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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仙俠] 貞妍-小媳婦兒《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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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22 03:41:57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小媳婦兒》簡介︰

這個帥氣的啞哥哥是怎麼回事兒啊?她玉琉璃可是天下第一大美人──的女兒,怎麼他見了她一絲毫不動心也就罷了,竟然趁她衣不蔽體、呼呼大睡之際“落跑”去,這可傷了她敏感易碎的小女心,只得淚眼汪汪跟著跑,守在房門口打地舖、喂蚊子!好不容易可以和他共闖江湖,他卻冷冷淡淡的,若非半路殺出個下流色胚想染指她,玉琉璃還不知道,自個兒在他心里是那般重要,更不知道的是,原來他不是啞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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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22 03:41:58 |只看該作者
玉琉璃做了個夢,夢里白茫茫一片,伸手不見五指。她心驚駭怕,兩手不斷在這分不清東南西北的白霧中揮舞模索著。

倏地,前方射來一道刺眼光芒,慢慢照亮四周,也照出一條熟悉的人影……

懷念的感覺讓她興奮的驚呼出聲,向他飛奔而去。奇怪的是,不論她多努力的追,仍拉不近彼此的距離。

眼見咫尺之距竟成千里之遙,她急了,她慌了,口中不斷揚聲呼喊,腳下不停直追,卻依然無法縮短彼此的距離。

不!別走、別走,你不能走,你不能丟下小璃,你不能……

隨著眼前熟悉人影漸漸消失,不安頓時漲滿心胸。

耳邊傳來斷斷續續的聲音。

「……殺了他、殺了他……」

殺、殺、殺,登時,不知名的殺意佔據了她整個心智,手中已握住一把不知從何而來的利刃,隨著寒光一閃,青光迸現,揚手揮動一刺,紅光迎面而來,那原來消失的身影竟不偏不倚的慘遭劍吻,眼見刀身一進一出,血如泉般涌出,噴得她滿身赤紅,腥味直撲鼻而來。

猛然一驚,尖銳驚呼已然月兌口。

「啊……」

玉琉璃霍然驚醒,一身冷汗使她不住微微發顫。

「怎麼了,怎麼了?」圍在床邊之一的雲放天被這突來尖叫嚇了一跳。

「璃兒!」路世塵緊握著玉琉璃的手,俯視她的眼中滿是擔心。

眼前熟悉的臉龐,教玉琉璃胸中滋生數種莫名的感覺,是懷念、是熟悉、是歡喜、是陌生、是害怕、是……恨意!

恨意?!她怎會對他有恨意呢?他是她的世塵哥哥,是她最愛最愛的世塵哥哥,不該感到陌生與害怕的世塵哥哥啊!但,恨意卻又如狂濤巨浪般的迎面襲來。

不、不!

頓時,錐心刺痛,疼得她身子不住微微打顫,反握住他的手更因用力過度而青筋浮現,指節泛白。

「不是我愛說你,明知一早就要趕回洛陽還半夜大玩失蹤游戲,可知你的貪玩讓路兄弟有多擔心?為了找你像只無頭蒼蠅似的亂闖亂撞,差點沒拆了整個城鎮,而你卻在那棟鬼屋里睡得正香甜,你這是在搞什麼?」雲放天忍不住的叨念著。

「我……我……」

她在傲情山莊內?她為什麼會在傲情山莊呢?那晚她明明是剛沐浴完在房里擦頭發,然後、然後……她的頭好疼、好疼。

「璃兒,你怎麼了,哪兒不舒服?瞧你臉色白的。」路世塵關心道。

「我……煙……好多、好多白……煙……」腦中忽隱忽現的畫面教她不住緊斂娥眉,求救似的眼神直揪著路世塵不放。「世塵哥哥,煙……有煙……它,它要吞蝕掉……要吞掉小璃啊!」激動的情緒讓玉琉璃的指甲無意識地戳進路世塵的掌。

濕熱的感覺沿著路世塵的手掌緩緩滑落,他不躲不避的任由疼痛蔓延,柔聲道︰「什麼白煙,告訴世塵哥哥是什麼白煙?」

「煙……!不!我不要!」越漸清晰的恨意教玉琉璃害怕,急忙抱住路世塵,將自己埋在他的懷中。「別問我,別再問我!」

「小璃?」從未見過她如此的雲放天一臉愕然,道︰「路兄弟,她……不會是中邪了吧!畢竟她睡在鬼屋里一晚,會不會被髒東西給纏住了?」

「雲兄,正所謂‘子不語怪力亂神’,怎麼連你也……」路世塵真真敗給他了。

「凡事寧可信其有,瞧她,才一晚不見便……這不是中邪是什麼!」雲放天也不想鬼話連篇啊!但,她的反常教人……不得不這麼想啊!

路世塵沒那閑情逸致與他討論這種事,他安撫懷中打顫的人兒,道︰「不問,不問,璃兒別怕,煙飛走了,白煙消失了,不會再來了。」

「不再來了?!真的嗎?」玉琉璃仰起小臉問道。

「嗯,不會來了,消失了,通通消失了。」路世塵伸出手輕拂開她頰上汗濕的發絲。

「血?世塵哥哥流……血了?」不經意瞥見他手中的傷口,玉琉璃驚呼道︰「會痛嗎?」拉著他沁血的手,想也不想的便撕下衣袖來擦拭。

「別擔心,不疼的。」路世塵笑著安慰道。

「是嗎?」頓時,白衣染上一片赤紅,思緒也隨著這刺目的緋紅而越漸遙遠……喃喃道︰「不疼嗎?它不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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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如勾,點點繁星高掛天際。

路世塵劍眉雙鎖,遙望著遠方璀璨星空。表面上他顯得無比平靜,但內心卻不斷思索,尤其是她失蹤一夜的舉動與歸後反常的行為,及听似無意義的言詞,在在令他感到事情不簡單。

說他自大也好,自信也罷。路世塵始終相信以兩人的關系,她絕對絕對不會做出未曾知會便徑自消失的事來,所以,她會去「傲情山莊」必定有其因由。

思及此,正想去拜托雲放天相助的同時——

「啊!」

又是尖叫!

混亂、害怕、不安、恐懼,在這聲尖叫中表露無遺。路世塵一個飛身,敏捷的身子已由窗外飛進。

屏風後,熱氣氤氳,將空氣染上一層朦朧;燭光下,浮著無數花瓣的浴桶內清楚得見一具撩人的縴美玉體正雙目緊閉,狀似沉睡。

那叫聲會是做夢而致嗎?

這……眼前暴露在空氣中的雪白冰肌滑如凝脂,浸泡在水里若隱若現的胴體更是惑人。

天……天啊!

回過神的路世塵正想悄悄退下,便見桶內人兒漸漸滑入水中,肩膀、下顎、鼻……他立即步上前去,伸手探進溫熱的水中,將那朵染上一層嫣紅的浴水芙蓉給攔腰抱起。

滑女敕的觸感教人心旌動搖,一頭原本盤起來烏黑長發頓時披瀉而下,襯著雪白肌膚,更是分外撩人,讓人永生難忘,老……天爺!這究竟是怎生的折磨,路世塵為怕狂熾的欲念驚醒懷中人兒,忙不迭地拿起衣衫覆在那頻頻誘人沉淪的上,舉步朝床鋪走去。

就在路世塵將她安置好,且拉上被子蓋上,準備離開之際,一雙縴細手臂已快了一步纏上他的頸項,讓他離不得。

「世塵哥哥,別走。」睜開醉人雙眸,玉琉璃緋紅著雙頰,做出最誘人的邀請。

「你……你醒著?」眼看她的身子隨著一雙玉臂抬起,那僅有的遮掩頓時往下滑落,一幅令人噴血的活色生香圖已然在眼前。

「別走!」

不可否認,這聲輕喚的確充滿惑語媚調,但對路世塵而言,卻深感陌生,盡避嬌顏如昔、玲瓏依舊,但她,似乎不是他所熟悉的人兒。尤其是眼波流轉時一閃而逝的冰冷更教路世塵無法將之置之腦後。

她……怎會出現那種眼神呢?

「你怎麼了?」明顯拉出的距離感教她疑惑道。

「你……讓我感到陌生。」

「陌生?」她淺淺一笑,仰首輕啄上他的唇瓣。「現在呢?」又是一吻。「可熟悉點了嗎?」再一吻。「我的世塵哥哥。」一記又一記的啄吻已化成唇舌交纏的深吻。

雖然心中充滿疑問,但在所愛女子的一再蠱惑後,理智漸失。直覺反應著小巧香舌的嬉戲卷動,大手也仿佛有其目標的一路滑過她剛沐浴餅的滑潤肌膚。

高漲的玉琉璃在忍不住的發出細聲嚶嚀的同時,腦海也傳來一陣尖銳刺痛,耳邊不時听見有人在高喊著︰「殺了他、殺了他!」

登時,莫名的殺意隨著耳邊的喊叫而越漸萌芽茁壯,直到她再也無法拒絕地伸手由床褥下抽出一把事先藏匿的匕首,隨著一個毫無預警的猛然突刺,刀身已有一半沒入路世塵的後背之中……

突來的一陣疼痛讓路世塵悶哼出聲,一臉無法置信的瞪大雙眸盯著神情略顯恍惚的玉琉璃,道︰「為……什麼?」

為什麼?為什麼?是啊!為什麼呢?!哦,她的頭、她的頭好疼;血,好多、好多的血!玉琉璃一驚,雙手順勢一推,將滿是鮮血的路世塵推下床,失聲直叫道︰「殺了他、殺了他!不!不要、不行……要,殺了他、殺了他……」驟來的痛楚教玉琉璃抱著頭縮成一團。「痛,世塵哥哥,小璃好痛,小璃的頭好痛……」

究竟是誰將她害成這樣?路世塵咬牙強撐起身子站起。

「璃兒。」

熟悉的叫喚讓玉琉璃一陣安心,下意識的抬起頭。

「世塵哥哥。」

路世塵不顧自身的傷勢,拿起床頭的衣物幫她穿上,柔聲安撫道︰「沒事了,璃兒。」

「沒事……哦,血……不!我的頭,殺了他……不,殺了他……」腦中狂亂的思緒讓玉琉璃幾近崩潰的奪出房門,漫無目的的往前狂奔……

「璃兒,璃兒!」帶著受傷的身子,路世塵也隨後追去。

沒人知道這場追逐究竟持續多久,只知暗黑穹蒼已漸漸被曙光替代。路世塵憑著堅強的意志力拖著沉重步伐跟著她一同登上渺無人煙的荒山野嶺。

「璃兒。」揚聲一呼,幾近力竭地半癱跪在地,而不足的血氣使他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世塵哥哥。」玉琉璃返身走向他,將他慢慢扶起時,驀地眼神一直,伸手將還插在他背上的匕首使勁拔出,登時,鮮血由傷口迸射而出,不僅染紅了她一身白衣,也喚回了她飄離的神智。

「璃……兒!」路世塵腳下一陣顛簸,慘白著一張俊臉朝她伸手喚道。

眼前的一切教她不住失聲尖叫。

「不、不……」

老天!她做了什麼?她究竟做了什麼啊?手上血跡斑斑的匕首,她……她身上所沾染的竟是他的血,她所摯愛的人的血,好多好多的血啊!她不住直往後退去。

隨著玉琉璃的頻頻後退,殊不知自己已退到懸崖邊,腳下一個踩空,眼見身子已朝後墜去,腰間卻多了股往上提的力勁,在她安然無恙著地時,路世塵的身子如同斷了線的珠鏈直朝崖下墜去。

「世塵哥哥……」

玉琉璃驚呼出聲,在毫不猶豫地尾隨他跳落山崖時,那晚的回憶也全盤想起,還有那讓她頻頻失控的催眠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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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湖水自口鼻嗆進胸膛時,玉琉璃腦中所掛念的不是自身的生死,而是早她一步跌下山崖的路世塵是否平安。她忍著身上傳來的疼痛,一手緊抱著醒來時便在手上的浮木,一手不斷揮動著湖水使自己前進。

她得找到世塵哥哥。

不在乎冰冷的湖水凍僵了四肢,凍紫了唇,她仍繼續撥動著湖水,即使已經筋疲力竭,卻仍使盡全力的擺動手臂,找尋湖面上的每個角落。

不知過了多久,只覺肉身與神智似乎漸漸月兌離……

她好冷……

她好困……

不!不行!除非死,不然絕不能放棄!

可是……

她真的好冷…….

真的好困……

「姑娘!」

不知道從哪傳來的低沉嗓音,喚回了她已變得遲鈍的知覺來,朦朧意識到身旁有人。

「世塵……哥哥……」她低聲喃喃著。

耳畔仿佛听到有人在竊竊私語。她很想去回應,卻遲遲無法睜開眼或出聲,只能任由那迎面而來的一片黑暗來將她吞沒,再吞沒,不留一絲清醒的全數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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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琉璃睜開眼,映入眼中的是一雙深不可測的黑眸。

「你終于醒了。」

低沉的聲音似乎在哪曾听過,是……她在昏厥前所听見的聲音!這表示她獲救了嗎?那世塵哥哥呢?思及此,倏地由床上躍起,而猛然的舉動也使身子傳來陣陣痛感,娥眉緊蹙,道︰「世塵哥哥,我得去找世塵哥哥!」顧不得渾身的疼痛,跳下床,不由得雙腿一軟,所幸陌生男子眼明手快地接下她倒地的身軀,使她不至跌倒在地。

「如果你要找的人是與你一同落崖的男子,那你大可放心,他現在正在隔壁房內。」

世塵哥哥也獲救了,太好了,太好了!餅了一會兒,玉琉璃緊捉住陌生男子的手臂,急道︰「我要見他,帶我去見他。」

那是絕不死心的神情與語氣,男子自知勸不了她,便也很干脆的扶起玉琉璃朝隔壁廂房走去。

「世塵哥哥!」

老天!瞧他蒼白的面孔,全身上下數不清的大大小小傷痕。映入眼中的這一幕激出玉琉璃眼眸的淚水。

「世塵哥哥!」

是她,居然是她親手將他給傷成這樣,這……教她如何去面對!該用何種表情去面對呢?微顫的柔荑輕撫過他臉上的瘀痕與擦傷,心痛得無以復加。

「雖說他身上傷痕累累,但除了背後的刀傷外,其余的只是皮肉傷罷了,至于刀傷,在處理後已無性命之虞。他年輕力壯且內力修為也不錯,復原指日可待,姑娘大可寬心。」一旁的男子開口。

「寬心?!」玉琉璃反問似地喃喃自問道︰「若你摯愛之人的致命傷是自己親手所致時,寬心的了嗎?」

「那請問姑娘是故意的?或是有心的嗎?」

「故意?有心?你怎能這麼問呢?我寧死也不願去傷害他呀!」但,事實上她卻做了,不論當時是否被操控,做過就做過啊!

「大夫曾告訴我,你的心脈混亂,體內殘留一種外族人常用來迷惑人心智的迷香。」

「這又如何呢?我親手將匕首插向他仍是事實啊!」

「在我將他從湖上撈起時,他昏死前的話中不是擔心自己的傷勢,而是緊張那隨他墜崖者的安危時,這可否減輕你的自責?」

身受重傷的他仍擔心著她的安危,這……

「世塵哥哥、世塵哥哥!這全是我的錯啊!」玉琉璃忍不住趴在他身上哭喊道。

「別這樣。他必定希望你能好好休養。」

「小璃所受的全是些皮肉傷,不打緊的。」拭去頰上的淚痕,仰首道︰「倒是公子的救命之恩,在此深深謝過。若非您出手相救,我倆或許只能在陰間相會了。」

「相遇即是有緣,姑娘可別將這事擺在心上。」言畢,見她心思已全放在傷者身上,便不再多言,悄悄退出。

暗……

冷……

痛……

這……這兒究竟是哪里?為什麼他動也動不了?而為什麼四肢百骸皆傳來萬針錐刺般的疼痛?甚至連腦中如遭萬獸踐踏般混沌?

他……他無法去思考這一切。因為那正是促使腦子傳來陣陣撕裂般痛楚的主因。

哦!不、不要!不要再來了!

那一陣陣敲打在心坎深處的慟人聲調,簡直是滲入他骨髓的錐心哀痛!

誰?!那究竟是誰?那聲間究竟是誰?這麼教人揪心…….

天!老天!這聲音又更加重了他腦袋的混亂。若有選擇,他不願去想,只希望能安安靜靜的等待痛楚的遠離;然而,事與願違,任他有再強的意願,仍離不過那聲調的步步攻掠。強忍著因想弄清一切而激起的疼痛……

漸漸,聲音化成一個朦朧的倩影,一個他所熟悉的倩影,他一輩子忘不掉的倩影……

璃!

她……她為什麼哭了?望著那張越趨清晰的淚顏,教他好生心疼啊!

別哭、別哭啊!

「全是我的錯!」

腦海中浮現的字句,快速牽引出一幕幕的景象。

刀光、血影……竟交織出令人膽顫心驚的畫面。他宛如旁觀者般,看著一把閃著寒光的利刃插入自己的身體;那一瞬間,他連一點痛也感覺不到,只覺得體內流出的鮮紅血液好熱,但它卻遠不及她流出的淚水來得滾燙。

別哭……他努力的想擠出抹笑容來告訴她,他不會有事。無奈,口干唇燥,無法作聲,就連申吟也只能回蕩在自己口中,此時,劇痛再度爬升,刺痛著他的身體

不!不行!不可以!他絕不能再讓痛楚來駕馭自己的神智,為了她,為了不再讓她傷心哭泣,不能讓痛楚再次奪走好不容易才有知覺的自己。

不、不能,他不能妥協!

他使出全力撐開那宛如千萬斤重的唇瓣。

我……我一定得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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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琉璃輕啜了口半溫的湯藥含于嘴中,緩緩疊上路世塵略顯干澀、蒼白的唇瓣上,將藥汁渡到他口中。

然而,眼見昔日為彼此帶來無限歡愉的唇瓣,如今不帶生氣的任由剛入口的藥汁由嘴角邊溢出,此情此景,怎不教她心如刀割!舉起衣袖,輕輕拭去那褐色液體。

頓時,脆弱淚水漸漸涌上眼眶,慢慢集結成如珍珠般大的水滴,沿著臉龐滑落,繼而滴落于棉被上,滲透、再滲透……

三天!整整三天的時光已流逝,為何不見他有清醒的跡象呢?那衛公子不也一再保證他已在恢復之中嗎?那為何至今還……還……難不成……難不成說他……

「不!不會的!不可能的!」

玉琉璃再也抑制不住地趴在路世塵身上放聲大哭。

「你不能丟下我,你說過絕不會再丟下小璃的啊!世塵哥哥……世塵哥哥……」

或許是她的悲傷直達天庭,感動了老天爺。一陣由低吟形成的呢喃斷斷續續地由路世塵口中發出。

「……璃……璃兒……」

這聲模糊的輕喚讓玉琉璃快速的抬起那埋于被褥上的淚顏來,語帶哽咽的急應道︰

「世塵哥哥!」

「璃……為……什麼……」

為什麼?!

這問句讓玉琉璃身子頓時一僵,臉色瞬間慘白。

他……會是在問她為什麼狠心的一刀刺向他嗎?

「……別……哭!為……什麼哭呢?璃……兒,我……沒事,別……哭,好……好嗎?」

原……原來他……他……他是擔心她!縱使身受重傷,神智不清,他仍在關心她。這幾滴眼淚與他所受的苦相較起來,又算什麼呢?而他卻……

不!

事情不該就此了結,導致這事發生的主謀者不能讓他就此逍遙在外,這老天不懲罰他,她也饒不了他,他得為他的所做所為付出代價。

一定!

