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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韓媛 -【嚴特助(五一萬歲開工啦!之三)】《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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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2-13 00:01:06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韓媛 - 嚴特助(五一萬歲開工啦!之三)

打從決定結婚開始,她便進入備戰的警戒狀態
畢竟不是自己心甘情願的,飽受被五花大綁的威脅
不代表她行情差,只是不想浪費時間又吃力不討好
既然他這麼勇敢又不要命,就別怪她充滿算計和危險
兩人的婚姻生活肯定「精采」到讓他後悔莫及……
可惡!最先感到後悔且想要逃離的竟然是她
怎麼也沒想到她的丈夫會是那個向來不對頭的前特助
當初他為了生涯規劃,寧願背棄使命必達的承諾
如今卻說一心想娶的對象就是被他中意的她
不但拒絕簽下離婚協議書,也拒絕她背後的龐大利益
還展現前所未有的溫柔體貼,在她心中建立完美形象
就在她逐漸信任他,偶爾忘記他們純粹是交易關係時
才發現他根本不安好心眼,她笨得被他耍得團團轉
為了不淪落為閒妻涼母,也為了維護長久以來的夢想
她失控的狠狠傷害他,並放棄兩人擁有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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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2-13 00:01:38 |只看該作者
楔子

  神聖的結婚進行曲響起時,莊嚴肅穆的教堂內,眾人逐一緩緩的站起身,目光一致的看向身後的大門。

  這是一場隆重驚人的婚禮,這座城市中最具權勢威望的郝賀家族,在今天,在這場地,同時嫁出四個女兒,聯姻的對象是同樣在這座城市裡頗有威望的四個家族新一代繼承人。

  高雅的百合、端莊的玫瑰、沉穩的紫羅蘭、熱情的向日葵,放眼望去,聖潔的教堂內幾乎被花海包圍,美不勝收。

  教堂的大門開啟,四個男人現身,一身白,一身黑,一身鐵灰,一身暗紅,極為出色,五官迷人。

  只是,這四個帥氣出眾的男人臉上的表情都是相同的,沒有半絲喜悅。

  一身鐵灰的西裝將男人高大修長的好身材襯托得更加體面,但毫無笑容的臉孔讓人瞧著,感覺十分不友善。

  濃眉大眼、高挺的鼻樑、緊抿成一直線的薄唇,男人的神情隱含著不怒而威的懾人氣勢。

  四個男人就定位,全都若有所思,接著身後的大門再次打開,他們緩緩的轉身,勉強冷眼瞧著即將被丟到自己手上的燙手山芋。

  看著一一走進教堂的四位新娘,就在這麼一瞬間,前頭的四個男人,一個挑眉,一個蹙眉,一個瞇眼,眼角還不停的抽動,另一個則是面無表情。

  男人瞇起眼,注視著即將屬於自己的新娘,眼角微微抽動,彷彿劃過一絲笑意,又瞬間消逝。

  郝賀優一身優雅的長禮服,白皙淨亮的肌膚撲上美麗的銀粉,隨著腳步的移動,身上顯得閃亮,令人目不轉睛。

  帶著自信高傲,她挺直身子,毫無畏懼的朝前方走去。

  不疾不徐的步伐,冷靜微美的笑靨,她舉手投足間散發出高貴從容的神采。

  抬起頭,揚起眼,沒有人能從那雙晶亮的大眼裡看出此刻她正處於備戰狀態。

  很好!要她嫁人?不嫁就等著被五花大綁,扛上男方家的床?

  嫁!她當然嫁!既然有人不要命的敢娶她,她當然就敢嫁。

  至於嫁了之後的婚姻生活……她冷冷一笑,眼底充滿算計和危險。

  張大眼,瞪著前方,她要好好看清楚到底是哪個腦袋長在背上的男人竟然敢娶她,成為她未來該死的丈夫。

  視線揚起的瞬間,自信高傲的郝賀優呆住了,像個傻子一樣張大嘴巴,腦袋一片空白,瞪著前方的男人。

  前頭那名身著鐵灰色西裝的男人就是她要嫁的對象?她未來的……該死的丈夫?

  他就是近半年來在網路界嶄露頭角,成立至今只有短短半年,即在這座城市擁有一半以上客戶的網際世代開發者?

  是他要娶她?一如她記憶中高大的男人……她的特助……前特助……就是她的丈夫?

  終於,她頭昏腦脹,思緒凌亂,慢步來到他的身旁。

  停駐在牧師的面前時,她聞到來自他身上的一股氣味,一種很淡卻讓人難以忘記的檜木香氣。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突然發現原來自己很想念這種氣味。

  驚覺自己想岔了,她忍不住很用力的瞪了身旁的男人一眼,因為搞不懂,為什麼娶她的人是他?

  但是很可惜,身旁的男人對她的狠瞪視線毫無所覺,他依然神色平靜,讓人摸不著頭緒。

  「請問郝賀優小姐,妳願意嫁給嚴世剛先生,從今以後無論環境是好、是壞,是富貴、是貧窮,是健康、是疾病,是成功、是失敗,願意支持他,愛護他,與他同甘共苦,攜手共建美滿家庭,直到妳離世的那一天?」

  牧師的詢問聲拉回她的思緒,一時之間對於剛才聽見了什麼反應不過來。

  「郝賀優小姐?」牧師面帶笑容,慈愛的凝望著她。

  壓下心中的疑惑和震驚,她訥訥的開口,「我……我願意。」

  一對接一對的新人接受了同樣的詢問後,牧師以愉快又認真的口吻說道︰「現在我宣佈你們成為合法的夫妻,新郎可以親吻新娘了。」

  郝賀優身子一僵,臉蛋漲紅。

  親……親吻?和他親吻?!

  喔!老天,她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和他結婚,代表……他得和她親吻!

  頓時,她又感到昏眩。

  她竟然得和……她的前特助……親吻?

  這真的是太……太尷尬了!她後悔了,有種想逃的感覺。

  根本不該接受這種威脅的,她開始認真的思考。

  她想轉身,她好想逃……但是她的母親正坐在身後的貴賓席上,睜著銳利逼人的雙眼瞪著她,警告她、暗示她、威脅她不准做出不明智的舉動,否則有得她瞧的。

  心一凜,身子的溫度瞬間下降,她挫敗又不甘心的咬牙切齒。

  心思正亂得讓人頭昏腦脹,眼前的景象卻莫名的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那個剛成為她的丈夫、準備要親吻她的男人,正做出很奇怪的行為。

  兩人明明要親吻,但是不知為何,她有種想笑的衝動。

  高大威武的男人面對自己的妻子,低下頭,唇瓣慢慢的逼近她……卻在她的紅唇前停住。

  起先,他的頭偏左,試圖親吻她,卻又放慢速度,緩緩的偏向右。

  他又要朝她靠近時,不知為何,再次頓住。

  這一次,他的頭轉正。

  她抬起眼,好奇的看著他,兩人的視線在近距離的情況下相接。

  突然,她的合法丈夫斂下眼,閃躲她的注視,然後頭又開始偏左,又偏右,又轉正,又對上她的視線,又偏左,又……

  有一種令人覺得還滿愉快的心情開始發酵,郝賀優忍不住扯了扯嘴角,眼底掠過笑意。

  這個男人……她工作上曾經最信任、最得力的前特助,他在玩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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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2-13 00:01:59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嚴世剛身上的衣服才脫了一半,房門被不客氣的打開。

  頓時,他面無表情的抬起頭,解開襯衫鈕扣的雙手僵住。

  郝賀優風風火火的衝進臥房,睨了眼正在脫衣服的前特助……喔!不!她的丈夫,輕哼一聲,將手上的紙張用力的擺在桌上。

  「簽了它。」她命令,口氣強勢,不容拒絕。

  他緩慢的再將鈕扣扣好,將紙張拿起來,看了兩分鐘,平靜的看向她。

  「那是離婚協議書,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馬上再離婚。」她的雙手交抱胸前,神態高傲。

  嚴世剛面無表情的斂下眼,慢慢的將紙張放回桌面,沒有接續的動作。

  等了一會兒,看到他無動於衷,郝賀優瞇起眼,「怎麼?不願意?」

  「為什麼要願意?」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又有磁性。

  「因為我不想嫁給你。」她仰起頭,毫無畏懼的直視他。

  他抬起頭,對上她的視線。「但是妳嫁了。」

  「那是被逼的……」她咬牙,有些哀怨的瞪著他,「你明明說過,只要是我的要求,你絕對使命必達。」

  在他是她的特助時,只要是她的要求,他絕對無誤完成,而且就算是無禮的要求,他也能將不可能的任務完美完成……

  他點點頭,表情認真。「我確實說過。」

  「那你現在……為什麼不接受我的要求?」

  他看著她,淡淡的說︰「要求有衝突。」

  「什麼?」她聽不懂。

  他不給解釋,反而又說︰「被逼了就嫁?原來妳這麼容易屈服在逼迫之下。」他不疾不徐,仍是同一號神情。

  她聽了,覺得有些刺耳。「你……如果不嫁,就要被五花大綁的送到教堂,或是送到你家的大床上,能不屈服?」她努力平息怒火。

  「不會逃嗎?」

  「能逃到哪?郝賀家的勢力範圍極大,眼線多到數不清,怎麼逃?」

  「去國外。」嚴世剛平靜的說。

  他嚴肅的態度一如以往她所熟悉的,令人難以親近。

  「去國外?為什麼?我為什麼要為了逃婚而跑到國外?就算去了,能待一輩子不回家嗎?那些可是我的家人。」她覺得他莫名其妙。

  「那妳幹嘛要求我和妳離婚?既然選擇不逃,就代表自己半認命,既然半認命,何必再做事後彌補?就算妳想事後彌補,也該想想我願不願配合妳,既沒有完整計劃,也沒有事先評估,妳現在的行為等於於事無補,白費心力。」

  她愣住了,瞪著他,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些什麼。

  他指責她?他竟然敢指責他的……前主管?

  他竟然……他的意思是在暗指……她很笨?

  「你竟然敢對我這麼說,你……」

  「我有說錯?」他依舊看著她,口氣沉穩冷靜。

  「我……你……」她不爽自己竟然被他……她的前特助、她不承認的丈夫指責,最可惡的是,她無法否認他說的話。深吸一口氣,她壓下胸口竄起的火苗,「好吧!就算我計劃得不夠周詳好了,那麼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做?」

  「抓住重點,針對重點進行計劃。」他說得簡潔有力。

  她卻聽不懂,難得有禮的不恥下問,「請用白話文。」

  聽出她的嘲諷意味,他不以為意,平靜的看著她。「為什麼被逼婚?」

  「別說你不知道。」他才離開郝賀企業沒多久,怎麼可能會不清楚她們姊妹被逼婚的原因?

  嚴世剛慢慢的抬起頭,用一種讓人看了會很火大的平靜表情望著她。「我現在不知道。」

  郝賀優想宰了他,真的很想。

  她承認兩人在工作上一直很搭配得來,也很有默契,她對他十分信任……但是,唯獨有一點她無法忍受他,就是他那讓人會很想暴走的死脾氣。

  說他個性一板一眼也是,說他難以相處也是,說他搞不清楚狀況、老是把人惹火也是,只要跟這男人相處在一塊,公事上還好,公事以外的事,他就與她完全不對頭。

  所以她對他的觀點評價,就是矛盾的又愛又恨。

  她深吸一口氣,咬牙切齒的說︰「因為郝賀家新一代繼承人只有女性,沒有男人,為了生育下一代繼承者,我們必須嫁人。」

  「就是為了生孩子。」他的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像是不認同她的話,但是他仍理解一般的點點頭。

  她翻了翻白眼,嘴角微微抽搐。

  「原來現在這世代還有重男輕女的觀念,自己生不出兒子,只好叫女兒生……也就是說,孩子必須姓郝賀?」他的態度很認真。

  她的表情很難看,因為關於這件事,他擺明了知道,卻故意要對她裝傻。

  「對,必須姓郝賀,但不是每個兒子都需要,只要有一個跟女方家姓就可以了……還有,我必須強調,我家沒有重男輕女的觀念,也不是因為沒有兒子,我們姊妹才被逼婚,而是因為某人的堅持,所以我們才會被……」

  不等她說完,他直接打岔,「四個姊妹都必須?」

  她瞇起眼,氣他又問重複的問題。「對,因為四姊妹繼承郝賀家族事業。」

  關於要生下繼承人的事,是她自己猜測、懷疑的,否則她不懂,為什麼家人一直要對她們姊妹逼婚,甚至連丈夫都逕自替她們挑選好?

  「所以妳們都得生出兒子。」

  「對,照理來說,有兒子最好,但我相信就算我們只生女……」

  「這就是重點,生下繼承人。」他又打斷她的話。

  她咬了咬牙,「是,這是重點。」

  「這代表妳早就知道重點了,卻還是計劃不周詳?」他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雖然他依舊是那一號死板神情,但她很肯定,他話語中所要表達的意思應該是︰既然妳都知道原因,怎麼會笨得想不出最好的解決方法,還乖乖的被逼,最後又要做這種可笑的事後補救工作?

