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GO論壇
  登入   註冊   找回密碼
發表人: 驛動的心
列印 上一主題 下一主題

[都市言情] 張藝馨-獨享巧克力情人《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Rank: 18Rank: 18Rank: 18Rank: 18Rank: 18

總版主勳章 超級版主勳章 原創及親傳圖影片高手勳章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生活智慧王勳章 品味生活區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民俗耆老勳章 軍武十字勳章 藝術之星 IQ博士勳章 IQ180解題高手勳章 星座之星勳章 SOGO搞笑之星勳章 懷舊風車之星勳章 手工藝勳章 經典文章之星勳章 環瀛達人勳章 校園生活勳章 福爾摩沙龍勳章 發明家勳章 暢飲達人勳章 方寸之美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寵物達人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11
發表於 2025-1-20 21:01:51 |只看該作者
祐明郁悶地躺在床上,兩眼空洞、緊鎖著眉頭地望著前方;他除了非常地配合吃藥外,其它只要跟復元沒有關聯的事,他一概不理不睬。

尤其不願跟潘夫人有任何的接觸。

他心中只掛念著依萱,他要讓自己趕快康復,他可憐的依萱一定急壞了。

潘夫人端進了一碗人參湯,整棵上好的人參躺在圓型的藥碗里,她溫和地說︰「喝湯吧。」

祐明緊閉著眼。他不願看她,她坐在床沿一會兒,識相地說︰「趁熱趕快喝了湯,人參可以補氣。待會醫師還會過來,你準備一下。」說完她又看了他一眼,沒有笑容的離開。

祐明痛苦地用他正常的左手猛捶著床,他每捶一下,心就像被撕裂般痛楚。他好恨自己連讓一個小女人安定的生活都辦不到,這還算是男人嗎?

他試著想舉起受傷的右腳,因使力教五官擠在一起,他一試再試,腳還是不听使喚,他全身肌肉拉扯著他,他幾近哀嚎地申吟著。

「爸,又在痛了嗎?」潘玲沖進他的房間。

祐明突然用力抓住潘玲的手,乞憐的看著她。如果他是乞丐,那眼神必定可以要到很多錢。

他指著桌上的紙、筆,吃力地寫出「依萱」兩個字,歪斜的筆劃,看得令人心酸。

「爸,你不要為難我。」潘玲說完,就拉出被祐明緊握的手,跌跌撞撞的地跑出門。她怕自己再待下去,會答應父親的要求。

祐明絕望地放松了身體,他錐心地想著依萱,現在只有將希望放在她的堅強跟智慧上了。

???

依萱每天清晨沿著外雙溪慢跑;她三餐按時又注重營養,她要讓自己容光煥發,她不要讓祐明瞧見自己病懨懨的樣子。她又去找了詩嘉。時間過得真是快,她的兒子已經學著走路,咿咿呀呀地學著說話了。

這回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但她跟詩嘉保證,下一次登門拜訪,絕對是聊天、話家常。

她仍求了詩嘉的先生給了她潘宅全新的防盜路線設計圖。

她沒有告訴欣欣跟沈姐,她決定要自己獨自面對這次困難。

正彥給了她潘夫人詳細的作習時間。她選了跟上次一樣的星期六。听正彥說潘夫人最近在周六時常徹夜不歸,也許這對她是一個好機會。

正彥非常緊張,他一直勸依萱不要那麼做,但她的心意已決,誰都無法動搖她的決心。

收線前,正彥還特別提醒她︰「我岳父已換了房間,他住在一樓後佣人住的那間房間。」

依萱停了幾秒後馬上說︰「好,我知道。」

正彥要做的事只是將大門打開。

她跟欣欣借了車,雖然她一再追問借車的目的,但她仍三緘其口。她不願再讓朋友為她擔心了。

「依萱,做什麼事一定要顧慮自己的安全。」欣欣認真地叮嚀。

「謝謝你,你真是我的好朋友。」依萱又再一次謝謝欣欣。

依萱在客廳的空位上做著拉腰運動,她的臉上呈現著剛毅的線條,她已做好見祐明的萬全準備了。

???