玉琉璃俯身,將唇深深印在路世塵那蒼白干澀的唇瓣上,斬釘截鐵道︰「他會為此付出代價的,世塵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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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22 03:41:59 |只看該作者


黃昏時分,在夕陽映照下的池水,宛如一泓流金般閃亮,小園內花朵盛開、柳樹垂楊,如茵碧草沿著長廊拓展開來。

一眼望去,廊內一扇半敞的紅木門清楚地讓路人可一眼瞧見房內桌上及架上隨意散置的書本;徐風輕吹,書頁便簌簌地翻飛,發出陣陣引人止步關注的聲響。

在一扇裝飾著貝制風鈴的窗口下,露出一張絕色的少女面孔;她以手托腮,坐姿隨意——其實應說是不雅。無聊地眯著幾乎快合上的雙眼凝視著天邊如血般的彩霞,微噘的唇瓣不時地發出一聲聲嘆息。

「喂!瞧你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減肥減昏頭了啊?」一陣低沉的男聲從窗外不遠處傳來。「哼!」只見窗口上的美少女冷哼一聲,不屑已清楚寫在那張絕美容顏上。

「怎麼,又有人惹你生氣了啊!」一名身著墨綠色功夫衫、高壯挺拔的男子,在距離她五步之遠的矮石牆上坐下。

美少女眼角余光一掃,丟了大白眼過去,嗤鼻道︰「本姑娘不屑與雞婆男打交道。」

這位被美少女冠上「雞婆男」稱號的男子,是洛陽城內大名鼎鼎的鎮威鏢局總鏢頭——雲放天。年約二十五、六,一手好槍法,又因為人處事公正不阿,在武林上也頗具聲名,人稱「洛陽神鏢手」。

「你該不會在為一個月前的事情生氣吧?」雲放天小心翼翼的問道。他原以為一個月的時間早該消去她的怒火,看來情況並非如此。

「你說呢?」少女朝他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出其不意地將一方雕著蓮形的精美鎮紙砸了過去。

「玉琉璃,武林中有誰不知道玉沐風——也就是你爹爹。精通卦文、佔卜之術,神算之技可賽孔明,只要他屈指一算,打啥歪主意便清清楚楚,試問,面對你爹,我還需要開口嗎?」雲放天接住鎮紙,無奈地說道。

「你少推卸責任了,要不是你露了口風給我娘知道,以我爹那種懶個性又怎會花時間動腦筋呢?更別提還親自出馬去把我逮回來。說來說去就是你那張臭嘴惹的禍。」

這雲放天也真夠冤枉。那天他只不過是在「迎月山莊」外巧遇素有「天下第一美人」之稱的玉夫人——嬴月。他按禮數上前問安,順便閑聊了二句。誰知玉家淨是些聰明的怪物。

他只不過說了句︰「今日城里有熱鬧可看。」

但也因而種下日後的禍根——玉琉璃復仇記。真是應了「禍從口出」這句話。

雲放天道︰「不是我愛說你,哪有好人家的姑娘會跑去跟人家選花魁?更別提你還是‘迎月山莊’的玉琉璃。這事若傳了出去,丟了名節事小,毀了山莊及兩位長輩的聲望事大啊!」

「是是是,姓‘雲’的,你不是說我,只不過有點愛管咱們姓‘玉’的閑事罷了。敢問,‘雲’公子,小女子頂著‘迎月山莊’小姐之名,是不是就得不吃、不喝、不睡地杵在人前等死啊?」玉琉璃甜蜜蜜地嘲諷著。

這段酸味十足的明諷之詞,雲放天只能照單全收地苦笑著;手一伸,摘了片柳葉含在口中,喃喃自語道︰「也對,人家早已名花有主,何需我在一旁擔心她是否名節受損,以致于乏人問津呢?」

「喂!你又在那嘀嘀咕咕個什麼勁啊!有話直說不行嗎!」想她玉琉璃這輩子最怕的,就是有八卦消息漏听了。

「玉姑娘,你這不擺明了在耍我,現今武林最炙手可熱的消息你會不知道?這會兒還真是不恭禧不成啦!抱禧、恭禧。」

「什麼跟什麼啊?」玉琉璃听得一頭霧水。「恭禧我?恭禧我被禁足一個月是嗎?你欠揍啊!」玉琉璃當場娥眉倒豎,嗆聲道。

雲放天見她似乎真不知情,不由得反問道︰「不會吧!你當真不知道?可是,外傳歐陽世家已下聘于你了啊?」

「下聘?」怎麼她才禁足一個月,就成了未來的歐陽少女乃女乃?「什麼時候的事啊?就算我不反對,你想我爹會答應嗎?」

說的也是。雲放天凝神細思,畢竟「迎月山莊」唾棄那些自詡為正道者的小人已非一、二天的事;更因看不慣他們說一套做一套的無恥行為,所以,神算子玉怵風才會在十六年前,毅然決然地與武林劃清界線,並拒絕江湖人士的拜訪。如今,又怎會……看來,事有蹊蹺。

「看來這事只是個謠言罷了,忘了吧!」

「忘了?!哈!這事扯到本姑娘身上,可不是用‘謠言’兩字就能打發掉了。」

玉琉璃的嘴角揚起一道詭異的弧度,使在一旁的雲放天見著,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一股不祥的預感躍進腦海。

「唉呀!我想起來該向兩位長輩‘請安’了。」與其看她闖禍,他寧可被冠上難听的綽號,也得保護她。雖說有點不太甘願,但為了玉琉璃,也只得這麼做。

「滾吧、滾吧!你這該死的大叛徒、雞婆男,本姑娘壓根兒看不起你。」

話一說完,玉琉璃便氣呼呼地將窗子使勁甩上。「砰!」地一聲,震得窗子差點應聲落地。該死,看來,這下子她又得違背父母之命。更傷腦筋的是,一旦被逮個正著,那肯定得與世隔絕一年了。

】】!全怪那個愛告密的雞婆男!

玉琉璃一邊咒罵,一邊打包行李,而離「月」計劃也已在她腦海中醞釀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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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天

在一望無際的曠野中,一條人影正以快如流星的速度急急奔馳著。

瞬間,平原、樹林、高山一一在他耳邊飛逝而過。

足足奔馳了一個多時辰,那人影才停佇在山腰上的一棟茅屋前。

「臭小子,見師父來了,還不快出門迎接!」

蔽月的烏雲逐漸散去,來者的面孔逐漸清晰。他年約四十出頭,一身藏青色長袍,身形魁梧,表情木然,臉上還有一道由左眼斜至下顎的刀疤,狀似蜈蚣,猙獰可怖。只見他提氣揚聲朝小屋喊道︰「臭小子,見師父來了,還不快出門迎接!」

刀疤男子見遲遲無人回應,便不客氣地抬起腳,朝那不堪一擊的木門踢去。

「踫——」只見門板應聲碎裂。

「死小子,你沒听見史上最偉大的師父在叫你嗎?」刀疤男子扯著足以掀掉屋頂的嗓門,朝正躺在床上,一動也不動的人嘶吼。

只見床上的人兒恍若未聞地翻了個身,以背向之。

見狀,刀疤男子原本木然的表情已呈現充血狀態。手一揚,一股強勁的內力向他口中的徒兒襲去,一眨眼,木床的命運已如同木門一般成了本屑片片。

「沒了床,看你醒不醒?」刀疤男子對自己的杰作頗為得意地笑著。

待紛飛的木屑一落地,原本睡死的人兒也已站在刀疤男子面前。

只見一張年輕,五官突出的俊俏面孔冷峻地與刀疤男子對視。

這個閑閑沒事干的老頭究竟要破壞他幾扇門幾張床才高興?十年前,他可是發了一次難得的好心,將原屬于自己的食物施予全身浴血、奄奄一息的他,才將他從鬼門關拉回來的。

瞧!這會兒他是如何報答他?

十年來,每月一大鬧——把他吊起來打仍嫌虐待不夠,冬天還變態地將他丟到足以凍死人的山澗瀑布里;七天一小鬧——大罵之外總是不厭其煩地既拆門又拆床。年復一年,至今依然不見興致稍減。

試問?他這又是招誰惹誰了?

「只要你入我門下,喚我聲師父,我便將千年寒玉所制成的寒玉床送你,包你睡得既舒服又安穩,而且絕無碎床之虞。」刀疤男子再度拿出千篇一律、十年如一的台詞慫恿著。

師父?真是可笑!想他路世塵從小無父無母,孑然一身、輕松又自在,干啥找個變態師父來受罪?

「吾乃山野一匹夫,睡不慣珍貴玉床。」路世塵語氣冷得足以媲美天山寒冰,道出了十年如一的答案。

「我哪里不配做你師父?」想他功夫百分百,聲威高如天。

「是我不配當你的徒弟。」不卑不亢的語調,闡述著事實,而非調侃。

「如果我一定要你做我徒弟呢?」

一定?路世塵眼角微揚,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多諷刺的眼神啊!刀疤男子拿出他最大的耐性,繼續游說道︰「你可知,在這十年,我教了你多少武功?照理來說我早就是你的師父了,你又何必吝于叫我聲師父呢?」

越是得不到的東西,就越想得到,這是人之常理,所以,為了這一聲「師父」,他可說是方法用盡,只差沒下跪磕頭求他叫「師父」。

都十年了,他還當真不死心。路世塵為他的屢敗屢戰,鍥而不舍而露出難得一見的笑容。

真他的……又是這種事不關己,嘲弄又不肩的笑容。

「唉!正所謂‘一入江湖無盡期’。在踏進江湖時,已毫無生命安全可言,有無明日更是自身所無法掌控的,如果,我說你的一聲‘師父’可使我此生了無遺憾,你是否願意喊我聲‘師父’?」硬的不行,就來軟的。刀疤男子在心里計算著。

「不!」

晴天霹靂,希望破滅。他這等漠然的神情,冷酷的語調,以及最最殘忍的答案轟得刀疤男子幾欲發狂。

若非這小子在十年前,救了被中原五大高手重傷的他,他何必……愈想愈惱,刀疤男子握緊拳頭。

腦海中雖浮現殺意,卻又遲遲下不了手。這實在有損他的名號。但不可否認,這小子的確是難得一見的練武奇才;更嘔的是,他居然欣賞這小子的高傲不屈。真真是犯賤!

正當刀疤男子沉浸在又氣又嘔,偏又舍不得一掌擊斃他的自我厭惡中時,腦海掠過一道靈光,高明的計謀使他不禁暗自竊喜。

這小子最喜歡的,不就是獨處和寧靜。呵呵!這下可真是有仇報仇,有冤報冤了。

思及此,刀疤男子已一掃郁悶,開口道︰「既然你執意不願拜我為師,那我也只好放棄。畢竟,這得你情我願才有意思,‘強摘的瓜不甜’這道理我還懂。」

他迅速轉變的語氣使路世塵濃密的劍眉一攏。太教人懷疑了。

刀疤男子視而不見地拉了張凳子坐下,繼續說道︰「雖然你我無師徒之緣,但情義尚在。想我不辭千里來訪,你這主人難道不該準備些東西招待?」刀疤男子不太正經的抖著腳。「我看,就隨便來些象跋熊掌、魚翅燕窩好了,我這人不大挑嘴的。」

象跋熊掌、魚翅燕窩?難道他將這荒山野嶺當成酒樓飯館了啊?

當人無賴至此,路世塵還能不嘆氣嗎?看著逐漸轉亮的天色,他可不願在往後的日子里多個人在耳邊嘮叨不休啊!

象跋熊掌、魚翅燕窩,唉!誰叫他雞婆救人一命,自作孽啊!

這廂,路世塵不得不認命地出門尋找珍饈;那頭,心懷不軌的刀疤男子正打算將自己即將完成的「豐功偉業」向將近十六年不見的老友炫耀一番,以雪自己在他心中是個不懂變通的大蠻牛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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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迎月山莊內

「玉哥哥,你這像為人父應有的行為嗎?」

搖曳的燭光下照亮了一張絕美艷麗的臉龐,她一雙勾魂明眸,朝懶懶躺在床上、散發一身不羈氣息的俊秀男子睨了一眼。「明知女兒不遵守承諾,意圖蹺家,還故意在牆邊擺了張梯子幫她逃家,你這做法未免也太有心了。不過,你應該明白她此行的目的吧!」

「明白又如何?」玉沐風懶散地答道,一臉興致缺缺的模樣。

見他如此,嬴月不禁嘆道︰「那歐陽勝天是何許人你不也明白,又怎能放任小璃前去呢?」

「嗟!不就是個歐陽老鬼,非得這般大驚小敝不可嗎?」歐陽,令人不爽的姓氏,最好滾邊去。玉沐風面帶七分不屑三分不耐地撇撇嘴。

「什麼歐陽老鬼,真夠難听的。」嬴月不苟同地皺了皺鼻,低下頭,俯視他。

「第一,」豎起如蔥般白女敕的食指在他眼前一晃。「人家事實上不過虛長你七歲,還不到‘老鬼’的程度。第二,」加入中指前後擺動。「你放任小璃出去便是一大錯誤,誰知她這趟又將闖出什麼禍端來呢?第三,」無名指也出頭竄起。「瞧你老是這副懶懶散散,不知律己的調調,連菩薩見了都難免發火,更別提我這凡夫俗女了。」

「一,」終于有回應的玉沐風伸出空著的手,學起她說話的樣子,來個回答兼幫妻子收指頭,拗回無名指。「我之所以稱他老鬼並非因為年紀,而是老色鬼的簡稱,這對他來說是實至名歸。二,」中指也已回歸。「反正我也討厭道貌岸然的偽君子,若能搞得他灰頭土臉,正合我意。三,」嬴月白皙的手已被他包在大掌之中。「就算滿天神佛都對我咆哮怒吼,你也絕不會同流合污,只因你……」男子朝她邪氣的一笑,在她唇瓣上印下響亮一吻。「愛我。」

瞧瞧他這種性格,教她怎麼對他生得了氣呢?輕捧起丈夫俊逸成熟的臉龐,正色道︰「你可想過會灰頭土臉的是哪個?別忘你當初會與江湖劃下分界,全因它的狡詐黑暗,如今你憑什麼認為小璃能……」

「去!」玉沐風再也听不下去了,揮了揮手,截斷妻子未完的話道︰「你怎麼對自己的女兒這般沒信心?」那可是他的優良品種耶!

「若只論搗蛋生事的本領,她的確是有乃父之風?」這對百年難得一見的奇父女!

「這不就成?!」想來攀親?下輩子別姓歐陽吧!

「我總覺得我在對牛彈琴。」

「牛?」玉沐風一個旋身,輕而易舉的將妻子帶到床上,躺在他身下。「三天後!將有只大蠻牛會自動送上門,到時你就真的有得彈了。」說著說著,一雙手也開始不規矩地在她身上游移。

「大蠻牛!你是指?」嬴月嘴邊揚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半揶揄道︰「老友來訪雖可喜,但更令人興奮的是以‘懶’字出名的玉公子沐風大人總算有自動拿起卦來佔卜的一天了。」

「不就是只沒方向感的迷路笨牛,還需我費心去卜卦測算嗎?用膝蓋骨猜就猜到了。」

「你呀!可真不是普通的狂妄自信啊!」

「失禮、失禮!」

同時,他也解開了妻子束在腰間的衣帶,驕傲地拿到她眼前晃呀晃,不知他是對哪件事感到失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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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22 03:42:00 |只看該作者


她的人生該不會就此玩完了吧?

當她確定他是真實存在時,她腦中所能浮現的,只有這個念頭了。

回想起從一出山莊便接踵而到的霉運︰拿錢錢即丟、走路便迷路、喝個水還差點嗆到見閻王。然而,最可笑的還是在兩個時辰前為了裹月復而追著一只兔子追到自己「踫!」一聲,左腳絆到右腳,跌了個五體投地。

天啊!這些愚蠢到極點的行為居然出自于她這位自稱絕頂聰明的人之手,想起這些糗事,能不教她干脆買塊豆腐來撞嗎?

唉!總之!又累又倦又餓的她,就這麼迷迷糊糊地在樹蔭下睡著了,枕著手臂、身體歪斜。或許是受到壓迫和拉扯的筋骨肌肉在抗議吧!于是,不久後,她便醒了過來,原是想翻個身,換個舒服的姿勢再繼續會周公,豈知,一睜開眼,她看見一個陌生人,頓時,她早已忘了酸麻疼痛的感覺。

一時間,睡眼惺忪,她懷疑是受了陽光的作弄——曬昏頭。猛眨著眼,期盼能弄清一切,然而,當一切逐漸明朗,他的影子也漸漸清晰,她便確定自己並非眼花。

眼前完全不動的人影,無庸置疑是個男性所有——高大而威武,似乎只需動動小指便能輕易將人掐碎。

老天!一覺醒來!見到眼前多出一位看不清五官的陌生男子,正以狩獵者的凌厲眼神直盯你不放時,這種感覺,怎教人不寒意四起呢?尤其是你清楚瞧見他正慢慢由腰間抽出一把透著冽光的匕首,更令人心里發毛。

她想尖叫,奈何喉頭干澀得讓人發不出聲;她要逃跑,卻驚覺背抵樹干前遇虎狼。

這時,只見匕首銳利的邊緣正因陽光的照射而反射迸出冷冷銀光——閃亮得令人屏息。接下來,她也只能緊閉雙眼,等待死亡的劇痛。

但是,它並未發生。

或許是好奇心作祟,又或許是本能的驅使。她睜開眼,見自己毫發無傷時,竟有些不信。她鼓起勇氣,抬頭看他,迎面而來的卻是一道刺眼的陽光,使她無法看清他的面孔,她下意識伸手遮擋耀眼的陽光。

「你……」

她的出聲,使他朝她走去,俯看著她。這舉動嚇得她忍不住倒吸口氣。

「你……你要做什麼?」

這問題只換來男子在她身旁彎下腰。由他連她的衣角也沒觸踫的舉動看來,他的目標並非是她,這使得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隨他的視線看去,一瞧,她的臉色頓時全然刷白了。

蛇,一條全身青綠,足足有手臂粗的蛇,在距離她不到一步遠的地方,這……雖然此時的它已因一把匕首而魂飛魄散,卻仍令她不寒而栗。

如果沒那把匕首出現的話,那……天啊!她實在不敢再想下去了。

照這情形看來,眼前的男子是她的恩人?!她對他的印象全面改觀,尤其是在回想起那駭人蛇尸時,足以讓她將此人當神一般崇拜。

「真真是……非常非常的謝謝……咦?」

正當她由驚駭中回過神,正準備以一篇感人肺腑、撼動人心的感謝詞來吹捧他時,那位不知名的恩人早已將蛇尸埋好,而人也已距離她五步遠,並繼續拉長著。

炳哈!什麼阿諛諂媚、無聊吹捧,人家壓根兒就不感興趣。

不感興趣?

哦!這可不行!

「喂!你你你,你等等我啊!」她不假思索地站起身拔腿直追。可笑吧!她居然連自己的恩人長啥模樣也沒看清楚,這可是有違她的處事作風。扯開嗓門,又喊又叫。「恩人,大大的恩人。停步、停停步啊!」

他卻不減腳程依然故我地前進,將她的喊叫聲當成徐徐秋風。此情此景,更激得她有股追不到誓不罷休的決心,卯起勁地奮勇直追。

「前——面——的——」

她揚聲一喊,奮身一躍。哈哈!皇天不負苦心人,在千鈞一發之際,終于讓她緊緊揪住他的衣角,寧死不放的堅強意志使得他不得不停下腳步來。

「沒……沒事干嘛把……把腿長得那麼長啊?」她上氣不接下氣只差還沒斷氣地抱怨道。

他不語,只是靜靜地看著她下一個動作——以嬌小的身材來擋住他那足足高了她兩個頭的強健體魄。雙腳一蹬,仍沒他高,大有多此一舉的架式。

「小女子玉琉璃,方才承蒙恩人出手相救,在此深深謝過。」她抱拳一福。「不知大俠尊姓大名,該如何稱呼?」

一陣沉默過去,他依舊面無表情,只是輕點了下頭,便想越過玉琉璃,這教玉琉璃不得不再度伸手死拽著他的衣角,語氣上也已略現不爽。

「吶!說穿了,你只不過是動動你那閑也是閑著的手來‘小幫’我一下而已。有必要這般自大無禮嗎?難道你沒听見我衷心地向你道謝?難道你不該在听到這席由衷的謝意後,開開口,說一些例如‘不用客氣’之類的話來回應?」

教訓完,她等待著,四周卻仍是一片氣死人的靜悄悄。所以,她火大,她不爽了。

「你說說話呀!這麼不言不語的到底是什麼意思?」這場獨角戲已讓玉琉璃自覺像個傻子一般,忍不住揚聲嘲諷道︰「你是裝酷?還是耍帥?還是天真到將‘沉默是金’給拿來當座右銘?」

只見他好似有點反應地聳聳肩,略微側過臉,似笑非笑地微揚起嘴角的弧度,此舉也稍稍軟化了他那銅鑄般僵硬的五官!此時,一束陽光偷偷映入他的眼中,使得他的一雙黑眸有如兩泓深澤般神秘幽深。頓時,教玉琉璃看傻了眼。

「你……別走!」

對他不發一語又轉身就走的態度,玉琉璃深感錯愕與不信,氣沖沖地怒視著他那再度離去的背影。本來她已打算不再去理會這無禮之人,但不知為何,身體卻起了反應。在不斷告誡自己別去理睬的同時,雙腳仿佛有自己的意識般,加快速度急忙追上前去。這……討厭、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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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姐姐去世時,都不曾見你流露這種神情。」尉欣推門進入,苦澀地開口道。

聞言,歐陽勝天頭也沒抬一下,只是冷冷的開口。

「我說過我有要事,不準任何人來打擾。」

「要事?」尉欣嗤鼻道︰「堂堂正派的領導人——歐陽勝天。竟將‘對畫發呆’當成要事一件,太可笑了。」

瞧!那畫中之人有著讓每個女人羨慕又嫉妒的一切,那沉魚落雁,閉月羞花之貌,眉宇間透露著一股慧黠靈氣,以及舉手投足間栩栩如生的婀娜體態。老天!她的美簡直令人透不過氣,不禁教人懷疑這般不食人間煙火的女子是否存在,抑或是這幅畫的作者腦中所虛構出的完美女子。

她是誰?