  「所以我說,」她又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如果是你,知道重點、了解原因,會怎麼做?」

  她想掐死他!如果可以的話,她真的想這麼做。

  「想辦法讓自己有孩子,生下繼承人。」他淡淡的說。

  一時之間,她傻愣住了。「自己生下繼承人?」

  他終於離開所站的位置,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下。「如果是為了孩子,那只要想辦法生出孩子,就不需要結婚了。」

  「怎麼生?」他的說法就像是這種事自己決定便能完成……

  啊!她想到了,可以去精子銀行,抑或到國外找代理孕母……雖然不知道在這座城市裡這種事是否合法,但如果有心的話,只要查一下,或許弄個方法也能行。

  是啊!她雙眼一亮,覺得眼前有了明亮的曙光。

  「對,你說的方法,我倒是真的沒想到,這段日子以來,逼婚的事把我的情緒和思緒全搞得亂七八糟,心慌意亂,完全沒有想到這種事能簡單解決。」

  看見她露出愉快的笑容,他的雙眼突然一斂,不再看她。

  「好吧!雖然你幫我解決這麼簡單的問題,但我還是得和你道一聲謝。」她決定明天開始和姊妹們聯絡,說出這個好辦法……呃,不對!她記得三妹好像已經有自己的計劃,大姊好像也有自己的想法,所以她還是只告訴小妹吧!

  誰要她們四姊妹是最可憐、最悲慘的新娘呢?

  「既然問題解決了,那麼現在我們來處理你的事吧!」她的心情突然變得不錯,看他坐在沙發上,也不客氣的坐在他的對面。

  針對重點做計劃性解決?呵,他教了她一個不錯的方法。

  「說吧!要怎麼樣,你才肯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名?」

  「我沒打算離婚,也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他平靜的說,一點也不擔心現在她的矛頭正指向他。

  「那麼……」她冷靜的思考了一會兒,「你為什麼要結婚?」

  「我想結婚。」

  「為什麼想結婚?」

  「該結婚了。」

  是指他到了結婚年紀嗎?她理解的點頭。「那為什麼要娶我?」

  他緩緩的抬起頭,「郝賀家威脅我,若不娶妳,他們有能力動員這塊土地上所有的力量,讓網際世代退出市場。」

  她的嘴角抽了抽,一臉不自在。

  笨問題,當然只有這個原因,否則誰想隨便娶個女人做妻子?

  但是……為什麼是嚴世剛?

  不對!正確來說,他是知名家族的繼承人,按理應該在自己的家族內經營企業,怎麼會跑到她郝賀企業來工作,而且還是特助身分?

  「也就是說,因為你到了結婚年紀,又被我家……咳,被威脅,所以迫於無奈,只好娶我了?也就是說,排除被威脅的事,你到了年紀該結婚的事,無論是哪個女人,都可以嫁給你?」

  他無動於衷,沒有回答。

  「雖然和現在討論的事完全無關,單純是我的個人疑問,但是我想問你……為什麼到郝賀企業工作?難道嚴家先前支持你來郝賀企業做……特助?」

  仔細想想,她和他認識幾年了?

  三年了吧!從她進公司到現在有三年的時間,而他與她是同一時間來到公司,她努力工作,一路往上爬至高階主管,而他則成為她的特助……

  嚴世剛斂下眼,讓人很難看清楚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麼。

  察覺他似乎面有難色,她連忙伸出手,對他搖了搖。「算了、算了,你不方便說也沒關係,反正這只是題外話。」

  「我是私生子,先前不被嚴家接受,現在才被召回去繼承家業。」他平靜的說。

  她頓時怔住,覺得尷尬。

  看吧!她就知道自己問了個不該問的該死問題,明明人家的眼神就不對了嘛……雖然他一板一眼,神情死板,但是再怎麼說她和他也相處了幾年,對他也有些了解……

  先前別說是家人不疼,現在有人疼了,被叫回去準備當老大爺,卻換她的家族欺負他……有沒有這麼慘?

  一時之間無語,她尷尬到想撞牆。

  「嗯……咳,是嗎?那……我了解了,這樣吧!我們來談一筆交易。」她甩了甩頭,將凌亂的事全都拋到腦後,命令自己冷靜點,然後一本正經的開口,「我們暫時維持婚姻關係,半年……不,四個月,我四個月內幫你擺平家族對你的威脅,保你的網際世代平安無事,然後你接受離婚。」她拿出筆,在離婚協議書加上附加條款。

  沒等她寫完,他冷冷的出聲,「不要。」

  她的手一頓,不解的抬起頭。「不要?為什麼?你不是因為網際世代的事而逼不得已才娶我?」

  「我到適婚年齡。」他說得很簡潔。

  她卻希望他能解釋清楚。「那又如何?你可以娶其他女人,例如……被威脅得娶我,所以被迫分手的……未婚妻?」

  「我的身邊沒有那號人物。」

  「嗯……那……被威脅娶我,而被迫分手的……女朋友?」

  他微皺眉頭,搖了搖頭。

  「那……被威脅娶我,而被迫停止行動……正在追求的對象?」

  他停頓一秒,再次搖頭。

  「都沒有?那我看你應該也沒有特別中意的女人吧!」她忍不住苦笑,暗忖著,麻煩了。

  還是帶他去相親?婚友社?聯誼之類?

  不對啊!她又不是做紅娘的,管他這麼多做什麼?現在只要想辦法讓他在協議書上簽名就好了,他想娶誰都不關她的事。

  她自顧自的點頭,十分滿意心中的答案。

  然而……明明這麼想是件很簡單的事,重點是卡在他覺得自己適婚,但身邊沒有其他女人,又剛好娶她了……想讓他放手,最終的解決方法還是……她當紅娘?

  頓時,她的表情變得很難看。

  什麼時候自己也變成專為他人尋找另一半的紅娘了?

  「有。」他輕聲的說了一個字。

  當下她有如五雷轟頂,震驚的瞪大眼。「有?」

  有什麼?他剛才說的有,是指……他有中意的女人?

  郝賀優的心情有點複雜,老實說,她沒有想到他竟然敢當著自己妻子的面說有個中意的女人存在……會不會太帥氣了?

  當然,她沒有任何嫉妒、不爽,或小眼睛小鼻子心態,只是……只是什麼呢?

  對!她只是為了他這個工作努力、個性怪癖嚴肅、不苟言笑、難相處又冷酷的前任特助感到高興與欣慰。

  原來他也懂得什麼叫做中意?

  就她的印象,他待在郝賀企業的這些年,身旁沒有什麼女人出現過……不過有不少男人出現,所以……那時她以為他喜歡的……是男人!

  她在想什麼?方才他已經證明不喜歡男人,有中意的對象了。

  「恭喜你。」她乾笑的看著他,「既然有這麼一號人物存在,那就想辦法娶她,不是更好?」她可是在為他未來的幸福努力著想。

  如果他有一點自知之明,如果他真的有那麼些聰明,就應該懂得她成為他的妻子,他的日子絕對快活不起來。

  「就是妳。」

  她怔愣住,臥房內變得靜悄悄的,有點呆傻的看著男人。

  他悠然自得,臥房內仍然毫無聲息,依舊神色平淡的望著女人。

  突然,她發出嘲諷意味十足的大笑聲。「我?我?就是我?嚴世剛,你說謊不打草稿也就算了,竟然還面不改色,你說的我,其實不是中意我,而是我身後那些龐大的利益吧!」

  揚唇冷笑,她瞇起眼,神情變得不友善。

  她是郝賀優,這座城市中擁有最多、最大、最強力財富地位的家族成員,又是郝賀家下一任接班人之一,只要能娶到她、得到她,其後能得到的權勢與地位有多可觀,她會不知道?

  這個男人,原來利益算計並重,原來也有城府!

  想想也是,她忍不住嘲笑自己的無知。

  怎麼會以為曾經同事三年,所以對他十分了解?

  怎麼會忘了自己身處在爾虞我詐的世界,就算是身旁的人,也早已失去擁有單純之心?

  「確實,娶了妳,得到的東西真的不少。」認同她的話,嚴世剛點點頭,又拿起桌上的協議書,看了看。「娶了妳,郝賀家將提供嚴家亞洲所有城市的網際開發和擴展資金,另外,只要需要,我可以對他們提出任何要求,也將不被過問的絕對提供利益幫助。」

  她不敢置信的冷冷一笑。

  家人到底把她當作什麼?貨品嗎?竟然用這種方式才能讓她成為某人的妻子?她有這麼不堪?這麼沒有價值?她有可憐到需要討好對方,才能讓人願意娶她?

  她只是不想結婚、不願意結婚,覺得嫁人是很浪費時間又吃力不討好的事。

  這樣的想法,並不代表她沒有人要。

  是,她也許是個工作企圖心較強大的女人,但是不代表沒有人喜歡。

  這個世上,只有她願不願意,沒有人可以挑選她!

  「但我拒絕了。」

  她瞪大眼,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又聽錯了。

  他剛才……說什麼?他拒絕了?拒絕了……郝賀家提出的利益?

  「你拒絕了?所謂的金錢支助,以及郝賀家聲勢地位的幫助?」

  他正色,還是那一號表情,令人摸不透的平靜,然後緩緩的點頭。

  「你瘋了。」這是她在知道答案後唯一能給他的想法。「得不到任何東西,你卻願意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我並不覺得吃力不討好,也不覺得這是瘋了才會有的行為。」

  「但是……」

  「我說了,妳是我中意的女人,我只是想娶妳。」

  「我根本不……雖然我們一塊工作,但正確來說,那也僅止於工作上。」就算他以認真的口吻向她解釋,她還是不懂為什麼。

  如果是她的話,這種利多的好處,不拿白不拿;這種從天上掉下來的禮物,不拿的人等於是傻子。

  「但我認識妳。」嚴世剛輕淡的說。

  他認識她的時間比她想像中的要長,只是……她忘了,也沒有發現而已。

  突然,他拿起一旁的筆,在協議書上寫了些什麼。

  「可是你……」

  「妳想到辦法了嗎?」他又打斷她的話。

  「嗯?」她茫然不解的望著他。

  怎麼……總覺得這個男人特別喜歡打斷人家的話,她明明記得以前在工作上,是她打斷他的話,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關於要孩子的問題,妳想到解決的辦法了嗎?」

  他反過來關心她的問題,一時之間,她又愣住了。

  想到辦法了嗎?當然……就是……

  「難道妳想要在有丈夫的情況下去精子銀行?還是想在現在這情況下到國外找代理孕母?妳以為找到代理孕母就能馬上生出孩子?精子呢?誰要提供?」

  頓時,郝賀優的臉變得很熱。

  他說得太直接,她不只反應不過來,還意外的覺得……緊張。

  她在緊張什麼呢?不過是面對他而已,她有什麼好需要……

  「我有一個提議。」嚴世剛放下手上的筆,將那張協議書轉了個方向,送到她的眼前。

  她咳了一聲,一臉不自在,低下頭,強迫自己將注意力放在協議書上。

  所有文字都被他畫掉,打了個大叉,最後在底下的空白處寫了一句話。

  嚴世剛、郝賀優建立生下繼承人合約。

  短短幾個字的最底下,除了她的簽名外,還有他的簽名……她沒想到接下嚴家產業後,他竟然連簽名的方式都改了……改成她完全看不懂的潦草字體。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

  「你要幫我生下繼承人?」她驚訝的看著他,隨後又冷靜下來,目光變得銳利些。「條件呢?你要什麼條件?」

  他伸出兩根指頭。「有兩個。」

  「請你先說。」

  「一,除了郝賀家的繼承人,我也需要孩子,妳必須連我的一塊生給我。」

  他說得直言不諱,她卻聽得心思千回百轉。

  她又不是種豬,什麼叫做她也要生給他?

  「男的?」

  「男女無所謂。」

  「第二個條件呢?」她的眉頭稍稍鬆開。

  「在這個提議結束前,我們必須保持婚姻狀態,連同夫妻間的事及生活一切正常。」

  她忍不住皺起眉頭,「為什麼?生孩子和保持婚姻狀態是兩碼子事。」她不想要和某一個稱不上熟悉的男人同住在一個屋簷下,一塊生活。

  才這麼想著,下一秒她又想到一個很匪夷所思的可笑問題。

  既然不願意和他住一塊,她難道就願意幫他生下繼承人?也願意讓自己的孩子擁有他的血統?

  「是一碼子事。」他搖頭,表情專注認真。「沒有住一塊,如何生孩子?難道要約好每週三天在外頭辦事,或者約定幾點回到家,見面上床再分道揚鑣?」

  她又無語了,這個男人……說話真的太直接,直接到讓她想一頭鑽進地底躲起來,這麼尷尬的問題,他怎麼能大方的侃侃而談?

  她明明記得他不是這種人呀!

  「好……好吧!你說的有理,那麼……如果我接受了,是不是繼承人這件事一結束,你就願意和我離婚?」

  他抬起有些凶狠的眸子,看著她,不善的臉孔毫無情緒波動,一語不發,也沒有給她答案。

  雖然他的表情令人猜不透,但莫名的,她感覺到他似乎正在生氣,而且對象……是她。

  她一臉疑惑。為什麼他要對她生氣?她做了什麼、說了什麼惹他不滿?

