人心,但翁照洋認識趙祺芳好幾年了,她是纏人,但心腸不壞。

三個人其實聊得不多,但趙祺芳卻從白天喝到黑夜,也由于喝得太多,最後就醉倒在桌上了。

兩人交換了一下目光,看來得讓她在家里住一晚了。

「啊!小偷!」

半夜里,客房里突地傳出趙祺芳的驚聲尖叫,翁照樣立即被驚醒,匆匆跑出房間,奔往她住的客房,而同樣就住在離客房不遠的謝子茵也因在睡夢中驚醒,什麼也顧不得就開門往容房跑去。

兩人在走廊相遇,翁照洋袒胸露背,全身上下只穿一件格子睡褲,而對謝子茵而言,睡覺時間是她惟一可以放松自己的時間,所以此時的她反而比較像原來的自己。

她的長發披肩、身上是一件香奈兒粉白色的細肩帶低胸、裙長只及大腿的蕾絲性感睡衣。

翁照洋錯愕的瞪大了眼楮看著她,不敢相信眼前這個性感女神就是那個穿著阿媽級套裝的謝子茵。

而若非他瞠目結舌的神情,謝子茵還沒意識到自己此時的模樣過于性感撩人呢!

她倒抽了口涼氣,直覺的想奔回房間去套件衣服,但此時,客房里又傳來趙祺芳的尖叫聲。

翁照洋被這聲尖叫叫得回過神來,連忙先沖進客房,而謝子茵也擔心趙祺芳,顧不了身上的睡衣,也跟著他跑進去,沒想到兩人居然一前一後的被人從後腦勺敲了一下,立即昏迷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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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了多久?兩人慢慢的清醒過來,卻發現手腳都被反綁,嘴巴也被貼了繃帶。

但最讓兩人錯愕的是原本醉得不省人事的趙祺芳正一臉邪笑的坐在床上,而她的身邊還坐著另一個人——吳漢文。

翁照洋跟謝子茵怔愕的看著他們,有一肚子的疑問,奈何嘴不能言。

「我知道你們一定很好奇,我是怎麼進來的?」吳漢文的表情就像一個邪惡的激進分子,「其實很簡單,有人裝醉了,然後半夜再幫我開門,我就進來了。」

「而你們一定也很好奇,我將你們綁起來做什麼?」

趙祺芳邪笑的走到兩人的面前蹲下,直盯著讓人垂涎三尺的謝子茵,「不過在回答問題前,我得說一句話,謝子茵,你還真的很有料呢!」

謝子茵注意到翁照洋的眼楮也飄到她豐滿的胸前,她的臉兒燒燙,不敢正視他的目光。

翁照樣的目光的確是再次的黏在她身上了。

但他真的不明白,一個身材那麼好的美人真的有必要因為討厭男人,而掩藏了這一身足以讓男人噴鼻血的好身材?!

趙祺芳起身,走到一臉陰狠的吳漢文身旁,「你打算怎麼處理他們?」

他看著兩人,冷冷的道︰「謝子茵是惠純的好朋友,而翁照洋是鄭筆文的好朋友,我們當然得打電話通知那兩個好朋友過來救人。」

「也對,他們一過來,人就到齊了,什麼都好商量了。」

趙棋芳笑笑的再次走到翁照洋的面前蹲下,伸出手模模他英俊的臉龐,湊近他的耳朵沙啞聲音說︰「你放心,吳漢文只是想利用你跟子茵要惠純發誓離開鄭筆文,再要鄭筆文發誓不再接近惠純,你不會有生命危險的。」

他蹙眉,看看她再看看謝子茵。

「你是想說我只說你沒有生命危險卻沒有提到她是嗎?」

他點點頭。

她笑了起來,「我愛你,學長,可她卻佔了我的位。看,」她搖搖頭,再次以兩人才听得到的音量道,「吳漢文他答應我,我今天幫他這個忙,他就幫我‘砰’地一聲,送她上西天。」