她是尉欣胸口的痛,永遠的恨啊!

十六年前的尉青與十六年後的尉欣都是一樣的。上天似乎注定尉家的女子得為這如鬼魅般的女人犧牲一切。

不公平,這一點也不公平啊!

「可不可笑是我的事,與你無關。」

「不,只要是與姐姐有關的事,就與我有關。」尉欣揚聲喊道,猛然走到歐陽勝天面前,一抄手,雖意圖奪走桌上的那幅畫,卻連畫的邊也模不著便被人給揮開。

她顫抖著手,道︰「為什麼?為什麼明知得不到,還是不肯放手?為什麼一張沒有生命的畫紙,卻能吸引你所有的心思與關注?你……這樣做可對得起我……在九泉之下的姐姐?可對得起啊?」尉欣的吶喊中包含了更多無名的哀痛。是為自己,抑或是為已死的尉青?答案只有她自己知道。

「我不認為以你現在的身份,有資格來干涉我的事。」

她的身份……她的身份!

尉欣不自覺地踉蹌一步,臉色瞬間慘白,微顫著唇瓣,道︰「的確。對你,我是沒資格去批評些什麼。」她自嘲地掀動著嘴角。「但,站在雲兒的阿姨這個立場上,我卻不得不出聲。」微顫了半晌後,才繼續道︰「難道你真忍心看著自己兒女的未來不幸福嗎?單單要滿足你個人的私心,而不惜犧牲掉他們,這麼做值得嗎?」

「你這番話太奇怪了。首先,先不論父母之命,就單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角度上。以‘天下第一美人’艷冠群芳的姿容,其出之女豈是凡俗?今日,我為雲兒覓得這段良緣,又怎能說是為滿足我個人的私心。再者,若你在來此逼問之前有先問過雲兒或虹兒,當知我這爹可從未強迫他們去做任何他們所不願去做的事,何來犧牲他們之說?」歐陽勝天輕撫著畫中人那張絕麗月兌俗的素顏邊說著。

「在知道事情真相的我面前,你還說得出這番冠堂皇的長篇大論,你想說服我相信嗎?」看著他宛如對待珍寶似地撫著那圖紙,尉欣的心也隨之揪痛了起來,她別開目光不想再看。「我不是外人啊!」語氣中隱含著多年來一直深藏于心的濃烈情感。

「就是因為我從未把你當成外人,才會如此費神跟你說明,至于相信與否,主權在你。」說罷,歐陽勝天下意識地對著畫中人意味深長的喟嘆一聲。

她真能相信嗎?在這個帶著無限思慕的聲音背後,她真能相信他所說的嗎?

「天知道我有多想去相信,但事實卻殘酷的不容我視而不見啊!」尉欣苦笑著自言自語。

「正所謂‘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雲兒能得此良緣,我們做長輩的理應為他高興才是,怎能在此時落井下石?至于你所擔心的未來會如何,那得仰賴夫妻的經營,而非外人所能干涉的。所以,何不讓一切順其自然?」

「讓一切順其自然?在明白這一切全由你一頭熱地自導自演時,它真能如此順利嗎?」尤其是事情背後還藏著無數秘密時,一切能自然得了嗎?尉欣不斷自問。

「只要心存信念,我相信沒有不可能的事。」信念,他那長久以來不曾更改的堅定信念。說著,歐陽勝天終于抬起頭來,目光如炬直視著尉欣……不,應該是透過她遙望。

輸了!她輸了!永遠、永遠也贏不了!

當尉欣的視線對上他的雙眼,她便徹徹底底的明白,自己永遠無法超越那張圖紙在他心中的分量,更遑論若有朝一日讓他親眼見到畫中人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時,自己還能有什麼地位。

這……是該放棄了嗎?哈!若是做得到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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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帳里春光無邊!婬聲浪語教人酥軟,層層薄紗在桌上的一盞油燈照耀下,清楚地映出一對男女四肢交纏的身影。

歐陽青雲仰臥在床,本能地隨著跨坐在他身上的女子而動作著……

一場雲雨後,歐陽青雲果著身子半靠在床上,被子隨意地掩著下半身;一手拿著微溫的酒,有一口沒一口地啜飲,一手摟著剛剛在情潮中顫抖、忘情狂喊的果女嬌軀。

「怎麼不說話?」突地,歐陽青雲將口中溫酒灌入她微啟的檀口中。

「奴家怕……爺有了新人忘舊人。」眨動著一雙如夢似幻的秋水鳳眼,手指輕撫過歐陽青雲的胸膛,語帶媚意地囁嚅道。

「你是怕日後的生活會因我的成親而不再優渥吧!」歐陽青雲指出。「哪個成功的男人沒有三妻四妾?只要你伺候得好,有沒有成親都改變不了你我的關系。」

「你真討厭!」女子不依的嗔道︰「奴家才不是為了你的錢,奴家求的是爺的愛。」

「我這還不夠賣力愛你嗎?別忘了方才是誰失控得大聲尖叫?」歐陽青雲毫不憐惜的用力捏了把她豐滿高聳的果胸。「喜歡嗎?」

「喜……奴家好喜歡。」溫馴的吟哦一聲,道︰「那爺未來的夫人……很美嗎?」這外表的美丑向來是女人最在乎的,當然想比較一下。

「‘天下第一美人’之女,你說她美不美呢!當然,她若能有你這等騷勁十足的功夫就更好了。」欲念隨著話語倏地升起,一把將她推倒在床,手指不斷在她身上磨擦搓弄,直至她喘息嬌吟連連。

女子雙眸微張,螓首後仰,嘴唇性感的張合,呼吸漸強,興奮已被快速撩起。

「爺……奴家……要……」

歐陽青雲揚唇訕笑,她是個在床第上很放得開的女人,若沒必要,他絕不輕易放手。細吻一路灑在她豐滿的酥胸上,舌尖繞著其頂點打轉,登時,欲火燃燒全身,她已情難自己地弓身向他,喊叫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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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生氣!非常非常生氣!

試問,當你由艷陽高掛說到夜幕低垂,連續數個時辰一再重復,不厭其煩地重復,就只是為了讓人點點頭、開開口,附和附和,卻依然效果不彰時,又怎能不氣到頭頂冒煙呢?

然而,然而更侮辱人的事還在後頭。在當她說到口干舌燥,不住吐舌喘息時,人家還能馬上表現出「貼心」的模樣,解下腰間的水壺遞給你解渴、解渴,這……這不擺明了是在嘲弄她嗎?

氣,氣氣氣……

玉琉璃鼓著雙腮,眼角帶怒地瞥向不遠處忙著升火的人。瞧他一副旁若無人的神情,更激得她雙手不住絞著水壺的帶子,就好似在絞勒他脖子一般。過了一會兒,她踱著重重的步伐走近他,道︰「你知不知道仗著一丁點功勞便目中無人,是多無禮的行為?只因一絲絲的施恩便自大高傲,是有違男子漢大丈夫的風範?你……你到底……啊!」

至此,玉琉璃再也忍不住地開始歇斯底里的尖叫,足以嚇飛樹上的飛禽,嚇跑了林中的走獸,卻依然動搖不了那生火之人。

瞧,魔音在側,依舊阻擋不了他拿起全雞架在大火上烘烤,其定力真是令人贊嘆。

「你……你以為你很稀罕啊!什麼東西嗎!不要臉,自以為是的大木頭一根。」

罵完,見他仍不為所動地自顧自的在火堆中加柴火,看得玉琉璃恨不得一口吞了他。猛咬下唇,怒視了他一眼,便半挫敗地氣呼呼扭頭就走,走到距離他約十步遙的大樹底下猛踢著腳下土石泄憤。

本嚕!本嚕!

唉,好個不爭氣的肚皮啊!

這突來的聲響已使玉琉璃怒火大失,尤其當不遠處陣陣香味撲鼻而來,教她不住猛咽口水。

數數,她已有數餐沒好好吃過一頓了,但若要她開口,這……她實在做不到啊!

本嚕……咕嚕……咕嚕!

這會兒肚皮的抗議聲又更加劇烈了,下意識伸出手輕撫著那似乎已有些凹陷的肚皮,低下頭,喃喃念道︰「我的好肚皮呀乖肚皮,我知道你現在正餓得發慌,但,所謂‘士可殺,不可辱’,今兒個咱們又怎能為了那區區一只‘瘦巴巴’的烤雞而顏面盡失,人格全毀呢?你就別再窮嚷嚷了。明天,我保證明天定找來一只特大特肥的大雞來讓你吃個飽。」

一說到飽,饑餓感便越甚,連她的腦袋也開始混沌不清。這明明還有一段距離的香氣,居然搞得好似就在周圍一般,連忙搖搖頭,強迫自己將那誘人的香味給甩開,誰知,不甩還好,一甩便連幻覺都給甩了出來,眼前……眼前居然冒出一只閃著金黃光芒的香噴雞腿,這……這……

「幻象,一定是幻象。」正當玉琉璃閉上眼直嘀咕著時,她的手已被人拉起,登時,手中也多了個熱呼呼的東西來。

「這……」睜開眼,不敢置信地看著手中尚冒著熱氣的雞腿,隨即,又將視線調往正朝火堆走去之人身上。去!就這麼只雞腿便要她忘掉白天所受的氣,想哦!

連忙追了上去,反射性咽口水後,才將雞腿遞還。「你……這……我……我不餓的。」

此話一出,不爭氣的肚皮又開始「咕嚕!本嚕!」的湊起熱鬧來,聲音之響,令玉琉璃恨不得挖個洞鑽進去。糗啊!

緋紅著雙頰,囁嚅道︰「我……我……」

當她正努力思索著該如何擺月兌這尷尬的處境時,另一只手便又被硬塞了只雞腿。玉琉璃瞧了瞧左手,再看了看右手,真怪異啊!再也忍不住的放聲大笑。

「這太扯了吧!嘻嘻……哈哈……」

被這突來的一段插曲攪和下,哪還有什麼怒氣可存,馬上釋懷的在他對面坐下,道︰「我也不是這麼沒風度之人,既然你都放段,我若再推托,不免顯得小家子氣。好吧!這頓就當是你為今日的無禮賠罪,而我也欣然接受,當然,我亦非佔人便宜之輩。所以,關于你出手相救一事,我自會另尋報答之法,而至于該怎麼做呢……」稍做停頓,須臾,只見她一雙水靈靈大眼機靈一轉。「要不這樣好了,我委屈點與你結伴同行,這麼一來,憑我聰明的腦袋、機智的反應,定讓你此番行走江湖無後顧之憂,如何?」哈哈!這樣一來,不僅往後三餐不用愁,更棒的是還找了個打手來整姓歐陽的。老天!她太佩服自己靈敏的腦袋了。

嘖!不說話、又不說話!他不會是有什麼口疾吧?玉琉璃不禁懷疑著。

「那,你不出聲我就當你答應?!」哼!就算他能言善道,她也多的是辦法教他「不得上訴」。玉琉璃在心里徑下決定,擺明吃定老實人的姿態。

就在她正為自己的聰明洋洋得意,一抹怪異表情忽從她眼前一掠。

是笑意!一抹淺淺的笑意由他臉上一閃而過。這……有可能嗎?用力地眨眼,定神細瞧,嗯?他那面無表情的酷斃五官,一點也不像曾笑過的模樣,難道是她眼花?

連忙跳坐到他身旁,豎起小指在他面前晃呀晃。

「勾勾手指代表就此言定。」

說著,便強迫性地拉起他的手,潔白縴細的小指已勾上了他黝黑強健的指頭,倏地,一股莫名的電流貫穿彼此,訂下了玉琉璃所謂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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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市集上熱鬧滾滾,不時傳來車軸轉動聲,馬的嘶叫聲、市販買賣的吆喝聲,以及自酒樓溢出的悠揚琴聲,還有緊跟著一串小孩子笑顏的雜耍藝人,不斷敲鑼打鼓吸引人潮的響聲,皆皆將街道點綴得熱鬧不已。

「世塵哥哥,你嘗嘗這蓮藕桂花糕,很好吃哦!」玉琉璃殷勤地拈起一塊半透明的糕點,直往路世塵嘴邊送去。「人人都說這家的蓮藕桂花糕遠近馳名,你倒也嘗嘗看,是不是當真這麼令人垂涎不已。」

蓮藕桂花糕?甜食的一種!路世塵眉峰微蹙,他一向對甜的東西敬謝不敏。

「常言道,好的東西要與好朋友分享,更何況世塵哥哥是小璃最最重要的人呢!吃嘛,吃嘛,此乃小璃的一片心意耶!」

她這一番話使路世塵將出口的拒絕硬生生咽回,瞧了瞧那小手上所拈著一塊晶瑩剔透的糕點,張口咬下。

「如何?頂好吃的對不對?」玉琉璃隨後問道。

「嗯,是不錯。」路世塵省下咀嚼的手續,一吞。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喜歡。」因為她對此物可是愛不釋口。將手上尚余的糕點供上。「這還有呢!」

不會吧!路世塵面有難色,嘴里尚存的甜味已使他有想拿茶水淡化掉的沖動了,還來?

正當他苦惱著該如何來婉拒這「好意」時,不遠處市道上已傳來陣陣喧嘩,跟著馬蹄、鑼鼓聲四起。

好奇心乃玉琉璃與生俱來的天性之一,自然反應,目光已在第一時間內投向聲音的來源處,而路世塵也因此逃過一劫。謝天謝地!

嘖!瞧那花紋,不正是那歐陽家特有的嗎?

看來被冠上「武林第一家」、「正道領導者」,著實教人不臭屁也難。

瞧!那歐陽大公子不正騎在馬上,意氣風發地招搖餅街嗎?玉琉璃反感的冷眼睇視著。也不想想現在市集正是人多之時,還帶著這麼一班狗仗人勢的嘍?充場面,使得平民百姓莫不躲得躲、閃得問,就怕一個行動太慢被踩死在馬下。

玉琉璃冷哼一聲,正所謂「上梁不正下梁歪」,由此不難得知那位領導人的品行。這等人品還妄想娶她玉琉璃為妻,除非明天太陽打西升,哼!

當下便來個眼不見為淨,收回不屑的目光。拈起桂花糕,一口一口地咀嚼起來。

避他什麼「武林第一家」、「正道領導人」,敢胡謅謠言來壞她玉琉璃的名聲就其罪可誅。至于該如何個誅法呢?她不由得沉思了起來。

「這糕點當真可口到令你不惜啃咬手指?」唯恐她在神游太虛之際,連手指也給吃下肚,路世塵好心提醒道。

「嗯……」方回神的玉琉璃一臉茫然,發現自己手指正擱進口里嚙咬。「嗯……它留有桂花糕的甜味,讓人情不自禁。」笑著將手收回。

路世塵盯了她一會兒,終于問道︰「那一行人中有你認識的?」由她反常的表現不難猜出。

聞言,玉琉璃當場娥眉橫掃,滿是不屑道︰「去——我可不認為我自己有那福分,去結識堂堂的‘武林第一家’。」

「听你的語氣,似乎很慶幸自己少了那福分。」

「果真是生我者父母,知我者世塵哥哥也。」玉琉璃螓首微仰,朝路世塵嬌笑道。

「為什麼?」

「為什麼?簡單一句話︰道不同不相為謀。」隨即。撒嬌道︰「在世塵哥哥你將所有心思放在‘為什麼’時,可有听見小璃的肚皮正高唱空城計呢!人家餓了,世塵哥哥。」

打破砂鍋問到底一向不是路世塵的個性,不再追問,任隨她拉著,朝不遠處的客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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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馬西墜,黑夜已籠罩大地。

玉琉璃身著由他人身上「借」來的黑衣,在那些一臉昏昏欲睡的守衛面前,暢行無阻地穿梭著。

包不愧為武林領導者所居住的別苑之一,佔地之廣令人咋舌,且處處皆可聞到那俗不可耐的銅臭所堆砌成的味道。瞧那回廊百轉千回,所用全是出自名家之手的精雕梁柱,一草一木刻意栽培出形態,甚至連房舍排列也全照八卦方位而成,手筆之大,當真不可言喻。

須臾,玉琉璃已站在此建築中屬最高層人員居住的樓宇,她不住屏息,一雙水汪大眼眨也不眨地注視著四周,待確定沒人,才伸手推開那由上好檀木所制的紅漆木門。

「咿呀——」一聲,房門已迅速開了又合,取出懷中火紙,登時,已將房內照得光亮。

「嘖嘖嘖。」玉琉璃搖頭發出不屑的咋舌聲。眼前所見,盡是由黃金打造、寶石瓖成的各式擺設,上百顆珍珠串成的垂吊珠簾、象牙茶具、古董花瓶、上等絨料的桌布……皆是些價值不菲的物品。「去!就連坐的也是由罕見獸皮拼織成的,還真會享受。」

繞房一周,玉琉璃便也不客氣地拿下桌布,一一將那值錢物品全納入其中。

「哪,別說我玉琉璃沒慈悲心,現在就幫你們姓歐陽的多積點陰德,取幾樣東西來救濟貧困民眾。」

打包好,玉琉璃也不忘此行正事,仔細打量房內一景一物,最後,毫不客氣地跳上那鋪著厚軟毛皮的床上,握拳小手隨著眼珠所道之處,設下數道陷阱。

眨眼間,手掌中的「暗器」已聯系在床帳上。輕輕一個動作,便可換來「紅顏罩頂」。嘻嘻嘻,特制顏料包準讓他當半年的大家閨秀——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那種。想到就教人興奮啊。

正當玉琉璃為自己的巧思高興不已時,一道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由窗外竄進,動作之快,令玉琉璃還來不及發現,身上兩大穴便已遭偷襲。

「啊——」隨著一聲驚呼,玉琉璃已全身受制。「你……」該死!這時候他不是應該還在與花樓的女子玩樂嗎?怎麼會……

「姑娘深夜來訪,不知有何要事?可有需要小生代勞之處?」雖然身著一套不合身的衣物,仍掩蓋不了那婀娜體態,玲瓏曲線,尤其是那令人窒息的嬌美容顏,當真令百花失色。看來他今晚提早返回是正確的。

瞧他一副巧言令色的模樣,玉琉璃心中不停作嘔,她冷然開口道︰「要真有心,就解開本姑娘的穴道。」

「解穴是早晚的事,只不過現在……」這越是仔細打量,越移不開視線。在那礙眼的帽子底下,應是一頭如飛瀑般烏黑亮麗的長發吧!繞于指間……會是何種感覺?