  「如果這是妳想要的。」最終,他斂下眼,沉聲說道。

  「對,這是我想要的,白紙黑字,我們先寫清楚。」得到滿意的結果,她的嘴角忍不住上揚,快速在紙張上寫下一條註解。「我這麼寫,你看一下,如果滿意了,我會讓人重新打一份合約,我們再正式簽約。」

  雖然這所謂的合約很驚悚,但是現在這種趕鴨子上架的情況下,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即便它荒謬又可笑,不過還能有其他更好的方法嗎?

  她可不想在順利的解決了他這一樁婚約後,又被家人抓著丟給另一個真正完全陌生的男人。

  看著她將紙張遞到面前,他沒有接下,「妳覺得滿意就好。」

  「那麼……接下來……」既然所有的事都搞定,她的心情終於愉快了,也露出笑容,站起身,對他伸出手。「讓我們合作愉快。」

  可想而知,兩人簽訂的合約條款不正常得令人尷尬,未來的日子裡,她與他的關係將會更親密,但是,那又如何?就當作一門生意、一份工作,只要認定是如此,即便裸裎相對,她也一定能克服。

  嚴世剛站起身,看了眼她伸出的手,越過桌子,來到她的身旁。

  郝賀優不明就裡的轉身,疑惑的望著他。

  近距離面對他的臉龐,她感覺到令人壓迫的窒息感。

  他太高了,身高一定有一百九,站在他的身旁,她感覺自己格外渺小。

  她決定回公司的時候,把他之前的任職檔案拿出來,仔細的看一遍。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的瞬間,毫無預警的將她用力一拉。

  從錯愕中回過神來時,她發現自己跌進他的胸懷。「你做……」

  他無禮的捧著她的臉蛋,趁著她措手不及,緩緩的低下頭。

  「夫妻生活開始的第一天,妳有個工作必須做。」他語帶認真,神情嚴肅。

  「什……什麼?」面對他緊緊相逼的視線,她根本閃躲不了。

  「接吻。」

  「接……接吻?」她匪夷所思的望著他。

  「教我。」話一說完,他的唇便落下。

  來不及反應,她感受到一抹溫度佔領了她的思緒。

  灼熱溫度在她的鼻間擴散蔓延,陽剛氣味霸道的侵略她的知覺。

  不可思議的瞪大眼,她的唇瓣微微顫抖,身子產生陌生的戰慄。

  生嫩的親吻從剛開始有如蜻蜓點水般的輕碰後,加重力道,變得強烈深刻。

  他在學習……學習如何親吻?

  她不是懷疑,而是肯定,因為他接吻的動作意外的僵硬。

  嘴角不覺的揚高了些,她心想,老天,有沒有這麼有趣的事?他竟然……要她教他接吻?她?教他?

  最好她很熟悉這種事,最好她是親吻高手!活到現在二十七個年頭,她接吻的經驗也只有一、兩次,說他生嫩,她的情況也沒好到哪裡……

  輕吻,重吻,又加深力道,直到最後,他的身子往後退,眼中閃過一道異樣的光芒。「妳……也不會?」他的口氣不是不滿,而是驚訝。

  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她尷尬的乾笑,「真抱歉,讓你失望了。」要她教他?她自己都學不會了,怎麼教?

  親吻該是男人主動,而不是女人主動,就算她有經驗,不代表她懂什麼叫做教人親吻……

  他若有所思的看著她,臉上還是那一號表情。「是嗎?嗯……」

  「我有個問題,你說想學接吻,該不會是你……」

  「算了,勉強湊合,反正能和妳一塊練習,我會表現得愈來愈好……敬請期待。」他認真的說,口氣肯定,眼中閃爍著充滿決心的光芒。

  她忍不住用力的瞪著他。

  什麼敬請期待?她一點也不想對他抱有這種期待。什麼找她一塊練習?誰說要和他練習這種事?

  最重要的是……他能不能別一直打斷她的話?這麼做很好玩嗎?

  見他又低下頭想襲她,她突然舉高手,「我有一個要求。」她用力咳了一聲,表情變得凝重。

  他停下動作,認真的看著她。「請說。」

  「請讓我揍你幾拳。」

  身形一頓,他不禁心生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挑了挑眉頭,他流露出疑惑且滿是詢問意味的眼神。

  點點頭,她流露出肯定且堅定的目光。

  「我才不要。」

  「那就不要老是打斷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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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2-13 00:02:13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

  婚後的第一天,郝賀優入住嚴世剛的家,一棟別墅,躺在身旁有個男人存在的床上,除了一開始的親吻學習外,兩人之間什麼事也沒有發生。

  婚後的第二天,她適應了自己成為某人暫時妻子的身分,也適應了身旁那個有些認識的男人。

  而且她發現一件很有趣的事。

  嚴世剛這個男人,如果不和他說話,他的話能變得很少,少得就像不存在;但是只要與他開始對話,他就是有本事不斷的打斷她的聲音。

  直到現在她才發現,原來和他相處並不如她想像的尷尬、彆扭,她將這種自在的感覺歸功於與他曾是同事的關係情分上。

  「喂!嚴世剛,為什麼你家什麼東西都沒有?」

  四層樓的透天別墅,佔地一百二十坪,屋外有整理得美輪美奐的庭院,屋內卻是空的。

  站在客廳,她的臉上盡是好奇。

  「不是什麼東西都沒有。」他睨向身旁的檜木桌,又瞄了眼擺在餐廳裡的檜木餐桌和椅子,以及位於眼前那奢華高檔的檜木電視櫃,他家明明有不少東西。

  她瞇起眼,瞪著他,「客廳有桌子,卻沒有椅子;餐廳有餐桌和椅子,卻沒有餐具;臥房內有床,卻沒有衣櫃,你那些衣服還擺在行李箱裡,你以為我沒有發現?還有,書房有書櫃,卻沒有書桌,連能坐的地方都沒有……從頭到尾,除了你的工作室擁有最齊全的物品外,你說說看,哪裡像是有人在住的樣子?」連冰箱裡都是空的,她無法想像他到底是怎麼生活的。

  他若有所思的看著她,然後不疾不徐的說︰「這棟房子才買三個月,要把所有的東西準備齊全還需要一些時間,而且我沒有幫手。」

  「三個月?別說你住在這裡三個月,竟然連個家都沒辦法準備完成。」

  太慢了,他的動作怎麼會這麼慢?先不說她本身就是個急性子,還記得他在工作上的行動力與她一樣也是快狠準才對。

  「慢工出細活,花三個月的時間怎麼足夠?而且我需要工作,沒有辦法每天窩在後面做這些東西。」

  她瞪著他,擺明了不解。

  「想知道?」他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她用力的點了下頭。明明他卸下特助的身分已經半年了,但是才和他相處兩天,她便發現自己又開始習慣他那一號失去笑容的死板臉孔。

  他走到她的面前,高大的身材幾乎要將她整個人覆蓋住,她突然覺得緊張。

  看到她微露驚愕的神情,他斂下眼,身子頓了頓,又緩緩的向後退了一步,拉開與她的距離。

  看到他的舉動,她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雖然他的表情沒有改變,但莫名的,她覺得……他好像有些失落。

  「算了,和我來吧!」他逕自轉身,踏出屋外。

  他突然反常,總覺得起因好像是她的錯,她沉默的跟隨在他身後。

  離開屋子,來到庭院,她發現他帶著自己來到屋子後頭。

  原來屋後不只有庭院,還有另外一間像倉庫一樣的獨立小屋。

  與他一塊踏進小屋,頓時屋內的情景讓她驚訝的瞠大眼。

  「這裡是……算是另類工作室嗎?」

  放眼望去,屋內所能看到的東西全是木頭,重點是,整間小屋裡彌漫著一股令人舒服的檜木香氣,就像是……他身上總是散發出的那種好聞氣味。

  「這裡也算是我的工作室之一,只是單純是自己的興趣。」

  「嗯?我不懂……你的意思是說……」她想到屋子裡那些散發著濃濃檜木香氣的傢俱。「那些傢俱……是你做的?」

  他緩緩的點頭。

  「所有的?全部?床、櫃子、餐桌……那些全都是?」

  他又點頭,伸手指向正中央擺放的製作到一半的三人椅。「現在我在做這個,只要它完成,客廳就有長椅,再來就是衣櫃。」他又伸手指向另一處牆邊的幾根粗壯的檜木,它們只被刨了形,還沒有細磨刨光。

  她奇異的望著他,覺得不可思議又新奇。「你怎麼……怎麼得到這些的?」

  「認識的朋友開設傢俱店,所以我有點門路。」

  「這些……很貴吧?你是怎麼……怎麼會想要自己做呢?」如果不是他解說,她想不到原來那是他的作品,因為實物與外頭買的根本沒有差別。

  木工該是需要心細又有耐心才能完成……而他……本來就是細心的男人,否則怎麼會有資格成為她的特助?

  突然,她覺得心情變得愉快,因為開始有些了解他……工作上以外的他。

  揚高了嘴角,睜著明亮的眸子,她靠近他,對他微微一笑。「也就是說,因為缺少助手,所以沒有辦法加快完成速度,對嗎?」

  他看著她的笑容,緩緩的向後退了一步,斂下眼,「還有假期。」

  她與他之間有著距離,她發現那是他刻意與她拉出的距離。

  斂下眼,她沉思幾秒鐘,又快速抬起頭,笑了起來。「我現在有假期……正確來說是婚假,我有四天的婚假,你呢?」

  「如果需要,我隨時可以放假。」他據實以告。

  「也就是說,原本你不打算放自己婚假……好吧!沒關係,既然你能自己決定放假時間,那麼現在你就讓自己也放婚假吧!」

  「婚假?」他眉頭微皺。

  「對!這代表你有足夠的時間可以完成它,當然,你也擁有助手可以幫忙你了。」她又靠近他,雙手扠腰,站在他的面前。

  他靜默,看著她朝自己逼近。

  「妳說的助手……是在指妳自己?」他不著痕跡的後退兩步,拉開距離。

  她微蹙眉頭,眼底閃過疑惑,毫不猶豫的朝他靠近兩步。

  「妳什麼都不會。」攢起眉頭,他的表情有些怪異,又往後退。

  「不會可以學習,我相信自己是個很聰明的學生。」

  「這些東西並不能讓妳拿來當學習和實驗品,就算妳很聰明,也不代表妳做得來,至少……妳扛不動那些木頭。」他說得直接,毫不留情。

  她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雖然他說的是事實,但她可是好心好意,他用得著直接打她的信心嗎?還有,讓她拿來當實驗品會怎麼樣?讓她試試看,即使失敗,是太浪費還是太不值?再怎麼說她都是他的妻子,不懂得討她開心嗎?

  這個呆木頭!

  「誰說一定要力氣大才能幫忙?還有其他工作也能讓我來。」嘿!昔日的主管願意委屈自己成為他的助手,他該感到榮幸。

  「例如?」他那一張臉刻板無波,連疑問的態度都令人看不透。

  她翻了翻白眼,指向他的身旁。「那個東西。」

  他看向她所指的東西。「插頭?」

  「是啊!你使用電鋸時,我可以幫忙插插頭,還有拿些小工作、幫你扶器材,就算你覺得是多餘的行為,至少還有一件事是我絕對做得來,而你做不到。」她自信滿滿的笑著。

  他挑了挑眉頭,等著她自動解釋。

  「有我存在,這裡的氣氛絕對有趣多了,因為你本身就是個大木頭,無聊又沉悶。還有,如果有個人待在你身邊陪著你,就算不幫忙,單純和你說話,也好過你一個人對著木頭自言自語。」

  「我不會對它自言自語。」他強調。

  「是不會對它自言自語,但會對它做心靈溝通吧!」她衝著他冷笑,畢竟認識他可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別告訴我你不會在心裡讚嘆這真是塊好木材,只要這麼做又這麼做,那麼做又那麼做,就能讓它變得更美又漂亮,更有價值之類……」突然想到了什麼,她又好笑的睨著他,「我看你不只會這麼做,還會不時在心中稱讚自己的能力,覺得自己擁有這種創作的才能真是棒透了,別說你不會這麼想。」因為這種對自己讚嘆的行為,每個人多少會有。

  他看著她,一時之間找不到話反駁,但也絕不承認。

  她知道自己猜對了,除了微笑以外,還高興的發現自己又了解他不同的另一面,這樣的他與工作態度精幹的他完全不同。

  「好啦!就當我無聊,想找事打發時間,讓我待在這裡看看你驚人的能力和天分,其實我覺得你屋子裡的那些傢俱做得很好。」她的口吻帶著撒嬌。

  他抬起眼,看著她,眼底閃過驚訝。

  她咬著唇,瞅著他,眸中帶著強烈的要求。

  他才要出聲,突然發現兩人的距離太過接近,於是想著如何不著痕跡的向後退,與她保持安全距離。

  她察覺了他的想法,只見他向後退一步,她又向前邁進。

  抿了抿唇,他看著她的雙眼閃著異樣的光芒。

  她的視線坦蕩蕩,毫不避諱。

  他斂下眼,微微扯動嘴角,感覺心情似乎又變得不錯。「可以。」

  「真的?那真是太好了,我們就先……」她鬆了一口氣,一臉興奮。

  「陪我練習一次,就勉強讓妳做我的助手。」他又打斷她的話,而且還提出令人無言的要求。

  她不敢置信的瞪大眼,「你……」隨後有些無奈的嘆口氣,「你到底是有多想練習這種事啊?」怎麼連這種她有心幫忙的事還得被他拿來當條件使用?

