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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驛動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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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仙俠] 曾曉君-智戲殺手情《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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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9 16:03:37 |只看該作者
田慕白的綠柳古堡,位于東山鎮西南隅,依太湖畔而建。由于此處遍植垂柳,風搖柳絮,有如碧波翻舞,故名綠柳古堡。與鐘思敏的紅葉山莊,有異曲同工之妙。

在堡內寬敞宏偉的大廳內,現正坐著面容肅穆的三個人田慕白、狄禍與鐘思敏。

「敏敏,你怎麼如此不小心,還教三日黑寡婦給螫了?沒事上那大雪山干啥?」听完世妹受傷經過,田慕白不由憂心地抱怨起來。

「人家是為了陪狄禍去找唐非嘛。」

「呃……喔。」听完她的說詞,田慕白只好含糊帶過。「好吧,反正去也去了,再罵你也無濟于事。白玉珊瑚我會動員全堡弟兄下水尋找,放心,這事就交給大哥了。」

「謝謝田大哥,我就知道大哥最疼我,一定會幫這個忙的!」鐘思敏得意地看向狄禍。

「呵呵,誰叫咱們兩家是世交呢!鐘叔過世時,特別拜托我要好好照顧你,我豈能辜負他老人家的托付。」田慕白笑呵呵地回答。

一旁繃著臉的狄禍听得差點作嘔。真是虛情假意的狡猾狐狸!

「你們長途跋涉定也累了,我已差人收拾兩間客房,你們先去歇會兒吧。」

「田堡主,在下有個不情之請。」一直悶不吭聲的狄禍這時才勉強開口。

「哦?狄兄請說。」

「我是鐘姑娘的保鏢,必須保護她安全。所以,我希望能住在她的隔壁房。」

「嘿,難不成敏敏在我這兒,還會有誰想對她不利不成?」田慕白故意說起玩笑話。

「哼!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你我心照不宣。」狄禍不屑地嗤聲。

「好吧,就依你了。」田慕白瀟灑地聳聳肩。

「此外,若田堡主哪天有空,在下尚有一事想與堡主私下談談。」狄禍繼之又提出第二個請求。「那有什麼問題,田某隨時候教。」田慕白更爽快地一口應允。

說真的,要不是狄禍早知他的陰謀,任誰都會被田慕白那俊雅的外貌、斯文有禮的舉止,以及親切和善的態度給蒙蔽了。

勿以貌取人,是田慕白帶給狄禍最大的省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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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晨,田慕白一聲令下,綠柳堡好漢數百人撲通跳下水,撈尋白玉珊瑚的行動,如火如荼地展開。

狄禍也在當天尋了個空檔,支開鐘思敏,與田慕白闢室密談。兩人現就在田慕白的練功房內。「田堡主,你曾答應過我,在我探查唐非行蹤這一年期限內不動鐘姑娘一根寒毛,你還記得吧?」狄禍開門見山地說道。

「當然記得,我不是一直沒動她麼?」

「我指的是暫住斌堡的這段日子。」狄禍更挑明了講。

「既然一年期限未到,田某自當信守約定。」

「很好。」狄禍稍稍放心。「此外,白玉珊瑚若尋獲,堡主應不至于要部屬隱而不報吧?」

「哈哈!狄兄真是看輕了田某,我豈會乘人之危?」田慕自豪邁地朗笑出聲。

「田堡主若真是君子,就不會暗中下閻王帖狙殺鐘姑娘,一邊又在她面前扮演偽善大哥的模樣,你不覺虛偽、可恥麼?」狄禍正色凜然地斥道。

「呵呵,這當然是事出有因。」田慕白換上一抹神秘的笑容。

「是什麼原因?鐘姑娘一直很尊敬及信任你,有什麼深仇大恨,非要置她于死地不可?或許這中間存在著誤解,田堡主可否告知一、二?」狄禍了心想充當魯仲連,替兩人說和。

「咦?殺手狄禍承接閻王帖的慣例,不是向來不過問雇主殺人動機的麼?」

「天地間尚有四時變化,規矩又豈會一成不變。」

「狄兄的意思是否在暗示我,你那三不原則,也不是一成不變的嘍?」田慕白舉一反三,倒機靈得很。

「知道就好。」

「那你盡避去告訴敏敏真相呀!我又沒攔著你。」田慕白出人意表地說。

「你不怕她知道你是下閻王帖的雇主?」狄禍訝然。

「其實,就是因為她太相信我,反教我下不了手,所以,才要雇請你執行狙殺任務。讓她知道真相而恨我,我反倒不會手軟。」

「也就是說,你不會打消殺她的念頭?」狄禍冰冷的眸子寒芒迸射。

「沒錯。」田慕白無畏地迎視他冷然的冰眸。

「為什麼?你們之間究竟有什麼仇恨?依我觀察,鐘姑娘似乎渾然不知,而鐘、田兩家又是世家,這……一定有誤會吧?」狄禍斂去厲色,耐心地想說服田慕白。

「沒什麼誤會。」田慕白聳聳肩,一派輕松自在。「你去揭發也好,讓她防著點。」

「我一直不揭穿,是擔心鐘姑娘承受不了被最信任的人算計的打擊,希望田堡主能再三思,打消狙殺她的念頭,化干戈為玉帛。」狄禍猶不放棄說和的本意。

「你不揭穿,不是為了堅守三不原則,而是因為擔心敏敏受不了打擊?」田慕白驀地眼現異采,饒富興味。

「正是。」狄禍肅容以答。

「狄兄如此關心敏妹,莫非是……心屬于她?」

「別扯遠了,我只是盡保鏢之責而已,非關男女情愛。」狄禍俊臉微赧,但他打死不承認。

「非關情愛……是麼?」田慕白若有所思,兩眼不住打量狄禍,他可不相信自己會看走眼。

只是……狄禍這一表白,倒教他意識到︰事情的發展似乎出了點小狀況,與原先預期的有所偏離,這可是個不容忽視的問題。或許該伺機修正一下腳本,免得功虧一簣,辜負了鐘叔的臨終托付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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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柳堡辦事效率果然高,不過兩、三天光景,白玉珊瑚就給摘上太湖岸。

狄禍一見白玉珊瑚,那欣喜若狂的勁兒,好像生命垂危的人是他似的。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

他趕緊依照華愛教他的方法,將白玉珊瑚風干後,貯藏在干淨的瓶罐內,片刻不離地揣在懷中保護。現在,就等華大夫帶著長白參王及天山靈芝前來綠柳堡會合了。

狄禍的心,這時候總算踏實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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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啊,你剛瞧見沒?鐘莊主一個未出閣的大姑娘,跟著堡主進他房間干啥?也不怕有瓜田李下之嫌。」

老王敲了小張一記響頭,罵道︰「你想死呀?小張。別亂嚼什麼舌根,堡主的事豈是咱們下人管得的?你不怕堡規伺候?」

「哎喲!」小張撫著後腦勺哀號一聲。「說的也是,我干嘛多嘴。」

兩個在牆邊嚼舌的綠柳堡下人,相互打個眼色後,笑嘻嘻地勾肩搭背走遠了。

罷從澡堂沐浴回來,適巧路過此處的狄禍,卻僵在原地,俊臉上陰沉沉地。愕了半晌才回過神,快步趕至鐘思敏房間,室內果然空無一人。

雖然田慕白保證信守一年約期內不動鐘思敏,可狄禍還是不放心。平常他沐浴時,總會叮嚀鐘思敏待在房內,閂緊房門等他。今晚,她竟溜得無影無蹤,看來真如剛才那兩個下人所說,是跟田慕白上他房間去了。