這種表情,這種眼神,這種語氣,再遲鈍的人也感覺得出他不軌的心態。她叱喝道︰「你看夠了沒!」

「失態了。」歐陽青雲回過神。「實在是姑娘的美貌令在下不住傻眼,失禮之處還望請姑娘見諒。」

「既知失禮,還不趕快放人!」仍站在床上的玉琉璃居高臨下,眼神不肩,冷哼道︰「還是說你歐陽世家當真自認為天下第一,全然不將王法給放在眼里,妄想在天子腳下動用起私刑來呢?」

「看來姑娘似乎對在下有些誤解。」稍做停頓。「哦,這也難怪姑娘會這般生氣了,青雲著實有失主人風範,都這麼久了,竟還讓姑娘罰站著,真是該打,該打。」說著,歐陽青雲競也真在自己臉頰上各打二個耳刮子,隨後,便伸手朝玉琉璃而去。

「你……你這是在干什麼!」

聞言,歐陽青雲的手也停在距離她腰間不到半寸遠處。

「姑娘久站不覺腳酸嗎?在下只不過是想讓姑娘舒坦些,實為好心一片啊!」

「用不著你多費心!」

「舉手之勞罷了。」手一揚,以掌風打落玉琉璃頭上的帽子,瞬時,一頭如瀑長發渲泄而下,與冰肌玉膚相映下,美得令人屏息。「果真如我所想一般美麗。」

「你……」眼見魔爪已快伸至身上來,急得玉琉璃尖聲叫道︰「住手!你要敢踫我一根汗毛,我定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發誓!」

「就姑娘這縴細小手?」歐陽青雲如獲至寶地掬起玉琉璃白皙柔荑。「我倒更想試試。」

她的手,她的手被他踫到了!惡心反胃頓時涌上喉嚨。然而,任憑玉琉璃再氣再急再怒,仍只能睜睜看著自己的身子被抱起平放在床。

「姑娘貴姓芳名?」歐陽青雲坐落床畔,俯身凝視著,手指更是不規矩來回撫過玉琉璃柔女敕細致的臉龐。

「你……住手!」玉琉璃兩眼冒火地瞪向他,咬牙切齒道。

「我也希望能啊,但無奈……教人愛不釋手啊!」婬猥一笑,仍不放棄地再次問道︰「芳名呢?姑娘。」

「呸——」玉琉璃當面啐了他一口,以茲回答。

「不願說嗎?還是姑娘有意要青雲自己找尋答案?」閃過攻擊的歐陽青雲的手指,也開始轉移陣地,正有無意地徘徊輕觸在玉琉璃腰間所系的帶子上,接著使勁一扯,只見腰帶與不合身的袍子雙雙落地………

「住手!住手!」雖外袍下還有她自己月白色的羅衫,但若對方再稍有動作,難保不……偏偏以他下流的性格,是絕不會就此停手的!

哦,老天!快來救救她吧!

玉琉璃啊玉琉璃,你還不快想個辦法,就這樣棄械投降,任人擺可不行啊!

想辦法?怎麼想呢!現在連動也不能動的她,就宛如砧板上的肉,只能隨人宰割啊!

世塵哥哥!世塵哥哥!玉琉璃內心不斷嘶叫狂喊,一想到自己將被下流的他給玷污,淚水就不住奪眶而出。

世塵哥哥啊……

就在此千鈞一發之際,屋外突傳來陣陣喧嘩,引得歐陽青雲還來不及有下一步動作,便不得不先放下眼前美景,踏出房門觀看。

「賊!有賊!」屋外人聲鼎沸,個個揚聲喊道。

賊!歐陽青雲蹙了蹙眉,一晃眼,身形便迅速地朝人聲之處掠去。

只見眾人不斷在黑夜中搜查找尋,卻久久仍不見那賊人蹤跡。

一會,歐陽青雲不禁月兌口驚呼!「哎呀!中計了!」

丙不其然,在他急奔回房時,已見人去樓空,獨留床上微溫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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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被解開穴道,玉琉璃便飛奔至小盆前,一個勁兒地用力搓洗著兩手與露出的雪白肌膚,直至紅腫,甚至連盆中水都已用光殆盡,仍不見有停手的打算。

「別洗了,別再洗了,璃兒。」再也看不下去的路世塵上前阻止。「瞧這皮肉都快被你給洗破了,你就別再洗了,好嗎?」

「不、不!」玉琉璃仍死拽著巾子狠搓猛刷,一回想起自己那被觸踫過的不潔肌膚,便不禁悲從中來,盈眶淚珠也已沿著雙頰滾滾而落。「小璃、小璃不再干淨了啊!」當即痛哭失聲。

「說那什麼傻話,你還是你,純真無瑕的你啊!」瞧她哭得像個淚人兒似的,教人看了說有多心疼就有多心疼。路世塵伸手拭干她頰上淚痕。

「可是,他……被他……」

激動的情緒教她抽噎得泣不成聲,以致連講話也講不清楚,刷白的小臉掛滿淚珠,教人不禁心生憐惜。

「璃兒,別激動,別嚇世塵哥哥啊!璃兒。」路世塵見她這樣心疼不已,不斷拍著她的背安撫她。

「他模……模我的手,我不干淨,不干淨了……」打顫的聲調說到這里,又開始搓揉起來,泣聲更甚。

路世塵想也不想地便拉起她紅腫的玉手,隨即,隨著話語印下一記又一記的輕吻。

「它是干淨的,在我的心中,它永遠都是完美無瑕的。」

「世塵哥哥…….」

輕聲一呼,身子也投入那偉健的胸膛,緊緊地,用力地擁住對方。驀地,兩人不經意的互視……霎時,一股電流由交視的眼眸中貫穿彼此。

路世塵先是一愣,而後,立即以自制力來壓止這如火烙般熾熱的接觸,尤其當他知道自己的欲念已不再像以往般無害時。踫觸只會使人把持不住啊…….

他忙不迭地拉開她那縴細手臂,往後一退,為彼此留下安全距離來。

「世塵哥哥?」

一個走近,仰首輕喚,帶淚小臉盡是流露著毫不遮掩的深摯情感。老天!他也只是個凡人,禁不起這種考驗啊!這種神情……與那險些失去她的念頭涌上腦際,登時,好不容易才築起的理智之牆已瞬間崩塌瓦解,再也抑止不住的感情流竄,使路世塵不由自主地一箭步跨上前,雙臂一伸,已將她緊緊鎖在懷中。

狂烈的心跳中,兩片灼燙的唇印上了她,如痴如醉的唇瓣交織,換來眼前一片光怪陸離……

她軟了,她癱了,只覺唇上傳來磨蹭吸吮的誘人酥麻,教人心蕩神馳,被他溫暖雙臂摟在懷中的感覺,如同找到了想念已久的歸屬般,給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甚至連之前所感到的污穢、不潔也都煙消雲散。

玉琉璃完全沉溺在他的吻所帶來的熾熱情感中,下意識地伸出雙手勾上他的頸項,怕自己再不這麼做,她會像冰般溶化在地……

就在這時候———

「璃兒。」

隨著一聲低啞輕喚,玉琉璃也緩緩睜開了雙眸。朦朧的眼瞳盡是迷人的媚絲醉意,嫣紅的臉蛋訴說著少女稚女敕的嬌羞,微腫的唇瓣更宣告了未來的歸屬。

「世塵哥哥。」半啟朱唇,玉琉璃柔聲道。

路世塵的手指似有自主想法般,正來回輕輕描繪著她那小巧紅艷的唇緣。

「你是上天派遣下來試煉我的小魔女嗎?吸引、誘惑、沉淪,以致不可自拔。」

「魔女也好,妖女也罷。我只要世塵哥哥幫我重新編織美麗的記憶。」語畢,玉琉璃將自己深深埋在他的頸項中。

「你知道……自己在要求些什麼嗎?」

「當然!除非世塵哥哥嫌棄小璃身子不……」

「不!我……我不能這麼做,可是……」

不待他說下去,玉琉璃已拉下他的頭,毫無技巧地將唇印向他,而路世塵所一直堅持的冷靜自制,也到此中斷——

他忘情地吸吮、掠奪著她口中的甘甜,直至她因缺氧而頻頻顫抖,才轉移陣地朝頸項蜿蜒而下,一路留印粉紅的痕跡。接著,她胸口一涼,衣衫已然褪下,玉琉璃略顯無措的瞠大雙眸,直吞唾沫,道︰「世塵哥……啊……」

方開口,黑色頭顱也同時埋進她胸前,含住了她粉女敕細致的乳峰,使得她口中輕喚頓成魅惑申吟,尤其當白牙力道適中地不斷輕咬著嫣紅,所激起的酥麻,更讓她不自覺地伸出手臂,將頭顱直壓向自己。

他靈巧的舌濕滑地卷住已然堅挺的凸起,加壓地吸吮舌忝舐……驀地,閃電般的快感直達月復下,讓她在忘我的申吟中不禁挺起胸來更接近他;他的巧舌往下滑過她雪白平坦的小骯,麻癢的感覺教她忍不住扭擺細女敕腰臀。

雷擊般的快感教她驚喘一聲,全身的感官如同刺蝟般的敏銳起來。

「世——世塵——哥哥——嗯——」

女性自然的直覺反應,讓她下意識地拱起身,迎接他的唇齒與舌頭的所帶來的更多寵溺……

見她已然準備就緒,路世塵便一路從下往上的啄吻回去,而她的雙唇似乎已猜到他的即將回歸,輕啟檀口,任他的舌徐徐探繞進來,與她糾纏嬉戲,分享著彼此的香甜美味。

就在這激情纏吻得忘了天南地北及周遭一切時,從未有人侵入的緊窒也一點一點的遭外來物體給攻陷漲滿。

「痛……」

突來的疼痛將她從暈眩忘我的激情中拉回,而那仍想擠進她體內的堅硬熾熱,更使她吸氣連連!莫名痛楚教她直覺地想排斥,接著輕喊出聲。

听見她的痛呼,他停下入侵動作,路世塵全身緊繃得直冒汗。

見他體貼地緩緩抽出巨大,玉琉璃便想也不想的緊摟住他,喊道︰「不,別走……」她的堅決,換來路世塵的欲火更熾,將她細致的雙腿環繞在腰間,大手握緊玉臀,昂挺的也一寸寸地沉入她濕潤的體內,在她還來不及反應時,下半身重量已全部壓進她的雙腿之間,登時,薄膜破裂所涌出的濕滑血紅,也讓他的堅挺更順利地擠進了她體內深處……

路世塵猛然靜止,在讓她適應他存在的同時,他也俯身在她嬌美的臉龐灑下一連串溫柔的細吻,大手撫慰地由臀輕滑上盈盈細腰,最後在她胸前徘徊不去,無限愛憐地輕揉搓弄,姆指與食指也合力取悅著粉紅,不斷旋轉捻弄。

隨著玉琉璃身子的越漸放松,眼神逐漸呈現迷?愛潮,且唇邊不時逸出誘人吟哦,路世塵才放開緊繃的,開始在她體內緩緩抽動起來,時快時慢,時深時淺,不斷重復著這教人心笙搖動的節奏,來刺激著彼此的快感……

登時,熊熊欲火隨著兩具交纏的身軀而蔓延燃燒,耳畔傳來兩顆貼合的心,一同奏出迷人天籟,嬉戲唇舌更染上彼此色彩……

當那強烈的痛楚遠離後,取而代之的便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美妙,隨著一波波律動的倍增,體內感官也出現了絕妙變化,不斷游走在身上敏感處的手指,所引發的快感更貫穿全身百骸,教玉琉璃不由自主地吟唱出煽動人心的迷情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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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曉雞啼,一夜已過。

「唔——嗯——」

隨著暖陽透射入房,一陣慵懶,滿足的申吟也由床上人兒的口中傳出,伸展四肢,眼臉繼而緩緩開啟。

身下厚軟的床褥,嗯,真舒服;身上柔軟的被子——啊,好溫暖。自從她離莊以來,當數這次睡得最香了,只不過……床褥?被子?不對啊!

玉琉璃倏地由床上跳起,眼楮迅速朝四周瀏覽一遍。

這不對啊!昨晚她分明是睡,不,是守在門外的,怎麼這會兒卻好好地躺在床上?

雙肩一垮,鼻頭一酸,眼眶一紅。

她睡著了!她居然睡著了!而且還睡得這麼死,連被人抱到床上去也不自知。毋須多言,她的守衛不嚴!定讓他再度離去了。

他走了,他走了……

端看窗外陽光普照,她卻宛如身陷冰窖,僵了四肢,寒了心。

淚光凝聚,一顆顆如珍珠般的淚水已沿著玉琉璃蒼白的粉頰簌簌滾落。

「爹爹您騙我!」回想自懂事以來,父親在耳邊所說不下百遍的話。他明明說,擁有其母外貌的九成,天底下無人能抗拒得了她的魅力,既是如此,為什麼那個人卻一而再地丟……丟,頓時,悲從中來。「您騙得小璃好慘啊!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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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聲一喚,激得遠方某人噴嚏連連。「哈啾——哈啾——」,順手一揮,一盤棋子已物換星移,東倒西歪。

「玉哥哥,您沒事吧?」身旁女子端起熱茶,湊近男子唇邊。「喝口茶,順順氣。」

「還順什麼呢。別人打噴嚏,你也打噴嚏,為什麼你玉某人打個噴嚏就能打得如此驚天動地,人仰馬翻。」瞄了瞄慘遭玉氏颶風過境的棋盤,玉沐風口中的大蠻牛,刀疤男子雷霆順勢挖苦道。

玉沐風啜了口熱茶,擤了擤鼻子,道︰「原想朋友一場,不願讓你輸得難看,怎知你這頭蠻牛一點也不懂得領情。」

「是哦,讓你玉沐風這麼好心一起,那天下豈不妖魔盡出了嗎?」

「哎呀,損我。當真好心遭‘雷’劈。」玉沐風朝身邊女子一笑。「嬴月,看你的?!」

女子眼角嬌俏一睨,嗔道︰「玉哥哥老愛出難題給奴家。」

就在雷霆仍對這兩口子的「打情罵俏」一頭霧水時,原本東倒西歪、四散各處的棋子已讓女子給一一歸位——正是噴嚏前兩軍對壘的戰況。

「這……」

「這什麼這,你雷兄樂見自軍兵敗如山倒的慘況,小弟又怎能不有求必應呢?將軍!」

不時傳出的哀號與聲聲脅迫的言詞,在在可見這盤棋早大局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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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觀那頭玉家掌權人威風凜凜,大殺四方,這廂玉家琉璃姑娘卻梨花帶淚,獨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自憐,好不淒慘。

玉琉璃伸手揩了揩淚水。

或許她該再次追上去,正所謂「有志者事竟成,鐵杵亦能磨成繡花針」。不是嗎?說做即做,玉琉璃跨步朝門口走去,一步、二步,不覺又停下腳步,登時,淚水成串滴落,雙腳倏地軟癱坐下,螓首埋進腿間,淒淒切切地抽泣著。

我、要、回、家——她早忘了當初離莊所為何事。

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方一進門,即見眼前蜷曲的人形,如同肉團。

肉團?他房里何時又多了顆肉團了?還是會哭的那一種。

路世塵右手端著盛著鍋清粥及數樣小菜的托盤,左手順勢將房門給帶上,這關門聲倒吸引了地上肉團的關注。

「你……你……」一眨眼,肉團已飛身而至,兩臂似鉗,緊環著他不放。「你沒走!你沒丟下小璃!你沒趁機離開!」

是。他沒走!沒丟下她,也沒趁機離開。這些他理應做!要做的,他都沒做,為什麼?連他自己也解釋不出。

輕嘆口氣。路世塵俯視身下滿是淚痕的紅通小臉,一股莫名愛憐竟不自覺地油然而生,奇異的感覺使他一愣。回過神,伸手想松開她的手,才驚覺這麼嬌小的身子蘊藏著如此大的力氣,摟得他微微發疼。微使上點力,以不弄疼她為要,輕將懷中人兒推離,繼而徑自走到桌旁放下托盤。

一旁緊跟而來的玉琉璃見他添了兩碗粥,一碗擱至對面,便也自動坐下,聲音略微哽咽道︰「昨晚你沒離開,這表示……你再也不會丟下小璃了對不對!」她需要他的保證!

路世塵面無表情地抬眼看她,令人猜不透他心中所思。

「你不能丟下小璃,不然,不然……」天知道她多怕再次感受被丟下的感覺,而偏偏他……威脅?有用嗎?前車可鑒,再多的威脅對他仍是沒用的啊!「我、我……」混沌的腦袋竟想不出任何好理由來。一急,淚水又倏然滑落。面對他,她的淚腺似乎變得發達,好幾年不曾流過的淚,在此時一古腦地渲泄而出。

一顫一顫的肩頭,微微抖動的檀口,發紅直抽氣的俏鼻,淚珠成串涌現的明眸……她那楚楚可憐的模樣,任誰見著都不住心疼起來,更別提路世塵這個與她相處數日之人了;非鐵打的心做不來無動于衷,他再次掏出懷中粗帕遞上。

玉琉璃自認一向不是這麼軟弱。而動不動流淚哭泣搏取同情,更是她的唾棄的行為。然不知為何,在此人面前,卻一再地表露出她一直「不屑」的軟弱舉動來。

她咬著下唇,忍住哽咽,伸手接過帕子,清了清喉嚨,道︰「謝謝。」多諷刺啊!記得不久前相似的情況下,她還驕縱的不得了,而今卻……

擦掉臉上淚痕,微擤了擤鼻,那雙因哭泣而布滿紅絲的眼眸透著可憐小媳婦的目光,輕聲道︰「別再丟下我,好不好?」

昨晚沒轉身離去,是否已有丟不下她的認知?路世塵不願去費神思索,一臉淡然,舉著,夾起些醬菜放入她碗中。

一物克一物,對于他,玉琉璃就是耍賴不來——或者應該說任何耍賴對他都是無效吧!

「這——表示你答應了,是不是?」盯了會兒那碗中的褐色醬菜,玉琉璃再次開口。

瞧這眼帶水霧,滿是冀望的神情……唉!是福不是禍,一切順應天命嘍。

路世塵伸手推了推玉琉璃眼前的白粥,隨即,也埋頭徑自用餐。

罷……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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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你還在生我的氣,對不對?飛虹。氣我背著你將一切事全盤說給你大哥知道。」程翠輕聲說道。

歐陽飛虹將手中的秘笈合上,抬頭朝一塊長大的閨中好友問道︰「我不懂。為何你要將這事告訴我大哥,在我一再地提醒你保守秘密之後。」

「我承認是我失信,但我又何嘗願意如此?在我偶然得知那刀疤老頭,竟是正道人士人人得而誅之的大壞人後,又教我怎能不擔心你會反被人利用呢?你是我的好朋友啊!」程翠娥眉緊蹙,失聲道。

聞言,歐陽飛虹深嘆了口氣,道︰「有很多事情是不能光靠傳聞就能下定論的。」

「可是這事是你大哥親口所言,又怎會錯得了呢?」程翠開口。

「我大哥,向來剛愎自用。老是自詡為第一,任何不順他意的人便是對頭敵人,他的話又怎能深信呢?」

「難道連你爹這正道領導人的看法也會有誤嗎?外傳他和那刀疤老頭對立,不是嗎?」程翠滿是疑惑地道。

對立?事實嗎?在昔日欣姨的失控坦言中,不也告訴了她事情非眼前這般單純,一切起因乃十八年前的愛恨糾纏而來,至于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欣姨卻不願再談,只是珠淚雙垂,不再言語——

「對立又如何?我與那人協議,純粹是個人之事,與歐陽家,甚至整個正道毫無關聯。」

「可是……」

「用不著可是了,我明白你所做一切全為我好,我並沒怪你的意思。」

「既然如此,為何不肯讓我陪你一塊去找他?就算是讓我為失信于你所做的補償,好嗎?」

「並不是我不想讓你一起去,實在是人心險惡,江湖處處潛藏危機,我——」

「就因為如此我才更要同行,多一人也好多個照應的,不是嗎?」

歐陽飛虹見她一臉堅持,不禁搖頭嘆道︰「你這又何必呢?放著輕松快活的日子不過,偏要陪我跋山涉水。」此行自己全為圖利而為,她又何必呢?

「我們是從小到大的知交好友,這不也是來讓我陪你的最有力理由了嗎?」

「罷了!只要你別在事後埋怨交友不慎就行了。」

聞言,程翠一張臉容光煥發。

「既然做好決定,那我先回家收拾點行李,咱們就二更在老地方見?!」

目送好友離去,歐陽飛虹也隨後步出閨房,朝一手拉拔她長大的欣姨住所走去。可憐的欣姨,住在歐陽家就得有被遺忘的心理準備,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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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望無際的原林風光,鳥兒枝頭輕唱,蝴蝶空梭飛舞,從這叢野花舞到另一叢野花。暖暖的陽光從頭頂上灑下,使萬物皆染上悠閑的姿態。

晴空下的雲朵像一團團巨大的白棉花,緩緩地從遠處飄了過來;陣陣沁心涼風徐徐襲來,混合著淡淡花草與泥土的自然香氣。

這里雖稱不上世外桃源,倒也清麗幽雅!就如同那小家碧玉般的少女,別具一番風情。尤其,不遠處的小湖泊在陽光照射下波光閃閃,魚兒嬉戲躍出水面,水珠形成七彩!虹光更為此處增添了抹活潑的生氣,陣陣漣漪在湖面上一圈圈地擴散開來。

「西塞山前白鷺飛,

桃花流水鱖魚肥。

青箬笠、綠簑衣,

斜風細雨不需歸。」

眼前美麗的湖光山色,讓玉琉璃一時興起月兌口吟出一闕詞。甜美,輕脆的嗓音宛如天籟,為此處奏出相得益彰的音律來。

「不過可惜呀可惜,可惜我們沒帶釣魚竿來,要不,定能更加感受出這詞句的意境來。你說是不呢?好哥哥。」

瞧她一副天真爛漫的模樣,路世塵也略略感染她愉悅的心情,嘴角輕揚,笑了笑。

不可否認,同行這幾天,一路上的確增添了以往未有過的歡笑氣氛。且在一回生、二回熟、三回滾瓜爛熟之下,玉琉璃亦回歸她扮小可憐前的愛玩本性後,更不用擔心路上會無聊。

當然,除了她那三不五時借「不小心」踉蹌地跌進他懷里;老拿市集人多怕走失而緊緊抱住他的手臂;自從那一夜他抱她至房內休息後,便老在他門外徘徊不去等把戲外,一切倒可算是完美;尤其她那喜怒哀樂向來形于色的情緒表現。他從不知道一個人的表情能這般豐富,噘嘴、皺眉、淺笑、嬌嗔、橫眼、鼓腮……一顰一笑讓他有前所未有的感覺。

只不過……釣魚?她?