聞言,他的臉色悚地一變。

她低頭,慢慢的撕開了他嘴上的膠帶,親了他的嘴唇一下,喃喃的低語,「不要大叫,吳漢文身上有槍,到時你求救的人還沒到,可能就先被槍斃了!」

謝子茵看著她又親了他一下,喉嚨又涌上一股酸澀。

趙祺芳仿佛看到她那醋海生波的內心,勾起嘴角一笑,走到她身邊蹲下,刻意緩慢的撕開她唇上的膠帶,「你在妒嫉?」

「我沒有。」她口是心非的否認。

「你撒謊!」她故意又移到翁照洋身邊,刻意的再吻上他性感的唇,謝子茵干脆別開臉,她笑了起來,「不敢看,哼,沒想到你這麼沒種——」

「你夠了吧你,我們還要去找那兩個人到這里來。」吳漢文不客氣的拉起她的手就往門口去,一到門口想到兩人口中的繃帶都被趙棋芳撕開後,他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再從懷中瑞出一把手槍對著坐在地上的兩人,「你們誰敢大聲求救嚷嚷,我就先殺了誰!听到沒?」

翁照洋跟謝子茵頓時抿緊了唇。

他滿意一笑,與趙棋芳步出門外。

而房門一被關上,翁照洋立即挪動身子靠近謝子茵,邊壓低聲音,「靠過來,我幫你解開繩子。」

她愣了一下,「好。」她學著他將身子挪向他,但由于兩人的雙手都被反綁在背後,因此兩人背靠著背,由翁照洋試著解開她的繩子,可好一會兒了,臉紅心跳的謝子茵實在忍不住了,「你……你有必要一直模我的呃——那里嗎?」

他當然明白她指的是尾椎部分?

「你的手就綁在那里,我不模那里模哪里?」

謝子茵想想也對,她的雙手就剛好卡在那個地方,那——「換我來試試看好不好?總得有個人逃出去求救!」這話說得是好听,但其實,他的手一直在她那里踫來踫去,她全部都不對勁。

他不介意的點頭,但她解了許久,一雙柔女敕的手也在他那里踫來踫去的,搞得他全身燥熱,好似有欲火流竄了……

他咬咬牙,「你干麼也一直模我那里?」

她粉臉一紅,只得套他的話來用,「你的手就綁在那里,我不模那里模哪里?」

「還是我來解吧。」他也不想再讓她的小手在他的尾椎踫來踫去,再換他解,但沒想到也是解繩高手的他居然解不開繩子?!

輪流試了幾次,繩子沒解開,兩人卻渾身發熱、氣喘吁吁……干脆協議分開——不解了!

兩人分開坐,各自抑制混亂的心跳與火熱的……

房間外則一點聲音也沒有了。

約莫一個鐘頭後,前面客廳突地傳來激烈的打斗聲,但沒幾分鐘又平靜了,一會兒後,門被打開了,四五名警察走進來,邱惠純跟鄭筆文也快步跑了進來。

「沒事了,沒事了。」

兩名友人看來也余悸猶存,他們幫翁照洋跟謝子茵解開繩子後,再將兩人拉起身來,而邱惠純更是立即將身上的薄外套給好友穿上。

謝子茵感激的跟她點點頭,兩人即抱在一起,邱惠純很自責,一直說著「對不起」。

而後,翁照洋跟謝子茵才看到吳漢文已被警察打得鼻青臉腫的銬上了手銬,而趙棋芳也一臉沮喪的被銬上了手銬,讓兩名警察押了出去。

警方在跟兩人做了筆錄後,就先行離開了。

「我們真的嚇死了,在接到吳漢文打電話來說你們在他手上,還強調我們若敢報警,你們就活不了了,可是我們還是冒險的報了警,好在一切都沒事了。」

鄭筆文跟邱惠純兩人握緊了手,欣喜的看著有驚無險的謝子茵跟翁照洋。

沒事了嗎?翁照洋總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但他又說不出來哪里不對勁?