潘夫人今天穿了一襲淺灰色直筒寬褲裝,頭發用一個長型的皮雕寬發夾夾起來,手挽著一個黑色Cucci長型皮包,典雅高貴地在六點半出門。

她交代潘玲說︰「如果時間太晚,我就不回來了。」

潘玲連聲應好,她也不多問,她一直認為她到朋友家打牌去了。

正彥今晚回來得特別早,吃過晚餐後就在客廳里坐立不安,報紙翻來翻去,沒看進大字一個。

「你好像有心事?」潘玲端來一杯咖啡給他。

「喔,別瞎猜了。」正彥眼神閃爍地回答。

潘玲緩緩地喝著咖啡,她偶爾偷瞟著俊俏的正彥。她好想走進他的世界,但偏偏他像霧一樣讓人捉模不定。

最近正彥看潘玲的眼神溫柔多了,是依萱的那席話打醒了他,讓他自錯誤的迷失中蘇醒;他細細地審視他和潘玲的愛,也許正像依萱所說的,他其實是愛著潘玲的,只是他不願去承認罷了。

是那要不得的「男性尊嚴」讓他痛苦了好一陣子。

他來回踱步著。他站在落地窗前,盯著他已看過好幾次的大鎖了。

潘玲靜靜地看著神色異常的丈夫,心里起了很大的問號。她不知道今晚他的早歸到底會有什麼事發生?

才九點,正彥就催著潘玲上樓,並吩咐佣人趕快上樓休息,還不忘在佣人的茶杯里偷偷放入了少量的安眠藥。

為了讓潘玲早點入睡,他還熱情澎湃地跟她做了一場瘋狂的愛。

???