狄禍心中突然燒起一把無名火!她一個姑娘家上男人房間作啥?就算是世交情誼,也該有男女之防啊。

胸中沸騰的怒氣,除了擔心她安危之外,還摻雜了一種狄禍自己也弄不懂的陌生情緒,仿佛是……嫉妒?總之,心情大亂的他,急步趕往田慕白房中一探究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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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慕白豎起耳朵傾听,當他听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漸近,心知狄禍到了。

「咳!我說敏敏哪,狄禍那笨小子,看來真的上勾了,你果然不愧為多智第一呀,呵呵呵!」估量著距離,算準狄禍此時已到達房門外,田慕白突然語出驚人地放聲狂笑。

正舉手準備敲門的狄禍,心中一凜,隨即縮回手,屏住氣息,臉上交織著復雜情緒。

「田大哥,你叫這麼大聲干嘛?讓狄禍听見了,不就前功盡棄了麼?」是鐘思敏壓低嗓音的嬌嗔聲。

「前功盡棄?為什麼?」田慕白浮起一抹神秘的笑。

「明知故問,你該不會忘了咱們打賭的事吧?」

「當然記得。我今晚要你來我房里,就是為了取這七彩夜明珠給你。瞧,漂亮吧?」

田慕白打開桌上錦盒,並吹熄房內燈燭,那夜明珠立即綻放出紅、橙、黃、綠、藍、靛、紫七種顏色,絢爛耀眼、光華奪目。

「哇!真的好漂亮、好美耶!」鐘思敏發出驚喜的贊嘆。

「喜歡就拿去吧,它是你的了。」

「可是,狄禍怎麼也不肯說出下閻王帖的人是你。他既未自毀原則,當然不會退出殺手圈,我的任務也就尚未完成,怎能拿這賭注?」

「相去不遠矣!前兩天,狄禍找我密談過,勸我斷絕狙殺你的念頭。當時他曾表示,他之所以不告訴你雇主是我,是怕你承受不住被最信任的世兄算計的打擊,如果我再執迷不悟,他不排除自毀原則,向你揭穿我的假面具。」

「啊?真的麼?」鐘思敏心中掠過一陣感動。她沒想到狄禍的心思竟如此細膩,為她設想得這麼周到。

「嗯。當初我們打賭,若你能讓狄禍自毀三不原則,從此退出殺手行列,你就算贏了,這夜明珠也就是你的。若不是為了怕你難過,狄禍早就自毀原則,說出我是雇主的秘密。反正這夜明珠遲早要被你贏走,大哥干脆大方些,先給了你吧。」

「田大哥,可是我——」

當初的一場賭約,而今心境已轉,鐘思敏再也不想要那七彩夜明珠了。因為若她拿了,她會覺得愧對狄禍。可就在她準備拒絕時,田慕白卻打斷了她的話。

「敏敏,你果然是足智多謀的多智第一。要我下閻王帖幫你這個忙,好讓你有個理由接近狄禍,並纏著他當你的貼身保鏢,才有機會施展美人計,誘他愛上你,進而為了你的安全,說出雇主的身份,如此一來,他不得不退出殺手行列……」田慕白滔滔不絕地說道。

「大哥,不要再說了。其實,我現在已經——」鐘思敏羞愧地阻止田慕白再說下去。想起狄禍對她的種種好,以及大度包容,自己卻設計騙他,鐘思敏內疚不已。正當她想向田慕白表明心跡、取消賭約時,卻被一聲巨大的撞門聲打斷。

詫異地回首一望,鐘思敏頓時遍體生寒,愣在原地。

是——狄禍!

她從不曾見過他這麼難看的臉色,青白灰敗,宛若……死神一般!而那兩道冰冷的目光,更像兩把利刃般,狠狠刺入鐘思敏心扉,仿佛要將她整顆心刺得粉碎方休。

鐘思敏終于見識到狄禍真正發火的駭人模樣,那渾身蓄藏的怒氣,直逼得人喘不過氣來,

「狄兄!」氣氛僵窒剎那,田慕白旋即開口招呼;他的唇角帶著一抹滿意的笑容。他要的正是這樣的結果。

但,此時此刻,他那志得意滿的笑容,看在狄禍眼里,無異是火上加油。費了全身力氣才隱藏起傷痛,重新武裝起冷漠外貌的狄禍,淡然地取出懷襟內的瓶罐。

「這是白玉珊瑚,拿去!」

他將瓦罐擲向田慕白,再也不瞧鐘思敏一眼,絕決地轉身離去。

饒是恨她入骨,恩斷義絕,終究還是狠不下心斷她生機,狄禍留下了她賴以活命的白玉珊瑚。這分深情足以感天動地,握著瓶罐沉思的田慕白,心中也已了然。

「不!狄禍,你听我解釋!」這時,鐘思敏才如夢初醒,惶急地隨後追出。

回廊轉角處,她及時扯住狄禍衣袖。

「狄禍,听我說——」

「放手!」狄禍咬牙低喝。被愚弄的悲憤,正無情地撕扯著他的心,他只覺自己的心正在滴血,渾身無一處不痛。「你愚弄得我……還不夠麼?」他英俊的臉痛苦地扭曲著。

「我……不是這樣的,我……」鐘思敏被他受創的表情刺痛了心,一時辛酸難忍,語不成聲。

「不要再演戲了,今生今世我再也不想見到你!」狄禍瘋狂地嘶吼過後,絕情地甩月兌她,運功提氣奔出綠柳古堡。

「狄禍!不要走!」鐘思敏驚呼,也立即施展輕功緊迫而上。但由于她體內尚有三日黑寡婦劇毒,此時卻使不上力。追不了多久,眼前就失去狄禍的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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頹喪地回到綠柳堡,田慕白早等在大門口。

「田大哥!」鐘思敏哽咽哭倒在田慕白懷中。

「敏敏,別難過。告訴大哥,你喜歡上狄禍了麼?」

「我……」鐘思敏支支吾吾。

「跟大哥還害躁什麼?」

「嗯。」鐘思敏這才紅著臉點頭。

「果然不出大哥所料。呵呵!」田慕白朗笑。

「大哥?」鐘思敏抬起頭,臉上布滿疑惑。

「這事以後再說,屆時大哥會對你細說從頭。」

「大哥,我是回來收拾行李的,我要去找狄禍。」

「傻丫頭,你現在身中劇毒,想找狄禍,也得等華神醫前來治好你的毒傷再去呀。」

「可是,狄禍現在一定很痛苦,我要趕快去向他解釋,並乞求他的原諒。」

「等治好傷再去不遲。」田慕白堅持不同意。

「不要!人家不忍心讓他難過那麼久。」

「听話。難道你就忍心讓華神醫千里迢迢,白跑這一趟麼?可別辜負了人家一番好意。」

「這……」鐘思敏語塞。「可是,我好擔心狄禍……」

「狄禍是個堅強的人,他會撐過這段難熬時期的。」

「大哥——」鐘思敏猶想力爭。

「難道你不想跟狄禍天長地久、共度此生?」田慕白打斷她。

「想啊,我要給他一個最溫暖的家,他是個棄兒,一生飄泊不定,好可憐喔!」鐘思敏的心又痛起來。

「如果你不治好傷,一但毒發身亡,那你的心願將無法實現。現在分離只是暫時,有健康的身體,才能廝守一生。小不忍則亂大謀,你平日自豪的智慧到哪去了?」

當頭棒喝!鐘思敏總算冷靜下來。

「大哥教訓的是,我會等華神醫到來,治好毒傷後再去找狄禍。」

「放心,屆時就算狄禍躲到天涯海角,大哥也會傾全堡人力幫你尋到他。大哥等著喝你們這杯喜酒呢!炳哈哈!」田慕白故意開懷大笑,希冀能沖淡些鐘思敏淒風苦雨的愁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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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愛風塵僕僕帶著長白參王、天山靈芝兩味珍藥,遠從山東濟南前來綠柳保堡踐約。

當她被延請入廳時,倜儻不群、風流自賞的田慕白登時傻眼。

眼前亭亭玉立、風華絕代、宛若白衣仙子的佳麗是誰?