  他一動也不動,很有耐心的等著她作決定。

  不!不對,不該說他有多想練習接吻,而是說……他是有多饑渴這種事。

  她搖了搖頭,想到他昨天認真要求所提出的條件。

  夫妻之間該有的正常行為……親吻當然也是必備的。

  她尷尬的咬了咬唇瓣,沒有回答他,反倒主動的又靠近他一步。

  等她站到跟前,他伸出手,將她摟進懷裡。

  她抬起頭,面帶嗔怨的瞪著他,冷不防出聲,「我先說明一件事。」

  他才要低下頭親吻她,卻因為她的不識相而頓住。

  他等著,直勾勾望著她,想知道她是故意打斷他要做的事,還是真的有什麼重要的事。

  「我剛才沒有排斥你靠近……咳,如果我的表情或態度讓你有這種誤會,那我道歉……還有,我發現你以前在公司時好像也很習慣和我保持距離……」起初想想這倒沒什麼,但現在想來……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挺不是滋味的。「如果我從以前就做過什麼讓你誤會我不喜歡你靠近的行為,那麼我和你道歉……」

  他的雙眼睜大,望著她,又在下一秒恢復正常,好像對她說的話無動於衷。

  「剛才你和我靠近時,我是緊張了一下……我想你懂的,就是……男人……咳,突然和自己的距離太過接近,那種感覺很不習慣……」她突然又伸出手,對他揮了揮。「但如果……咳,我是說如果其實你根本沒有那種感覺,一切都是我想太多,是我的幻覺,那就請你忘記我剛才說的話。」

  他緊緊盯著她,沒有回答。

  現在再對上他的視線,莫名的,她覺得更加不好意思了。

  總覺他的視線異常的銳利和灼熱……就像是要在她的身上燒出一個洞。

  「好啦!你……想練就快,我可不想把所有的時間全浪費在這種……」

  不等她說完話,他重重的覆蓋她的唇。

  柔軟的溫度停留在她的唇瓣上,她睜著大眼,與上方的男人相視。

  他的眼中有她的影像,而她的眼中充滿他的身影……輕觸的唇微微的開啟,他含住她的唇,濕意從他的口中停留在她的唇瓣上。

  那是他的舌,他以舌畫著她的唇形,輕柔熾熱,連同她的身子都被他包圍。

  異常混亂的心跳頻率在她的胸口蔓延,她憋住氣息,感受屬於他的氣味。

  她得承認,才過了兩天,他親吻的方式愈來愈好、愈來愈進步。

  真不知該得意自己是個好老師,教導方式很好,還是該感嘆他是個聰明的好學生,學習領悟快速。

  她不承認自己沉浸在他的親吻中,只是當他離開她的唇瓣時,才恍然發現自己不知何時閉上了雙眼。

  「可以了?滿意了?」她故作冷靜,藉以掩飾自己無法掌控的不正常情緒。

  「稱不上滿意,但勉強接受了。」他抿了抿唇,眼中閃著像是愉快的光芒。

  「很好。」她又咳了一聲,「那……我們開始吧!」她轉身,逃離他的身旁,不讓他發現她的眼中閃動著不自在的光芒。

  他望著她的背影,她挺直腰桿,昂高頸子,態度顯得從容,莫名的,他再次扯動嘴角,幾不可察的笑意在眼底擴散,他的心情變得很好。

  「今天我們先把客廳的長椅完成……」走在她的身後,他輕聲的說。

  她沒有回應,像是認真的聽他講解。

  由早上至傍晚,她與他一起待在小屋內。

  迷人的檜木香氣,隨著工作展開而彌漫在小屋內,以及屋外四周,不時能看到裝扮隨意的她脖子掛著毛巾,在小屋進進出出。

  負責助手的工作有很多種,令人意外的是,她的助手工作直到最後都與木工完全不相關,甚至稱不上是助手,頂多就是個打雜的小妹。

  例如,倒倒水、洗洗工具、買便當、還有陪著屋內正在忙碌的男人抬槓,以及被打斷話,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一份工作……今天她陪那個男人練習了不少次,因為那個男人……也許真的太饑渴了,所以無所不用其極的要求練習。

  ※※※※

  將擺在皮箱內的衣服一件一件掛進衣櫃裡,郝賀優滿意的望著自己的傑作……呃,有她幫助而完成的傑作——佔據一面牆的大型衣櫃。

  由高級檜木所製成,全程手工打造,完全實木,絕對沒有偷工減料,每一個抽屜、每一扇門、連帶著門板上的紋路,全是手工雕製而成,美輪美奐。

  單就這麼望著衣櫃,她無法克制自己的笑容。

  看看這光滑的觸感,她幫忙磨光和打蠟,還有這鏡子,也是她幫忙裝上的,當然,最重要的是,衣櫃的造型可是她決定的。

  因為她的要求,所以他將原本的樸素衣櫃雕刻成她最喜歡的美麗花樣。

  她的笑容充滿自豪與驕傲,明亮的雙眼沒有半絲疲憊,即便為了完成這個衣櫃,熬夜不少天,但她仍覺得愉快。

  那張異常燦爛的臉龐,是嚴世剛洗完澡,踏進房間後第一眼看到的神情。

  他原本要出聲,關上房門後卻靜靜的站在一旁,完全沒讓房裡正在欣賞完成作品的女人發現他的存在。

  直到她回過神來,恍然發現他的存在,而且正注視著她。

  「你什麼時候進來的?」她笑咪咪的望著他。

  「剛進來。」他說得很保守,事實上,從進門到現在,大概過了十分鐘。

  「是嗎?那……你洗澡了……」她發現他一副剛洗好澡的模樣,不覺有些尷尬。「那……那你先休息,換我洗澡了。」她乾笑,然後很滿意的伸出雙手,輕輕的打開自己的衣櫃,再慢慢的拉開抽屜。

  像是面對所謂的珍愛之物,她輕輕的撫摸著衣櫃門外的雕刻,視線專注的凝望著,好像不願意錯過衣櫃上的每一個角落。

  她又忽略了他的存在。

  從他進房被她發現直到現在,她只和他說了幾個字,注意力又全被拉走……拉到今天完成的作品上。

  她看起來真的很喜歡那個衣櫃……他做的衣櫃……不是喜歡他?

  莫名的,站在一角的嚴世剛緩緩的蹙起眉頭,好像有什麼事不太滿意。

  輕呼一口氣,努力沉澱興奮的心情,郝賀優回過神來,拿好換洗的衣物。

  「那我去洗澡了,你如果累了,就先休息。」她忘了自己說過類似的話。

  奇妙的,此刻面對他,她的口氣變得微妙的不同。好像變得對他更加親和親善,好像對他卸下什麼,好像……不是這麼對他防備?

  嚴世剛的表情有些複雜,第一次在面對她時,他有了這種比較顯露的神情,像是什麼真的讓他覺得不滿了。

  她正要離開,他卻伸出手拉住她。

  「怎麼了?」她疑惑的望著他。

  「妳很喜歡它?」他睨向自己做的衣櫃。

  「很喜歡,它很漂亮。」她微笑的說。

  「為什麼?」

  「為什麼?」她覺得他問了一個怪問題。

  「為什麼妳很喜歡它?」他發出疑問,表情認真。

  她先是愣住,然後想到什麼,斂下笑容,認真的思考一會兒。

  「因為……一件作品的好壞看得出製作者的人格與個性,在這個作品上,我看到你真實的一面,你很心細,作風卻大膽,你對自我嚴格要求,卻在某些地方矛盾,不拘小節……當你在切鋸它們時,豪邁得讓我以為你會把它們給毀了,可是我忘了,如果你是個會把好東西給毀壞的粗魯男人,這間屋子內的其他傢俱便無法被你創造完成,所以當我看到你把那些我認定切得七零八落的東西拼接在一塊時,它們變成完美的作品……我覺得你很不可思議,就如同我喜歡它的原因,它不可思議的好看、完美。」她又笑了,笑得真誠明亮,毫不扭捏。

  「因為從我的手上完成,所以妳喜歡?」他因為抓到某個重點而強調。

  他的話教人聽了異常刺耳,總覺得他是想刻意強調些什麼。

  她抽了抽嘴角,瞪著他。

  「確實……這是你做的,但我喜歡它,是因為它值得讓人喜歡。」她也學著他強調,只是重點是後頭,而不是製作者是誰。

  想想,他可真是個彆扭的男人,竟然連這種小事都要爭。

  「但那確實是我做的,用我的手製作而成。」他的表情看起來有些不滿意。

  「對!」她看到他眉間稍稍舒坦的皺痕。

  「也就是因為我,所以妳喜歡。」

  他非要把話轉換成這種意思就對了,就是說,他想聽到的,是她「喜歡他」的作品。

  「是是是,喜歡,非常非常『喜歡』你的作品。」隨他怎麼想吧!反正只要他高興就好了。

  想想,她可真是個難得有心的好人,竟然能忍受他的自我感覺良好……

  翻白眼的女人無奈的搖頭,放任男人待在房內繼續自得其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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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2-13 00:02:29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

  婚假期間,雖然不甚滿意,但是這間屋子被整頓了近八分完成,結果還算差強人意,勉強能接受了。

  「今天我會晚點下班。」結束早餐後,郝賀優將碗筷收拾好,來到廚房的流理台邊,交給正在努力洗碗的男人,想了想,還是將今天的工作行程和他說一聲。

  嚴世剛頓了下手上的工作,「晚點下班?」

  「嗯,放了四天假,肯定有一堆工作正等著我處理。」她站在他身旁,一面看他洗碗,一面陪著他聊天。

  這種習慣,好像是從和他結婚後就養成的。

  「怎麼個晚法?」他繼續手上的工作,不經意的問。

  「嗯……大概也要……」她輕蹙眉頭,仔細的思考,「八點之後……你知道的。」他曾經是她的特助,曾經陪著她一塊熬夜加班,也曾經參與無數開不完的會議。

  他暫停洗碗的動作,轉頭看她,露出微微恍然大悟的神情。

  他確實忘了,她很肯定。

  「嗯,不過不一定,也許會更晚,我剛才說了,幾天沒工作,很多事等著我處理,還有一些會議要開,保守估計應該要到九點。」

  「保守估計?也就是說,會再更晚?」他看向手上的碗,仔細緩慢的將它清洗。

  她轉過身子,靠著流理台,「是啊!你就不知道,自從你離開後,公司的業務量增加不少,以往有時加班到八點,現在九點、十點能離開辦公室就該偷笑了。」畢竟郝賀家擁有龐大的事業,她身為繼承人,當然得多擔待些。

  更何況不是只有她一個人忙,除了還在念大學的小妹以外,她們三姊妹的工作量都很大,真要忙起來,可說是沒日沒夜,昏天暗地。

  「妳的工作……其實我有一件事很好奇。」他的眼神有些怪異,似乎真的充滿疑問。「為什麼……妳要這麼拼命?雖然名義上是個小主管,卻得負起總公司營利績效的責任?」

  不只他的眼神怪異,現在連她的表情都變得很怪。

  發現她的改變,他面無表情的又說︰「如果妳介意我的問題,可以選擇不用回答,我不是想從妳的口中打探任何關於郝賀企業的消息。」

  她理所當然的點點頭,「我知道你沒有想從我這裡探聽些什麼。」

  他頓了下動作,轉頭,以毫無情緒的臉孔面對她。「那妳在懷疑我什麼?」

  她認真的盯著他,「我是好奇……你為什麼知道我名義上是小主管,事實上卻得負責總公司的營利績效?」

  不是她看錯,而是在把問題說完後,她看到男人的眼眸睜大,似乎有那麼一絲絲的錯愕和反應不及。

  「我?有嗎?」他平靜的開口,然後緩緩的轉頭,繼續手上的工作。

  她愈顯質疑的看著他。

  怎麼……她有一種……他在心虛的感覺?

  其實這個男人也不是真的這麼無情緒的嘛!只是他的改變與心境上的不同轉變得十分細微,所以一般人,連同她,才會以為這個男人板著一張死臉。

  再加上他總是酷酷的,給人一種很嚴肅、很難相處的感覺,所以一般人會與他保持著莫名的距離,對他有錯誤的認知。

  突然,她覺得有趣又好奇,他到底有哪些奇特又細微不易讓人察覺的神態?現在他的不同,可是先前她在公司與他相處時不曾見過的另一面。

  「沒有嗎?剛才你對我說的那句話已經洩漏你知道不少的秘密……說!為什麼你會知道?」她的目光銳利,壓迫的朝他逼近,帶著強硬的氣勢,讓人無法忽略她釋放的壓力。

  他的眼底掠過一絲不自在,顯然她投射出的高壓確實有些影響他,勉強開口,「我的工作讓我能看到郝賀企業內部的所有資訊。」

  她一臉疑惑,「我聽不懂,你說你的工作?是指網際世代?」他的工作與郝賀家毫無關聯,怎麼會說能看到公司內部的資訊?

