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GO論壇
  登入   註冊   找回密碼
發表人: 驛動的心
列印 上一主題 下一主題

[都市言情] 張若梅-深閨情挑《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Rank: 18Rank: 18Rank: 18Rank: 18Rank: 18

總版主勳章 超級版主勳章 原創及親傳圖影片高手勳章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生活智慧王勳章 品味生活區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民俗耆老勳章 軍武十字勳章 藝術之星 IQ博士勳章 IQ180解題高手勳章 星座之星勳章 SOGO搞笑之星勳章 懷舊風車之星勳章 手工藝勳章 經典文章之星勳章 環瀛達人勳章 校園生活勳章 福爾摩沙龍勳章 發明家勳章 暢飲達人勳章 方寸之美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寵物達人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11
發表於 2025-1-16 17:55:12 |只看該作者
雨疏的出走,對雨文造成的打擊自是難免。從小她們兩人相依為命長大,如今雨疏卻舍得下她,她們之間的情感不是其他任何人所能替代或彌補的。

如今,心靈頓失依靠,雨文心境上更覺孤單,原本對婚姻興趣缺缺,此時,竟會想像著一個家的溫暖。陪伴著一個男人和一、兩個小孩固守一片小天地,彼此共同經營,扶持一生一世,也是人生另一番風情。

而昭中一直等待她點頭答應結婚。過去,她怎麼樣都無法說服自己去跟一個男人共同生活,為了她的執拗不悟,她和昭中也不知爭執過多少次,要不是昭中始終不放棄,他們的關系可能早就形同陌路。想到這些,雨文心底升起一股感動。