並非路世塵看不起她,只是以她那活潑外向,半刻也靜不下來的性格,要她不出聲地耐心等魚上鉤,似乎……或許讓她直接跳下去捉魚可能性還大些。

「好哥哥。」路世塵不語。

「好哥哥?」仍然不動如山。

「我——說——好——哥——哥——啊!」接二連三的叫喚都沒反應,已使得玉琉璃忍不住伸出小手在他面前揮舞。

路世塵回過神,無意識地朝那仍左右晃動的手眨了眨眼,自然流露出的茫然神態,使他表情頓時柔和許多,為原本俊俏的五官增添了抹嬰兒般地純真。

「瞧你那詭異的神色,肯定在想些不可告人的事了。」玉琉璃踮起腳尖,湊上臉,煞有其事地盯著他。「至于是在想些什麼?」頓了頓,如黑珍珠般的眼瞳隨之一轉。「這里只有你我和山水花草,照理你是不會費神去想那些束西,而至于你自己……可能性也不大,這麼啊……哦……喔,是我!肯定是我了!好哥哥,你是在想我對不對。」玉琉璃仿若無骨的靠向他,近距離之下,那兩扇既長且濃的睫毛宛如魅惑人心的誘人之物。「對不對嘛?」嬌柔的音調,足將聖人誘上犯罪之途。

擂鼓般強烈的心跳。俯看眼前這位緊貼在他胸前的美麗尤物,如花瓣嬌艷欲滴的櫻唇,若待人品嘗似地微微半啟;這一刻,路世塵的自制瞬間瓦解,隨著生理反應,俊朗的臉龐漸漸朝她貼近。

就在兩張臉即將相疊的同時,他倏然打住,不經意地對上她那雙清澈星眸時,原本已飄了開去的理智又再度回歸。

眼眸中盡是純潔天真的訊息。或許她的行為舉止月兌軌得離譜、禮教規範也少得厲害。但自己卻不!所以他怎能任自己為享一時之樂,而壞了她名聲呢?她是個好女孩啊!路世塵始終都這麼認為。

強壓內那股蠢蠢欲動的欲念,路世塵深吸了口氣。

對她當真不能松懈啊!

伸手擱在她肩上,輕輕一推,將她那故意貼上的玲瓏曲線給移開些許。

對于他的舉動,玉琉璃略顯不悅地撇撇嘴。這一路上听到的贊美之言沒千幾個也有八百句了,以常理來說,她的美已是公認,而非她自我陶醉了,既然如此,為何眼前這個人仍沒半點心動的模樣呢?她都已經主動到這種程度了,為何他還……真真恨死他那雙只會推開的手臂,弄得她連自信心都快被推光了。

然而,話再說回來,要論起那打蛇隨棍上的功夫,又有誰能勝得了這位玉家的琉璃姑娘呢?視而不見他那「別再過來」的表情,玉琉璃漾起一抹甜死人的笑容,死賴上前。

「吶吶吶,不否認就是承認,你是在想……」

玉琉璃的拿手看家絕活——自問、自答、自下定論。尚未說完,便被一句突來的堅定話語給打斷。

「我——沒——有——」他斬釘截鐵地說。

聲音雖低沉,卻也字字清楚。

他……他不是啞的!

霎時,玉琉璃瞳孔已狂漲數倍,直發出不敢置信的眼波,微開的櫻唇,更是只能隨著那因震驚而連連後退的步伐叫道︰「你你你……」

若非她老愛自我幻想,路世塵倒也不打算開口——反正也習慣只听不言了。但現在看她瞠目結舌的模樣,反倒覺得其實開口也不錯,只不過……

「小——心!」

路世塵揚聲叫道!原想制止她後退而伸出的手,卻反成了兩人一塊跌進湖里的一大媒介,因為他萬萬也沒想到,這丫頭居然使勁一拉,將重心不穩的他給拉進水中。

「救命……唉呀……小璃好怕。」玉琉璃一下水便死命摟住路世塵不放,兩手勾在他脖子上,全身上下更是毫無空隙緊貼著他。

「你——」瞧她的表情哪像是害伯啊!說是得意還差不多。

「這……」兩人緊貼的模樣,親昵的程度實非言語能形容,路世塵連忙壓內驟然高升的熱度,才正準備出手拉開那雙八爪手時,耳邊卻傳來她的聲音。

「好哥哥,你絕不能丟下我哦,因為……因為小璃可是一點點水性也不懂的哦!」玉琉璃臉帶三分無辜,七分奸計得逞的表情說著。

小魔女、小魔女……

在路世塵進退維谷的當兒,腦中所能想到的也只有這三個字了。

這……他究竟為自己招來什麼樣的麻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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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哥哥你真壞,明明會說話還裝啞巴,且這麼突然地……唉喲,真真嚇壞小璃了。」

棒著一道由衣裳所掛成的屏障,玉琉璃故作嬌態,半抱怨地朝屏障另一頭的人嬌慎道,其實在心里不知有多高興呢。

聞言,路世塵動手稍稍攪動眼前那堆火苗直竄的柴火,一會兒,才慢條斯理的開口。

「我從來就沒承認過自己是啞的。」

「可是你也沒否認啊!」

「對于一個不曾听過的問題,我自覺沒有否認的必要。」

「嗯!那倒也是啦!」雖不甘願,倒也得承認。誰教自己糊涂,先入為主地認為不說話便等于不能說話,所以輸了這局也只有模模鼻子,認了。她又道︰「其實想想還真得感謝我那別出心裁的‘激將法’,才能使好哥哥你在不自覺中開了尊口來。」

對自己的行徑沒半點羞愧之意也就罷了,竟還露出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不禁讓人對她的話感到刺耳不已。

「你真這麼喜歡佔人口頭上的便宜?」

「正所謂吃虧就是佔便宜,相對佔便宜也就等于在吃虧。人生短短不過數十年,吃點虧倒也無妨,好哥哥不用為小璃抱不平的。」

當人能歪曲道理至此時,他還有什麼話好說呢?他沒輒的嗤道︰「歪理。」

「總比無理強啊!」

火光映照下,屏障另一頭的人,猛然站起動作她全落在眼里該不會是辦得太過火,他又想丟下她一走了之了吧?似乎有那麼點不祥的預感。玉琉璃隨即站起,兩手一抬,將那高至頭頂的屏障給拉至下顎,探頭。

「好哥哥……」黝黑發亮的褐色皮膚,不帶一絲贅肉的偉健胸膛,那充滿力與美的撼人體魄。眼前一絲不掛的男性上半身真真讓她看傻了眼,方出口的話也硬生生地隨口水給咽了回去。

好……漂亮,她從來不知道人的也能這麼漂亮、這麼教人移不開眼。

玉琉璃可不承認自己是個,只不過是忘了給它轉移目標罷了。不住屏息欣賞這宛如出自名家之手所精雕而成的完美之作——如墨般漆黑濃密的頭發,那雙散發著王者傲氣的微揚劍眉,深如沼澤般莫測高深的雙瞳,筆直高挺微帶鷹勾的鼻梁,不厚不薄、形狀優美適中的唇瓣。

原來……原來他長得這般「養眼」,幾乎已到能與她爹爹相媲美的程度,怎麼以前都沒發現呢?眼光繼續打量著那充滿陽剛的健美體格。

咦——疤?不,應該是胎記,一道緋紅色、狀似火焰烙印在左胸。

正常的女子在一不小心瞥見異性時,第一個反應不都該是害羞地扯著喉嚨直叫?為何她那毫不掩飾的色眼,目不轉楮地看個沒完沒了?眼光還一副恨不得能看穿他身上僅著的褲子似的。

雖說心里早知,此女非一般正常女子,但也不能離譜至此啊,再也看不下去的冷然喝道︰「我是不是該問一句,看夠了沒?」

玉琉璃的行為舉止或許大膽了些,但並不表示她恬不知恥,听見他的叱喝後,不免有些不好意思地展露出羞態,雙頰更是染上了層紅霞,囁嚅道︰「我……以為你又要丟下我了。」

看她平時一副機靈過人的樣子,怎麼這會兒卻……路世塵拿起肖帶濕氣的內衣套上——這被人評價的滋味一點也不好受,他可不想再繼續,沒好氣的道︰「我還不至于大膽到果著身子到處跑。」

「說得也是。我怎沒想到呢?」玉琉璃不禁為自己那草木皆兵的心態自嘲笑道。

看著路世塵再度在火堆旁坐下,耐不住寂寞的她便又開口。

「好哥哥行走江湖可有目的呢?」

「目的?」

「是啊!每個人在做某件事時,總有某種想達成的目的,不是嗎?為名、為利、為寶物,為錢財、為能滿足自身願望的實現等等的,就像我,之所以會踏入江湖,也是因為有某種目的啊!難道好哥哥你沒有嗎?」說到這兒玉琉璃才猛然想起自己離莊原因為何,這陣子一心牽掛著身旁的他,以致差點連正事也忘了,她還得盡快想個法子,來整那不要命的長舌男呢!

的確。現實的武林,每個人在著手做某件事時,總不忘最終想達成的目的,就如同那位不說分由便放火將他立身之所摧毀燒盡之人。

究竟是誰呢?誰放了那把火?為的又是什麼?斂眉思索,眼神也越漸遙遠。

「……其實好哥哥若沒行走江湖的目的也無妨,因為好哥哥的事就是小璃的事,而小璃的事自然也就少不了好哥哥,我們是分不開、砍不斷、扯不掉的好伙伴,兩人一心,福禍與共的喲!」當即玉琉璃已將他納入己方的一分子。

「你向來都是這麼對待男……陌生人的嗎!」路世塵開口問出這個打從同行,便一直困擾著他的問題。不知怎地,這答案對他來說似乎很重要。

「當然不!你怎會這麼認為呢?人家可不是隨隨便便就會喜歡……」喜歡?喜歡他!玉琉璃被這突來的認知給嚇了一跳,思量了會兒,嘴角便露出抹甜甜的笑意來,原來這種老讓人揮之不去的奇怪感覺就叫「喜歡」啊!這下她終于明白為何自己總是希望待在他身旁了。「對我來說你是最最特別的,任何人都無法替代的。」

暖流隨著她的話而由腳底升起,溫暖了全身,霎時,路世塵的語氣也在不自覺間柔和了不少。

「女孩子家不該隨便說出這種話的。」

「是因為世俗禮教嗎?好哥哥也認為好姑娘得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就算哪天遇上心儀的男子!也得裝出一副高高在上,神聖不可侵犯的樣子嗎!小璃可一點也不愛這調調。」

「世俗規範又豈是你一句愛或不愛就能決定的。」路世塵輕嘆口氣,只當她是小女孩說話不經大腦。「可知今日當你以一己心意任性妄為的心態,明日便可能有各式紛擾的謠言流出,一旦以訛傳訛下去,後果又豈是你這柔弱女子所能承受的?所謂‘人言可畏’並非只是嚇人而已。」

「好哥哥是怕小璃受到傷害。」他是關心她的,由他的話中不難听出。但這關心卻讓玉琉璃不住又愛又恨,又氣又惱,因為這種關心可能會成為他們之間的一大障礙。她繼續說道︰「其實命運的奧妙,就是在于它讓我們無法掌控明日之事,正所謂‘一旦無常萬事休。’既然無法做到面面俱到,那何不試著讓自己自在愉快呢?至于揣測預料之事,等發生後再去怕也不遲啊!」

這麼思前不顧後的想法!她究竟是聰明還是蠢?路世塵盯著她足足有一刻之久。打從懂事以來,他還是頭一遭有這麼強烈的想去保護某個人,所以,他無法讓自己只憑著直覺行事,因為他深知一旦讓感覺凌駕理智時,自己可能會做出傷害她的事來,而他最最不願去做的,便是傷害她。

「那種想法是不成熟的。」路世塵淡然道。

「卻也是事實。」玉琉璃馬上反駁道。

路世塵一副不予置評地聳了聳肩,深知再辯下去也是沒完沒了,便將話鋒一轉,道︰「衣服也差不多干了,換上吧!」

說完,不讓玉琉璃有開口的機會,便拿著自己的衣裳朝洞外走去。

見他漸漸消失的背影,玉琉璃也負氣地一把拽下晾在樹藤上的衣物。

看來他不單是迂腐,還固執得可以。看來她的情路……唉!崎嶇將可預見啊!但反過來想想,這不更具有挑戰性嗎!當即燦爛一笑,準備見招拆招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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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22 03:42:03 |只看該作者


窗外晨曦微露!玉琉璃從沉睡中醒來,發現自己正躺在他的懷里,不禁羞紅了雙頰。她溫柔、專注地凝望著他,登時,昨晚所發生的一切又重回眼前。

這並不是一場夢,身子傳來的酸疼,說明了她已將自己最寶貴的身心,獻給了她所摯愛的男子。

看著他仍然沉睡的臉龐,滿腔柔情頓時涌滿了胸口,突然間,她有些沖動想搖醒他,想大聲告訴他,她好愛好愛他。

見他眼皮微動,玉琉璃下意識急忙閉上雙眼。

「你醒著的,對不對?」路世塵手臂一緊,將她摟在懷中,汲取著她身上的迷人馨香。「還疼嗎?」他在她耳畔輕聲問道。

溫柔的語教玉琉璃霍地睜開雙眸,小臉蛋宛如熟透的紅蕃茄。雖說從少女邁向女人的過程里,是有那麼一點讓人措手不及的痛感,但奇妙的是,她喜歡那種感覺,她需要那微疼來證明自己並非沉溺于幻夢中,微搖螓首,小手感覺著他頰上微刺的觸感。

「那就好。」

路世塵輕撫著她嬌美的臉龐,神情專注地凝視她半晌,才又開口道︰「可願意告訴我,為何讓自己置身于危險之中?」

這問題讓玉琉璃垂下眼簾!輕咬下唇。遲了一會兒,抬起美目回視他,問道︰「世塵哥哥會生小璃的氣嗎?氣小璃嘴說著不認識的話,卻又在三更半夜跑到人家的府邸去,甚至差點還……」

「不,我沒生氣……嗯,或許剛開始有一點,但絕大部分,該說我腦自己更甚于氣你。」

出乎意料外的答案讓玉琉璃訝然,雙目圓瞠、眨也不眨的靜待下文。

「當我發現你身陷危機的那一刻起,我便不斷自問,是不是我不值得信任,才導致你寧可孤身犯險,也不願同我提上一提,我……差點就失去你了!」回想起她那時的情況,路世塵不禁緊握雙拳,連指甲深陷掌中也不自覺。

「不,不是!這不是你的錯啊!」玉琉璃當即失聲叫道。

路世塵仿若無聞,繼續說著。

「我頭一次這麼慶幸自己打破‘不干預他人私事、不過問他人行為’的慣例。我一點也不喜歡這樣的改變,卻又不得不……」這陣子以來,他的變化之大,已到自己都不敢正視的地步,就連昨日以前,他仍能自信滿滿地認為自己定能將她當成伙伴來看待,可卻也在昨晚,那一向平靜無波的心掀起狂濤巨浪後,信心不復存。「你……叫我放不下啊!」

「哦,世塵哥哥,世塵哥哥。」再也沒有什麼甜言蜜語比這番話更令玉琉璃感動了,緊緊環抱著他的腰,道︰「你可知我有多高興听到你這麼說?你可知我有多害怕到頭發現‘喜歡’、‘愛上’只是單方面的一廂情願!而現在,我不再擔心,因為我知道世塵哥哥也跟小璃一樣,有著同樣的感覺。」

「都到這時候了,你還懷疑我對你的感情?雖然,我路世塵不敢說自己有多清高,但堅持只與未來妻子有親昵行為的意念,卻始終不變。」

語畢,路世塵輕撫著她因移動而暴露在外的果背。他手掌的粗糙觸感引來玉琉璃一陣莫名的戰栗,當然他的話也佔了絕大因素,她激動地問口道︰「你的意思是說……世塵哥哥,世塵哥哥……」

接著,一陣雖非故意,卻仍極具誘惑的磨蹭,又為彼此引爆了的開端,猛然回神時!欲火已早在芙蓉帳內燃起波波熾人的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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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琉璃!她就是玉琉璃?

那個即將到口卻又飛走的美人兒,就是將成為他歐陽青雲妻子的女子?!

早該猜想到的,不是嗎?畢竟能擁有仙人般容姿的女子,除了遺傳至「天下第一美人」外,還能有別種可能?

瞧那秋水為神、梨雲為骨、長雲為發、白雲為膚,眼波流轉間,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惑人嬌態,皆皆令人為之心動。漸漸,腦海中所描繪出的影像,已清晰地幻化成一張讓他魂牽夢縈,時時掛念的面孔來。

雖然,心知她絕不會像以往那些他所擁有的女子一樣對他卑躬曲膝。

雖然,她的個性與自己所想要的溫柔婉約、事事服從,相差十萬八千里。

但,他要她。一個外貌堪足以匹配得了「歐陽」二字的女子,這念頭是前所未有的堅定強烈,讓他不顧一切也想擁有。

然而,究竟是誰?竟敢公然到他歐陽府邸,來奪走原屬于他的東西!想起那晚的挫敗,歐陽青雲便怒從中來,一個甩手,將一只價值不菲的前朝瓷器給砸成碎末,怒叱道︰「都是一群酒囊飯袋,竟追蹤不到一個女子的行蹤!」隨即以掌擊桌。「砰!」地一聲,巨響久久在廳中回蕩不去。「說!你們都干什麼吃的?」

「公子請息怒。根據探子最新的回報,已發現與公子所形容相似的女子蹤跡,她目前正與一名男子朝著東方趕路。」跪趴在地的黑衣男子戰戰兢兢地道。

「男子?!」歐陽青雲語氣頓時覆上一層冰霜。雖早猜到她身旁定有同伴,但,男子!可惡!竟敢妄想染指他歐陽青雲的女人!

猛然起身!喝道︰「馬上將我的坐騎準備好,還有,吩咐下去,千萬不可將人跟丟,我不希望在我趕到時听到事情有意外,知道嗎?」

只是要屬于他歐陽青雲的東西,誰也別妄想拿走!緊握雙拳,目露利光,而「他」——將是歐陽青雲首要解決之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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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說‘傲情山莊’又鬧鬼了。」

「怎麼,你也听說了嗎?昨晚打更老陳還親耳听見由莊內傳出的女人哭泣聲,嚇得老陳現在還躺在床上直發抖呢!」

「這也難怪,全莊上下四十九口的性命全在一夕間,被盜匪給殺了個精光,就連老弱婦孺也不放過,手段之殘忍更是令人發指。而最可憐的就是莊主一家人了,想他生平行善無數,最後卻落得連個傳承的子嗣也沒有的下場。我還記得那天正是一年一度的元宵佳節,好好一個合家團圓日,怎奈成了……唉!」

「可是那幫盜賊不也在日前伏法了嗎?理應什麼冤仇都報了,不是嗎?」

「要真伏法受誅就不會又鬧起鬼來了啦!我听我那在衙門做事的佷子說啊!官場黑暗,有很多事不是我們這些小老百姓所能想象的,我猜,說不定那些所謂的盜賊搞不好只是想安撫百姓,而抓來的替死鬼也說不定呢?」

「可別在那胡說八道,小心被官爺們听到,捉你去掌嘴。」

「要不你說說看,都已經過了一年多了,又怎會突然鬧起鬼來呢?擺明是有冤要伸。」

「哎呀!你就別在那窮嚇唬人了,我听說縣老爺已經下令,過幾天要將‘傲情山莊’給拆了,到時這些傳言大概也會跟著終止了吧!」

玉琉璃有一口沒一口的扒著飯,其實整個心思早被隔壁桌的話題給吸引了去。

話說,近來世塵哥哥老是動不動便扳起一張不苟言笑的面孔,尤其是當她想「不軌」他一下時,更是馬上嚴詞告誡,長篇大論頓時出籠,什麼「得清楚認知自己還是個尚未出閣的閨女」,什麼「上回的逾越是我的錯」、什麼「為防流言的產生得謹言慎行」,什麼什麼……哦,當真轟得她頭昏腦脹。

唉!說真的,有時她還真懷念那段他「故意」不言不語的時光呢!她多隨心所欲啊!