  他又恢復淡漠的神色。「郝賀相關企業的網路設計,包括員工使用的程式系統、主機連接服務器,都是由我設計的。」

  她錯愕的瞪大眼。「公司的網路?你設計的?所有程式?包括主機也是?」

  他點點頭,閃避她的注視。

  「包括……高階幹部的電腦程式?」

  他又點頭。

  「包括姊妹們的?還有……我的?」她指向放在一旁桌面上的公事包,裡頭有一本隨身記事電腦。「相關程式,郝賀家未來的行動計劃、方案方針的運作程式……你該不會也知道吧?」

  畢竟他開發的只是程式設計與程式運用系統,公司未來的計劃、企劃方案檔案,這些屬於最高機密的文件,他應該不會清楚……才是吧?

  他緩緩的吸了一口氣,抬起眼,對上她時,眼中充滿認真。「我說了,主機伺服器是我設計的,相對的,為了保障客戶權益,關於主機部分,我這裡也有留下一台與郝賀企業資訊相連的終端機,這是為了防止你們公司的運作系統出問題導致毀壞失去記憶才留下的。」

  「那麼……也就是說……」她的表情很凝重,不敢置信的望著他,唇瓣微顫。

  他的表情也變得格外沉重,點點頭。「是的,所有關於郝賀企業的文件資料,包含妳所說的未來公司營運計劃方針,所有數據……我也有。」

  「老天爺!」她忍不住驚呼。

  也就是說……最了解公司內部情況的不是郝賀家的成員,而是……他?

  「不過我希望妳能相信我,雖然我擁有所有的數據資料,但是不代表我會利用它們做非法交易。」他大聲聲明,語氣有些急躁。

  「為什麼?」她輕聲喃喃。

  「為什麼?我說了,這是身為製造開發者的堅持,郝賀企業的規模太大,如果因為主要伺服器出事而導致企業無法正常營運,這不只是對郝賀家重創,連帶的這座城市都會受到不小的傷害,還有員工的生活問題也會間接影響……為了防止駭客入侵竄改資料是一大因素,另一個較重要的原因也是……」

  「不!」

  雖然他的態度沒有太大的轉變,但說話的速度變得很快、很急,她想像得到他其實在緊張……緊張……她誤會他?懷疑他?不信任……他?

  突然,她有一種肯定的想法。

  他很擔心她……討厭他?

  她是不是……想得太多了?他怎麼可能會擔心她對他的看法呢?

  搖搖頭,她苦笑的說︰「我的為什麼不是在問你為什麼要這麼做,而是為什麼要對我說實話,講得這麼明白?你難道不怕我懷疑你?」

  他看著她,語重心長的說︰「曾經遇過的某些人、發生過的某些事,如果在第三人的情況下才被告知,無論是否正確,只要一遭受到懷疑,那麼就永遠無法得到諒解,即便那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蹙起眉頭,總覺得這句話似曾相識。「這是什麼意思?」

  「我不希望哪一天妳發現,害得我們之間多了誤會,所以才想解釋清楚。」

  他的話仍然令她質疑,可是他的目光坦蕩無畏,莫名的,她就是覺得他是可以信任的。

  「好吧!那麼我還有另一個問題。」她正色,再次認真的盯著他。「既然你說不曾看過資料,怎麼會知道我暗地裡負責哪些工作?」她接下總公司營利部分的工作,可是在他離職後才開始的,他……為什麼會清楚?

  郝賀企業中,三妹以海外線為主,而她以內線為主,大姊必須包攬海內外的所有分配與進行運作,關於這一點,一直以來是秘密,除了各部門最高階幹部外,對外一直是個秘密。

  就好像是她在郝賀企業工作這麼多年,外部人士都不知道她的存在,這是同樣的道理,所以對社會大眾而言,她們姊妹的存在才會顯得神秘,不曾被公開。

  那一張死板的臉孔微微抽了抽,他似乎覺得懊惱。

  他愈是表現出這種可疑的態度,她就愈是覺得好奇,而且想打破沙鍋問到底。

  第一次,他面對她時表現出很明顯的不自在。

  他虛睨她一眼,輕咳了一聲,動作不自然的伸出手,看了眼手錶。「快八點了,妳……上班時間快到了吧?」

  「你說是不說?」很可疑,真的很可疑,他那模樣擺明了作賊心虛。

  「也許妳可以考慮早點下班的問題,妳知道的,很多事可以更改,就算今天忙完,明天還是有很多要忙,我覺得妳不妨可以試試用最短的時間進行……」

  「嚴、世、剛!」短短三個字卻隱含著強烈的威脅意味。

  他的身子僵了僵,緩緩的抬起頭,以一種微妙又複雜的目光看著她。

  「相信我,你再不告訴我答案,我有的是時間陪你耗。」她以為自己的威脅奏效了,態度變得十分強硬。

  不知為何,神色不自在的男人露出一抹笑。

  淡淡的弧度出現在他的唇瓣上,雖然幾不可察,但她發現了。

  正疑惑著想再出聲,下一秒,她卻看到他朝自己走來。

  「怎麼?你做什麼?」

  她朝一旁移動身子,卻發現速度比不上他快。

  他伸出手,將她拉向自己。

  撞進他硬實胸懷的那一刻,她忍不住憋住氣息。

  抬起頭,瞪向他,她想責備他的莫名其妙,卻在下一瞬間看到他睜著認真有神的眸子凝望她。

  「再說一次。」

  「說……說什麼?」她忍不住結巴,不正常的感到緊張。

  「我的名字,妳剛才叫我的名字。」剛硬的臉龐變得柔和不已。

  他轉變的幅度很小,而且讓他的模樣嚴肅得嚇人……但意外的,她卻覺得……不錯看。

  她清了清喉嚨,伸手想推抵他。

  無奈他的胸膛太硬實,身子太強壯,她根本推不開他。

  「我……只是叫你的名字而已,有什麼好驚訝的?」她紅了臉,有自知之明,以往在公司裡,她只喚他嚴特助,結婚至今,她還不曾喚過他的名字。

  「當然驚訝,妳第一次叫我的名字。」他輕哼一聲,那感覺像是在笑,但沒有笑容。

  咬著唇瓣,一臉彆扭,她感覺不自在。「第一次又如何?不過……不過就是個人名而已。」

  突然想到什麼,他斂下眼,伸出手,抬起她的臉龐。

  「做……做什麼啦?」她的臉蛋有些發燙,無處可躲,只能正面迎視他。

  「如果我記得沒錯……」他的表情有些神秘和得意。「妳……好像不太會記別人的名字,而且也不習慣呼喚對方的全名,總是以某先生、某小姐做稱呼。」

  她錯愕的瞪著他,沒想到連這種事他都特別注意……

  他成為她的特助有多久的時間?不是才幾個月?雖然兩人仍是小員工時曾經相處過,但那並不密切……至少她從來沒有想過要去研究或特別注意哪個人……包括他。

  是她太粗線條了,不懂得做人的道理,不了解人情世故,所以才會對所有的人都不在意?還是……他有點奇怪呢?

  她忍不住嘆氣,小聲的求饒,「你就不能別拿這件事取笑我嗎?」

  「想要我放過妳,別讓妳覺得尷尬出糗?」他的眼中閃過一抹懶散又邪壞的光芒。

  極盡所能的睜大眼,她很用力的瞪著他。

  不需要嘴講,就能知道答案了。

  「陪我練習,我便答應妳。」

  「練……練習?」她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對,陪我練習,今天還沒有練習過。」他說得理所當然,一點也不害臊。

  她咬牙,「我每天陪你至少練習十幾二十次,還不夠嗎?」連這種事都要和她討價還價,他到底知不知道什麼叫做不好意思?

  「不夠……」他意味深長的看著她,「而且……今天我要的不只是這種練習。」

  「不只是那種練習?要不,還有什麼練習?」別說他想做的是舌吻之類的……那種事,他不是早在前幾天就開始在練習了嗎?

  想到此,腦中浮現那日兩人舌吻的畫面,她的臉蛋不由自主的發紅。

  他低下頭,用力啄了下她的唇瓣。

  「為生孩子的事練習。」

  他說的話,字字清晰。

  她聽著話,耳根發燙。

  他的眸子帶著笑意,滿是期待。

  她的眸子染著羞訝,盡是震驚。

  「我……想要做另一種練習,進一步的那一種……」

  他再次低下頭,親吻著她,舌頭輕輕的撬開她的唇。

  濕熱的滋味在她的口中開始擴散蔓延,一股屬於他的陽剛氣息正式佔領了她的領地。

  口中全是他的溫度,心頭滿是激烈的律動,腦中盈滿他的身影,她大概知道他不能說的秘密答案是什麼了。

  他之所以知道她這麼多事,是因為……他看了她很久,注意她很久……不知道她能不能這麼自以為是的想呢?

  她的視線、她的氣息、她的思緒,不可思議的全都被他包圍了。

  她有一種被攻進,無法抗拒的悸動!

  ※※※※

  工作一整天,整個人渾渾噩噩,思緒像是飄散在半空中擺擺蕩蕩,心像是被什麼懸著,令人難以平靜。

  站在家門口,屋內的燈光散發著昏黃的色彩,郝賀優覺得心情溫暖又複雜。

  這種感覺,好像有個人在為自己等門。

  深深吸了一口氣,她拿出鑰匙,轉開門。

  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玄關,一雙眼盯著她,就好像已經站在這裡等很久了,為她。

  「嗨。」她的面色有些僵硬不自在,如同此刻的心情。

  「嗨。」嚴世剛面無表情的回應。

  「你……怎麼站在這裡?難道……正巧要出門?」她只能想到這個理由。

  晚間十點,他站在玄關,讓人聯想到的絕對是他正巧要出門,而她正好回到家,兩人在這尷尬的情況下相遇。

  「我在等妳。」他簡潔的說,「如果不是妳正巧回來,再晚個十分鐘,我就會開車去公司接妳。」

  「接我?為什麼?」她憋住氣息,目光有些茫然。

  「已經十點了。」

  「我……我自己會開車,就算十一點、十二點,也不用擔心我的安全。」原來他是擔心她?

  「我知道妳會開車,就算如此,我還是會去接妳,這不只是因為安全的問題。」他的表情平靜,讓人看不出情緒。

  然而她卻只透過他的口吻、音調,還有臉上細微的神情,就能了解他正在生氣,而且對象是她。

  疑惑與不解,她偏著頭,望著他,想從他的神情猜出他為什麼對自己不滿。

  雖然才共同生活了一小段日子,但是不可否認的,她對他有一定的了解了。

  這個男人的情緒其實還滿好掌握的,她是這麼認為。

  這個男人的心情表達方式很簡單,她是這麼肯定。

  這個男人有很多有趣的表情,她這些日子以來發現的。

  但是她不知道,原來自己的認為、肯定、發現,對其他人,包含他的家人而言,是多麼困難的一件事。

  「那麼還有什麼其他原因讓你得在這麼晚的時間出門到公司接我?還有……竟然能讓你生氣了。」她直截了當的詢問。

  事實上,她的態度很誠懇,好奇的凝望著他時,眼中充滿對他認真探索的研究想法。

  他瞪大眼,不懂她在說什麼。

  下一秒,他的表情顯得錯愕,雖然只是極短的瞬間,但已經將他此刻的心情完全暴露。

  「你不能否認自己現在確實有些火氣,因為我已經看出來了。」看到他露出驚訝的神情,她覺得有些得意。

  他斂下眼,輕輕的抿唇。「還有另一個原因,妳的健康問題,婚後工作的第一日,妳超時太久。」

  她靜靜的等著他說下去,卻發現他不再開口。

  「所以?」她是認真的好孩子,出現疑問,一定要追究到底。

  「工作的事不足以拿健康來開玩笑。妳吃飯了嗎?」

  「哪一餐?」

  他的眼神變得銳利。「午餐。」

  「五點的時候吃過了。」看到他鋒銳的目光,她知道這是他生氣的原因之一。

  突然,她想到一件有趣的事,在他擔任她的特助最後一天,她也因為午餐的問題把他惹火了,那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對她這個上司發火。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吃了什麼?」

  她抬起眼,認真的思考了一會兒。「好像是一個三明治吧!」

  他眼神有些冷。「三明治?」

  她用力點頭。

  「晚餐?」

  「來不及吃,五點吃了三明治後就開會,一直到九點才結束,然後我就趕快回家。」事實上,她累死了,哪還有心情想到晚餐?