在鄭筆文跟邱惠純離開後,謝子茵也徑自回房去,原以為翁照洋會來找自己說些什麼?但她失望了,直至天泛魚肚白,他也沒來敲她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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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冀剛夫婦跟兒子謝又予在外「流浪」了近半個月後,終于返家了。

他們買了各地的特產還有紀念品回來,原以為回家後,翁照洋跟謝子茵兩人一定會恩愛非常,而謝子茵也會「恢復原狀」。

但她除了少了一副眼鏡外,並沒多大改變,她跟翁照洋之間看來也沒有多恩愛。

三個人看了看,飛快的交換了眼神,點點頭,謝又予拉著翁照洋進了自己的房間,客廳則留給爸媽跟妹妹。

客廳里,謝冀剛單刀直人的問︰「女兒,怎麼回事?你們沒有更好嗎?」

「是啊,我們讓出場地給你們,難道沒有更進一步的進展嗎?譬如是告訴我們好事近了?」

阮燕柔目露期待的問著寶貝女兒。

「別說了!其實……」她先將上回沒來得及解釋的「擁抱上床」的事向兩人說明後,再將最近兩人間的相處,還有吳漢又跟趙祺芳闖進家中的事娓娓道來。

夫婦倆听得幾近呆滯、錯愕非常。

只是他們比較不解的是,「既然你跟翁照洋沒真的果程相對,可他還是有看到你穿睡衣的樣子,你何必還穿這樣?」

是啊,她還是穿著阿媽級的灰色套裝,頭發還是將它梳成了發髻。

其實她也很掙扎,最清涼的樣子都被他看到了,她還需要包得這麼緊密嗎?

但最後,她還是選擇了這樣的裝扮。

靶覺上至少安全許多,不然,她若恢復以往那個光鮮亮麗、時髦性感的上班女郎後,她真的沒把握當翁照洋再將他的眼神凝睇在她身上時,她的眼神會不會泄漏出她對他的深情。

所以她繼續扮老處女,他會倒胃口,就不會看她了。

但這種事怎麼說呢?她只好低頭回避。

而在謝又予的房間里,謝又于也從翁照洋口中得知沒有所謂上床一事還有他們出游期間發生的事。

只是——謝又予也很好奇,「就算你們真的沒有上床好了,那我妹穿泳裝到泳池游泳時,可讓一堆男人流了一地的口水,你對穿著睡衣的子茵會沒感覺?」

「是有感覺,但第二天一早,她又‘變回原樣’就讓人胃口盡失了。」

翁照洋的口氣其實還帶著一絲不悅,他認為她還是扮成老姑婆的樣子其實就是在防他,她對他的人格沒信心,怕他會對她做出餓虎撲羊的舉動。

謝又予察覺到這一點,在當晚到外面的餐廳包廂吃飯時,他以一個哥哥的身份勸妹妹,「別因為過度保護自己而讓一件好姻緣消失,那很可惜。」

「哥,吃飯就吃飯,你又扯到哪里去了!」謝子茵心情也不好。

「我是說,照洋他對穿著睡衣的你是有感覺的,但第二天一早,你又‘變回原樣’就讓他胃口盡失了,所以……」

「胃口盡失?!」她咬咬牙,瞪著也一臉錯愕的看著哥哥的翁照洋,「你真的很膚淺,你知不知道!」

她放下碗筷,氣呼呼的起身,「我要先回家了。」

謝子茵其實是很傷心的,他難道沒有發現她對他的感情嗎?她將自己再度武裝只是為了保護她那顆脆弱的心啊,因為他根本一點表示都沒有!

不,他有跟哥表示了,她讓他的胃口盡失!他只想看一個大胸脯、穿著性感睡衣的美女。

翁照樣看著她怒不可遏的跑出餐廳後,再將目光移到一臉尷尬的謝又予身上,沒想到他居然出賣他!

「對不起,我以為將話說白了,妹妹會改變,沒想到她反而生氣了。」

「照洋,沒關系,子茵不會氣太久的,再說,又予跟你的話又沒錯,連她的爸爸我也覺得她現在的模樣很‘傷眼’。」謝冀剛安撫起兩人。

「是啊,我會勸勸她,也要將她那堆買來的陳年阿媽套裝拿出去送人,這沒衣服穿,子茵就不得不穿原來的衣裳了。」阮燕柔也笑著加人改造女兒的行列。

翁照洋看著跟自己站在同一國的三名謝家人,他發現自己是頭一次辭窮,不知該說什麼。

好在這一頓飯結束得也快,幾人回家後,謝子茵的房間已轉為昏暗的小燈,旅游回來的三人也是呵欠連連。

所以大家早早就上床了,翁照洋沒事也只好跟著回房睡,但睡到半夜,突然全身發冷,咳起嗽來。

而這一咳,就咳到天亮,他整個人昏昏沉沉的,也沒有力氣起來刷牙洗臉,時睡時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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