然而,這時……傲情山莊?鬧鬼?呵呵!機會來了又怎能不善加利用、利用呢?!腦中構思起一柔弱小女子受驚過度,而「黏」在一心保護她的武士臂彎之中……哈!

「敢問,這筷子的味道好不好?」上回是手指這回吃筷子,這小妮子的心思也真容易讓人猜著。

聞言,玉琉璃連忙將那擱在嘴邊的筷子放回桌上,一臉神秘兮兮地將身子傾向前,問道︰「世塵哥哥可有听見隔壁老伯的談話呢?」

想想,鬧鬼這般好玩的事她又怎會錯過!路世塵早料到她會提出這話題。

「你又想干嘛?」

「世塵哥哥別老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嘛?想想那打更老伯現在還躺在床上,我們身為江湖兒女,又怎能不去弄清一切,以杜絕再有相同事件的發生。」

她耳朵也真夠尖的,連這小道消息也听得一清二楚。

「你沒听見他們說,過幾天衙門就會派人去拆了嗎?哪還需要我們費心?別忘了是誰一路上嫌趕路的速度太慢?」

「那,那洛陽又非一時半刻便能到得了的,我們何不趁此空檔去一探呢?況且誠如世塵哥哥所言,‘傲情山莊’過幾天就要拆除了,這再不把握,那……多可惜啊!」

總算說出真正心聲了,不就是想去湊個熱鬧。

「怎麼你也相信那種鬼魂之說?」

「對于不曾見過的事,我一向抱持著半信半疑的態度,既不全盤信之,也不完全否認,因此我才更想要去瞧上一瞧。世塵哥哥難道一點也不好奇嗎?」見他不語,玉琉璃便眼露期待的望著路世塵。「去嘛!去嘛!世塵哥哥我們一起去嘛!」

「記得前些日子有人信誓旦旦的一再保證,絕不惹麻煩的。」路世塵提醒道。

「就是小璃記得約定才征求世塵哥哥的同意。」

「反言之,要沒事先約定,你早就狂奔而去??」

「當然不是。」人真是一點壞事也不能做。肯定留下案底一輩子讓人調侃。玉琉璃不依地扁起嘴,道︰「世塵哥哥何必特意挑人語病呢?」

「這下你可明白,當人有心去渲染事情時,任何不具意義的言詞都可能成為訛傳的利器,所以凡事行為還是得先三思。」路世塵不忘借此來個機會教育。

嗟,說來說去就是要她在彼此名分未定時多「自重」些。真麻煩。偏偏她那親愛的木頭哥哥堅持要「保持距離」,去!不要、不要!人家要抱抱啦!

「都不知道世塵哥哥原來這麼會拐彎抹角的說教。」玉琉璃半嘲諷道。

路世塵嘴角微揚,調侃道︰「我也是現在才知道自己是在拐彎抹角的說教,多虧你還听得懂!」

玉琉璃一張小嘴翹得半天高,直呼道︰「不玩了、不玩了。」

「也好,反正我一開始便覺得夜探廢屋的點子也不好玩。」

又拿人語病來消遣。玉琉璃急嗔道︰「又故意消遣人家!世塵哥哥真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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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忽隱忽現的月光照射在鎮郊一幢雜草叢生的廢墟上。夜風陣陣,吹得一塊不穩的匾額發出嘎嘎的搖晃聲,循聲望去,只見罩上一層塵土的「傲情山莊」四字在淒涼的夜幕中孤獨的搖動著,伴著動物的夜鳴,此處顯得格外荒涼、陰森。

「咿呀……」一聲,玉琉璃尾隨路世塵推開大門走進「傲情山莊」的腳步。

涼風襲來,樹枝發出沙沙的擺動聲,為寧靜的空間增添一抹詭異的氣氛。

「世塵哥哥對鬧鬼一事怎麼看待呢?」走在布滿塵土、枯葉的長廊上,玉琉璃開口問道。

「人有時候太容易去聯想,尤其是對這種曾發生過慘事的地方,更是充滿幻想。」看著這一路原是精雕欄桿已成朽木搖搖欲墜,不禁讓人感嘆世事多變。

「如同有兩個人一起走在暗路上,其中一位在看到一條晾著的床單迎風飛揚,就以為見到鬼,于是乎大叫一聲,這時,另一個人也會因這叫聲而驚慌,隨後產生的便是害怕,當人在又怕又驚慌的情況下自當無法冷靜地做出判斷,這麼一來,鬼怪之說便很容易因此成立,你說是嗎?」見路世塵贊同的點了點頭,玉琉璃便又繼續道︰「所以說,那打更老伯可能是因為有著‘先入為主’的觀念,又听到一些風吹草動,鳥獸鳴聲,便認定為是遇上鬼了。」

「的確是可以這麼說,但是……」路世塵走到花園,見到一盞與此處不太相襯的燈籠時不禁停住腳步。

「但是?!」玉琉璃也跟著下了步伐。「咦!是盞燈籠啊!」

「嗯,倘若有人想裝神弄鬼那可就得另當別論了。」路世塵靠著微弱的月光仔細打量著眼前的燈籠。

「裝神弄鬼!世塵哥哥的意思是……」

「你瞧這燈籠,不覺得太新了點?一個經過五百多個日子風吹雨淋的燈籠,怎會絲毫不見損壞?可見,這燈籠應是剛吊上去不久的,但為什麼獨獨只吊上這只燈籠?」

「或許是想讓鬧鬼的傳言更加逼真……也不對啊!」不用他人反駁,玉琉璃便舍掉這想法,娥眉微蹙地思索道︰「這燈籠是吊在花園內,也就是說除非走進這山莊,否則根本不可能發現到它,一幢外傳鬧鬼的房子又有誰會刻意進來呢?除了一些為了趕路而錯過客店的人。那就算他們進去了,未必會去費神思量這些的,所以,這燈籠定不是為了嚇人所置,那究竟……咦!上面還有個燈謎呢?」玉琉璃將結在燈籠下的紙張湊近眼前,開口念道︰

「普濟寺車離離,

空花園或坐棲,

夫人有病頭難起,

一柱香卜禱神祗,

日暮已西沉,

張生長別離,雖有約,誤佳期,

錯看了官人乘馬來矣。」

「晉國天下莫強焉。」路世塵隨後解謎道。

「這燈謎看起來很平常啊!」玉琉璃想破頭也想不出為何特地要費神吊上新燈籠,結上這燈謎的理由。

見她漂亮的蛾眉即將撞在一塊,路世塵便道︰「或許這燈籠只是單純的悼念罷了,你別太鑽牛角尖了。」

「可是中午那二位老伯不也說得很清楚,山莊上下四十余口全死,又有誰會來吊唁呢?難道還真有鬼不成?」

「瞧你平時也不算太笨,怎麼這會兒又糊涂了呢?那老伯不也說過,此莊主人生平樂善好施,可見朋友定也通五湖及四海。有人趁著山莊將被拆除前來此悼念,一點也不奇怪。」

「話這麼說是沒錯啦!」但這氣氛……總之,就是讓人有種怪怪的感覺啦。「可是,我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似的。」原本只抱著好玩一探的她,卻也不自覺認真了起來。

「這就是女人的直覺?」路世塵半調侃道。

不理這調侃,玉琉璃反問道︰「世塵哥哥真覺得事情這般單純嗎?」

見她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路世塵便也思索了會兒,道︰「單不單純對于一件已發生過的事來說,已不再重要。這燈籠是人裝神弄鬼也好,是四十余條鬼魂死不瞑目也罷。人只要俯仰無愧于天地,又有何懼?」

「也是,像世塵哥哥一向行得正,自然不怕任何妖魔近身。」

「這是褒?是貶?」

「知人、信人,怎麼世塵哥哥老對我的話存疑呢?褒啦!褒啦!」

「好個知人、信人。」種因得果,眼前的燈籠當真一句悼念便得以完全包括嗎?路世塵不禁自問。揚聲嘆道︰「逝者已矣,追懷也不過是多余。」

「死亡,不等于未曾存在過啊!世塵哥哥這麼說,不覺得無情了點嗎!」玉琉璃頗不苟同地開口。

瞧,縱然神威顯赫,叱 一方,也逃不過命運的大筆一揮,逝者已去,可知留下的又是怎樣的一番局面?對著那盞隨風搖擺的燈籠,路世塵自然也嗅出些許端倪,只不過,有太多事是外人所無法去觸及,既是如此,何不將它看成單純的事件?畢竟天理循環豈是一介世俗凡人所能扭轉?

「無情?!或許吧!」路世塵不予否認,更不想深入這話題直至不可自拔。

正當玉琉璃想再次提出自己的見解時!一陣突兀且尖銳的女子尖叫聲也已由東邊傳來。

「啊!」

「是女人的尖叫!」玉琉璃月兌口道。與路世塵對望一眼,便朝聲音源處奔去。

這時,就在長廊的轉彎處掠過一抹黑影,未能看清來者,兩方已大打出手,而玉琉璃也只有一旁觀戰的份。

月光移動,一抹亮光自屋檐的破洞處投射進來,不偏不倚的投射在正互扣雙腕的兩方身上,這時,玉琉璃突然喊道︰「是自己人。世塵哥哥、雲放天,快快住手啊!」

熟悉的音調,吸引了兩男目光,其中一人先開口道︰「小璃?!你怎會在這兒?」

「你們認識?」路世塵一驚。

「是啊!大家都是自己人。」

玉琉璃做夢也想不到在這遇上雲放天。當然,雲放天更是不敢置信,她不是應該乖乖待在洛陽的嗎?怎會……

玉琉璃首先開口。

「現在可不是說明一切的好時機,咱們還得快去看看究竟是出了何事呢?」鬼屋、尖叫,好個令人興奮的插曲。

經她這麼一提,路世塵與雲放天才猛然想起兩人之所以會大打出手的原因,二話不說,馬上朝出聲的方向飛奔而去。

漆黑中,只見一女子動也不動的躺在冰冷石地上,這景象教趕至的雲放天見著,連忙上前審視。

辨律的鼻息,表示仍有生命力。他揚眉喊道︰「小璃,你快過來幫忙看看她是哪受了傷,為何會一直處于昏迷?」

「去!你以為是在叫飯館跑堂啊?!喚我就得馬上搖尾順從?」玉琉璃當即啐道。她可還記得那「請安」一事哦!

「救人是積功德,佛家不也有雲︰‘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就別再像個小孩似的嘔氣了好不好。」

居然說她行為像小孩,哼!撇撇嘴道︰「既然如此,這功德就讓你獨享,小女子自認無福消受。」

「這……小璃。」

正當雲放天不知如何應對時,一旁的路世塵開口了。

「既然你懂醫術,那救人如救火,別再逞一時之氣了。」

「好吧!既然世塵哥哥都開口了,那就當她鴻福齊天,巧遇貴人嘍!」

她……真是他所認識的那個玉琉璃嗎?!那位向來以難纏聞名的丫頭?!雲放天忍不住打量起這位與她同行,且一開口便能說動她的男子。

早在交手之際他便知曉此人身手遠在自己之上,見他相貌堂堂、英挺不凡,一副人中龍鳳的傲人氣勢,不禁令人為之懾服。

他……究竟是何方神聖?

就在他趁著玉琉璃專心審視病人而仔細打量路世塵之際,一陣嚴厲叫喊也匆然而至。

「好個裝神弄鬼的登徒賊子,還不快快受死來……」

語落,一道紅影飛也似的夾帶著凌厲招式招招逼向圍觀在受傷女子周圍的一干人等,登時,你攻我擋,打者招招不留情,接招者因不願反擊而處處閃躲,頓時二男一女構成一幅極可笑的畫面。

半晌後——

只見那紅衣女郎突地一喊,滿是錯愕地瞅著路世塵不放。

「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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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22 03:42:04 |只看該作者


路世塵靜坐在火堆前,注視著火堆「嗶剝」發出聲響,思緒也不住被那一波波竄起的火苗給引了去,腦中所泛起的,竟是他一直想遺忘的記憶。一幕幕日前夜里的山林大火,也清晰地上演著。

眼兒紅蓮之火四周猛竄,山中鳥獸長嘯哀鳴,就連他擋風遮雨的立身之所,也逃不出厄運,瞬間便化為煙塵。

面對此景,他所能做的,也只有背起包袱,拋下一切離去。此舉雖無奈,倒能就此擺月兌那一心想將他逼離之人。

說真的,他實在不懂。以他那與世隔絕的生活方式為何還會惹來這莫名禍端?且這般極端地為他一人,不惜牽連萬物,這究竟……

「唉——」

一聲長嘆,他已明白往日寧靜將不復再,更是清楚天下之大,容身之處難求。

驀然——

一陣模糊的呢喃打斷了他原有的思緒,目光忍不住好奇地尋聲而去。

瞧見那蜷曲于火堆旁正睡得香甜的人兒,路世塵不禁微蹙眉峰。

有了前車之鑒後,對于「麻煩」,他能避則避。可如今他居然又在不知不覺中惹出這等麻煩事來,這……

想到這兒,她口中又開始發出含糊不清的話語。奇怪,這女子為何連熟睡時也不忘開口?

女子一個無意識的輕輕翻身,頓時,姣好的臉蛋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柔和動人,安祥無邪的睡姿,如同新生的小嬰孩般,讓人無法將眼前的她與白天那刁鑽機靈的女子聯想在一塊。

一會兒——

路世塵腦中突然再度浮上那場山林大火的駭人情景。

不!不行!不論是以長遠來說或目前形勢來看,他都不能在身邊多帶個人,所以——

路世塵深深地吐了口氣。腦中浮現一個念頭——分道揚鑣!

對,就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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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能這樣做呢!」

突來的一陣怒喝,打斷廳內原有的琴聲歌韻,霎時,所有目光皆不約而同的集中在那位立于大廳中央的闖入者身上。

她,一身火紅綢緞,滿臉咄咄逼人地怒視著落坐主位之人。

然而,在面對這怒氣騰騰的質問時,對這反應已在預料中的歐陽青雲,也只是愜意地輕啜著酒,隨手一揮,支退所有人。

「你是故意這麼做的,是不?」歐陽飛虹往前邁進一大步,繼續問道。

聞言,歐陽青雲便微抬起頭,眼中盡是嘲諷。「故意?我需要這樣做?」

「你用不著在那故做姿態了。」歐陽飛虹一個箭步,站至他面前。「你怎能這麼冷血地把整個山頭給焚燒殆盡?身為正道一分子的你,又怎能與那邪魔歪道一般,視人命如草芥,到時候,你如何面對天下人呢?」

「我的好妹子,既然你口口聲聲唾棄邪道詭計,你又怎能與那非正道的刀疤老頭立下協議!」歐陽青雲反問。一副貓捉老鼠的姿態,表情盡是享受這你來我往的快感中。

這明明是無人知曉的秘密協議,怎……歐陽飛虹頓時愣然道︰「你……怎會……」

她的反應只換來歐陽青雲一陣蔑笑。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任你百密也有一疏。你當真認為自己的一舉一動逃得過爹的利眼?我只不過是奉命行事罷了。」

那又如何?歐陽飛虹在心中冷哼一聲。

就算天下皆知,她也不會放手的。既然爹如此重男輕女,她更要習得高深的武學來揚名,教爹後悔他對自己的忽視。

「不論你的借口如何冠冕堂皇,任意將山燒成焦土就是不對!」

歐陽青雲絲毫不將妹妹的怒火放在眼里,起身走至她身旁,滿是不屑地輕睨了她一眼後,轉身背對著她,侃侃道︰「此山猛獸盤踞,毒草叢生,這已是眾所皆知之事。而我為民除害,不惜涉險後,為怕這些猛獸毒草死灰復燃,只好忍痛一把火將山林燒毀,對此,吾亦深感惆悵,畢竟萬物皆有靈性,又何忍將其傷之呢?」

聞此冠冕堂皇的說詞,歐陽飛虹頓感愕然!那是與她有相同血緣的兄長嗎?他怎能這般臉不紅、氣不喘的睜眼說瞎話至此呢?

「顛倒是非一向是你所專長的。」

「是不是顛倒是非就端看主事之人如何去應用了,而你,親愛的妹子,可曾想好如何去向爹解釋你與他對頭的協議。」

「你先擔心你自己吧!別忘了爹爹有多重視此次的聯姻,可千萬別日夜笙歌,辜負了爹爹對大哥你的期望啊!」

「妹子有心,相信你大哥我駕馭女人的功力定能讓你未來大嫂服服貼貼的。」

「衷心希望你不會有樂極生悲的一天。」歐陽飛虹嗤鼻道。

「你何不拭目以待呢?好妹子。」

聞言,歐陽飛虹冷嗤一聲,強抑住怒氣,悻悻然地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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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絲燈光透過繡花錦燈,朦朧的照射在床榻上。凌亂被褥中,清楚得見玉琉璃仿若無骨似地依偎在路世塵臂彎中,且睡得正沉。

怎麼會這樣!路世塵簡直是哭笑不得,尤其在面對懷中人兒時,更是連大氣也不敢喘上半個,就怕稍有不慎,將懷中人兒吵醒過來,但男女有別,這樣未免不合禮教。

唉——路世塵不住暗忖嘆道︰不論十年前或十年後,對他來說,結果都一樣——好人真真難為啊!

頓時,思緒如泉涌上,一切已然歷歷在目——

想他今早雖有各自分道揚鑣的念頭,卻還不至于狠心地丟下她,尤其又念及她日前的處境後,他好心地將自己身上大部分的銀兩留下——反正他大男人一個,藍天為帳,大地為床,這原無不可。

然而,豈料這等好意卻換來了他預料不到的結果——一頓老拳。

雖說她那花拳繡腿的力道,打在他身上像是蚊子叮大象——無痛無覺。但,粉拳所附帶的滴滴淚珠,卻直教他至今回想起仍感手足無措。

他趁著天色未亮悄然離去時,還以為這一別將後會無期,卻萬萬沒想到在別後不到十個時辰——在他已投宿客棧,且準備就寢時,突來一陣猛烈的敲門聲,接著「砰——」地一聲,門戶大開,一位略顯狼狽,卻仍不減其美貌的人兒已佇立于前,且不由分說地朝他大步走來。

「你怎能這麼做,你怎能這麼對我!你……你……你好可惡啊!」玉琉璃大聲朝他叫道,邊拿出白花花的銀子與揉成團狀的銀票朝他扔去。「誰稀罕你的錢了?該死,你該死,你不僅背信、棄義、毀約,還視我如乞兒,我恨你、恨死你了——」

說完,玉琉璃便一個飛身地撲向他,拳頭也在同時如雨點般直打在他胸膛上。

面對她的怒氣,路世塵並未制止或許該說自己早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給嚇得怔住,只得隨她去發泄。

漸漸地,打擊力道已由強轉弱,再由弱化無,這突來的轉變令路世塵好奇,一瞧,懷中人兒不知何時已沉沉睡去。

凝望著她那疲憊的神情,不難猜出這一路上,她是如何風塵僕僕地追趕而來。雖說自己並無刻意加快腳程,但從小練就的腳力,仍讓他在不自覺中走了很長一段路程,看來為了能趕上他,她定也放棄吃飯與休息的時間,也難怪她會累成這般,見了他倒頭即睡。

正當路世塵沉溺于自己的思緒時,一陣輕微的申吟聲清楚的告知,懷中之人即將清醒。

琉璃初醒,一臉茫然的神情令人心中為之一動。

「是你。」

睡意漸消,繼而,慢慢想起他所做過的一切,玉琉璃急忙伸手一推,跳離令她深感安穩的舒適臂彎,可這急跳卻令她站立不穩,直往後墜去。千鈞一發之際,身手矯健的路世塵已由床上竄出,一把攬住她的柳腰,旋身一提,她已安然地靠在他寬闊的膛上,這突如其來的意外,令玉琉璃不住地嬌喘連連。

「用不著你假好心。」玉琉璃出手推開他。

她滿臉委屈。天知道,她干嘛沒事找事的一路找他,其實她大可拿了錢,逍遙又自在的邊闖蕩江湖,邊找尋歐陽那臭家伙的弱點予以重擊!何必去管這個呆木頭呢?