「華姑娘,是你!」坐在田慕白身旁的鐘思敏興奮地彈跳起來。

「鐘姑娘,久違了。」華愛款步趨前,溫柔婉約地問候。

「華姑娘?敏敏,莫非這位姑娘就是……」田慕白此時也已定下心神,詢問鐘思敏。

「正是名滿江湖的武林四絕之一,號稱醫奇第一的華愛大夫。」

「果真是華神醫大駕光臨,失敬、失敬!」田慕白忙不迭起身長揖見禮。

「不敢當。這位想必是綠柳堡主人?」華愛還上一禮。

「在下田慕白,請華大夫多多指教。」田慕白恭謹地肅手請客上座。

苗堡主客氣。」華愛就座後,環顧大廳一圈,困惑地看向鐘思敏。「怎不見狄大俠?」

「呃……他……有事先離堡了。」鐘思敏眉宇間浮現一抹愁緒。

「喔。」華愛見她面色愴然,心知有異,但也不想多事探人隱私。「那你們可曾尋獲白玉珊瑚?」「托天庇佑,敏妹吉人天相,白玉珊瑚已順利摘取上岸。」田慕白欣慰地說道。

「那太好了。有這三味珍藥調治,鐘姑娘體內劇毒當可被除殆盡。」

「有勞華大夫費心了。」鐘思敏連忙稱謝。

「這是醫者天職,鐘姑娘毋需客氣。」

「華姑娘遠道而來,想必疲累不堪,今日就請好好歇息,明天一早我們再開始解毒,可以麼?」鐘思敏急于療傷,以便早日去尋狄禍,因此急切征詢華愛意見。

「救人如救火,華愛敢不從命?」永遠是病人至上的華愛,給鐘思敏一個溫和的笑容。

那令人如沐春風的和煦笑意,教坐在一旁的田慕白免不了又一陣失魂丟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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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奇第一,果然是醫奇第一。

靈藥再配上華愛高明的醫術,經過七天七夜的悉心診療,鐘思敏終于恢復了健康。

田慕白心知鐘思敏必急著出發尋找狄禍,故將她叫進書房談話。

「敏敏,大哥知道你心急如焚,巴不得早日去尋訪狄禍是吧?」

「是的,大哥,我想明天就出發。」

「我就知道,所以我趕在今晚叫你來,就是想告訴你真相。」

「真相?」鐘思敏微驚。難道還有什麼事,她也被蒙在鼓里?

「你知道我當初為什麼要提議打這個賭麼?」

「當然知道。因為大哥不服我多智第一的稱號,想試試我的能耐。而我則是為了好強,並且想贏得那顆七彩夜明珠,所以才答應大哥的挑戰。」

田慕白笑了起來。「傻丫頭,大哥怎麼會不服你的名號,我高興都來不及呢。」

「那……」鐘思敏直到這時,才猛然領悟確有不對勁的地方,當初她倒是大意疏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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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蘇紅葉山莊與浙江綠柳古堡已有數代的情誼,傳至這一代田慕白與鐘思敏更是情同手足。有一天,田慕白突然造訪紅葉山莊——

「嘿!田大哥,什麼風把你給吹來啦!真是稀客哪!」鐘思敏乍見已有好長一段日子沒見的田慕白,頓時一向興得又叫又跳。

「唉,小妹,端莊一點。別忘了你可是一莊之主喔。」田慕白取笑她。

「去!哪來這麼多麻煩規矩。」鐘思敏才不在乎。

田慕白親膩地揉揉她的發絲,兩人坐定下來閑話家常。

「敏敏,武林中人都盛傳你是多智第一、聰明絕頂,天底下沒有難得倒你的事兒,愚兄可不服得緊。」

「咦?田大哥,你有我這位享譽武林、名動江湖的世妹,還吃味兒呀?」鐘思敏故意氣他。

「大言不慚,一點也不懂謙虛。」田慕白也故意數落她。「要我心服,可得拿出點其才實學讓我瞧瞧。」

「好哇!由大哥出題,小妹接招就是。」

「嘿,話可別說得太滿。」

「說吧,兵想將擋永來土掩,誰怕誰!」

「很好,挺有氣魄。听仔細了如果你有辦法讓殺絕狄禍退出殺手行列,愚兄才服了你這智絕的名號。」

「咦?」鐘思敏輕疑。她做夢也沒料到會是這個考題。

凡是江湖中人都听過殺手第一狄禍的威名。不僅由于他武功不凡,更因為他那惹人非議的行業。大家想破頭也想不透,為什麼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他非要選擇殺手這血腥的工作?更教人費解的是,既是殺人不眨眼的冷血殺手,偏偏還要講究良心,訂了個不殺女人、不殺小孩、不泄漏雇主身份的三不原則,而且鄭重、宣誓,若他違反任一原則,將永遠退出殺手行列,歸隱江湖。

鐘思敏當然也耳聞過他的事跡,只是兩人、之間一向井河不犯,田慕白突然出這道考題試煉她,倒是始料未及。

「怎麼,辦不到了吧?狄大殺手可不是好相處的唷。」田慕白使出激將法。

「開玩笑!田不哥大小看人了吧?天底下還有難得倒我智絕的事麼?,」

「那你是準備接下這項挑戰嘍?」田慕白見她入了圈套,心中暗喜。

「當然,不過……」

「不過什麼?」

「既然是打睹,不來點兒賭注可不好玩。」

「你要什麼賭注?」

「如果我贏了,我要大哥那顆鎮堡的七彩夜明珠。」鐘思敏獅子大開口。

「哎喲,好狠心!原來你老早就覬覦我那顆寶珠了,是麼?」田慕白故作痛心疾首狀。

「不答應就算,我可不想做白工。」

「好好好!依你,咱們這賭約成立。」田慕白高舉雙手投降。

「一言為定。咦……慢著,不對呀?」

「什麼不對?」

「我有夜明珠當報酬,可大哥你又得什麼好處了?狄禍當不當殺手,與你什麼相干?」鐘思敏不愧為多智第一,思維縝密。

「大哥得的好處那可就數說不盡嘍!我是悲天憫人、慈悲為懷,以拯救天下蒼生為己任,所以要渡化狄禍不再造殺業,我這是在積陰德,報酬是無形的。哪像敏妹你那麼庸俗,計較一些有形的身份俗物。」

說的人慷慨激昂,听的人雞皮疙瘩掉滿地,鐘思敏不客氣地泄他的底︰「大哥,請你不要往自己臉上貼金。根據小妹多年來對你的了解,你可不是這麼偉大的人物。你性格中最缺乏的,正好就是悲天憫人、慈悲為懷。」

「哈哈哈!」被折穿謊言的田慕白也忍不住大笑三聲。好一個多智第一,誰也別想瞞得過她聰明的腦袋。「敏敏,算你聰明,大哥甘拜下風。不過,我有什麼好處暫且不提,日後你自會心領神會。」他語帶玄機。