抓起話筒,在腦海里背了遍昭中的電話,才流利地撥了號碼。

接電話的自然是昭中,一听是雨文,喜出望外;她很少會打電話給他,大多時候都是他找她。

「什麼事想到打給我?」

「昭中,我們結婚吧。」

雨文的話好像從地球的另一端傳到昭中的耳鼓里。

「你……不是還在睡覺吧。」昭中沒把她的話當真。

「不,昭中,我是說認真的,我們結婚吧。」雨文清楚地重復一遍。

「我听清楚了,可是你有沒有想清楚,還是只是一時的情緒,說不定過了明天你就後悔。」昭中還是不能相信雨文對這件事的認真。

「不會的。你不用再懷疑,我想通了,我們共組一個小家庭,有愛和歡笑,不是也很好嗎?」

雨文終于能想到這一層,昭中心里才真正的感到落實。

「什麼時候?是不是要先訂婚,再結婚,一切依照規矩?」昭中半探詢,半征求她的意思。

「一切依你的意見。」

雨文現在最親的人只有若伶這如同姐妹的朋友了。她也答允張衛英做她的干女兒,理所當然她的終身大事是在她家里辦。

張衛英好幾天前就開始幫王媽將屋里屋外清掃一遍。她是打從心底的當自己在嫁女兒,女兒找到歸宿,她是既興奮又緊張,所有的排場一點也不遜若伶當年的排場。

若伶得知雨文要結婚,直以為明天太陽會從東邊落下,西邊升起,真的要變天了。顧不得夜已深,天還未亮,就迫不及待地打電話向她求證事實,確定她不會翻供。

雨文睡眼惺忪地捉起話筒,心中暗罵是哪個混蛋,半夜不睡覺,吵死人。

「雨文。」

話筒另一端的聲音似乎似曾听過,揉揉眼楮,再「喂」一聲,沒錯,是若伶那死家伙。

「拜托!如果你失眠睡不著,我明天就幫你買瓶安眠藥,只求你別半夜擾人清夢。」

「天下即將發生大事,我怎麼睡得著?」若伶故意危言聳听。

「就算天要塌下來,也還有高個兒頂著,關你什麼事?」

「是不關我的事,卻關你的事。听說你最近想不開,看破了,想要成家?」

「你就為這事半夜打電話?」雨文氣得睡意全消。

「不為這事,為哪事?」若伶振振有詞。

「天啊!我雨文何德何能讓你這般‘關心’?」

「嘿嘿,別太抬舉自己了,就是因為你無德無能,我才‘關心’。」

「好好,隨你怎麼說,我是要結婚,快恭喜吧。」

「老套!來點新鮮的吧。你要結婚倒是鮮事,什麼天大的事讓你想不開,推翻你的不婚主義。」

「不曉得,只是想要有個家,有個丈夫和孩子,然後每天一起吃飯、睡覺,就這樣而已。」

「荒謬,竟然是為這種事要結婚?我還以為你是為了什麼偉大的愛情才會自投羅網,沒想到是為這些俗不可耐的‘凡又煩’的事而結婚。」

「那些結婚的人不是都在做這些事?要不然你說結婚要做什麼?」

若伶想想也是,全天下的人不都是這樣一個生活模式。同樣的模式不停地翻版又再版,永遠跳月兌不了這樣的定律,這就是所謂的人生。

「我以為你雨文要發明什麼偉大的生活哲學,改造人類的命運,沒想到會甘于做個小女人。」

「換個角色扮演,也許更適合我。總之,轉換人生跑道試試,沒什麼不好。」

「我真佩服你,就這樣出賣終身,而且是這麼灑月兌和不在意,我沒你的‘勇氣’。」若伶甘拜下風。

「你大小姐舒服日子過慣了,哪生來的勇氣。勇氣只有我們這種苦命人才有的。」雨文忍不住要諷刺她兩句。

「要當新娘子了,嘴巴還這麼刻薄,溫柔沒學著,好歹話得說好听點。」若伶心有不甘被她平白佔了便宜。「怎麼樣?到時候是不是有求于我?這點好事我是樂于相助的,不過,話說在前頭,‘紅包’一定要的。」其實若伶一想到家有喜事,心里也有高興得說不出的快樂。

「可以,憑我們的交情,又如同姐妹,不找你找誰。不過,為了響應政府節約運動,‘紅包’也只好盡可能地精簡,也許一塊錢為上限。」雨文一張利嘴說得不溫不慍。

「真敗給你了,到時候我只好昭告天下,讓大家見識新娘子的忠貞愛國。」

雨文和若伶唇槍舌戰至天亮方才談和。

???婚禮很快就來臨了。

一切的規矩都依照傳統習俗,有時有序。雨文在拜別張衛英的時候,終于忍不住心中的感觸,放聲大哭。張衛英百感交集地和雨文相擁而泣,一旁的若伶也是心酸酸地含著淚水。

到了上車時刻,雨文才依依不舍地走出家門。跨出了這一步,也越過她人生的轉捩點,往後她將跟隨一個男人同步攜手走完人生的路。

婚禮就像一場盛大的家家酒,每人都盡興地吃喝,問或品頭論足新娘、新郎幾句。雨文覺得無趣至極,可是她不能不演完這出戲,何況她是戲里的主角。

喜宴的喧鬧終于在晚上十點結束。

雨文卸下禮服,逕自到浴室沖澡,換了輕松的睡衣,回到臥室已累得動也不能動。昭中親密地過來擁住她,她則一把推開,怨道︰「累都累死了,別來煩我。」

昭中滿腔的熱情被澆了冷水,甚是不舒服,語氣也不甚好听地回道︰「累也得盡義務,別忘了是洞房花燭夜。」

結婚頭一夜,他就這麼不能體諒,竟然說累也得盡義務。雨文想了就更加有氣,憤憤地反駁道︰「你要享權利,也要看時候,我沒有必要在累得像條狗的時候,還要勉強自己去盡什麼狗屎義務。」

「雨文,」昭中吼了起來。「你說的什麼話?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才舉行完結婚典禮,你就馬上變了樣,你未免太可怕了。」