  所以說人真的不能鬆散,只要心境上有了鬆懈,再回到正常的工作崗位時,那種忍耐承受的心情難熬得令人痛苦。

  他一個箭步,來到她的跟前。

  她驚呼一聲,往後退。

  伸出手,他打橫抱起她。

  「嚴世剛?」

  被他抱著,她有些緊張,雙手自動環上他的頸子。

  「別拿生命開玩笑,再大的事與健康相比,永遠都是微不足道。」

  他緊抿著唇,無視她的驚訝,轉身,帶著她進入客廳。

  「可是今天不做完,明天的工作會更多。」她覺得胸口有些暖和。

  也許是因為他說的話,也許是因為他的舉動,也許……是連她自己都不了解的不正常情緒。

  口氣中隱含著的,是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撒嬌意味。

  從她成年起,已經很久沒有想要對人付出依賴。

  一直以來她都是強勢到令人難以招架的,發生事情,她第一個想到的除了面對它、解決它,並克服它以外,不曾有過想依靠某個人的念頭,或是對某個人抱怨的意圖。

  但是……現在正將她放在沙發上,任由她發呆到自生自滅,逕自前往廚房為她準備宵夜的男人,卻帶給她奇異的溫暖。

  目光追隨他的背影,看他在廚房內忙碌著,她覺得胸口的溫度變得很奇怪。

  「今天的工作就算做完了,明天還是有無數的事等著妳做,何必這麼拼命?」

  「工作延遲,效率打折扣,都會被拖累。」她大聲回應在廚房裡責備她的男人。

  看著他的雙手忙碌的準備食材,聽著他沉穩又嚴厲的口氣,責罵的對象當然是她,這種體驗……怪異得令人覺得幸福。

  「拖累?那又如何?被拖累了就沒有其他工作可以做?妳結束今天的會議,難道公司馬上將今天的會議內容付緒行動?就算郝賀企業的工作效率神速,也不可能今日決定的事,明日便開始實施。我相信今天公司會造就無數會議計劃決策不完,一半是妳的責任。」他邊說邊開大火,炒牛肉。

  她有趣的望著他緊攢的眉頭,忍不住輕笑。「為什麼是我的責任?聽你的口氣,好像我做錯了什麼事。」

  「妳確實是。」他停下手上的工作,從廚房裡探出頭,瞪著她。「平時給人急性子的認知,再加上妳又是高階幹部,抓熟習慣妳的員工了解妳的個性,知道妳閒不下來,所以才會每天為妳找一堆事做,別告訴我妳忘了郝賀企業對於開發計劃行程已經拉長到何時。」

  二O一四年……頓時,郝賀優變得無語。

  他了解她公司的所有策劃行程,知道他們未來訂立的工作已經增長多少,這一點也不奇怪。

  「還說沒有偷看我們的數據資料,如果沒看,你會了解得這麼熟悉?」她忍不住低聲抱怨。

  對於他了解她公司內部的一切事情,她驚訝的發現自己竟然一點也不擔心,就好像她對他的信任其實比她想像的還要多……

  「嚴世剛,我有個問題想要問你……其實這件事我好奇很久了。」

  他再次從廚房裡探出頭,望著她。

  「當初你之所以要走……雖然理由是人生規劃問題,但事實上是接下嚴家產業。你有沒有想過,其實留在郝賀企業做我的特助,同時悄悄的接下嚴家產業又刻意不對外公佈身分,對你會比較有利呢?我是指……你知道這麼多的郝賀企業秘密,其實可以拿來做更多有效的利用,你沒有想過這些嗎?為什麼……當初一定要走呢?」她輕聲的問,認真的望著他,眼底帶著濃濃的疑惑。

  她一直想不通,為什麼對於將郝賀企業的數據資料交到他手上這件事,家族一點也不憂心?這個男人有什麼原因能讓他們放心?尤其在婚前,他只是嚴家的繼承人,又只是曾經在郝賀企業內工作的員工……

  嚴世剛望著她,眉頭微微挑動,表情變得有些深不可測。

  突然,他收回視線,繼續忙著手上的工作,除了淡淡的笑容外,沒有打算回答她的意思。

  雖然沒有得到他的答案,但……其實她也只是好奇,不是真的想要得到他的解釋,畢竟這種事情,損失利益的人是他,不是郝賀家。

  數分鐘後,他走出廚房,來到她的身旁,將她抱起。

  「不過幾步路,我可以自己走。」她不習慣,又想抗拒。

  他抬起銳利的眸子,對上她抱怨夾帶著不知所措的雙眼。

  頓時,她自動閉上嘴,雙手不甚自在的又環在他的頸子上,任由他帶著她走那幾步路,來到餐桌旁。

  「吃完,我去幫妳放水,洗完澡,就趕緊休息。」他嚴肅的開口,話語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嚴世剛,如果不是我喜歡吃的東西,我可不要碰。」她忍不住任性的瞪著他,因為他給她的感覺……有些霸道。

  他瞥了眼桌上的盤子,眼底不著痕跡的閃過笑意,不給她回應,逕自離開,消失在她的視線範圍。

  看著變得霸道的男人離開的方向,她低下頭,再看向桌上的盤子。

  當下,她無言了。

  義大利牛肉蔬菜麵?

  她忍不住微笑,一臉不敢置信。「他……是怎麼知道我最近一直想要吃這個?」她覺得好神奇!

  抬起頭,看著他消失的方向,她的心中浮現淡淡的無奈和溫暖。

  「算了,霸道就霸道,反正他只是偶爾會出現這種行為……」而且又是為她著想,才會這麼大男人主義。

  雖然口中說著抱怨的話語,她卻覺得心口溫熱。

  她拿起叉子,露出連自己都沒有察覺的笑容,開始努力和一大盤的宵夜奮戰。

  最好她吃得完這三人分量的宵夜,又不是在養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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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2-13 00:02:49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

  晚上一點了,嚴世剛躺在床上,靜靜的凝望著身旁熟睡的郝賀優。

  他露出滿足的笑容,一雙眼溫暖柔情,大手輕輕的撫上她的臉蛋,觸摸她滑順的長髮,感受屬於她的溫度正烙在他的指尖與掌心中,覺得幸福。

  為什麼……當初一定要走?

  今晚,她的問題讓他無法給她正面的答案……他無法向她承認,其實他真正的心思……

  因為這個問題的答案只有一個……她。

  「這是妳要求的歐客餐廳最知名的義大利牛肉蔬菜麵、西街專賣的濃湯、餃子城著名的湯餃,還有這一份巧克力慕斯也是在妳指定的甜點坊買來的,請妳馬上享用。」

  郝賀優有些發愣的看著他放在她桌上的食物,然後抬起頭,除了不可思議的望著他外,她的眼中還流露出無法解釋的憂心和不安。

  「嚴特助……」

  「另外,妳指定一個小時內完成的開發企劃表我已經幫妳做好了,請妳過目。」

  「嚴特助……」

  「還有分部的數據資料也已經完成,我已經將檔案匯入妳的信箱,請妳記得查看。」

  「嚴……」郝賀優吸了一口氣,閉上眼,再次睜開眼時,變得較為平靜。「能不能告訴我,這是什麼東西?」她將手上的辭呈擺在他的眼前。

  「這是我的辭呈。」嚴世剛一臉平靜的說。

  郝賀優忍不住苦笑,帶著濃濃的不安。「只是因為我的一句無心之話,你就真的要離職?」

  他緩緩的低下頭,看著她難過的神情。「郝賀主任,妳誤會了,我並不是因為妳的那一句『有本事就給我滾蛋』才遞出辭呈。」

  她咬了咬唇,難得流露出脆弱。「還說不是?你明明清楚的強調我說過的那句無心之話……」她又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好吧!如果你真的很在意我說的話,那我向你道歉,但你沒必要真的走,我不會答應的。」

  「郝賀主任,妳沒有必要和我道歉,我要離開,不是因為妳……」

  「你答應過會一直陪著我!從我們第一天一塊面試,一塊工作開始,你就答應我,絕對不會離開!」她忍不住打斷他的話,任性的說。

  面對任何人,她從來沒有這種失控的行為,但第一次,她在他的面前表現出這種接近耍賴的態度。

  他靜默,直勾勾的看著她。

  她嘆了一口氣,露出像是認輸的表情。「好吧!我保證,從今天開始會好好的吃東西,不會為了開會而傷害自己的健康……我承認剛才衝動了點,不該為了一點事對你生氣……但是再五分鐘就要開會了,你不能否認,身為主管的我不該放下員工,只為了吃飯這種事……嚴特助,你知道我不是故意對你吼的。」

  她感覺自己的心情和表情如同桌上那封辭呈一樣,白得嚇人。

  「辭呈」這三個黑色大字,沉重的壓在她的心口上,令她措手不及。

  「一直以來……你一直是我最……得力、最信任、最……不可或缺的助手,打從我升上主管後,你就一直待在我的身邊,你……你知道我不能沒有你。」她將自己最真實、最脆弱的一面展現在他的眼前,但她毫不在乎,因為……他是重要的,對她來說。

  嚴世剛一臉認真,眼睛眨也不眨的凝望著她。

  他酷酷的面容沒有任何情緒,就如同她總是看不懂他的心思一般,就算想摸,也摸不清他的個性。

  「其實是因為私人理由。」他面無表情,嚴肅的說。

  「私人理由?。」

  「對,因為一些私人理由,我必須更改我的人生規劃。」

  「所謂的人生規劃……就是離開這裡,離開郝賀企業,離開……我?」

  「對。」他重重的點頭。

  她還是無法理解,「那麼,是什麼問題?」她知道,就算能理解,只要一想到他要離開,她……無法接受,也莫名的失落。

  他凝望著她,隨即斂下眼。「如果我繼續待在這裡,會失去最想要的東西。」

  「你會失去最想要的東西?那是……什麼東西?」她承認自己嫉妒他所謂的私人理由,以及他不想失去的某種最想要的東西,因為它們奪去了該陪在她身邊的他。

  他依然低垂著頭,沉默不語。

  她知道自己問太多了,即便還是很在意,但是……他看起來很堅定的要離開,於是失望的斂下眼,僵硬的坐回自己的座位。

  「好……好吧!如果說……這真的是你想要的,雖然我會很捨不得你,但是我了解了,畢竟每個人有自己的理想與計晝,我……不能也不會阻止你。」

  她的表情很難過,就像是要哭了。

  不過她還是努力的想衝著他微笑,突然又站起身,僵硬的對他伸出手。「嚴特助,謝謝你這三年來的陪伴,我……我很高興能有機會認識你,還有……我真的該說,謝謝你,你幫助我很多。」

  與他共事的這些日子,她知道他有多優秀,身為主管的她一直認為,如果他待在郝賀企業再久一些,說不定以後的職位會比她高。

  就像現在來說也是一樣,一年前明明他有能力接任另一個部門的主管職位,卻選擇成為她的特助,從旁協助她,只要是她的要求,他從來沒有做不到的……

  他平靜的看著她伸出的手,然後也伸出手,將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掌中。

  他的力道有些大,如同她一樣,將他緊緊的握著,彷彿一點也不想放手。

  直到最後,她忍不住勉強露出難看的笑容。「再見,嚴特助,希望有機會我們還能再見面。」

  他抬起頭,眼中閃過堅定的光芒。「有機會,一定會見面。」

  他只是個小主管的特助,所以公司有的是人才能馬上接任他的職位,她知道,但是……

  「還有三天,你就要交接職務離開……不如……讓我請你吃一頓飯吧!」

  他酷酷的婉拒了她的邀請,因為並不認為這暫時的離開代表真正的離開。

  直到踏出主管辦公室,回到特助的座位時,他拿出手機。

  「是我,我打算馬上接手嚴家產業。」他對著電話線另一頭的人說,又緩緩的打開電腦螢幕。

  螢幕上,顯示著某份名為機密的公文資料。

  這些東西,是從郝賀優的電腦裡發現的。

  因為……他習慣透過電腦入侵她的電腦,從中偷瞧她總是放在裡頭屬於她的生活照……偶然間,他從她的電腦裡發現這份屬於家族公佈的私人公文。

  嚴世剛瞇起眼,瞪著公文資料,眼底流露出志在必得的決心。

  「對,接手之後半年內,我會讓開發出的網路在這座城市達到百分之八十的使用率。還有,把我為郝賀企業製作出的程式系統從檔案中拉出來,我要在裡面找一些東西。」

  眼前的文件只有幾個字,內容只是單純的一項決議,一項關於郝賀家族新一代繼承人決定以聯姻方式完成婚姻的決議內容。

  而成立文件的資料者,令人驚訝的,竟然是郝賀家族現在的當家夫人。

  「把那些東西找出來做什麼?」嚴世剛冷冷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令人驚訝的清晰微笑。「當然是拿來做籌碼,為了把我要的女人得到手所需要提供足以利用的籌碼。」

  ※※※※

  清晨三點零八分,郝賀優突然睜開眼睛。

  一雙眼從惺忪變得清亮,她猛地轉頭。

  身旁睡著一個男人,他正閉著雙眼。

  察覺到自己枕在嚴世剛的手臂上,原本瞪大的眸子逐漸恢復成帶著微微的安穩與平靜。

  她竟然忘了一件事。

  這個男人今天說……不!不是今天說,昨天早上他說要找她練習那件事。

  但是……她工作太晚,回家吃了東西,洗了澡,就昏昏欲睡。

  再次醒來,也就是現在,她才發現自己竟然就這麼睡著,而身旁的男人也沒有叫醒她的打算,任由她繼續熟睡。

  說她很想和他一塊練習那種事?