「哼,故作神秘、巧弄玄虛。」鐘思敏皺皺小瓊鼻。

「好了,咱們擊掌為誓吧!」田慕白笑著岔開話題。

說罷,兩人互擊三掌,拍板定案。

「不過,大哥,這件事我得用點計謀,還要你助我一臂之力。」三擊掌後,鐘思敏就已想出對策。「說吧!」田慕白爽快應允。

「要狄禍退出殺手行列,就得讓他自毀原則。所以,我要大哥到悅賓客棧投張閻王帖,指名狙殺紅葉山莊莊主。」

「這太冒險了吧?」田慕白立表反對。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鐘思敏故意搖頭晃腦一陣,才眨了眨眼。「大哥忘了他那三不原則?」

「不殺女人?」田慕白這才安下心來。

「然而,他夜半祖殺,一見我是女人,必然撤劍抽身走人。」鐘思敏又低眉沉吟︰「幸好,我一向以男裝示人,因此江湖中知道紅葉莊主是女人身份的人少、之又少,相信狄禍也不知我的真正性別,才有可能接下這樁生意,要不,就沒戲唱嘍。」

「敏妹這樣做的用意是?」

「事後我才有理由上門追問雇主是誰呀!想當然爾,他是不會泄漏雇主身份的。但,我卻可以用生命受到威脅為由,設法讓他同意當我的保鏢。」

「原來你這麼做,是為了找個理由接近他。」田慕白恍然大悟。「那麼,接下來呢?」

「請大哥再下第二張閻王帖,這次指名狙殺毒邪唐非,並許以一年期限。」

「這又是為什麼?」

「以狄禍獨來獨往的個性分析,他不可能同意當我的保鏢,因此我必須另找理由賴在他身邊不走,唐非就是這個‘理由’。」

「怎麼說?」田慕白大感興趣。

「我可以借著指點他唐非的去處,跟在他身邊一起探查唐非的下落,這樣才不致師出無名。」

「為什麼要指名唐非?若狄禍真殺了他呢?」

「唐非行蹤成謎,要尋他談何容易?且許以一手期限才算合清合理,不致教狄禍起疑。再者,因為踫到唐非的機會少之又少,才不會傷了無辜之人呀!就算很不幸地扶禍真的找到了唐非,我也會設法化解這場殺戮的。」

對于鐘思敏績密的布局,田慕白不得不心服。

「除了投兩張閻王帖外,愚兄可還有效勞之處?」

「那倒沒有啦!接下來就是我自個兒的事了。」

「可不可以稍微透露一下計劃要點?」田慕白好奇得緊。

「嘻嘻,巧施美人計,誘人拜倒石榴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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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內暫時沉寂片刻,只因兩人都陷入回憶的思潮。

「敏敏,記得當時你曾問大哥,狄禍退出殺手之林對我有什麼好處。」田慕白首先打破沉默。

「嗯,大哥說,日後小妹自會心領神會。」

「那麼,你現在可悟出里頭的玄機了麼?」

「小妹愚昧,尚無法參透大哥之意。」鐘思敏苦笑。

「其實,我找你訂這個賭約,是為了鐘叔臨終的托付。」田慕白準備揭開謎底。

「我爹的托付?」鐘思敏大感意外。

「是的。三年前鐘叔去世時,病榻前曾殷殷囑咐,要我替你找個好歸宿。三年來,大哥遍尋武林俊彥,希望為你找門好親事,可卻在無意間踫到了一件不為人知、感人肺腑的事——

「約在一年前,大哥因事外出,夜宿悅賓客棧。半夜里因天熱難以入眠,忽見一條黑影竄出客棧屋頂;大哥一時好奇,遂尾隨其後一探究竟。只見那人將裝著銀兩的小布囊,挨家挨戶地放入瓦密村每一戶人家。事後,我又跟在他背後回到悅賓客棧,並得知他住在最後方的院落。隔天向店家一打听,才知他就是大名鼎鼎的殺手狄禍。

「這世上多的是沽名釣譽、表里不一的人;默默行善而不欲人知的人,已如鳳毛麟角,更何況狄禍是個遭人非議的冷酷殺手,竟有這樣的愛心,實在教人意想不到。

「大哥因而對他大起激賞之心,也頗好奇他其它各方面的行為,所以暗中觀察他很長一段時間。我發現狄禍自律甚嚴,他不沾酒色,所得盡岸行善之用,自己卻過著相當儉樸的生活,對小孩更是深具愛心,是個實實在在的君子,只除了他那不光采的職業。

「我不知道他選擇當殺手的緣由,但畢竟它是個污點。大哥不忍見這樣一個優秀的人繼續造下殺業,希望有人能拉他一把、助他月兌離血腥的殺手生涯。而放眼武林,有這個能力渡化狄禍的人,則非敏妹莫屬了。」

「大哥太高估小妹的能力了。」听得入神的鐘思敏,這時才回應一句。

「一點也不。大哥深信狄禍與你相處久了,一定會對你產生感情。當一個人陷入情網時,他是可以為深愛的人放棄原則的。」

「大哥何以如此有把握,狄禍定然會喜歡上我?」

「狄禍外表看似冷漠,但,其實他有一顆孤寂的心。寂寞孤獨的人,內心通常是極度渴望友情,卻因他是個人見人怕的殺手,沒人敢接近,逼得他不得不封閉起自己的世界。可是你……」田慕白頓住,寵溺地笑了。「你天不怕、地不怕,敢于接近他;且你的個性開朗活潑、樂觀進取,這種熱情的活力,正好與狄禍的冷漠淡然產生互補作用。至于你是否會對狄禍產生好感,大哥一樣深具信心。」「哦?」

「大哥知道你敬重至情至性的血性男兒。根據大哥長時間的觀察,狄禍是最具備這項條件的人。相信敏妹與他相處的這段日子,必也有所感覺吧?」

是的!北噶峰頂毫不遲疑地割腕放血,眉頭皺也不皺一下,多麼義無反顧的血性漢子呀!扁是這一點,就教鐘思敏深深折服,也不得不佩服田慕白識人的眼光。

「那天晚上,我叫你到房里,事先卻要弟兄在狄禍到澡堂途中必經的牆邊嚼舌根,讓他知道你在我房內。等他尾隨至門口後,我又故意大聲放話,就是要教他听到我們的賭約。」田慕白突然又爆出驚人內幕。

原來那晚牆邊嚼舌根的老王跟小張,是他待意安排的!

「嗄?田大哥,原來那晚你是故意的!為什麼?為什麼要傷狄禍的心?」鐘思敏激動不已。

「大哥這麼做也是不得已的。只因狄禍找我密談過,他希望我放棄暗殺你的念頭,大哥自然不能應允。當時狄禍即表示,他不揭穿我,並非不願自毀原則,而是不忍心見你知道被至親的人背叛後的打擊。」

「啊!狄禍……狄禍……」鐘思敏眼眶內盈滿感動的淚光。雖然田慕白已曾提過一回,但,此刻听來還是令人心酸。

「這一番表白,總算教大哥確定狄禍對你的心意,只是他為了怕你傷心,遲遲不肯道出雇主的身份,卻是你我當初始料未及的。他不肯自毀原則,退出殺手行列的期望,也就成了泡影,大哥只好另想法子。」

「什麼法子?」

「最近我才打听出,他之所以當殺手,是為了尊從師命。這或許也是他不肯輕易自毀原則、退出殺手圈的原因之一。那麼,現在能終結他殺手生涯的,恐怕只有利用他對你的‘愛’這一著棋了。」

「既然如此,大哥為什麼要讓他知道我們的賭約?現在,就算他曾愛過,也已變成濃濃的恨呀!」「必須是刻骨銘心的感情,才能教狄禍超越師命,為了至愛的人,甘心退出殺手行列。狄禍愛你的心無庸責疑,問題是,這分愛究竟深刻到什麼程度,或許連他也還拿捏不出。但是,經過這段情變的刺激,可以幫助他認清你在他心中的分量。若是他仍然無法忘情于你,這代表他對你的愛堅如金石,終究為了你,他會放棄殺手這門危險行業的。為了試煉他的心,大哥不得不走步險棋,讓他知道你原先接近他的目的。」