「變的是你,不是我。」雨文委屈地哭將起來。

「我?我哪里錯了,你說。新婚之夜,我要和我的新娘親熱有什麼不對?」昭中理直氣壯地用手拍著胸脯。

雨文不再辯答,只一味地啜泣。新婚頭一夜就發生如此不愉快的事,那往後要如何相處?為什麼婚前他的溫柔體貼一下全不見了,一個人何以變得這麼快?才不到一天的時間,他竟然對她吼著說話,也不顧她一天疲累的折騰,還自私地要她去履行什麼鬼義務。

經過一番的爭吵,昭中也覺才新婚之夜,什麼浪漫、甜蜜他一點也沒嘗到,反而是妻子的任性他首次領教了。以前,總把她當孩子氣,直以為結婚後就會改,現在他也只能認了,要不然能怎麼樣。

為了避免尷尬,昭中換好睡衣,獨自睡到客房。誰也吵不到誰,各自一覺到天亮。

棒天早上,昭中起得比雨文早,見她還在睡夢中,也不打擾她,進廚房做早餐。有煎蛋和火腿,又烤好面包,沖好牛女乃,擺在餐桌上,等雨文起床一起吃。他一直渴望有人陪伴共餐,這是他單身時一直想要的願望,過去他孤家寡人的,卻鮮少外出用餐,總喜歡回家炒兩樣小炒,獨自享受;那時他就想,若有心愛的人陪伴,那將是一件多美的事。

等了大約一小時,雨文才慵佣懶懶地從房間走出來。看見昭中早已精神爽朗地坐在沙發看報,微微吃了一驚,又瞧見桌上擺好的早餐,有點不好意思地問︰「你做的早餐?」

「是啊,在等你起來一起吃。」昭中放下報紙,走到桌邊,拉開椅子又說︰「吃吧,都涼了。」

雨文在他對面坐下,吃起那已稍硬的面包。經過昨晚的爭吵,他們之間氣氛有些不自在,昭中埋頭努力地吃著,那樣子好似餓了好久,好不容易等到她起床。

「昭中,昨晚我很抱歉。我真的累了,所以脾氣也不好,希望你別在意。」雨文瞄了瞄他的表情。

「算了。」昭中很干脆,也不多說什麼,甚至連頭也不抬地應了一句。

「你有幾天的婚假?我們到哪里去度蜜月?」

「我明天就開始上班。」他說得理所當然的。

「什麼?」正要咬面包的雨文轉為張大嘴巴,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

「沒辦法,業務忙,月兌不了身。」又是說得俐落有勁。

雨文這才領受到結婚原來就像失去了自己,沒有一樣可依自己的意思去做,若不妥協,只有爭吵。才過了一夜,他和她都已經怒目相向過,就是現在,也是危機四伏,隨時都有爆發的可能。怎麼她想像中家的溫暖會是這個樣子,絲毫沒有溫馨,反而隨時隨地都埋伏著地雷,一不小心踩到就會粉身碎骨。

她小心地試探著問︰「那我們就不度蜜月了?」

「新婚第一夜部份房睡了,還度什麼蜜月。」

雨文一听,放下手中的面包,把盤子一推,表達她的生氣。

「就為了昨晚的事,你要記恨一輩子的話,我也沒辦法。是誰規定新婚第一夜就一定要做那種事,沒有難道就犯了十惡不赦的罪?你為什麼不想想,在體力不支,精神不濟的情況下做那種事會有什麼情趣,你就為了這麼一點小事耿耿于懷,那我們往後要如何相處?」

昭中被雨文僻哩啪啦地訓一頓,原本就不是很好的心情更加惡劣了。索性不講話,喝完最後一口牛女乃,就躲到書房避難,留下雨文一個人獨自傷心。

結婚第一天,兩人關系就如此僵化,雨文真不知如何化解兩人的窘境。為什麼婚前都不會有這些爭執,婚後全都浮了出來,難道一旦擁有彼此,就可以不珍惜?