在潘宅外久候的依萱,看見正彥房間里兩閃一滅的暗號後,準備潛入潘宅。

大門虛掩,依萱很容易就進了大門。她還是先破壞了防盜系統的總機,才躡手躡腳地推開銅制的客廳大門。

正彥很細心,為她留下了盞小夜燈,讓她很清楚地將整個客廳盡收眼底。

正彥說他會把一個咖啡杯放在進入祐明房間的桌子上,她很容易便看見那個咖啡杯,她心中一喜,就往那個方向走去。

突然,她又想起什麼,趕快停下腳步,她差點忘了在祐明的房間門口也有一個警報器。

她站在祐明虛掩的房門口,心跳快得像急駛的火車,她穩住亂顫的手,好輕、好輕地推開門。

躺在床上的祐明心有靈犀地轉過頭來,他的五髒六腑全震開來!他用未受傷的手揉揉眼楮,幾乎不相信他日夜期盼、憂心忡忡的依萱,竟風姿綽約地站在微弱的燈光下。

他以為依萱會因這次的巨變而被擊倒,他以為她會虐待自己而讓自己沮喪不振;然而,她依然成熟美麗,他知道她的健康是為了他而維持。

依萱柔腸寸斷地凝視著祐明,昔日英姿煥發的他已不再,換得的是渙散瘦弱的病人。

她緩緩地走過去,床旁的小矮櫃擺著一大束黃玫瑰,她最愛的黃玫瑰。

祐明的左半邊臉頰因興奮而抽搐著,他吃力地張開嘴想叫她,卻只能發出「依、依、依」的聲音。

依萱听得心碎,碎亂的心仿佛繁星般照亮她的臉,她干枯不再濕潤的淚腺,再一次為她所愛而奔流,她恍惚若夢的淚沾濕了他們緊握的雙手。

祐明憂喜參半地撫著依萱的頭。他喜的是聰明的依萱真如他所想不顧危險地來找他,憂的是他的行動還沒有辦法像上回一樣跟她走。

「祐明,你讓我擔心了。」依萱泣不成聲地說。

祐明仍無法說話,他噙著淚水,用手指著桌上,依萱回頭望了一眼,會意地拿來紙、筆。

「走。」祐明在紙上寫著。

「你要我走?」依萱梨花帶淚地說。

祐明重重地點頭,心如刀割地痴望著她。

他原已失去光澤的臉龐再度燃起了希望,他呆滯的眼神在剎那間恢復了生命力。

他推著依萱,要她走。

「不,我要帶你走。」依萱倔強地說。

祐明無法搖頭,仍是用手推開她,眼神堅決地要她走,嘴里還是發出「依——依——走——走——」口齒不清的單音。

依萱不管他,她用力想扶起祐明,扶了一半又跌回了床鋪,她一次又一次地扶起他,卻又一次又一次地跌下。

祐明傷心地發出「嗚嗚」的哭泣聲,依萱則頹喪地趴在他身上。

兩人的眼淚里充塞著莫可奈何的無奈。

為何他們的愛如此的坎坷曲折呢?依萱怨嘆著磨人命運,但她不願被擊倒,她又再一次想扶起祐明。她千辛萬苦地來這一趟,無論如何都要帶走他,即使用拖的,她也要拖他走。

而祐明淌著淚水阻止她。他知道她花再大的力氣也是惘然。憑她一個弱女子,帶不動他的。

祐明拂去依萱臉上的淚水,在紙上又寫著「找人幫忙」。

依萱馬上了解他的意思,祐明要她多帶點人來。

她好後悔,心里嚴重地自責著。她不該逞強,她應該找沈姐、永財他們來幫忙的。

依萱含淚地點頭。她只好下次再來。她深情吻上他干裂的嘴唇,她的舌滋潤著他的唇,她的生生世世將守候著他,直到天荒地老。

「賤女人!」突然,一句尖銳的辱罵從門口傳來,憤怒的潘夫人有如巨人般站在門口。

潘夫人是回來拿東西的,她本來是要到溪頭渡假的,沒想到讓她撞上了這一幕。

祐明和依萱驚惶地互望著,怔忡出神地望著咬牙切齒的潘夫人。

僵硬而令人窒息的氣氛,飄忽而不真實地像霧一樣漸漸罩上了小小的房間。

「好一對狗男女!幽會幽到家里來了!不要臉的狐狸精竟然登堂入室了,我真低估了你!」潘夫人酸言酸語地說著。

依萱不知該怎麼辦,只好眼睜睜地任由潘夫人用不堪入耳的言語侮辱她;她跪在祐明床前,像一只受驚的小狽。

祐明憤恨地看著潘夫人,他發出刺耳的聲音,他要潘夫人住嘴。

「怎麼樣?你心疼了嗎?難道我罵得不對嗎?」潘夫人挑釁地說。

依萱一會就恢復了鎮定。其實她這次會如此貿然而來,也想過會遇見她,這是遲早要面對的問題,只要能帶出祐明,她已準備逆來順受。

她絕不頂潘夫人一句話,畢竟她奪走了她的丈夫。不管有多麼冠冕堂皇的理由,她還是介入別人家庭的第三者,潘夫人口中的狐狸精。

祐明仍用他的左手揮舞著,他睜大著雙眼,眼球像要凸出來了。

「好一對痴男怨女,你們的愛還真要驚天地、泣鬼神了。可惜喔,那個痴男是我合法的丈夫!」潘夫人的怒氣未歇,依萱不說話,她的怒火就越大。

「潘夫人,我非常的抱歉,我沒有理由來為自己月兌罪,只能求你成全我們、諒解我們。愛情這檔事,我也沒辦法解釋。」依萱低聲下氣地說,她不想逞口舌之能,最重要的還是讓潘夫人消氣。

她終究是搶了別人的丈夫。

「哎喲,這是什麼世界啊?自己犯了賤還能自圓其說,裝出一副聖女的樣子。你別說笑了,要我成全你們,哼!休想。」潘夫人冷笑地說。

「求你成全我們,讓我帶祐明走!」依萱跪在地上求著她。

祐明束手無策地望著妻子,又難過地揮手叫依萱走。

「走——走——」祐明哽咽地說。

潘夫人看著他們難分難舍的樣子,一時怒由心生,她心中的仇恨快速的滋長,才一會工夫,仇恨已像青苔一樣緊緊附著她的心。

潘夫人怒火焚身,她沖過去要拉開依萱,依萱不願離開祐明,死命地抓住床沿。

「你這小狐狸精還真倔強啊。」潘夫人冷酷地說著。

她拉不開依萱,祐明又拼命地揮舞著手,目光哀求地望著妻子。

潘夫人失去了理智,她刻薄地提起一些早已被遺忘了的陳年往事,她心一狠,拿起整盆的黃玫瑰往依萱的身上一砸,踫一聲巨響,依萱應聲倒下,滿身是水及玻璃碎片,額頭上並流出了鮮血。