「若是弄巧成拙,只怕我要對狄禍抱愧終生了呀!」鐘思敏無限感傷。

「大哥原本也擔心會弄巧成拙,但為了速戰速決,助狄禍早日月兌離是非圈,不得不放手一搏,再賭它一把。不過,大哥此刻的心卻是非常篤定的。經過這一段分離日子的省思,狄禍必然已清楚你在他的生命中,是扮演著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的。」

「大哥何以如此篤定?」

「那晚,他獲知真相的心情,必然是怒恨、傷慟交加;但,在這麼殘酷的打擊下,他竟然不忘留下你賴以活命的白玉珊瑚,聰明如你,還體會不出狄禍的深情麼?」

「狄禍……」一語驚醒夢中人,鐘思敏感動的淚水終于像斷線的珍珠般,顆顆滾落。

「敏妹,不要難過。未來的幸福日子,正在前方向你招手。今晚收拾好行囊,明白就出發去找狄禍吧!憑你的聰慧,我相信一定可以化解狄禍的心結,與他攜手共度此生。相信九泉之下的鐘叔,也會滿意狄禍這個女婿,大哥總算沒有辜負他老人家的囑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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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鐘思敏來到華愛旁門口,準備向她辭行。正要舉手叫門,華愛卻正巧開了門扉。

「咦?是鐘姑娘,起得真早啊!」華愛見她佇立門口,露出一貫的親和笑臉招呼。

「華姐姐也早。」經過這些天相處,鐘思敏得知華愛長自己兩歲,遂嘴甜地改口叫起姐姐。

「我一向習慣早起,鐘姑娘是來找我的麼?」

「嗯。」鐘思敏點頭後又道︰「華姐姐,不是說好叫我敏敏的麼?怎麼又叫鐘姑娘了,那多生疏呀。」

「唉,一時改不了口,真抱歉啊!敏敏。」華愛這人脾氣、修養出奇的好,看她一本正經致歉,反倒教鐘思敏不好意思起來。

「華姐姐這麼說,真是折煞小妹了。咱們就都別客套了,要像自家人一樣隨和才好。」鐘思敏忙搖著雙手建議。

華愛依舊笑容可掬,點頭應許。

「敏敏,你找我有事麼?」

「是呀!我特地來謝謝華姐的救命之恩。長白參王與天山靈芝都是稀世珍藥,華姐姐卻肯割愛,用來救治小妹,好教人敬佩。」

「珍藥之所以珍貴,乃在于它有救人性命的功能,若秘而不宣、收藏白自珍,就失去它的價值了。就算不拿來醫治你,日後還是會用在救治別的病患身上,所以,別再放心上了。」華愛的心胸極為豁達。

「華姐姐這麼說,那我也就不客套了。另外,我是來向你辭行的。」

「真巧,我也正準備去向你和田堡主辭行呢!我打算今天離開。」

「華姐姐為什麼急著走?何不在堡中做客一段時日?」

「你又怎地急著到何處去?你毒傷初愈,才是該多休養幾日哪。」

「我急著去找狄禍。」療傷這幾日,鐘思敏已經主動將自己與狄禍的事,全部告訴了華愛。

「我也是趕著要到蜀地山區,采摘那兒特產的藥草,濟南那邊有幾個病人等著它來治病。同時,我也惦著雪山冰蓮,剛好四川是唐非家鄉,或許可順道查訪。」

「那好極了!華姐姐,我們何不結伴而行,也好有個照應。」鐘思敏立即有了主意。「我想,狄禍也有可能正在尋找唐非,因為他答應過華姐姐,要幫你取回冰蓮。而他找唐非的路線,極有可能也是往西南方向唐非的故鄉。」

「好哇!兩人同行,旅途就不寂寞了。」華愛微笑,欣然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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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9 16:03:38 |只看該作者


「軋軋軋!」車聲挽輜。

一輛覆篷馬車由遠駛近,駕車之人赫然是江湖中人人聞名喪膽的殺手第一——狄禍。

由于鐘思敏大病初愈,且又有寒癥宿疾,為避免再染風寒,狄禍執意購買一輛馬車代步。車行之時將車篷扯滿,包個密不透風,車中人兒更是里在厚重棉被內取暖,以保持體溫。

此外,會以馬車代步,狄禍另有用意。

在知道被鐘思敏愚弄的真相後,狄禍深受打擊,于是便指天立誓,發誓要將她逐出心房;可卻在她病倒垂危之際,將誓言拋到九霄雲外,守在床榻旁悉心照料。

這種既恨又愛、難以割舍的矛盾心態,教狄禍痛苦不已!既不放心讓她一人獨返江南,又不想太親近她,深怕自己的心會愈陷愈深,因此只好用馬車作為藩籬,隔絕兩人的世界。

白天趕路時,狄禍坐在前頭駕車,鐘思敏則擁被臥于後面車廂內。途中用餐時刻,狄禍總是拎著食物,獨自坐到老遠的地方啃著干糧,留鐘思敏一人在車內用膳。晚上投宿客棧,兩人雖同桌共進晚飯,狄禍也默不作聲,匆匆用畢,就托言駕車疲累,早早躲進房內就寢。

他的種種疏離、冷淡的態度,擺明了就是不想跟鐘思敏握手言和。他心口那道傷受創頗深,不是輕易就能愈合的。

時近晌午,又到用餐時分。狄禍停下馬車,獨自走到大樹底下進食。

車內的鐘思敏掀起布簾,瞧著狄禍孤獨的身影,不由重嘆了一口氣。雖然自己臥病時,狄禍噓寒問暖、關懷備至;但病愈回江蘇的路上,他卻又封閉起來,回復冰冷的態度。

鐘思敏知道他受創的心不是三言兩語就能平撫得了,必須花費較大的耐心與愛心,才能化解他的怨。可該如何突破他那道堅韌的防線呢?鐘思敏頗費思量。

等狄禍用罷午膳回到前座,駕起馬車正待趕路,車廂內的鐘思敏突然探出頭來東張西望。

狄禍直覺有道火熱的視線鎖住自己背脊,他不自在地回顧一眼,鐘思敏含笑的芙蓉玉面乍入眼簾。

「鐘姑娘,外面風大,快進去!」狄禍低喝。

「狄禍,人家已經好了嘛!我不要一個人待在車廂里頭,好悶喔!」不讓我接近你,那要如何化解你的心結?鐘思敏決定主動出擊,破解他的隔離政策。

「不行,快進去!」狄禍板著閻王面孔,一副沒得商量的模樣。

他大手一扯,布簾被放下,兩人旋即又被那層薄薄的布幔阻隔。

相距咫尺,卻仿佛各在天涯,車廂內的鐘思敏,心底不由輕嘆連連。

馬車繼續南行,約莫又走了一個時辰,天空突然烏雲密布,接著雷轟電閃震耳欲聾,大有山雨欲來之勢。

在車廂內百般無聊的鐘思敏突聞幾記閃雷聲響,就像外頭的閃電劈進了她腦門般,霎時靈光一現、計上心頭。

狄禍是個責任感很重的人,如果「失身」于他,他一定會負起做男人的責任的。嗯……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沒錯,就用這個辦法,嘻嘻!

唉!她又要利用人家的優點了!