不尊重?一切都要听命于他,否則日子就永不安寧。

雨文愈想就愈不甘心了,他憑什麼可以對她如此的冷漠?要不是他提議了無數次要結婚,要不是他過去百般的呵護,她才不會因哀憐自己飄零的身世,而一時沖動地打電話給他,答應他的求婚。她一向任意隨性慣了的性子,不是可以被人壓制得了,要她委曲求全,她是絕對辦不到;從小到大,她就不曾委屈過自己,這點,若伶是最清楚不過了。現在,他那無言的態度像是說明了錯不在他,反而是她不可理喻,好像一切的錯都是由她造成似的。

他這樣不吭一聲地離開,冷漠的態度,令雨文有種被侮辱的感覺,她寧可他當面指責她的不是,也不要他這陰陰冷冷的態度。

愈想愈氣的雨文,起身三步並兩步地沖到書房門口。

「你得逞了,是不是?你如願地把我娶到手,所以可以為所欲為,愛怎麼糟蹋就怎麼糟蹋,愛理不理的都全由你喜歡、由你高興對不對?陳昭中,你听清楚,不要以為我嫁了你,就得听命于你。我一向不懂得委曲求全,要的只是公平地對待,你如果不明白這點,趁我們結婚手續尚未辦好之前就結束吧,省得以後麻煩。」

雨文全身戰栗,臉色發白,直瞪著一聲也不吭的昭中,她在等他怎麼說。她最最受不了的是他不吭不語的態度,這對她是絕大的侮辱。

看他神態故我的樣子,她卻像瘋子似的發飄,她內心更感到又羞又憤。含著淚水回到房間,打開前兩天才提過來的大皮箱,拿下衣櫃才掛好不過一天的衣服,一件件地折疊好放進皮箱,邊收邊想著該去何處;若是回去若伶家也不甚妥當,才結婚一天就鬧成這樣,人家會怎麼想?到外面住旅館又怕安全問題,想來想去還是只有回原來的家是最好的去處。

一切收拾好,提著沉重的皮箱走出房間。一進客廳,昭中定定地站在那里,兩人目光相視,雨文面無表情地走過他身旁。

「等一下。」

昭中終于打破沉默,語調不是很和善。

雨文停下腳步,等他說話。

餅了半晌,昭中才語氣緩和地說︰「那邊坐,我們談談。」

雨文不發一語地坐下,眼晴直視地下,等他開口。

「你知道,我一直很愛你,我一直以為兩個相愛的人的初夜,一定是世上最美好的時光。可是,當你拒絕,一副不重視那一夜的時候,我的心都碎了,因為一個人如果夠愛一個人,她不會是那樣。我想知道,你愛不愛我,你是不是為了逃避什麼而結婚,而不是為愛而結婚。我希望得到你誠實的答案。」

此刻,他看來是那麼的無助和軟弱,甚至幾乎要潰決,原來,他心中美好的一夜全被她粉碎了。他的期盼、他的希望、他的夢想,就在那一夜,全部碎成了片片。

雨文這時才發覺自己是何其殘忍,是自己的任性傷了一顆純淨的心。看他那痛苦失望的表情,雨文一顆心頓時憐惜起來,不禁幽幽地、輕柔地說︰「昭中,我愛你。」

一句話冰釋了兩顆怨恨的心。

雨文把頭埋在昭中懷里,喃喃地說︰「過去我一直在逃避著愛,害怕被愛傷害,所以封閉了自己的感情。如今,我願意學習去做一個有愛的人,不只是愛自己,更要懂得愛別人;當然,第一個要愛的是你。」

雨文仰頭看昭中,接受到的是一雙清澈柔和的眼眸。兩人對視默默不語,昭中摟緊了她,低喚她的名字,也輕言輕語地道︰「讓我們從愛出發,以後要是誰先發脾氣,就罰念那三個字一萬遍。」