  不!當然不是,她怎麼可能會承認自己想要與某個男人裸身相對,做出那種親密的行為?

  她只是……只是睡一睡,突然想到而已。

  望著身旁的男人,他和她之間沒有距離,同睡一張床,他的身子與她貼近,毫無空隙,而她卻一點也不覺得彆扭、排斥。

  連他當時說了願意幫她生下繼承人,同時也得幫他生下繼承人一事,她沒有驚訝的反對,反而平靜的接受了這種奇異怪誕的提議……

  多麼不正常啊!她為什麼能理所當然的接受呢?

  因為不與他合作,她遲早會被家族丟給其他男人……她知道,但……毫不猶豫的接受,沒有細想與他合作,自己到底有無吃虧,這就太不正常了……

  難道是因為早就知道自己該有的使命,她寧可選擇一個自己能接受的對象?但她也太乾脆了吧?

  直到現在,她仍想不出合理的答案……

  突然,身旁的男人睜開眼,她的視線與他對上。

  「怎麼了?」也許是因為剛清醒,他的聲音十分低沉有磁性,令人悸動。「怎麼不睡?作惡夢了?」他的雙眼不是很有神,但仍然明亮。

  望著他那好看的臉孔,她發現自己似乎從來沒有這麼認真的凝望、注意過他的長相。

  人,不能從外表來評判,人心的好壞,也不是單從一句話、一個動作或面容來認定。

  就像他,雖然不愛笑,酷酷的,令人容易心生畏懼,但其實很細心,總是有些小舉動讓人感受到他對人的關心和注意。

  「太熱了?」他蹙起眉頭,以為是這原因。

  她還是不說話,直勾勾的看著他。

  他的眼中閃著關心的溫暖溫度,接著又開口,「身子不舒服?還是……剛才東西吃太多,哪裡不對勁?」

  他是真的在擔心她呢!

  她衝著他輕輕一笑,終於出聲,「我睡著了。」

  「工作太累的關係,今天就別去公司,我已經讓人把妳……」

  「你怎麼不叫醒我?」

  他微微怔愣,眼底有著疑惑,「妳該休息,這麼晚了,再叫醒妳做什麼?」

  莫名的,她心跳加快,抿了抿唇,斂下眼,看著他只著一件內衣的寬厚胸膛。「不是說……要練習?」

  瞬間,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沉靜的氣氛籠罩兩人,好像有什麼不一樣的溫度在彼此的身上開始轉變。

  他的眼神變得深沉,「妳現在想練習?」

  「呃……不,我不是說我想練習,而是你昨天提了……」她的臉蛋莫名的發燙,因為自己不正常的舉動與說的話。

  她怎麼可能承認自己想練……不,不對,她不是想練習那種事,當然,誰會主動提出練習的問題?

  她強調只是想到他昨天提起……

  試想,就算他提了又如何?她又何必這麼認真?她何必老實的招誠他所說的話?這不是擺明了自己其實很在意他說的話?

  她想打爛自己的嘴,還有不正常的腦袋。

  大手將她的頭用力壓向他的胸膛,「快睡,我沒有饑渴到連妳疲倦都不顧的地步。」

  埋在他的胸懷,她忍不住笑了。

  她不懂自己為什麼要笑,只是嘴角不自覺的上揚,心情莫名的愉悅。

  「你確定真的不要?」她想調侃他,所以變得大膽。「是你自己放棄權利,到時可別說是我殘忍……明天開始公司進入季會議,開會到九點、十點不算什麼,將辦公室當家也是家常便飯,你可能得好幾天……」她愉快的說著,還沒說完,突然一個旋轉,她被重重的拉開。

  人才躺到枕頭上,下一秒,她的唇瓣被某人緊緊覆蓋。

  眼中出現他的身影,他的雙手大力的將她整個人困在下方。

  直到這時,她才感覺到他的高大與精壯。

  寬厚的胸膛幾乎將她整個人包覆在身下,壓迫的氣勢令人瞬間緊張。

  但她並不是真的緊張,只能說是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到了。

  她的嘴角忍不住高揚,隨著他撬開她的唇,與她的舌頭交纏時,她的身子變得輕鬆,雙手不由自主的自動攬上他的頸子,心底湧現一絲絲的期待……

  陽剛熱力的氣味在她的鼻間蔓延,令她覺得安心與溫暖。

  銳利的眸子沒有閉上,他注視著她,與她睜大含笑的眼眸相望。

  雙手輕輕的扣上她的頸子,然後慢慢的爬上她暈紅的臉頰。

  粗糙的手指在她的臉頰上留下一道灼熱的溫度,他深切的吸取她口中的甜蜜。

  胸口的起伏不覺變得快速,有一種令人震撼的心悸感在擴散,她的呼吸變得急促,連帶的更加緊張。

  猛地,她倒抽一口氣,雙眼閃爍著慌亂,原本的安心變得不安,因為他的手向下移動,來到她的頸子,又緩緩的向下,落在她的胸口。

  「你……你有經驗嗎?」她離開他的唇,喘著氣,尷尬的詢問。

  「妳說呢?」他冷靜的反問,眼中那一把火卻早已竄燒,再也掩藏不了。

  「我……我不知道,也許沒有吧!」她知道自己問了個笨問題。

  一個連接吻都要練習的人,怎麼可能有什麼鬼經驗?她早知道的,不是嗎?

  就是因為知道,所以兩人才老是拿練習當暗示。

  她當然知道啊!只是一時太緊張,神智不清,為了讓自己清醒點,才胡亂找話題。

  「那妳還問!」他低下頭,又想好好的練習親吻。

  她卻紅了臉,伸手阻擋他。

  頓時,他的眼中閃過不滿。

  她看出來了,臉紅得更徹底,暗暗希望因為房內的燈光昏暗,所以他沒有發現她的不自在與微微慌張。

  「那……你知道……呃,怎麼說呢?我是說,你知道接下來要怎麼……」

  「知道。」他拉開她的手,又低下頭。

  「你如何知道?」她再擋,非要打破沙鍋問到底。

  他頓了頓,瞪了她一眼。

  這一次他學聰明了,乾脆將她的雙手緊扣在她的頭頂上方,讓她動彈不得。

  「沒有實戰經驗,但做過教學觀摩。」

  她一臉呆愣的看著他,被他的答案嚇傻了。

  好一會兒,她忍不住大笑。

  似乎沒想到這簡單的答案能讓她笑得像個瘋子,嚴世剛的神情變得有些無奈,嘴角微微一扯,好心的等待她笑完。

  沒有實戰經驗,但做過教學觀摩?這真的是個有趣又可愛的答案。

  他這意思不就是說,他是從影片中學會的?

  老天!有哪個正常的男人會這麼對女人解釋?現在似乎不是笑的時機,她應該哭啊!

  他沒經驗,她的經驗也僅止於親吻,那麼接下來……全憑感覺,自由行動嗎?

  「笑夠了?」他看見她終於止住笑聲。

  她用力的點頭,有趣的笑望著他。

  「很好。」他再次覆蓋她的唇瓣,這一次連同她的微笑都一塊含進口中。

  溫熱的大手探入她的衣內,碰觸她的肌膚時,驚呼與呻吟無法克制的自她的喉嚨逸出,令她悸動不已。

  隨著他的碰觸,她的肌膚變得緊繃與敏感。

  厚實的手掌覆上她高挺的胸部時,難耐的喘息聲跟著流洩。

  她的雙手掙扎著想抓住他,卻發現自己被他一手扣著。

  「嚴世剛,你抓著我……」

  不給她出聲的機會,他吻住她的唇,在撫摸著她的同時,享受著她口中的滋味。

  大掌帶著力道撫摸她的胸口,她的身子頻頻戰慄。

  當他拉下她胸部的束縛時,她紅著臉,覺得全身無力。

  瑰色的蓓蕾被他的手指挑撩摸弄,她口中的呻吟變得混亂。

  一種陌生的酥癢懸在她的心口,不時隨著他的動作而變得敏感。

  陣陣的快感因為他的碰觸而湧起,她渴望撫摸他的身子,他卻不願意放開她的雙手。

  他拉開她的上衣,尖挺的渾圓頓時落入眼底。

  她輕喘,無法理解他為何停止碰觸她。

  睜開雙眼,望著上方的男人,她才想開口,卻因為他的視線與灼熱的溫度而頓住。

  他正望著她,從她的臉龐緩緩的下移,落在她幾乎赤裸的胸口上。

  白皙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陣陣的寒意與身子的火熱擦出火花一般,令她打冷顫。

  她感覺身子變得疼痛,不是激烈的痛楚,而是某種不滿足的痛苦。

  「嚴世剛……拜託。」她忍不住低聲乞求。

  嬌嬈的嗓音就像催情劑,讓專注的緊盯著她的胴體的男人回過神來。

  他的雙眼閃爍著熾熱的火花,帶著某種令人費解的期待,低下頭,微啟薄唇,將她變得疼痛而挺立的蓓蕾含入口中。

  陣陣戰慄的快感侵襲她的腦袋,混亂的思緒擴散,令她的身子更加虛軟,口中的呻吟也變得撩人。

  瑟縮著身子,感覺無法控制,她壓抑不住這種擾亂理智的快意感覺。

  好不容易被困在頭頂上方的雙手獲得自由,她急急的探向埋在胸口的頭顱,插入黑髮中,緊緊壓扣著,好像這麼做能令她與他之間的距離更加貼近。

  「嚴世剛……」不知為何,她的呼喚變得曖昧不已,漲紅的臉龐也失控的持續發燙。

  感受到他帶來的挑逗快感,她難耐的扭動身子。

  他的手揉捏她的胸口,愛撫著她的柔軟。

  兩人的體溫飆高,隨著他的動作愈激烈,她口中的嬌吟也不再受到控制。

  他的舌頭舔舐她的乳尖,雙手輕輕的搓揉撫捻。

  身子落在她的身上,在她忘我的感受他時,他扯落自己的衣物,裸露寬厚結實的肌肉。

  健壯雄偉的好身材。

  這是郝賀優睜開眼,看到他赤裸的上身時,腦袋所浮現的答案。

  他真的太精壯、太高大了……待在他的身邊,一定讓人充滿安心……

  想到這裡,她心口一窒,有些怔愣的發現自己竟然被他的身材所誘惑。

  不只受到誘惑,她還覺得口乾舌燥,渴望能伸手撫摸它。

  突如其來的想法讓她的身子又是一陣燥熱,她不正常了,真的不正常了,竟然……竟然覺得練習這件事是多麼的令人滿足與期盼。

  她突然的閃神與看著他的身子發愣,嚴世剛感覺到了。

  起先他的身子一僵,整個人看起來有點不對勁,然後緩緩的閉上眼,發出一記嘆息聲,停下了所有的動作,也離開她的身子。

  她猛地回過神來,疑惑不解的看著他離開床舖,隨即有些羞澀的撫平上衣,坐起身。「怎……怎麼了?」

  難道說…… ̇突然想到什麼,她的臉色變得難看。

  他……不滿意練習?不滿意與她一塊練習?他嫌她……不好?

  「很晚了。」他的聲音帶著自嘲的苦澀,逕自邁步離開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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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等……站住!」

  郝賀優的臉蛋發燙,覺得恥辱,因為自己竟然糟到被嫌棄。

  是,她承認自己的身材不夠好,胸部不夠大,腰也不夠細,臀部也不小……好吧!她就是沒有完美比例,但是,那又如何?

  她並沒有糟到被人嫌棄的地步吧?他有這麼在意……女人身材之類的問題嗎?

  難堪嗎?當然,誰願意被人嫌棄?

  她又想到什麼,臉色變得蒼白僵硬。

  誰喜歡被人嫌棄?她曾經在結婚當天和他說一點也不想嫁給他,還不客氣的要求命令他結束這樁婚事……這也間接在嫌棄他,不是嗎?

  更何況在她嫌棄他時,他竟然說中意的女人是她……當時她說話這麼刻薄,其實讓人很受傷吧?

  「你……你就這麼不滿意……這個練習嗎?」她臉色難看,衝著他苦笑。

  如果第一次接觸就令他不滿,那他還肯幫忙她……生下繼承人嗎?

  嚴世剛正要打開房門,頓時僵住。

  看到他的舉動,她覺得丟臉又不甘心。「我的身材不好,我有自知之明,但是你有必要這麼羞辱我,因為不滿,就不給面子的說走就走?不是說中意我嗎?如果真是這樣,怎麼會以身材取人?就算我的身材不好,你也該有禮貌點,給我一些面子……嚴世剛,你很可惡!」

  她絕不承認自己的眼眶開始發紅、發燙,也絕不承認自己覺得受傷了,當然更不會承認其實他這麼轉頭就走的行徑大大的打她的自信心。

  她是誰?她可是郝賀優,郝賀家個性最刁鑽、最難搞、最令人麻煩困擾的郝賀優,從來只有她讓人難看、讓人為難,沒有輪到她吃虧的份……她怎麼可能覺得受傷?