祐明震驚地拿起枕頭往潘夫人身上扔,他不知所措地望著依萱。

一直輾轉難眠的正彥听到了劇烈的聲響,叫起潘玲直奔而下。

他們瞠目結舌地望著混亂的小房間。

「媽,不可以啊!」潘玲尖叫著。

潘夫人正舉著槍對著滿臉鮮血的依萱,而祐明卻因驚慌,身體不停地顫抖著。

「媽,你冷靜一點!」正彥也喊著,他要過去奪下潘夫人的槍。

「不要過來!」潘夫人喝止正彥。「再過來我就開槍跟那個小賤人同歸于盡!」

看著大家屏息害怕的模樣,潘夫人哈哈大笑,笑聲令人不寒而栗。

「媽!我求你,不要沖動啊,把槍放下吧!」潘玲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是啊,媽,有話慢慢說。」正彥說著,他擔心地望著受傷而瑟縮在床角的依萱。

「哈哈哈!你們都怕了是不是?你們不是有情有義嗎?來呀,來跟這枝槍講理啊,哈哈哈!」潘夫人對著祐明叫囂著。

「媽,先看看依萱要不要緊吧。」潘玲也擔心著按著頭的依萱。

「死不了的,我應該再狠心些,我下的力道還不夠,只讓那賤人傷了皮肉。怎麼,連你也心疼了嗎?」潘夫人怒斥著潘玲。

「媽,把槍放下吧。」正彥溫和地說,慢慢地靠近潘夫人。

「天啊!是她搶走了我的丈夫,你們卻都站在她那一邊,我到底是做了什麼缺德事啊?要老天如此折磨我!既然如此,我就跟她同歸于盡,讓你什麼都沒有!」潘夫人扣住了板機,正彥心一急,推撞了她一把。

「砰」一聲,子彈往旁邊射出去,正好射中潘夫人最近才刻意擺上的結婚照。

「啊!」潘玲慘叫一聲,以為母親射中了依萱。

潘夫人也嚇著了,她手里還握著槍,一動也不動地站著。

正彥看機會來了,快速地搶走潘夫人手中的槍。

「你們都欺負我!」潘夫人哭天搶地地說,愴涼地望了所有人一眼,踉蹌地奪門而出。

「媽!媽!」潘玲和正彥叫著,他們回神追了出去,而潘夫人已駕車加速離去。

一切就像一場劫難一樣,驚爆的暴風圈,暫時得到了平靜,依萱的臉色已慘白得說不出話來。

潘玲趕快扶起依萱,拿掉她身上的碎玻璃,然後要正彥去拿一套干淨的衣服和醫藥箱。

被踐踏的黃玫瑰和碎玻璃散落一地。被正彥搖醒的佣人,驚惶地整理著地板。

牆上還留著明顯的彈痕及一把黑亮的手槍。

潘玲小心地為依萱上藥,還好玻璃插得不深,只是皮肉之傷。

正彥要佣人去煮咖啡,他想,在這個時候大家都需要它。

「爸,這該怎麼辦呢?」潘玲仔細地為依萱貼上OK繃後,憂心地說。

「讓我們先離開。」祐明在紙上寫著。

「這——不好吧?如果不治根處理,你們在一起也很痛苦,我是女人,我了解這種苦的。」潘玲理解地說。

「是啊,爸,既然已經鬧開了,就干脆徹底解決。其實媽是個明理人,她只不過在氣頭上,過陣子我們再好好勸她。」正彥說得有理。

四個人表情凝重地思索著,他們對剛才的火爆場面都還驚魂未定。

「你們放心吧,讓我好好照顧他,他如果完全復元了,我就會離開。」一直緊抿著嘴的依萱,喃喃地說著。

她感激地望著潘玲和正彥。如果沒有認識祐明,她到死都不相信,他們有一天竟會如此地牽扯在一起。

「依萱,我不是這個意思。」潘玲趕快解釋。

「是啊,依萱,我和潘玲都希望你們可以在一起。如果沒有你,我岳父可能一輩子都要躺在床上了。」正彥接著說。

他們同時轉頭看向祐明,他用表情及手贊同正彥所說的話,他只擔心依萱禁不起這次打擊。

「我看,你先回去休息,這里就交給我跟正彥。為了我爸爸的快樂及身體,我們會盡力而為的。」潘玲安撫著說。依萱的臉轉向祐明,正要說話,突然,電話像催命似地在寂靜的午夜響起。