心動不如馬上行動,鐘思敏立刻掀簾探頭,嬌聲說道︰「狄禍,快下雨了,趕緊到車廂內避雨吧。」

狄禍抬頭仰望天空,黑壓壓烏雲罩頂,昏天暗地。再瞄瞄四周,馬車正行走至荒郊野地,除了車廂,根本找不到地方躲雨。

「狄禍,快進來呀!」鐘思敏聲聲催促。

狄禍再三遲疑,他不想在車內跟她太過接近,深怕自己情難自禁。

「快點啦!狄禍!」鐘思敏干脆動手拉他。

狄禍最受不了與她「肌膚相親」,像扔燙手山芋般,忙一把甩月兌她玉臂,索性跳下馬車「避難」。

很好!一切在自己算計之中,就知道他肯定會「跳車」。接下來,該下一陣大雨了吧!鐘思敏望向天空。

她念頭方歇,頃刻間就大雨滂沱,席卷整片山野。

雨勢太急、太猛,狄禍頓時成了落湯雞。

好極了,鐘思敏要的正是這樣的結果,她緊跟著躍下馬車,一同接受大雨的洗禮。

狄禍听見有人跳下地的聲響,心中暗呼不妙,連忙回頭一瞧——

天哪!丙然是那個不怕死的女人,她……她竟也下了車,讓自己淋了一身濕透!也不想想,有寒癥宿疾的她,根本沒有淋雨的本錢!

狄禍氣得七竅生煙,她這不是存心找他麻煩麼?

他氣乎乎沖到她面前,二話不說,像老鷹捉小雞,一把拎起她丟進車廂內,並在車下像雷公般又吼又叫︰「你想死啊?快把濕衣裳換下來!」

「不換。」鐘思敏嚷回去。

換下來,那不就沒戲唱了?

狄禍沒料到她的回應竟是如此不合作,一時愣在車下不知該拿她如何是好!

「哈啾!」鐘思敏當然懂得適時制造機會。

狄禍這才緊張起來,他縱上車廂,故意嚇唬她︰「你要自己動手呢,還是要我代勞?」

「如果你不嫌麻煩,我也不反對請你代勞。」鐘思敏很大方地歡迎他動手。

「啊?」

噢!天哪。狄禍抱頭申吟。

知道說錯話,恐嚇錯對象了吧?又不是不知道她的外號叫鐘大膽,還敢犯這麼嚴重的錯誤,真是太不小心了,這回騎虎難下了吧?

「哈——哈啾!」

唉!罷了,為了她的宿疾著想,狄禍認命地深呼吸後,跨到她面前,星眸一閉笨拙地替她卸下濕透的衣裳……

「嘻!好癢喔!」

閉著眼楮亂模一通,其結果就是︰該踫的地方不踫,不該踫的地方偏踫。也難怪鐘思敏不停扭動嬌軀,笑得差點噎氣。

原本懷著「嚴肅」心情為她卸衣的狄禍,簡直哭笑不得。

「不要亂動!」他大吼。

車廂外的雷聲早已停了,可車廂內卻開始吼聲隆隆!這是純情聖男第一次替女人月兌卸衣裳,怎麼可以這麼不莊重!瞧她笑得活像兩人正在……打情罵俏似的!

狄禍一吼,鐘思敏果然不敢再亂動,憋著笑。

她當真這麼听話合作嗎?

別傻了!那是因為她已感覺一絲寒意沁入骨髓,她沒忘記自己的寒癥宿疾。嬉鬧歸嬉鬧,可也不能拿自己身體開玩笑,還是先月兌下這身濕冷的衣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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艱辛的任務,終于告成。

狄禍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總算將鐘思敏剝個精光。掌心下那滑膩如絲的女性皮膚觸感,像火炙般傳引到他手心,再擴延至四肢百骸,讓他感覺整個人像要著火一般。

輕喘吁口氣,不小心睜開一條小眼縫,就瞧見了一副噴火的曼妙身材,害得他心跳如擂鼓。

非禮勿視!他趕緊背轉身子,嘎聲道︰「你的衣裳放在哪兒?快穿上。」

「不知道。」

真是氣死人不償命!狄禍被她搞得差點停止心跳,不得已只好蹲努力地東翻西找……

「這位大哥,你在找什麼寶貝呀?」一旁的鐘思敏好整以暇。

「找你、的、衣、服。」狄禍咬牙切齒。

可憐!老實的他,哪曉得那裝著干淨衣裳的包袱早被狡猾的鐘思敏偷偷一腳勾到自己身後擋著,狄禍若想找到,可得先闖過她這道活色生香的關卡。

狄禍蹲在地上,展開搜索,東模西撈了半天,就是沒膽越雷池一步,繞過那具香艷的關卡,到鐘思敏背後翻尋。

無奈地微一抬頭,映入眼簾的是一截白女敕女敕的玉腿,熱血立即竄過他的脈搏,狄禍臉紅加心跳,不敢再往一瞄,怕瞧見更引人遐思的地帶。

一直蹲在地上也不是辦法,狄禍站了起來,當然他還是緊閉著雙眼,懊惱地說︰

「姑女乃女乃,求求你快穿上衣服吧!」

開玩笑,穿上衣服那不就沒戲唱了。

她是吃了秤鉈鐵了心,準備上演一出失身記,好賴定他一輩子。

只不過,光著身子著實教人冷得打顫,一方面也為了不過度刺激狄禍的視覺神經,鐘思敏總算大發慈悲地披上一件薄毯子,這才教狄禍張眼。

「狄禍,你的衣服也全淋濕了,趕快月兌下來,要是受寒病倒,我可沒力氣照顧你喔!」等狄禍睜開星眸,她又好心地建議。

簡直太小看人,一場雨就可以把殺手第一扳倒麼?狄禍自尊心大受損傷地冷哼。

「不勞費心,你還是管好你自己的身體,免得又引發寒癥宿疾。」

「哎呀!你那身濕衣服不月兌下來,弄得車廂內濕答答地,好冷耶!如果我的寒癥又復發,你可要負完全責任。」鐘思敏很不負責任地把責任推給他。

「啊?」這女人前陣子生病,安靜了不少;沒想到病愈後又是活跳跳的模樣,實在教人招架不住!「快啦!濕淋淋地,看著就覺得冷。」鐘思敏跺腳。

「我都不冷了,你冷什麼?真是奇怪!」

「你又沒先天寒癥,當然不冷。」

「那你還不快穿上衣服,躲到毛氈子里取暖去?」狄禍又爆出了大吼。

「不行。看你渾身濕透,我心頭會犯冷。」

一句話——她是非要他月兌不可就對啦!

「這——」狄禍頭痛欲裂。

「喔,我知道了了。」鐘思敏突然露出賊賊的詭笑。「剛才是你幫我月兌的衣裳,現在就等著我回報是嗎?不早說!」

鐘思敏自作聰明,自以為是地說完,馬上付諸行動,伸出「魔爪」,準備剝下狄禍濕透的衣褲……「你你你……干什麼?!」狄禍嚇得連退數大步,差點沒跌到馬車下。

「嘻,來而不往非禮也。」

「別別別……我自己來就行了,麻煩你轉個身……」狄禍急搖雙手告饒,不得不讓步。

「咦?我為什麼要轉身?要轉你自己轉。」鐘思敏聳聳香肩,很厚臉皮地說。

要她轉過身去?那不就什麼都看不到了?但,若是換成他轉身,最起碼還可以欣賞一下他的背部。否則,她已被他看個精光,豈不虧大?鐘思敏從來一點虧也不吃的。

「嘿,狄禍,你發什麼愣?你到底月兌是不月兌?」看那氣勢,大有你不月兌,本姑娘就替你月兌了的萬丈豪情。

月兌月兌月兌……哪有這樣的!狄禍懾于她鐘大膽的威名,只好委屈地背過身去,剝除浸濕透的衣褲……

「哇——」鐘思敏嘆為觀止。

狄禍的身材,真是好得沒話說。

身高腿長、虎背熊腰,肌肉如結,古銅色的皮膚,更襯出男性的粗獷氣息……

那女人一聲聲大膽的尖叫,刺激得狄禍差點噴鼻血,他不敢轉身面對她,只好冷冷地說︰「麻煩請把我干的衣裳扔過來給我。」

「為什麼?你不會自己過來拿呀?」鐘思敏涼涼地頂回去。

扁欣賞此背部,實在有點不過癮!