想著想著,兩層水霧卻又不知為何地再度浮上她那雙美麗的明眸。

「既然你存心毀約,當初又何必與我勾指定盟;既然你有心要走,又干嘛在臨走前對我砸銀子!你……你這麼耍我很有趣是不!」打出娘胎她還是頭一遭讓人這般對待,想到這,眼眶中的水霧也快速凝聚成兩滴豆大般的淚珠,沿著粉頰滾滾而落。

瞧她淚眼婆娑,一臉委屈的樣子,若讓旁人見著,不一口咬定是他欺負了她才怪。然而,追根究底,這到底是誰在欺負人呢?路世塵在心里嘆了口氣,不知該拿她的強辭奪理如何是好。

「哪!還你。」玉琉璃將手帕還給他,微仰起下巴,睨視他道︰「今日是你棄我在先,而非我知恩不報,既是如此,從今爾後,你我互不相欠,就算哪天你不幸‘流浪街頭’、‘淪落街尾’、‘落魄街上’,也與本小姐無關,就這樣,再——見。」

說完,玉琉璃轉身準備離去,孰料她才一邁開步伐,便已被路世塵那天神般的體格給一步給擋了住。

炳!她早算準他不會就這樣丟下自己不管的。

見一切如自己所料,玉琉璃便也神氣地踮起腳尖,挺起胸膛。絲毫不見畏懼地與他四目相視。

求我,只要你開口挽留我,就原諒你。玉琉璃不斷在心里嘀咕著。

快快閃邊吧,既然人家都將話撂下,你又何必枉做小人呢?就讓她走,少惹麻煩了。

理智不斷告誡著自己,然而,路世塵卻無法硬下心腸,任由身無分文的她就此離去——像她這般樣貌的女娃兒要孤身上路,實在危險啊!不得不再次拿出那已被她揉皺的銀票,這才正要遞出,便傳來一陣不友善的聲音。

「你又想侮辱我了是不是?!」

居然連開口留她也不會,玉琉璃氣呼呼的揚手一揮,將那拿著銀票的手給揮開,豈料,他下個動作仍不死心地再度將銀票往她手上塞。她不禁怒火更熾了,怎麼她長得一副乞丐樣嗎?

「你……你真可惡!」

丟下話,趁機狠狠地往他腳板踏去,隨即伸手使勁一推,快速地由他身旁掠過。

此次,她當真頭也不回地朝門口跑了出去,一溜煙地消失在黑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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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木頭、臭木頭、爛木頭,捶你,捶死你,捶得你從今起有覺睡不好,有飯吃不飽,有銀子也不知如何花是好,捶、捶……」

面對一桌的大魚大肉,好菜好湯不吃,卻拿著筷子猛朝桌面又敲又罵,這若能不引起旁人側目才叫稀奇,更何況作出此舉,是個貌似天仙般的小泵娘呢!早已成了眾所矚目的焦點,竊竊的私語聲,更是此起彼落未曾間斷過。

然而,對于自己所引起的騷動,玉琉璃根本沒心思去理會,只因她的心全遺留在那隔三張桌子遠的木頭人路世塵身上。

什麼嘛!

想她堂堂「迎月山莊」的大小姐,向來集萬千寵愛于一身,居然會淪落到被根木頭給棄之如敝屐的地步。

可為什麼她會在這里呢?為什麼昨晚才走出客棧門口,便又沒骨氣地又折回呢?為什麼?為什麼?

「死木頭、死木頭、死木頭!」

餅度的怒氣使她拿捏不住力道。「叭——」地一聲,手中筷子已斷。她拿起斷筷,「嗖!」地一聲,丟至那木頭的桌上。

「匡?——」一聲。

眾人皆側目,唯獨那木頭老兄仍一副泰山崩于前,不為所動的姿態,一口接著一口地吃著眼前冒著熱氣的雜菜面。

怒發沖冠,七孔冒煙。

目露凶光,全身浴火。

玉琉璃再也忍不下去,踩著熾烈的步伐,筆直地朝目標走去,劈頭即道︰「你可惡,可恨,又可……」可什麼呢?望了眼桌上那碗沒放幾兩肉的面,附加道︰「……可憐。」

吵架也得有人應喝才吵得起來,偏偏她所面對的是木頭人始祖,嘲諷不听,謾罵不管,恐嚇亦不理,遇此種種,又怎能不叫她有英雄氣短之憾呢?

玉琉璃像顆泄了氣的球,癱坐在椅上,兩眼直愣無精打采地盯著他撈面、入口、咬嚼、吞咽……一再重復著動作。一會兒,她臉上表情由無奈轉變成堅定,倏地站起身,俯近,字字鏗鏘地宣布道︰「我、要、跟、著、你。」她堅定地說道。

這三天來玉琉璃已練就一身死纏爛打的功夫,伸手一把搶過那碗即將見底的面,再次重復說道︰「我要跟著你。一、定。」

一定?這兩個字終于引起路世塵些許注意,他微抬起頭,仰望著眼前與他相隔不到一個手掌遠的臉龐。娥眉淡掃,秋水星眸,鼻梁挺直小巧、櫻唇紅潤欲滴……這樣的五官,配上一張白皙無瑕的鵝蛋臉,這絕對是美麗的。

為什麼這麼漂亮的一位姑娘「一定」要跟著他呢!而最讓人想不通的是,為什麼每個人都老喜歡將那「一定」冠在他身上?

路世塵仍沉默不語,微傾著頭,眉峰倒豎地盯著她。

在他默默且逼人的凝視下,玉琉璃有些忸怩了起來,紅潮波波涌上臉蛋,玉頸一片緋紅,囁嚅道︰「你……你用不著這樣盯著我,總之……」輕咬了咬下唇。「無論如何我都要跟著你。」一向是他人追逐對象的玉琉璃,還是破天荒地黏上一個男人,而對自己為什麼執意黏上他?她自己也不知道,可是,有一點她卻非常清楚,那便是對他,她絕不放手。「這就算你是啞的、聾的,也不能改變我的決定。」正所謂言語不是問題,無聲不是壓力,一切順眼即可以。

做下決定,玉琉璃便不讓他有反駁的機會,一把拉起他,走至那桌擺有豐富菜肴的位置上。臉上漾起一抹信心十足的甜美笑顏,招呼道︰「想你人高馬大,怎能只吃碗面來充數,來來來,魚、肉、蝦、青菜,各有各的滋味,別客氣,多吃一點啊!」

轉眼間,玉琉璃已將路世塵面前那只碗飯菜疊得半天高,且半哄帶塞地一一把食物給喂進他五髒廟內,十足好客主人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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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鏘——

窗外更鼓聲響起,聲聲皆催促著那未眠人,夜已深,是該讓忙了一天的身軀好好休息了。

然而,這些催促對玉琉璃而言,也只是提醒她夜還有多長,警覺心還得維持多久的工具。

說真,她要是知道當門口守衛會這麼累人的話,她早聰明地在飯菜內多加一劑安睡藥讓他吃了,省得擔心前事重演,因此在門口打起地鋪,且行蹤還得像個偷兒似的見不得光,偷偷模模地模黑進行。

瞧!這冷硬石地、粗糙門板,任她坐也不是,躺也不行,站呢?又怕姿勢過大引人在意,唉——二、三個時辰下來,真累得她精疲力盡。

「啊炳——」一聲哈欠擠出幾滴淚水。好困啊!「哦,不行,不行!」

為了防止睡魔入侵,玉琉璃不惜虐待自己的雙頰。「啪、啪、啪、啪。」幾巴掌下來,細皮女敕肉的臉皮已呈淡紅。

「不困、不困,一點也不……困。」連忙打直背脊,使勁、用力地吸了口氣,瞪大雙眸,撐開眼臉。

這時,一陣清涼晚風徐徐吹來,拂動枝葉。「沙——沙——」,樹上蟲兒唧唧輕鳴,儼然形成一首最佳的晚安曲。漸漸,玉琉璃的眼皮已不敵這惱人的睡意,一點、一點的合上。

睡意驟增,腦袋混沌沉重……

「叩——叩——」這乃是腦袋與門板親昵接觸所傳出的聲音。

同一時間,只隔著一扇門的房內,路世塵忍不住再次翻了個身。

門外的小丫頭究竟在做什麼呢?雖刻意的踮起腳尖,躡手躡腳,欲蓋彌彰地走到別處再蜇回,仍教他打從一開始便猜出來者何人。那時,原以為她玩夠了自會回房,豈料,整整三個時辰已過,門外輕微聲響依然存在,一會伸腰拉臂,一會哈欠連連,而現在更離譜,不時傳來「叩,叩」的門板撞擊,這……

算了,算了,看來要不先搞定門外之人,他今晚也甭睡了。

起身下床,毫不遲疑的朝門口走去。

「咿呀」一聲,房門漸漸開啟,尾隨房門大開,迎接他的,卻是一具已在門邊沉睡的嬌軀,還順勢倒靠在他雙腿上,只見他的打擾引來一陣不滿的含混咕噥聲,隨即人兒收起雙腳,仍沉沉睡著。

她究竟在干嘛呀!有床不睡睡地板,難道不知夜里寒露更重?路世塵一臉無奈地彎下腰,將地上人兒攔腰輕輕抱起,置于尚且溫熱的床上,並小心地拉起被子,蓋至她那形狀優美的下顎。

自己到底怎麼了?當初堅持分開,不正是為了少惹麻煩,為何現在卻又……路世塵啊路世塵,早在她宣告將跟定自己時,自己就應該出聲喝止的。

裝聾作啞,究竟為何?

不自覺地伸出手輕撥開那落于她頰上的發絲,這無意識地踫觸,指尖所傳回的熱度,使他驀然一驚,連忙收回手。

他該走,他該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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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22 03:42:05 |只看該作者


「……我和程翠因為忙著趕路錯過客店,只好在那間廢屋落腳,正想休息,卻隱約听見哭泣的聲音,而程翠也被一抹白影嚇得跌下樓梯,我為了追趕上去只好將她留下,一回來時你們卻團團圍著她,我一時情急以為你們是登……所以才會出手,失禮之處,望請見諒。」

直至萬籟俱寂、月如勾才回到客棧的一行人,正听著歐陽飛虹娓娓道來一切原委。

「不知者無罪。歐陽姑娘又何需太過介意。」雲放天回道。

「哼,你雲大少心胸寬大不介意,不等于我們也不介意。」玉琉璃半嘲諷的接口。

歐陽飛虹不理會玉琉璃的諷刺,徑自開口道︰「請師兄看在同門情誼上,別再為那放火燒山一事耿耿于懷,一切……實屬誤會一樁啊!」

「哈!好個誤會一樁,原來你們姓歐陽的都是以這句話在粉飾太平啊!放火當誤會,那殺人豈不成了玩笑?」玉琉璃嗤道。

「這是我們師兄妹的事,還輪不到你來多加批判!」

「歐陽姑娘。」路世塵趕在玉琉璃開口前道︰「對于燒山一事,我可以不再追究,但,煩請你別再叫我師兄,我並未拜師,哪來與姑娘的同門之說?」路世塵暗自咬牙,那個刀疤老頭可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

「可是,師兄,師父他……」

「還可是什麼,人家世塵哥哥都說沒你這個鼎鼎大名的歐陽師抹了,你又干啥在那一頭熱的‘師兄’長、‘師兄’短的叫了不停呢?真想要個師兄,不妨先叫聲師嫂來听听,順耳的話,師嫂說不定還會為你促成師兄夢。」

「叫大嫂不更貼切嗎?別忘了你玉家已收下歐陽家的聘禮,聯姻已是鐵一般的事實哦!嫂子。」

「去你的聘禮,誰是你嫂子。」她不經意地瞥見路世塵震驚的一顫,玉琉璃連忙又道︰「世塵哥哥,你別听她胡說,小璃才不是她的嫂子呢?」

「一人之說可當是胡說,但悠悠眾口談論,可就離事實不遠了。當今武林,有誰不知正道之首的歐陽世家將與神算子玉沐風的千金聯姻呢?」

老……天!世塵哥哥放在桌下的雙拳已呈緊握發白的狀態了。

「正所謂三人成虎,聯姻一事當屬無稽之談。」

「女子名節事關重大,若是謠言謬傳,為何不見玉家出面澄清呢?」歐陽飛虹咄咄逼問道。

「謠言止于智者,我玉家無需為此浪費時間。」玉琉璃一口反駁道。

「是嗎?想不到玉家不只以神算之技揚名,就連隱忍的功夫也堪稱一絕。要是我就忍不住啦!」

「忍不住就別忍嘍!想去茅廁的話,樓下便有數間。」玉琉璃諷刺道。

為防止兩方人馬再度開戰,雲放天連忙開口。

「小璃,歐陽姑娘所言並非夸大,這趟鏢走來,多人談論聯姻一事,而且,當初詢間兩位長輩時,也不見他……否認,所以……」

「所以你為了泡妞,不惜犧牲掉我?!你有種,雲放天!」

懊死的王八臭雞蛋,竟在這時落井下石。哦!她的世塵哥哥眉宇已漸攏成個「川」字形。

可惡,可惡!她早該對他說明,現在……由他人嘴中得知,易地而處,她早已發飆審問了,哪能像他這般鎮定冷靜。暴風雨前的寧靜才教人害怕。

「我不過是就事論事,絕無偏袒哪方的想法。」雲放天解釋道。

「去你的就事論……」

玉琉璃的咒罵尚未出籠,路世塵便已起身,淡然道︰「你們慢慢聊,我有事先回房了。」

「世塵哥哥。」

喚不來路世塵回頭一瞥時,玉琉璃頓感委屈地紅著眼,哽咽道︰「這下你可高興了,雲放天。還有姓歐陽的,就算是死!也別想我玉琉璃進你歐陽家門!」

丟下話,玉琉璃猛然起身,不理會被撞翻的凳子,轉身離去。

臘淚成泥,燭火在蕊心燒盡後化成裊裊白煙,隨風而逝;遠處升起的一輪火球將穹蒼染出片片醉人澄光,透過門窗,灑落房內。

一夜未眠的玉琉璃推開虛掩的房門,朝靠在窗下顯然未曾合眼的路世塵走去,伸長手臂,環抱著他,將臉蛋埋進他的頸項間,身體貼著他的背。

「世塵哥哥不信小璃所言?」

沉默了半晌,路世塵不答反問,道︰「他是你離家行走江湖,不惜闖禍惹險的主因?」

玉琉璃在他的頸間點了點頭。

「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為什麼要讓我在這種的情況下得知一切?!」

「對不起!對不起!」微微的哽咽和著些許的鼻音。

路世塵心軟了,伸手輕撫著她緊埋在他頸窩的螓首。

「為什麼道歉?難道……」

「不、不!」玉琉璃斬釘截鐵地打斷他的話。「我從未答應這門親事,何來歉意之有。我的抱歉是因為沒早點告知于你啊!相信我,世塵哥哥。」

玉琉璃奪眶而出的淚水,由肌膚滲入路世塵的內心,灼疼了他。伸手緩緩將她拉至面前,輕捧嬌顏,俯身吻去她頰上滾滾而落的晶瑩淚珠,道︰「不論事實真相如何,就算要我與全世界的人為敵,我也絕不放手,我放……不開你呀!」一夜的反復思量,路世塵所能肯定的只有此事。

「世塵哥哥……」玉琉璃投入他的懷中,緊擁著他。

「倒是你,可忍受得了顛沛流離的生活?與成為千夫指的對象?」

玉琉璃沒有回答,只以行動表達自己內心的唯一歸屬。小手拉著他的衣襟,臉頰磨蹭著他稍嫌刺人的胡碴,嬌女敕檀口吮咬著路世塵的耳垂。

「你這……」突來的舉動加上她的主動,化成一股強烈,吞噬掉他所有的冷靜自持。

「愛我,世塵哥哥……」

一句話決定了一切。路世塵的唇迫不及待地堵住了她微啟的檀口,似要吸吮出她一切愛意般輾轉糾纏。

玉琉璃順著想要更多的生理需求,主動送上香舌與之交纏。

一記深吻後,路世塵放開了她的唇,溫柔的拂開散在她頰上的發絲,如小鳥般輕啄的吻不斷灑落在她潔白光滑的玉頸,不一會兒,已在她如白瓷般的肌膚上留下無數屬于他的印記。

在明顯地感覺到抵住小骯的亢奮,玉琉璃的熱情也變得更加奔騰,她……好熱……當他的手探入她的衣衫,掌心不斷磨擦著已然挺立的蓓蕾時,吟哦聲隨口泄出。

不知不覺間,她已平躺在床上,無助的在他身下嚶嚀,任他的唇舌饑渴地吸吮著玉琉璃的甘香甜蜜。一陣突來的快感教她不自覺地掐緊他的肩膀。

「啊……」

玉琉璃微張一雙氤氳眼眸,痴痴凝望著他。

在曙光映照下,玉琉璃如同初生嬰兒般不著寸縷的雪白身軀就如同珍貴白瓷般誘人。縴美細致的四肢、在狂暴熱吻後微微腫脹的唇瓣,披散在枕上的濃密黑發,呈現淡紅的白女敕肌膚,在在勾起路世塵深沉的,他掬起她的一撮頭發,如儀式般恭敬一吻,一個挪身挺進,勃發的堅硬也已在她體內恣意的沖刺奔馳。

隨著她體內一陣強烈的顫抖收縮,進駐在她體內最深處的男性也噴射出來灌溉了那塊孕育生命之處……

路世塵摟著她一起翻起身,將她安置在自己的胸膛上,大手輕撫她汗濕的背脊。

「你似乎不希望我當個正人君子。」還虧他一路諄諄訓誡,結果卻……唉……

「君子是在閨房外當的。」這哪像姑娘家會說的話呀!玉琉璃像只滿足的貓咪,發出愛嬌的誘人嗓音。

「你呀!」

「我聰明活潑又美麗!」她接得可順口了。

「瞧你還有心情開玩笑,一點也不擔心?」

「我只擔心世塵哥哥會因此生氣,不再理會小璃。」

「傻女。」路世塵無限憐愛地在她果肩上印下一吻,正色道︰「正所謂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要是你因此而與家人鬧翻,我又怎忍心看你痛苦?」孤兒出身的他,最了解親情的可貴。

聞言,玉琉璃不由得失笑出聲。

「這你就用不著擔心了,我爹娘是絕對絕對不會將我許給歐陽家的,所以我才敢說這是有心人的造謠。」

「既然如此,事關女兒名節,為何不見你家人出面?」

「想知道真相還不簡單,我們回洛陽問個明白。」語畢,一夜未眠的疲累與過度激烈的運動已使她呵欠連連,滿是倦意。

見狀,路世塵體貼的拉起棉被蓋至她肩膀,輕聲道︰「洛陽是一定要去,但不必急在這時,你好好休息,咱們明天一早再動身。」

「嗯。」玉琉璃再也忍不住的閉上眼瞼,咕噥回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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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璃,路兄弟。」晚膳時間,雲放天見兩人正在用餐,而且氣氛良好,立即上前獻殷勤一番。「對了,小璃你昨兒個不直嚷著要去看‘傲情山莊’拆除?我們今天可起了一大早去拜訪衙門的朋友,幫你找了個視線良好的位子哦!」

「還去啊!?不敢?!」玉琉璃語氣酸得可擠出汁。「昨兒個不就才去湊個小熱鬧,老天就派了‘蠱蠱’上我身。再去,只怕不死也剩半條命。」她揮了揮手。「算了,算了,倘若話題再與某姓氏有關,想不尖酸刻薄都難,不說了。」