「哪三個字?」

「傻瓜,就你剛說的那三個字啊。」

「可是情況不對的時候我可要多加一個字。」雨文愛嬌地說。

「什麼字?」

「不。」雨文說出這話的當兒,知道自己會遭殃,因此把頭縮成一團,昭中放開她,硬是把她的頭拉直。他那有力的雙手緊緊地抱住她的頭,要她求饒。

雨文被拉得不舒服,只得投降順服。

「以後你要再敢說那四個字,我就——」

昭中故意賣關子,把話說一半。

「你就怎樣,你敢對我怎樣?」雨文又開始她的任性。

「我就自殺。」昭中哈哈大笑。

「你真詐,讓我掉入你的圈套,還得意。」說完猛捶他。

婚後,有了約法三章,日子也過得平順愜意。雨文很快有了孩子,這是她所期盼的,既然要有個家,就少不了要有孩子。懷孕之後,昭中更是無微不至地呵護她,這是她有生以來如此的被寵溺。

這段時間,不管她做什麼,他都沒有意見,只要她喜歡,沒什麼不可以的。

有天,不知有意或無心,雨文故意試探他的心意。

「孩子再兩個月就要出來了,這陣子托他的福過足了皇太後的癮,等他出來,我也準備好卸位了。」

昭中听出她話中的酸葡萄之意,不想打壞了情趣,遂貼近她的身邊,把她攬進懷里,在她耳邊低語道︰「這個家你永遠是皇後。我不要你當皇太後,太老了,而且我這皇帝還得每天向皇太後叩頭請安,至于皇後——嘿嘿……」

話還沒說完,雨文已听出昭中話中有話,掙月兌開來想捶他,但昭中動作迅速地閃開,雨文氣得嘟著嘴。

「你以後要敢再這樣欺負我,等他出來,叫他替我出氣,看你還當不當得了皇帝。」

孩子終于來到人世間,初為人父母的昭中和雨文自是興奮和滿足。

多了一個小家伙,兩人的世界也不再那麼黏昵,一切都以孩子為中心。

多一個生命要付出關愛,雨文嘗受到另一種感情的付出——一種毫無雜質的愛,天底下最最純淨的愛。

雨文是歡喜的,為著新生命。她完完全全、徹徹底底地改變自己,生命也將重新詮釋,她不再只為自己而活,往後的人生她必須付出所有,為另一個新生命。

婚後一連串的忙碌生活,使雨文無暇多去想念雨疏的不告而別,如願地去實現一個很平凡、很實際的夢。她不像雨疏,追求的只是純心靈的感受,要不孤立自己,要不愛得遍體鱗傷,最終只換得破碎的愛和受傷的心。雖然姐妹倆個性不同,卻不影響她們親密的情感。如今,雨疏下落不明,雨文如同又失去一個至親,而要不是雨疏的不告而別,帶給雨文莫大的沖擊,她是不會想到要結婚的。世事難料,一切都在意想之外。

雨文生了孩子,張衛英算是當了外婆,一番的熱鬧自是難免。若伶更是驚訝小生命的可愛,也搶著要小東西叫她媽媽。

「雨文呀,小東西雖然是你生的,可是,媽媽我可是撿現成做的。」

「沒問題,便宜都讓你撿,只怕將來你會吃不消。」

「既然做了他的媽,吃不吃的消也都只得認了。」

新添的小寶貝為大家帶來了歡樂,張衛英尤其快樂,整個心思都放在孩子身上,每天除了電話叮嚀外,三不五時地就跑來看看、抱抱小孩,名字也由她取名為聖浩。在聖浩滿月之後,雨文上班,照顧責任自然是張衛英接手,當然她還請了好幫手,她負責督導照顧。