「小姐,是醫院打來的!」佣人急著轉告。

潘玲一驚,趕忙地接起電話。

「是、是!傷勢重嗎?」

「好,我們馬上過去。」潘玲急著掛上電話。

「什麼事?」正彥關心地問。

「媽出車禍了。」潘玲蹙著眉說。

「嚴不嚴重?」正彥和依萱同時問。

「護士說只是撞斷了骨頭,正在急救,可能沒什麼大礙。」

「我們趕快到醫院吧。」正彥說著,急忙去開車。

「爸。」潘玲叫著。

祐明揮著手要她趕快去。

「你們趕快過去,有我在。」依萱說。

潘玲望了依萱一眼,就跑了出去。

「希望什麼事都沒有。」依萱說。

她又坐回床沿,祐明輕撫著她傷痕累累的臉,他真寧願由他來受這個苦。

「依——」祐明微張著口叫。

依萱用手指頭放在他的嘴上,甜甜地笑著。她要他好好休息。

她輕輕地拍著他,她也閉上了眼楮,仿佛隔世的愛再一次考驗著他們。

他們為愛付出的代價,真的無法衡量啊!

而在情人的眼里,即使驚濤駭浪、即使狂風暴雨,只要能長相廝守,再多的阻撓、困難,都不足為懼。

此時此刻,只能靜靜地握住彼此的手,無需一言半語,他們都心滿意足。

???

由于醫院跟潘宅有一段距離,正彥開了近一小時的車才到醫院。

他們正巧踫到護士推著潘夫人出來。

讓他們意外的是,他們遇見了公司的其中一位董事——蔡茂興,他是擁潘派,跟祐明有著極深的交情。

「蔡伯伯,你怎麼會在這里?」潘玲訝異地問。

「是啊,蔡董,你怎麼在這里?有事嗎?」正彥也問,他們顯然聯想力很差。

蔡董牽強而尷尬地笑著。他想說剛好路過醫院,但只有呆子才會相信他的話。是有人會經過醫院,但應該不會「順便」走進醫院,而且還在急診室。

他們等著蔡董的回答,還好潘夫人醒了,暫時替他解了圍。

「媽,還痛嗎?」潘玲關心地問。

潘夫人悵然地搖搖頭。她是因車速太快而失控撞上電線桿的。

「媽,想吃東西嗎?我去買。」正彥說。

「我不要緊,你們留一個在這里就好,明天都還得上班。」潘夫人和藹地說。她跟幾小時前憤怒無情的樣子真是天壤之別。

「我留下來好了。」開口的竟是蔡董。

潘玲困惑地望望蔡董,再望著母親,母親坦然的表情讓她吃驚。

她百思不解地想著很多事,她怎麼想都無法把母親跟蔡董聯想在一起。蔡董是她從小尊敬的伯伯。

「媽,這是怎麼一回事?」潘玲吶吶地問,她已無法再接受另一個違反常理的事實。

「茂興,告訴他們吧。早該說的,是我太任性了。」潘夫人難過地說。

「不、不、我不要听,我什麼都不听!」潘玲受傷地跑出病房。

「潘玲、潘玲、!」正彥追出去。

正彥在樓梯口抓住了潘玲,她一連串遭遇了這麼多事,從小嬌生慣養的她,徹徹底底的崩潰了。

她趴在正彥的肩上啜泣,她已無法再戴上堅強的面具,她是被捧在手心長大的孩子,她真的不願去面對潘氏多事的三年。

「好了,別難過了。」正彥哄著她。

「還好,我還有你的肩膀可以依靠,不然我真要無依無靠了。」潘玲抬起頭說。

「原諒媽吧,她也苦得很。」

經過了那麼多風浪,正彥已懂得用較寬容的角度去看事情了,尤其是愛情。

此時,蔡董由遠而近地走過來。

潘玲一開始有點抗拒,但正彥的眼神安定了她。

「其實我早就要公開了,只是你母親一直在掙扎,她拉不下面子。」蔡董解釋。

「那為什麼我媽還要拆散我爸跟依萱呢?這對她不是更好嗎?」潘玲問。

「都是面子害的。她拉不下那個臉,她認為應該由她先提出離婚,而不是在丈夫外遇後再離,她要不得的自尊心認為自己像棄婦。」蔡董解釋。

「你們——在一起多久了?」潘玲不諱言地問。

「五、六年了。」蔡董坦白地說。

潘玲不可思議地眨著眼楮,心中百感交集。連愛情都可以欺騙,那還有什麼事是真實的呢?