「其實歐陽小姐人不錯,你就別再心存成見。」一個是從小疼到大的鄰家小丫頭,一個是一見傾心的女子,雲放天實在不願見兩人有任何齟齬產生。

「愛情是盲目的,就算她放個屁你也會說是香的。」玉琉璃放下手中筷子,胃口頓失。「去!害得人都吃不下去了。」

看出玉琉璃對路世塵說的話大多會听從後,雲放天唯有向他使眼神求救了。

「雲兄過來跟你說這些,實屬好意,璃兒你別老將矛頭指向他。再說,歐陽姑娘昨日的語詞只是在闡述她所知的部分,何錯之有?」路世塵公正的開口。

「好。在我們尚未查明誰是誰非之前,昨日的事便就當沒發生過。但討厭就是討厭,別想要我拿笑臉去對她。」玉琉璃做出最後的讓步。

「我實在不懂,歐陽姑娘究竟招惹你什麼了?」雲放天不解。

「那請問你,向來是滋補聖品的冬蟲、雪蛤為何使你望之卻步呢?」

「怎麼拿人跟食物比?」雲放天就是搞不懂,為什麼有人喜歡吃蟲與蛤蟆的。

「有什麼不一樣?佛曰︰萬物眾生皆平等。你雲放天可以毫無理由地看不起蟲類蛤蟆,我玉琉璃為啥不能憑第一印象去討厭一個人呢?」

「你……你簡直是強詞奪理。」雲放天轉而尋求靠山。「你說是不?路兄弟。」

原本只是打算看好戲的路世塵輕啜口茶,難得幽默道︰「雲兄沒听過‘強詞奪理是女人的權利’,‘吃定男人是女人的本事’嗎?」

「的確,的確!路兄弟果真一針見血啊!」

「咦?不來了,不來了!」玉琉璃不依地嬌嗔道︰「幸虧我們明天一早就要上路了,不然,小璃還真擔心世塵哥哥會被人給帶壞呢?」語畢,睨了雲放天一眼。

「怎麼又是我的事?」雲放天大喊無辜。

「當然。」玉琉璃毫不考慮的丟下答案。

「你……算啦,算啦!誰叫你是‘女人’。」有權利與本事的,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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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傳來的麻酥,教程翠由沉睡中悠然轉醒,發現身上的被褥已掀開,衣衫敞盡,肚兜落地,一雙熟悉的大掌四處游移,不禁愕然叫道︰「爺,真的是你……啊……」銷魂蝕骨的快感教她克制不住,瘋也似的嬌吟著。

「記住,只要照我所吩咐的去做,你想要多快樂,我就讓你多快樂,知道嗎?」男子一邊說著一邊將自己的撞進她最深處。

「知……小翠知道……」興奮的快感一波波侵襲著她,似要讓人瀕臨死亡的邊緣。

得到保證後,他趁機托高了她的翹臀,將自己穿刺得更深入,讓兩人結合得更緊密……

接著,一連快速抽搐,釋放了他體內的,程翠軟軟的癱躺在床,獨自品味著激情後,受傷的肋骨所傳來的陣陣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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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徐陣風吹起,吹拂著玉琉璃那剛沐浴後微帶水氣的發絲。

「這個世塵哥哥也真是的,明兒個一大早就要走了,還不早點休息。離開就離開了,何必浪費口水去向那些不太認識的外人做報告呢?」多余。玉琉璃忍不住抱怨著。

餅了一會兒,又不住念道︰「肯定是那個歐陽女,老喜歡黏著我世塵哥哥叫‘師兄’,才會拖得這麼久。」這個可能性讓她決定直搗黃龍,救出心愛的世塵哥哥。

正當她要伸手去開門時,未上栓的門板快了她一步向兩側敞開。

「是你?」那個與歐陽女同掛的女人。「我記得你只傷了根肋骨,還沒嚴重到連東西南北也分不清吧?姓歐陽的住在離這兒最遠的那一頭。」

「我是來找你的。」好個國色天香的美人胚,難怪他……程翠不禁既妒又羨。

「找我?你沒說錯吧!」

「救命恩人豈可亂認?」程翠將手中的瓷盅舉起,道︰「玉姑娘可介意讓我進去坐會兒呢?」

這玉琉璃像尊門神似的杵在原地不動,主要是讓她知難而退,豈料,她卻……看在她受傷的份上,算了。

「進來坐吧!」玉琉璃的口氣不太友善,又道︰「先說清楚,我不是你的救命恩人,所以道謝的話大可省略。」

「可是你明明……」

「我會治療你,是世塵哥哥開口說要救你,所以恩人這詞兒用不著冠在我身上。」

「無論如何,你治療我是事實。」

「是事實也好,不是也罷,你專程來找我該不會就只為了討論這個吧?」玉琉璃有點不耐煩了。她還趕著去找世塵哥哥呢!

「當然不是。」程翠嘴角微掀,絲毫不將她的逐客令放在眼里。

玉琉璃討厭她的笑容,非常不喜歡,因為似乎帶著……不懷好意。

不懷好意?!嗟!憑她那斷根肋骨的身子?哈!玉琉璃啊玉琉璃,你真真想太多了,不是她不懷好意,而是自己壓根兒就討厭與歐陽女同一掛的任何「人」、「事」、「物」。

思及此,剛萌生的警覺頓時消失無蹤,道︰「所以呢?」

只見程翠神秘兮兮的將盅蓋輕輕打開,一陣帶著清香的白煙裊裊升起。

「什麼東西啊?」玉琉璃好奇的往前一傾,香氣順勢竄進口鼻,身子也隨之一陣舒暢。

「好聞嗎?」

「好……奇怪。」舒暢過後,眼前越漸模糊的景像使玉琉璃不住地甩動螓首,試圖保持清醒。「我……的頭……這……西域迷……香。」後知後覺的下場是換來全身癱軟無力。

「可惜你知道的太慢了。」看著她痛苦的表情,一陣沒來由的興奮貫穿了程翠四肢百骸。

「你……為……什麼?」玉琉璃拼命與藥力苦斗著,恩將仇報也不外如此,是歐陽女的指使嗎?

「你真想知道為什麼?」程翠一陣訕笑,隨後在她耳邊道出一個名字。

他……是他……竟然是他!玉琉璃美目圓瞪,一臉不可置信,失聲叫道︰

「不!」

「我也希望答案是‘不’,但事與願違!」程翠咬牙道,妒火燒得她肋骨傳來一陣抽痛。

「你……」想撕爛她一張虛偽面具的如火燎原。「……可惡!」無奈,千斤般重的手,方才抬起便又無力的落下。

漸漸,玉琉璃模糊的視線中只見一扭曲的影像由遠至近,教人起雞皮疙瘩的觸踫不斷流連在她幾乎麻痹的頰上,無法閃躲的下場,只能任由他放肆著。

不,她不能昏,她絕對不能昏的……

「我們終于又見面了!」

在墜入無邊黑暗時,玉琉璃隱約听見耳邊傳來一陣蔑笑言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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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22 03:42:06 |只看該作者
「以你現在的身體狀況追上去,不消片刻可能會不支倒地,想達到目的地,太難了。」衛情天就事論事道。

「你這是想勸我打消念頭?」路世塵一臉蒼白,一看便知重傷未愈。

「我的直覺告訴我……」衛情天稍做停頓,直盯著他半晌有余後,坦白道︰「……勸得動的機會如塵沙般渺小。」

對于恩人由衷的關心,路世塵只能充滿歉意的一嘆,道︰「並非我不知好歹。而是屬于我的東西,我一定要去取回。尤其是當明白未來的人生已不能缺少她存在的。」

「你的出發點沒錯,但你可認真想過,自己可能會在半路便耗盡了全力。到時,別說取回你的東西,就連是否有命到達都是個未知數。」衛情天以客觀的立場來剖析這一切。

「倘若命里注定我得命喪途中,那我路世塵也無話可說。」他的話中盡是難以撼動的鋼鐵般決心。

這種連命也可以不要的堅決,使衛情天想到另一個人,一個可說在這世上唯一能讓自己以性命來相護的人。

「哈!你不僅僅是外貌像他,就連這倔強的的性子也可說是與他如出一轍。這若不是我親眼看見你身上有著一道他所沒有的胎記,打死我也不相信你不是他。」

回想當初遇上性命垂危的路世塵時,至今仍讓衛情天心有余悸。畢竟,若真是他受傷的話,那很可能會引來一場想不到的暴動也說不定。

小則內憂,大則外患啊!

這……「他」……還好吧?在那敵我不明的情況下,「他」的立場是否還能稱得上安全呢?

唉!難不成還真應了那句︰「身在江湖,心存魏闕。」時勢的變動,教人直嘆無奈啊,衛情夫暗忖道。

「既然你認識個與我性子相仿的‘他’,定知我們決定的事,便不容更改的。」

瞧這神情與語氣,如同當初「他」執意要他退出詭譎,歸于平凡時的情景。

衛情天苦笑道︰「你用不著與他像到這種程度吧?」

「抱歉,我……」路世塵壓根就沒想過要讓他難做的。「我……」

「也罷!也罷!」看著那張稀世的「容顏」,一股挫敗頓時而生。衛情天打斷他的話,認命道︰「誰叫我一向拒絕不了‘他’呢?」

他的諒解讓路世塵當下松了口氣,道︰「多謝!」

「多謝!」

「不用。反正我也想試試那匹所謂的千里駿馬,看看它是否有‘他’所形容那般的腳程迅速。」

乍聞此言,路世塵一愣,道︰「你的意思是……」

要衛情天看著這張臉累死在半途,他可做不到,所以,兩權相害取其輕的情況之下……聳肩輕松道︰「不就是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嘍,反正……我閑也是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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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夢也想不到你居然會這麼做!」這若不是親耳所聞,歐陽飛虹死也不相信程翠竟與大哥狼狽為奸,她忿忿難抑地怒叱道。

「你不也討厭她嗎?既如此,我這麼做你不是應該高興才對嗎?」

「高興?!」歐陽飛虹做夢也沒想到自己一向視為知心好友的人竟這般……陌生。「這會兒你是不是又要說你所做的一切全是為了我呢?」

「你明知道我是為了誰,何必出言譏諷呢?」程翠不帶絲毫悔意道。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什麼?很簡單,我只想過好日子而已,在我周圍的每個人不都過著愉快舒適的生活嗎?你還身在福中不知福的老是鄙視所擁有的一切。你知道我有多恨你這樣嗎?你知道我多辛苦才得到目前的生活嗎?你沒有資格來責備我?」

「就為了讓自己過好日子,而不惜去陷害他人?」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哼!好個‘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你……多久了?你們的關系究竟多久了?」她的好友竟與兄長做出苟且之事。

「在我告訴你,有遠方親戚願意資付我一切生活開支時便已開始。」

兩年!整整兩年!她竟連一點蛛絲馬跡也沒察覺,多可笑啊!

「不用多言,你那遠方親戚正是我親生大哥嘍!看來我的行蹤之所以會完全掌握在他手上,並非無道理可尋的。」

「我只不過是做我該做的事罷了!」

「你真傻!你以為你這麼做就能進歐陽家門嗎?不可能的,以我大哥那門戶分際甚清的個性,你只會有傷心斷腸的一天啊!」

「不!爺說過,只要我听話,做的好,他會一輩子疼惜我的。」程翠仍一徑沉溺在自己所編織的夢幻中。

爺!這稱謂不也將彼此身份分得再清楚不過了嗎?

「人無知不要緊,最怕的是將無知當成自信,那才真叫可憐。朋友一場,我不希望你有這般下場。」轉身踏出門檻,又道︰「好自為之了,小翠。」

怎麼會這樣!

怎麼會這樣?!

隨著手中不斷揮舞而下的馬鞭,雲放天腦海也重復不停地自問著這個問題!

這要不是歐陽姑娘的通知,如今他恐怕還在漫無目標地,找尋徒留斑斑血跡而不見人影的兩人。

他怎麼也料想不到大名鼎鼎的歐陽公子會做出這等下流的害人勾當,令他擔心生死末卜的路兄弟與落入虎口的玉琉璃,就教他無法坐視不理啊!

不!不行的!

這事關她一生的幸福啊!

輾轉思緒頓時激勵起雲放天的決心,他雙腳夾緊馬月復,左手揮動著手中長鞭。日以繼夜,馬不停蹄的奔跑在官道上。與山林小徑上,不論面對再大的風雨、飛沙、艷陽,仍絲毫阻止不了他快速前進的念頭。

他得快,毫無選擇的得在第一時間內找人來阻止這事的發生。

在一切未成遺憾之前……

眼前距離隨著時間的流逝、體力的透支,而漸漸縮短。雲放天更是咬緊牙關的賣力奔馳。

終于……

久違的洛陽已至,馬兒的步伐順利踏進屬于玉家的樹林里。

就在巍巍大門緩緩開啟的那一剎那,在他已清楚看見眼前正站著欲見之人時,雲放天也體力不支地從馬背上跌落……

朦朧中,他隱約的瞄到一個身形魁武的男子矯健的突竄而來,強壯的臂膀穩穩將他接住。還來不及言謝,雲放天便也墜入那無邊的深淵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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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痛痛、痛痛痛……」耳上毫無預警的突來壓力,使得雷霆忍不住哀號起來,揚手一撥,搗著差點被揪掉的耳朵喊道︰「你又是哪根筋不對了,玉沐風?」

只兒玉沐風瞪大黑眸,以一副想吃人的凶猛姿態逼近他的臉,咄咄道︰「我、我一見你就討厭,再看你更生氣!」

「你你你……」雷霆宛如被惡豹盯上的柔弱小兔,死命將頭往後仰去,直至頸子已到極限的地步。「你瘋了啊!」

「你得慶幸本大爺還殘存點理智,要不……」玉沐風一張俊俏臉龐已與雷霆相距近不過半寸,嘴角微揚,一抹使異性為之傾倒的笑容綻放出。「嘻嘻……我第一個便先宰了你!」

用那種表情說這種話,真真嚇人啊!雷霆不自覺的打了個冷顫。「你……你……」

「我、我……怎樣?」玉沐風再度湊近。

這……雖說他是個讓人看了很「養眼」的美男子,但也用不著越靠越近啊!尤其是那張帥到令男人嫉妒,女人仰慕的俊臉上不斷涌現讓人腳底發寒的詭笑時……當真只有保持距離才能以策安全了。

心動不如馬上行動!

「去!」雷霆兩手一伸,身子一閃,馬上在第一時間內找了可以隨時溜之大吉的好位置,道︰「真搞不懂你玉大公子又在胡言亂語些什麼了?」

「哎呀呀!」玉沐風特意拉長尾音,揶揄道︰「想不到幾年不見,蠻牛哥哥裝蒜的功夫又更上層樓嘍!怎麼?每天‘吃蒜補蒜’啊?」

「你……你炎帝沐風大人損人的功力也不賴啊!難不成還是‘吃筍補損’來的嗎?」雷霆不甘示弱的反攻。雖說他是一面後退一面開口。

「呵呵!很好、很好!」

讓人雞皮疙瘩全體豎立的笑聲,這……似乎……他有種不祥的預感。雷霆下意識繃緊神經,凝神備戰。

「我就在想,是什麼因素讓咱們這位老大不小的武痴蠻牛玩起這種把戲?原來是磨利了一口牙,練就了口水功啊!」

把戲?!

什麼意思?

難不成……

東窗事發……

這……就算他東窗事發也與他無關啊?

「都……都不知道你在說……說啥?」

「咦?又裝蒜!罷剛領教過了。何不換點新的招數?」

玉沐風一副了然于心的語氣讓雷霆聞言不住膽顫心驚。

這個時候……

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對。他寧可面對千軍萬馬也不願像現在宛如被人看透一般。

「我雷霆自認粗人一名,打啞謎這等高檔東西不適合我。」急忙抱了抱拳,道︰「告辭了!」

「噯……雷兄、雷兄。」玉沐風早算出他的舉動,快一步上前「留人」,道︰「留步、留步。」

看來跑不掉了,雷霆一副認命的表情。

既然橫豎都是死,那他寧願痛快挨一刀,也不願被人當猴耍,道︰「我說玉沐風,我的玉大爺、神算子大師,你就行行好有話直說吧!」

「話?!是實話還是場面話呢?」

「你說呢?」雷霆一旁陪笑。臉上的表情只有一個慘字能形容。

「好,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就讓咱們來一一清算。」玉沐風磨拳擦掌著。

「一、一、清、算?!」雷霆重復道。只覺臉上那道蜈蚣疤似乎開始活躍起來,正參與啃蝕他的工作。

「不是我這個做朋友的愛說你,想想,你雷大公子也一把年紀了;雖然是姑娘不愛、小姐不睬的光棍一個,但畢竟也算是成年人了,為什麼事做事還會這麼思前不思後?本來你是有主張自己思想行為的自由啦!但這個自由好死不死的去妨礙到他人時,那就怪不得人家當面來‘吐’你雷某的‘槽’了……」瞧這好好的一出戲,偏來了個攪局的家伙,太可恨了!

思前不思後?思想行為自由?礙到他人?這……雷霆絞盡腦汁想理出個頭緒!腦中卻仍一片混沌,尤其是……那條妨礙到他人的罪狀是從何而來?真真給他想不起來啊!

「……所以說啊!沒有那種天分,就更別學人家玩把戲,瞧瞧現在,外面的腥風血雨我是可以隔山觀虎斗,然而眼前,想當成沒看見都難,你這不是故意在找我麻煩嗎?」沒事搞了「追徒活動」,還搞到他姓玉的頭上來,嗤!

眼前?!

雷霆下意識的將目光投向一旁昏睡中的男子,原來主因在這兒。

而他……是誰啊?還來不及思考,耳上的痛感再度來襲……痛、好痛!

「天啊!」雷霆揮出一記十足力道的鐵拳。可恨的是,那可惡的偷襲者閃過了,他咬牙咆哮道︰「你揪人耳朵揪上癮了啊?玉沐風。」

「錯!我是揪‘牛’耳朵揪上癮了。」玉沐風毫無歉意地說著。

「你……」

「你這罪證確鑿之人,沒半點內疚的樣子也就算,還敢大呼小叫!天地反了啊?!」

瞧他這種神情與態度,是誰反了?雷霆不禁嗟嘆交友不慎啊!

「玉哥哥!」一直安靜地守在雲放天身旁的嬴月終于開口喚道。

「瞧!連一向心胸寬大的嬴嬴都看不下去了,你雷大俠當真是失敗啊!」玉怵風順勢接話,再來一記漂亮的損語。

這也關他的事!老天!誰來救救我啊!雷霆無語問蒼天。

「玉哥哥啊!」嬴月的確是看不下去了,只不過這個對象卻得換一換,是她的夫君——玉沐風公子才是。

她盈盈起身,柔聲道︰「在您條條罪狀指向他人時,可有想過自己正是那推波助瀾的幫凶呢?瞧您以正義俠者的姿態一味數落他人,真是過分。」

聞言,不是滋味的神情已清楚寫在玉沐風臉上,酸酸開口道︰「嬴嬴愛妻,你這不是胳臂往外彎,幫外不幫里嗎?」要一有個風吹草動他就得出馬解決事情,那豈不忙壞他了嗎?

「我只不過是單純的就事論事罷了!」

老天垂憐!終于派下慈悲的菩薩來降妖伏魔了,雷霆一臉的感激涕零。

「你的就事論事,讓我的心一片片的碎裂。」玉沐風捂著心口,一臉痛苦的表情。

瞧他!嬴月忍不住嫣然一笑,道︰「都這個時候了,玉哥哥還有心情開玩笑,不怕小璃真會出事嗎?」

「去!頂著玉家姓氏的子孫,若連這等不入流的人物也解決不了的話,那她只有听天由命了。」

「此話當真?就算小璃哪天冠上了歐陽姓氏,玉哥哥也真能如現在一般處之泰然?」嬴月由長袖中拿出一張由雲放天衣袖內取出的精致紅帖,隨意的揮了揮。「本來我認為只要兩情相悅就讓一切順其自然,如今,見放天這孩子不辭千里的連夜疾趕而至,相信定有內情在,所以……」

「這還需要所以什麼!」玉沐風一個箭步踏上前,搶過紅帖,當即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將紅帖撕成片片紅花。這個姓歐陽的竟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這不給他點教訓怎成。他馬上高呼道︰「還不去備馬,大蠻牛!」

「備……備馬?!」听的一頭霧水,滿腦問號的雷霆,聞言瞪大雙眼,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反應道︰「你當我是馬夫啊!」

「不喜歡當馬夫,那就做‘蠻牛’好了,正好我的練丹房內正缺個可以試驗那一萬三千樣整人的藥品,不如就由你來吧!」玉沐風露出一抹歡迎光臨的好客形象。

十足十的威脅語氣!他雷霆到底是招誰惹誰了啊?竟沒事跑來這里讓人虐待!

哦!想他在江湖中「喊水能結凍」的重量級人物竟來這兒當……馬夫!可笑不可笑啊?!

「你究竟知不知道什麼叫‘客人’啊?玉沐風。」不夠強硬的態度,大有垂死掙扎的意味。

「不就是不用‘客’氣盡避差使的‘人’?,」玉沐風毫不松口的說道︰「還不快去!」語氣一轉,尖銳道。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啊!

雙肩一垮,雷霆一邊朝外面走去準備當馬夫,一邊不甘心的直嘟嚷著︰「這……這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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