每當夜深人靜時候,雨文就思起雨疏。她一直注意有否雨疏的下落,卻始終音訊全無。雖然目前她生活美滿,可是只要想起這事,還是覺得心酸,也不禁怨雨疏的寡情薄義,沒有半句交代就一走了之。

書凡的腳殘在他堅定的毅力,和若伶的協助鼓勵下,終于完全痊愈了。一場生死浩劫余生,同樣也結束了他那段曾是生死相許的愛情,至今他仍難以理解為何他對雨疏的愛竟是這樣莫名地消失。對若伶,雖不似雨疏那般令人欲生欲死的感情,卻是一種恆溫的愛。

「若伶,」書凡腳踏踩步機邊和若伶說話。「沒想到我的毅力否定了醫生的肯定。當初他們都判定我的下半輩子必須在輪椅上過,沒想到我這雙爭氣的腳硬是為我爭口氣,偏要站起來。」書凡有種勝利的驕傲。

「別忘了,這是愛的鼓勵和功勞。」若伶不服,她每天幫他按摩、搓揉的辛苦可不願被抹殺。

「是、是、是,情人。沒有情人——你,就沒有我今天的腳。」書凡趕快見風轉舵,討好地說。

「本來就是,要不是我每天小心地伺候它,你說它會爭氣嗎?」若伶嘟起嘴,帶點撒嬌地生氣。

「這麼說你是愛上它嘍?」

「笨蛋,愛它跟愛你有什麼差別。」若伶被他逗弄得笑起來。

「當然有嘍,而且差別可大。」書凡挑高眉,說得認真又夸張。

若伶一時也被他唬得愣愣的,想不通他的「差別邏輯」是什麼意思。

「你說,到底哪里差別。」

「我,我的名字叫何書凡;它,它是腳。怎麼會沒有差別呢?我有思想、有靈魂,而它只會走路,而且還得听命于我,你說,這差別不是很大嗎?」

「我的天,你這什麼鬼論調嘛。總而言之,你屬于它,它屬于你,就這麼簡單。」若伶幫他做歸納統一。

「嗯,說的也是。還是你聰明,情人。」

「我的聰明是被你傳染的。」若伶機伶地回馬槍。

「果然高竿,我都無力招架了,投降。」書凡舉雙手做投降狀。

看書凡像大孩子的天真,若伶咯咯地笑不停。

「書凡,媽媽今天要我們回去吃飯。」若伶對著鏡子梳頭,仔細審視自己姣好的臉龐。

「是哪一個媽?」書凡專心看報紙,下意識地問。

「我的媽,你的丈母娘兼岳母。」若伶從鏡中看向書凡,嘴角揚起一絲嘲弄的微笑。

書凡果然中計,得意地放下報紙。「嘿,你看,你媽因我而變成多重身份,且地位崇高。」

若伶噗嗤地笑出來。

「你以為你是誰,八字都還沒一撇,想當乘龍快婿?」

書凡這時才想起自己真正的身份,不覺莞爾。

「原來是我自己不識相,才中你的計。」

「說真的,書凡,我對你做這樣的要求,你真的都沒芥蒂?不後悔?不怪我嗎?」

有時,若伶難免會有矛盾的心情,可是想到過去那紙婚約就像犯人被手銬腳鐐般的牢牢鎖往,然後對方愛怎麼糟蹋就怎麼糟蹋你,她真的難以接受那紙合約的存在。也許是身受其害關系,她覺得那樣所謂的保障,有時更容易被有心人做為蹂躪別人的護身符。

「你都願意這樣委身于我,已經委屈你了,要怪,也只能怪我沒能讓你去除心中的陰影,才會讓你這般的選擇。」

「不,書凡,這不關你的事,這是我自己的問題,是我自已不能接受那樣的婚姻制度。我覺得兩個人真心相愛比什麼都重要,你不覺得只要真心相待,其余都是多余的嗎?」若伶把長發盤起在後腦勺,挽成一個髻。