蔡董把他跟潘夫人交往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潘玲听得怔忡出神。

「走吧,我們去看媽吧。」正彥挽著潘玲的手往病房走去。

正彥重新看著潘玲、想著潘玲,他猛然覺醒,他要的愛其實一直伴著他,此秒此分起,他會好好珍惜她;比起他們花了一輩子在追愛,他的愛情順利幸福多了。

他可不要等到失去,再來惋惜。

???

正彥和潘玲回到了潘宅,就馬上到祐明的房間。他一定也急了。

依萱幫祐明刮了胡子,整理了頭發,還幫他換了干淨的衣服,看起來精神很好。

「潘夫人沒事吧?」依萱代祐明問。

「沒事,只是小鼻折,休養幾天就好了。」正彥回答。「爸,我們遇見蔡伯伯了。」潘玲說,表情非常不自然。

「他有說什麼嗎?」祐明寫著。

潘玲看了正彥一眼,正彥用鼓勵的眼光回望她;她準備說出一切,讓所有的事一次解決。

「爸,媽跟蔡伯伯……」潘玲難以啟口。

「我什麼都知道,我是知道了他們的事後才跟依萱在一起的。」祐明慢慢地寫。

「你早就知道了?」潘玲驚訝地問。

祐明用肯定的眼神看著大家。

正彥佩服地望著祐明。什麼才是真正的愛?有包容,沒有仇恨,才是真正的愛啊。原來,很多人都擁有愛,但能實踐愛的人有幾個呢?

依萱又崇拜地看著祐明。她的選擇一直沒有錯,她這一生轟轟烈烈的愛,也是她唯一的愛,擁有這樣的愛,她的生命中已別無所求。

???

經過依萱耐心地陪祐明復健及他自己的毅力,祐明已可以拿著拐杖走路了,雖然還口齒不清,但連醫師都肯定他的復元狀況。

依萱幫著他穿上西裝。今天他要當證婚人。結婚的不是別人,就是沈姐和周秘書。

這足以跌破專家眼鏡的組合!

原來那次沈姐跟周秘書相撞後,沈姐就主動約他,兩個老大不小的曠男怨女就這麼對上了。

如果不是依萱發生變故,她一定封不住嘴的。

「不是說不結婚的嗎?」大月復便便的欣欣這下可有得「虧」沈姐的機會了。

「你盡量用力地取笑我吧,我已穿好了防彈背心準備迎接子彈。」沈姐臉不紅氣不喘地說。

「好了,人家今天當新娘,就別斗嘴了。」詩嘉幫沈姐掛項鏈。

「對嘛,以後有的是機會。」依萱也幫她求情。

「好吧,好吧,這些美女幫你求情,今天就不跟你斗了,但只有今天喔。」欣欣得意地說。

她們現在要串門子可方便了。祐明又開始參與公司的事,他把曾經幫過他們的朋友全湊在一起。沈姐和周秘書住二樓,欣欣和永財就住他們隔壁,而詩嘉夫婦住最頂樓,依萱的母親住一樓。她不習慣坐電梯,這是祐明聊表心意的方法。他們可都樂得很,也許努力一生,他們也換不得如此昂貴的房子。

而最大的喜訊則是潘玲跟依萱都懷孕了。祐明高興得每天復健、每天鍛煉身體,他一下子做了爺爺和爸爸,這真是老天爺送給他最大的禮物了。

潘夫人和蔡董移民加拿大,就住在老夫人的隔壁。最令人震驚的是︰老夫人也早知道他們的事。如今的圓滿,老夫人歸功于她每天求神拜佛的功勞。

當然,老夫人並不知道她在加拿大的時候潘宅發生的事。

沈姐的婚禮是傳統式的,喜筵里還有歌舞團表演,這樣的婚禮不但累壞了新郎新娘,連跟著幫忙的依萱也大喊吃不消。

「我們也來辦個婚禮吧。」祐明問著開著車的依萱。

「我們已經辦過了呀。」依萱笑著答。

「有嗎?新郎是誰?我怎麼不知道?」祐明裝傻地問。

「在台中的小教堂啊。」依萱閃著手指上的戒指說。

「嗯,我忘了耶,我們再舉行一次吧。」

「那可要等你兒子出來再說了。」依萱指著她微凸的肚子說。

車子停紅燈,祐明低下頭,將耳朵貼在依萱的肚子上。他滿足地微笑著,他們的生命正悄悄地延續著。

???