「你——」狄禍又僵在那兒發愣了。

唉!鐘思敏心底長嘆一聲!這個男人實在有夠老實,他以為他不轉身,就可以躲過「浩劫」麼?難道他沒想到,她可以「移樽就教」,繞到他前面麼?

于是乎,她拉緊身上的薄氈,蓮步輕移踱到他面前,當四目相接的剎那,狄禍呆愣了下,才猛然意識到自己已完全泄底!

他竟比她還害羞,俊臉燒得像熊旺的爐火。

再看看鐘大膽,差點沒流口水,一副大相。不過,這也不能怪她,要怪只能怪狄禍這位美男子,他那男性的體魄委實太過迷人!

他猶如玉樹臨風般昂然卓立,胸肌緊繃,平坦的小骯、有力的雙腿,全身筋肉精壯結實,渾身散發陽剛之氣,像只黑豹優雅卻又驍健……

鐘思敏宛若膜拜一尊神般,目光盡情流連在他完美無瑕的男性軀干上……

狄禍不知所措地僵立著。那女人的眼光,不停在自己身上掃視,每一寸被她掠過的肌膚,都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陣輕顫;繼之,又似被引燃了火苗般,渾身燒焚起來……

他再也熬不下去了!只想讓車外冷冽的大雨澆熄身上的烈焰……呃……荒郊野外的,大概不會有人看到他一個大男人赤身露體的丑樣吧?

鐘思敏早看穿他心思,就在他準備掀簾跳車時,她搶得先機,先一步擁住他精壯的身軀。

鐘思敏原本以手攏著薄氈,此刻雙手圈住狄禍腰間,那氈子旋即滑落地面,兩具果裎的軀體一旦密切貼合,火燙的肌膚摩拳下,兩人體溫急速攀升。

「你……你要干嗎?」狄禍想推開她,平時高來高去的武功,在這一瞬間卻好像全被廢了,他竟使不上力,只能無奈地粗喘!

「取暖呀!」鐘思敏輕笑。「赤果的人體所摩擦出的熱能,是最能保暖的,你不知道麼?」她很有知識地教狄禍。

如果是這樣,狄禍寧可被凍死,一了百了算了,省得受這種甜蜜的「酷刑」。他心里嘀嘀咕咕,不知如何應付這突發的場面。

鐘思敏突然向前用力一撞,狄禍摔不及防,帶著她仰跌到鋪著軟墊的車板上。鐘思敏撈起適才掉落地板上的毛氈,將兩人光溜溜的身體一起蓋住。

現在,他倆的姿勢很曖昧。狄禍背抵軟墊仰躺著,鐘思敏嬌小的身軀則是覆貼在他胸膛上,兩眼笑咪咪地盯著他瞧。

「你……不成體統,快起來穿好衣裳。」狄禍猶在掙扎。

「你口口聲聲怕我寒癥復發,原來都是騙人的。」鐘思敏又準備替他按上莫須有罪名。

「這……這話從何說起?」狄禍大聲喊冤。

「我們現在這樣最暖和呀!你卻一再拒絕,不肯讓人家取暖。」她嘟起櫻桃小嘴撒嬌。

「這是哪門子取暖法!男女授受不親,你不知曉麼?」狄禍咬牙強忍那一波波席卷而來的沖動,只覺理智逐漸渙散。

「是夫妻就另當別論。」鐘思敏理直氣壯地回答。

「嘎?夫妻?」狄禍驀然清醒不少。

「是呀!你忘了咱們的君子協定了麼?」

「君子協定?」那仿佛是很遙遠以前的事了。

「咱們協定的內容不是有規定,你若拋下我獨自離開,就得娶我為妻,你倒忘得一干二淨啦?哼!那協定書契,我可是很妥善地保存著,你休想賴帳賬。」

問題是——他憤而離去,是被她刺激造成的結果呀!那協定書還具效力麼?自己戲弄人家在先,還敢惡人先告狀,簡直沒天理。

「我離開是被你逼的,不算數。」

「不管,離開就是離開!協定書可沒規範什麼情況下離開可以不受拘束。」鐘思敏硬拗,她就是有本事把歪理說得理直氣壯。

「這……」狄禍這個老實人,一下子又被唬住了。

不過,想想,也不能說鐘思敏不對,協定書確實沒注明什麼情況下離開得娶她為妻,什麼情況下離開不用娶她為妻,而只是概括規定——溜走,就得娶她為妻……

噢!狄禍想得頭都發昏了!

「怎樣?沒話說了吧?」鐘思敏得意地嬌笑著。

望著她迷人的笑靨,狄禍突然興起一股從未有過的奇異感受。她似乎是個不識愁滋味的快樂小女人,永遠活力充沛、笑臉迎人。如果……如果真能跟她生活在一起,他是否會受她影響,變得開朗、樂觀一些?讓一直灰暗的人生添上幾筆瑰麗的色彩?不再那麼消沉、冷寂?

只是……她該不會又是在戲要他吧?狄禍腦中陡地憶起綠柳堡中,田慕白與她的那番對話。

「不要再拿我當傻子般玩弄。」狄禍倏地沉下臉,聲音冷硬。

「咦?我沒有呀。」見他不悅,鐘思敏趕緊正經地肅容回答。

「是嗎?哼!那七彩夜明珠……」狄禍頓口,只因胸口陡然襲上一陣刺痛。

「喔,不、不!」鐘思敏也神情惶急︰「听我解釋,狄禍,那天你根本沒把話听完就跑了,你誤會啦!」

「誤會?我可是听得一清二楚,你休想狡辯。」

「人家下面的話還來不及說出口,你就撞門沖進來了嘛!」她噘嘴申訴。

「肯定也是沒什麼好話。」狄禍沒好氣地回答。

「才不呢!現在听我說……」

好不容易狄禍被自己壓制在身下,不听也得听;鐘思敏連忙把握機會,很誠懇地把田慕白當初找她打賭,即是有意撮合兩人姻緣的始末,詳細說了一遍。

「當初我並不認識你,所以,的確是抱著好玩與好強的心態,跟田大哥打賭沒錯。可是,後來與你相處久了,看出你的本性是面冷心慈,而且對我相當包容,尤其是貢噶峰義無反顧的割腕取血,更教我感動不已,另外——」鐘思敏故意停頓下來,臉上露出頑皮笑容,看也知道她想吊人胃口。

「另外什麼?」听得入神的狄禍,果然心急地追問。

「另外,我更沒想到殺手第一竟是個美男子,我對你可是一見鐘情、難以自拔。因此,苦肉計、美人計、失身記……紛紛出籠,無所不用其極,就是要把你拐來當相公,可別以為我對每個男人都這樣喔。」

「呃?是……是真的麼?」鐘思敏那張小嘴像蜜糖,說得狄禍心花朵朵開。

「唔,是真的呀!狄禍,我好愛你!」鐘思敏湊向他耳畔低訴愛語。

狄禍骨頭都快酥了,興奮正以水流的力道貫穿他全身。急欲渲泄的情火,令他憶起她剛才說的什麼……失身記?