「是沒錯。人活在廣大的時空,滾滾紅塵中誘惑太多,有誰能不心猿意馬,一心不亂地過一生?那紙合約的功能其實在制肘人性的不完美。」

「這也是人性的悲哀。」若伶望著鏡中自己明澈的眼楮,大而明亮,眨著長長睫毛。整個五官中,她最喜歡自己這雙眼楮。

「所以嘍,世間沒有一件事是完美的,所以才會有上帝的存在。」書凡斜靠沙發,手肘撐著頭,看若伶在鏡前修飾眉毛。

「你——」若伶回頭看他一眼。

「近乎上帝。」

書凡直起身子,認真地望向她。

「什麼意思?」

若伶看他憨傻的樣子,又覺好笑。「我說你近乎上帝,因為你多金、多情、多氣度,而且長得比上帝帥。你看,上帝長得瘦巴巴的樣子,就注定要命苦得被釘在十字架上。我看他好可憐,可是他卻還可憐全天下的人,想拯救我們,你說到底是他可憐,還是我們可憐。」

「哈哈!妙論!情人,你誰不好同情,竟然同情上帝,他若天上有知,不知做何感想。」

「你還沒告訴我是他可憐,還是我們可憐。」若伶抿嘴淺笑,帶著促狹的表情。

「都可憐。」書凡不討好上帝,也不得罪百姓眾生。

「哈!」這下輪到若伶開懷大笑。「答得妙。」

書凡和若伶兩人在公司是上司下屬的關系,回到家就成了情人,不結婚在心上較沒有「命定」的感覺,就更加珍惜彼此的感情。

沒有婚姻的感情生活,對若伶和書凡似乎也沒什麼差別。尤其是書凡,這是他生命中首次感情最順遂的一次,雖是平淡了些,比起和雨疏的大起大落要落實得多。

「書凡,你知道嗎?聖浩那小家伙竟然開始在學叫媽了。今天我逗他好幾次,他竟然媽……媽的叫,還比手劃腳的,可真夠皮的了。」

若伶陶醉在聖浩的可愛情境中,說得無比興奮。

「你這個‘虛媽’當的可真夠認真,小心他被你給寵壞了。」

「誰要他長得那麼可愛,害我每天都要為他神魂顛倒,每天都要看他一次。」

「既然那麼喜歡小孩,何不干脆自己生?」

「自己生?」若伶彷若听到一個既奇怪又不可思議的問題。

「是啊,我們也可以有孩子,難道你不想?」

「可是——」

「可是我們沒有結婚是不是?所以嘍,這就要看你的選擇了。」

「書凡,我還是選擇你就好。我不奢求其它,我們就這樣共度此生。」

他們的感情沒有實質的名份,卻有實質的意義,書凡也不計較那世俗的形式,只要兩人的世界里你濃我濃,同心經營愛的園地。

這天,若伶閑閑無事地逛到書店里,當她在書架上瞥見了「雨疏」的名字時,她驚喜地抽出了書本,當下買了兩本,一本給雨文。然後她漏夜展讀,讀完時已天亮時分,她卻毫無睡意。

輕輕地走至窗前,窗外,一輪殘月淒涼地高掛天空,寂然的月光映在朦朧的天色里,給人一種淒美的心境。若伶心中默禱︰願雨疏能在另一個國度里尋找到她的夢。

她——雨疏,帶著另一種情——一種超月兌世俗的情,飛向另一個遙遠的國度,追求她未竟的夢。

—完—

您需要登錄後才可以回覆 登入 | 註冊


本論壇為非營利自由討論平台,所有個人言論不代表本站立場。文章內容如有涉及侵權,請通知管理人員,將立即刪除相關文章資料。侵權申訴或移除要求:abuse@oursogo.com

GMT+8, 2026-1-14 05:04

© 2004-2026 SOGO論壇 OURSOGO.COM
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