依萱忙著做菜。今晚一大票人又要到家里吃吃喝喝了,連潘玲和正彥也要來。

時間還早,門鈴聲就響起,依萱以為是收報費的。

「老板。」是周秘書,他傻傻地站在門口。

「進來呀,站在門口做什麼?現在是下班時間,你該當我是朋友。來,趕快進來。」祐明招呼著。

周秘書一坐下,依萱就端來冰涼的水果汁。

「是不是又被轟出來了?」依萱開玩笑地說。她最清楚沈姐的火爆脾氣了,何況這已不是第一次了。

「是我自己要上來透透氣的,反正待會就要上樓了嘛。」周秘書搔著頭說。

依萱和祐明笑著。這夫妻可真是絕配,只要配對了,什麼樣的個性,都有人會愛不釋手的。

時間一到,客人就一個個接著過來,客廳鬧烘烘的,好不熱鬧。

欣欣就要生了,說話時還帶喘。

「爸,我跟依萱預產期都差不多,到時候你可不能偏心啊。」潘玲跟著依萱使眼色,存心逗祐明。

「不會的,我一定疼我的孫子。」祐明不知道已經踏入陷阱。

「你疼孫子,那我兒子誰疼?」依萱馬上說。

「好、好,都疼、都疼。」祐明趕快補著說。

「岳父,我看你這下可慘了,這兩個女人可心懷不軌啊。」正彥裝出無辜的表情。

大伙都笑了,歡騰的笑聲,讓大家真的忘了過去。似乎在他們的生命中沒有憂愁過。

「對了,爸,媽跟女乃女乃下星期就回來了。」潘玲說。

「這麼快?有沒有搞錯?依萱跟你還有好幾個月才生,她們就急著想幫你做月子啊!」祐明夸張地說。

「真是人在福中不知福,像我可都要自己來。」欣欣嘟著嘴說。

「那好,她們太久沒做過月子了,就拿你當實驗品好了。」祐明大方地說。

「真的啊?那感激不盡了!」欣欣高興地說。

「那,不好意思吧。」永財謙和地拒絕。

「哎呀,別假了,這下你們可‘卯死’啊。」沈姐不拘小節地說。

老實木訥的周秘書只是點頭笑著,看得出他是「怕老婆俱樂部」會員。

祐明看著年輕的一輩如此活潑有活力,突然悲從中來。「干嘛啊?突然不說話。」沈姐像哥兒們一樣對著祐明說。

「有一件事,在座各位一定要答應我。」祐明煞有其事地說。

大伙變得鴉雀無聲,幾雙眼楮望著祐明。

「什麼事啊?這麼神秘。」欣欣問。

祐明深吸了口氣,鄭重而正經地看著大家。

「如果哪一天我先死了,你們一定要幫我照顧依萱。」大家哄堂大笑,沒想到他要交代這事。

「爸,什麼死不死嘛,你還能生兒子,表示還年輕力壯。」正彥大笑地說。

「對嘛,說什麼死,烏鴉嘴。」依萱不高興地說。

「哇!太感人了,真是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啊。」沈姐听了也耍寶著。

「我是說真的。如果我先死,而你們沒有好好照顧依萱,我做鬼都會來找你們喔。」祐明吐出舌頭,像僵尸一樣比劃著。

「啊,我嚇死了,比去潘宅救你還嚇人!」沈姐也裝出害怕的模樣。

一群人因為愛而曾經猜忌、分離和傷心難過,最後又因為愛把大家緊緊地連在一起。

他們都會有新的一代出現,而他們都有十足的默契,除非孩子們自己相戀,不然他們絕不會對兒女做出可笑的婚姻承諾。

—完—
您需要登錄後才可以回覆 登入 | 註冊


本論壇為非營利自由討論平台,所有個人言論不代表本站立場。文章內容如有涉及侵權,請通知管理人員,將立即刪除相關文章資料。侵權申訴或移除要求:abuse@oursogo.com

GMT+8, 2026-1-14 03:44

© 2004-2026 SOGO論壇 OURSOGO.COM
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