「鐘……呃,敏敏,你剛才說什麼失身記,我不懂?」誤會冰釋,他又改口稱呼。

「喔,那個呀!」鐘思敏漾起一朵邪魅嬌笑。「如果你堅持不肯遵守咱們的君子協定,我就打算來個霸女硬上弓,讓生米煮成熟飯,看你還賴不賴得掉!」

狄禍深吸了一口氣,不得不服了這位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鐘「大膽」,那超乎尋常的勇氣。

「說,你娶不娶我?」她以十足威脅的口氣逼問。

「不要。」狄禍這次可學聰明了。

她不是說如果自己不答應娶她,就要來個「霸女硬上弓」嗎?現在這個情況,他竭誠歡迎她將生米煮成熟飯。否則,兩具光果的身子繼續交纏下去,他身上的火愈燒愈烈,卻又被她壓制著,無法下車淋雨滅火,難不成就一直這樣煎熬下去麼?那可是像在受場苦刑哩。

「當更不娶?」她凶巴巴瞪他。

「當真不娶。」狄禍也想逗她,就看她怎麼硬上弓。

「呃……唔……這個……」這下糗大了!虛張聲勢好半天,真要付諸行動,她一個黃花大閨女,可沒這個膽。

「我看哪,不是霸女硬上弓,而是要改成——霸王硬上弓啦!」狄禍猛一翻身,反將她壓在身下,成為宰制者。

「你……不要……」鐘思敏羞得滿臉通紅。

「咦?你的外號不是‘鐘大膽’嗎?怎地也會害躁?」狄禍取笑她。

「討厭!那是人家胡謅唬你的嘛。」

「唬我?好啊!罪加一等。」

「那……那你要怎樣嘛?」

「你自己惹的禍,自己善後收拾。」狄禍決定不放過她。

「我哪有惹什麼禍!」她明亮的眼無辜地眨呀眨地,企圖把責任推得一干二淨。

「想賴?」狄禍讓她感受他的熱情。「瞧,這不是你惹的禍!」

「啊……對!對不起了啦,下次……不敢了。」鐘思敏羞得差點窒息,心慌地告饒。

「還有下次?嗯?」狄禍低下頭,瞄準地嬌艷欲滴的紅唇。

「……」鐘思敏屏住呼吸,一顆心差點蹦出胸口。

盯住她朱唇半晌,終于遏不住想再次掬飲她甘醇的深沉渴望,狄禍急切把將唇覆上,重重地、深深地膠吻她。

「唔……」鐘思敏逸出輕吟,忘情地伸手攬緊狄禍頸項……

車窗外有藍天,太陽公公難得露臉。

罷才馬車外風狂雨驟,現在卻是晴空萬里;而馬車內的翻雲覆雨,也同時畫上休止符。

兩人疲憊卻滿足地相擁而臥,沉醉在適才狂烈的激情中半晌無語,空氣中只回蕩著彼此吐納的氣息。

又過了片刻,天性活潑藏不住話的鐘思敏,耐不住沉靜的氣氛,開始嘰嘰喳喳起來︰「禍,你剛才好棒喔,人家愛死你了。」她嘴巴忙著,嬌軀也閑不住,直往狄禍懷里鑽。

狄禍笑擁住她,今天可也是他的「第一次」,原來還擔心自己會太過笨拙,沒想到兩人靈肉合一,默契良好,一起臻于歡愉的高峰。她的贊美,滿足了他男性的虛榮心。

「我也愛你,敏敏。」狄禍吻吻她鬢角,也對她吐露愛的心聲。

「真的?」鐘思敏瞳仁霎時發亮,愛的光芒四射、耀眼生輝。

「嗯,真的。」狄禍差點被她雙眼盈滿的愛意淹沒。

「那……你願意娶我了麼?」她充滿期盼,天真的憨態教人心憐。

「傻瓜!」狄禍溺愛地擁緊她。「我是那麼不負責任的男人嗎?只是……」他似仍有顧慮。

「只是?」鐘思敏從他胸膛仰起臉,睜大明眸疑惑地看向他。

「跟你成親後,為了怕你擔心,我不想再當殺手了。可……我還得找個工作,我身邊也沒多少積蓄……」狄禍吶吶地說。

「我知道,田大哥說你當殺手賺的銀子都奉獻給窮苦人家了。至于工作嘛!禍,我正打算跟你說呢,你想娶我,可得先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

條件?這女人真是殺風景,在這麼美好的氣氛下,干嘛提這硬邦邦的字眼?

「你有什麼條件?」他不覺拉長了臉。

「哎呀,別板著臉嘛!又不是什麼敲詐你的條件。」

「是麼?」狄禍有點懷疑。

「嗯。我們成親後,你也不用找什麼工作了,紅葉山莊莊主這個位子,就換你做做看。」

「嘎?為什麼?」

「你是男人呀!男主外,女主內,天經地義。」

「但,那是你們鐘家的產業。」狄禍可不想靠女人。

「什麼你家、我家!成親後就是一家人了嘛!我一個女人要撐那一大片產業,很累耶!你就那麼忍心,看人家挑那麼重的擔子麼?」鐘思敏不依地撒嬌。

「那……不如我就在你手下工作好了,我可以幫你管理鐘家的產業;但,犯不著把莊主的位子讓出來,還是你當家的好。」狄禍采取折衷辦法。

「不要!人家就是不喜歡當什麼莊主嘛,我喜歡當莊主夫人,好不好啦?」鐘思敏又開始啟動瞎攪蠻纏的招術。

「不行,我不能接受。」狄禍個性也相當固執,他不想平白撿這個便宜。

「那咱們的親事拉倒,姑娘我——不嫁啦!」現在,她倒拿喬起來了。

「嗄?」狄禍呆住。

「我們已經生米煮成熟飯,婚事若告吹,你可就背負了始亂終棄的薄幸之名喔。」鐘思敏提醒他。

「這……我……我沒有不負責任呀!我只是不要當莊主而已嘛!」狄禍呼天搶地喊冤。

「抱歉,莊主職位是我出閣的嫁妝,你只能一並接收。」

「可……敏敏,沒得商量麼?」狄禍愁眉苦臉。

「禍,你不是需要好多、好多銀子,去接濟那些貧困的村童麼?只要你接掌莊主職務,努力經營咱們莊子的生意,賺得大把大把的銀兩,你盡避拿去賑濟窮苦人家,我是不會干涉過問的。當然,先決條件就是你要辛勞一點,挑起莊主這個重擔才行。」鐘思敏拼命「拐」他。

「呃……這個……」狄禍終于有點心動,于是——

為了那些貧苦的孩童,狄禍今後只好任勞任怨,讓妻子壓榨了。

唉!虧鐘思敏還好意思說不是什麼敲詐的條件哩。

狄禍真是誤上賊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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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9 16:03:39 |只看該作者
紅葉山莊熱熱鬧鬧地辦完喜事。

大婚第二天,鐘思敏就召集山莊全員,宣布「退位」,改由狄禍接任「紅葉山莊」莊主職位。她呢?天生好命,就當個茶來伸手、飯來張口、閑閑沒事做的「莊主夫人」,好不愜意!

鐘思敏與狄禍拜了天地,新婚燕爾、如膠似漆,昔日與華愛相約,入川蜀會合,一起尋找「毒絕」唐非的約定,該如何善後?

田慕白立即自告奮勇,願先赴川蜀「護花」,囑咐他倆安心度完甜蜜的新婚期後,再啟程前來會合也不遲。

鐘思敏冰雪聰明,早看出田慕白對華愛相當傾心,樂得做個順水人情,自然是滿口應允。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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