  站在門口的男人不可思議的瞪大眼,緩緩的轉身,看著床上的女人。

  她高傲凜然,儘管露出受傷的神情,不過仍強打起精神瞪著他。

  雖然委屈、雖然不甘,但是她勇於承受打,與他針鋒相對。

  「我沒有嫌棄妳。」他沙啞的嗓音帶著苦澀。

  「你就有。」他視她如蛇蠍,離開床,轉身就走人,這不叫嫌棄,叫什麼?緊張?太興奮,想先到外頭用力喘息,大聲歡呼幾聲?少騙人了。

  「我真的沒有。」

  「你逃走了。」她大聲指控,雙眼很不爭氣的又泛紅。

  「那是因為……」

  「脫了我的衣服,看了我的身子,就轉身逃跑。」

  「我不是……」

  「還連一句話都不說,走得這麼快。」

  「不是因為妳……」

  「這麼做對女人來說是傷害,你不懂嗎?好吧!就算你吃不下去,至少給我點尊重,不會做做樣子,含蓄的說些話再離開?就算你故作好意的說今天真的太晚,我們還是下次再繼續,我也可以接受,但是你……」

  他突然飛快的衝到她的面前,雙眼閃動著猙獰的光芒,就像一隻要發狂的野獸。「該死的,我說了,我沒有嫌棄妳,也沒有逃走,我巴不得現在就壓在妳身上,狠狠的把妳困在床上,讓妳的小嘴只能呻吟出我的名字。」

  他的雙手用力扣住她的肩膀,一時力道控制不住,狠狠的搖著她。

  一直以來平板冷漠的形象突然變成暴走,她也嚇到了,張著嘴,一句話也吐不出來。

  「妳哪裡身材不好?哪裡需要讓我嫌棄?哪一隻眼看到我嫌棄妳?」他抓住她的手,乾脆直接的將它覆在自己身下灼熱發脹的慾望上。「如果嫌棄妳,我會變成這樣?覺得妳身材不好,不夠我讓滿意,我會硬成這樣?郝賀優,這玩笑一點也不好玩,妳明知我失控了,明知我無法抵抗妳的誘惑,明知我逃走是因為我擔心!」

  「我……我……」他的抓狂與凶怒令她驚訝,卻不害怕,只是茫茫然的望著他,對他傻傻的搖頭。「我……我不知道……我沒有在開玩笑……你……你有什麼好擔心的?你……你擔心什麼呢?」

  明明才認為自己懂他,現在她卻又發現原來完全不了解這個男人。

  他說她在開玩笑?這是指……她在捉弄他?

  不是他在捉弄她、他在嫌棄她?該擔心的人……是她,不是他啊!他是不是搞不清楚狀況了?

  他不平靜的看著她,深吸一口氣,再輕輕吐出,「妳在怕我。」

  「我在怕你?」她有嗎?

  「不用否認,我看到妳的逃避眼神。」他的眼中流露出受傷。

  「我逃避你?」她何時這麼做了?

  「我看到妳怕我,在發抖。」他低啞的說,輕嘆一聲,不再看她,反倒閃避與她對視。

  「你看到我怕你,在發抖?」見鬼了,她最好有這麼做。

  「我發現妳面對我時……很緊張。」

  「我……很緊張?」她覺得自己變成不知名的某種鳥類,只會不斷的重複對方的話。

  「只要我靠近妳,妳的身子都會僵硬緊繃,過去是,現在也是。」她對他一直很排斥,無法適應。

  也許她沒有發現自己有這種行為,因為那是無意識自然的反射舉動,也許過去她會有這種行為,他可以諒解,但現在……

  儘管事後她會發現自己的不正常和傷害到他,而做出一些補救,他也盡量保持不在意的態度,不過……直到現在,他發現無法忍受自己給她恐懼和不安,也無法忍受被她害怕。

  「嚴世剛,你是不是哪根筋不對勁,沒接好還是打結了?」

  她沉重的呼出一口氣,整個人變得冷冽嚴肅,大概了解現在是怎麼一回事了,走下床,站得直挺挺的面對他。

  看著他精壯高大的身軀,她深吸一口氣。「我說……你最好再笨一點,笨透了也沒關係,但別老是以為自己有多嚇人可怕,好嗎?」

  她伸出雙手,用力推著他的胸膛,力道大得幾乎讓他退後。

  「怎麼樣?這樣叫做怕你嗎?誰說我怕你?是,你很高,身體強壯,力氣也不小,因為你的嚴肅和顏面神經壞死,站在你身邊,一時之間會有壓迫感,但這就叫做怕你?那是不習慣。」

  她又用力推他,這次把一臉驚訝的男人推得後退一步。

  「你有多高?我才多高?你的肩膀這麼寬,胸膛這麼厚,說你像嚴厲的教官一點也不為過,一般人在見到你時,哪一個不會畏懼你的不苟言笑?我說了那是不習慣,所以才會感覺有些壓力,這些話我曾經和你說過,不是嗎?」

  她再深吸一口氣,這次是抬起腿,用力踢他。

  「上床的時候,我逃避你的眼神,這有錯嗎?你在……你在親……你不想想自己在親我哪裡,你的視線在看我哪裡,你的手放在我哪裡,我不能害羞?不能有點矜持?難道得眼巴巴的看著你對我猛烈進攻?」

  她覺得自己真的是身兼數職,明明跟他一樣嫩,卻得陪他一塊練習,又得和他提出主動,又得安慰他,還得兼做心理輔導老師,現在又得對他做心情想法上的真心話大剖析……有沒有這麼盡責?這真是吃力不討好啊!

  「我發抖?我哪裡發抖?你沒有經驗,我就不能也沒有經驗嗎?第一次在男人的面前被對方脫光衣服,我不能緊張,還得笑咪咪的鼓勵你,給你拍拍手?還是我乾脆自己脫光,躺在床上對你招手,邀請你來一塊打滾,你看這樣如何?」

  天啊!她在說什麼?她到底在對他說什麼話?

  她第一次恨自己直言直語的個性,有沒有這麼丟臉?有沒有這麼尷尬?她想死啊,竟然不經大腦思考便把想說的話全都吐出來了。

  這樣,他不就知道,其實……她真的很緊張、很害羞嗎?

  喔!老天,她需要土,好把自己埋了。

  嚴世剛看著滿臉不自在又懊惱的妻子,有那麼一刻,他精神恍惚,像是狀況外,只怔怔的望著坦承不諱的她。

  郝賀優受不了彼此間凝聚的氣氛變得這麼緊繃又尷尬,倉皇的轉身想逃。

  他伸出手,硬生生的將她拉了回來。

  「做什……」她驚呼,下一秒,發現自己被他困在臂彎間。

  灼熱的溫度狠狠的衝她的感官,她嗚嗚咽咽,無力抵抗的承受他突如其來的親吻。

  他的身子緊繃得好像快要爆炸了一樣,將她牢牢的困在懷中,深怕她會消失。

  算了……她暗暗輕嘆,受不了又莫名縱容的任由他將她包圍得動彈不得,雙手不由自主的向上伸起,結實的摟住他的頸子。

  除了激情的熱吻外,所有的行徑全都脫序,開始上演。

  她不知道……原來他沒有自信,她忍不住心疼的想。

  他的擁抱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但是她知道,也感受到他在對自己表達歉意,他怕她會抗拒、拒絕他。

  這個男人不如想像中的剛硬,就算外在如此,其實他有一顆很柔軟、很細膩的心,就像他所雕刻出來的作品。

  一個很矛盾的男人,擁有絕佳的工作才能,現在卻只願意把自己關在屋內工作,整日與木頭為伍,多麼奇妙啊!

  他擁有細緻的心,卻毫無自信心,雖然優秀,但在他的身上,她看到另一道影子,一個與外表毫不相關的膽小鬼……

  她忍不住想心疼他,即便知道有這種想法的自己很不正常、很不對勁,即便知道不該有失控的想法,不過現在她無法聽進理智的聲音,只想跟著自己的衝動與心中的聲音行動。

  寬厚的身子攔腰抱起她,他低下頭,吻住她。

  他的舌頭侵略她的口、她的頸,在她因為無法承受而嬌吟時,他展現強大的力道,扯破了她的衣服。

  無法抵抗,也不想抵抗她緊緊抓著他,任由他的唇愈來愈往下。

  他含住她的乳尖,在她的抽氣聲中,他吸吮、輕啃,像是要將她吞入腹中的飢餓野獸,再也無法忍耐,不願抗拒慾望的本能,盡情的在她身上使壞。

  懸在半空中,她不由自主的抬起雙腿,緊緊勾住他的腰桿,兩人的距離變得貼近密合。

  他抱著她跌到床上,大掌覆上她的胸口,揉捻愛撫,極盡瘋狂。

  腦袋亂烘烘的,整片刺眼的光芒從她緊閉的眼底飛過,令她無法睜開眼睛。

  她的手摸到灼熱的胸膛,粗魯的扯開他的上衣,任由釦子四處飛落。

  當她睜開眼時,映入眼簾的是強壯精悍的體格。

  她毫不猶豫的撫上他的胸口,在他顫動的肌肉上游移,感受著他驚人的陽剛壯碩。

  有那麼一刻,他的身子僵住。

  近距離赤裸的身子映入她的眼中,同時感覺到他不自在的緊繃身子。

  她的眼神變得柔軟溫暖,抬起頭,輕柔的吻上他僵硬的胸口。

  「這麼好的身材,這麼帥氣的一個男人,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柔荑在他的胸肌上滑動,她終於理解為何他說自己的好身材是未經鍛鍊,自然形成的了。

  單就那幾天陪著他一塊製作傢俱,看他一個人把整塊比人還要高大粗寬的木頭輕而易舉的扛在肩頭上的姿態,她想……她真的相信他所說的未經鍛鍊,還有自然形成的答案……因為扛著木頭,所以扛出好身材……

  撫過他的胸肌,感受到碰觸時它們會震抖,她忍不住又吻上它,感覺到因為他有如此驚人的身材,才會讓她這麼的有安全感。

  「其實這樣擔心……也不錯的,只有我知道你的好,了解你的真面目……這感覺,就像是屬於自己的所有物……只屬於我自己一人。」

  她知道自己說這種話像是獨佔慾,這種想法有多不對勁,但,那又如何?她只按照自己的心思和想法去走。

  就算不對,就算不可以,但至少現在……她管不了這麼多。

  他拉起她的雙手,將它們扣在她的頭頂上,一雙總是沉冷的眸子此刻聚滿灼燙熾熱的火焰。

  她的心頭顫悸,體內似乎滾動著什麼激情的熱流,萬分期待,又有點緊張害羞。

  他低下頭,咬了她的唇,咬了她的頸,又吸吮她起伏不斷的胸口。

  在嬌喘中,她感覺他持續向下移動。

  吻上她硬挺發燙的乳尖,吻上她顫抖的腹部,接著他伸出另一手,扯下了她的褲子。

  她的臉色瞬間漲紅,口中不住的輕喃,「嚴……嚴世剛……」

  燙紅的臉蛋帶著羞澀,她咬著唇瓣,忍著想閃躲的慾望,努力讓自己平靜的承受他凝望的視線。

  白皙的長腿映入他的眼中,她害羞的合攏雙腿,羞意的三角地帶讓他的視線變得更加灼燙火亮。

  他伸出手,撫上她的腹部。

  頓時,她的身子敏感的戰慄著。

  他的手向下移動,來到她的腿上,撫摸她光滑細緻的肌膚。

  當他的手停留在她令人害羞的幽禁處時,感覺到她的身子在發抖。

  毫不猶豫,他放開對她的束縛,在她的注視下,他扯開褲頭,脫下自己所有的束縛。

  完美的身材赤裸裸的展現在她眼前的那一刻,她的眼中不住的閃動著迷與驚訝。

  強壯的體格,像是完美無缺的雕像,力與美的融合,美麗又令人讚嘆,她沒想過,原來男人的身子也能這麼的……迷人……

  她幾乎忘了呼吸,雙眼瞪得好大,忘了眨動,像是想用這種方式將他的美收納進記憶中,一輩子再也無法忘卻。

  不知為何,她的手自動移動著,好像有自我意識,渴望親身體驗他陽剛的好身材,將那種肌膚的感覺烙進手感裡。

  她緩緩的移動視線,從他的胸膛向下來到他的腹部,又看著他的雙腿,然後……她覺得自己口乾舌燥,身子變得火熱,十分不正常。

  大口喘息,她也不懂自己為什麼呼吸這麼急促,好像有種想發狂的急躁感,想得到什麼而無法忍耐壓抑。

  視線落在他身上的某一處,她忍不住大力的吸了一口氣,眼中閃爍著不敢置信的光芒。

  她不知道男人的身子到底該長得怎麼樣,但現今社會開放,就算沒有親身經歷,該懂的、不該懂的,就算不刻意研究,也一定有認知。

  但眼前……這麼完美的雕像……他……這算是一般人該有的……是她像井底之蛙,還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怎麼會……怎麼可能……到底是……

  「呃……」她僵硬的回過神來,用力吞了口唾沫,流露出極度不正常的驚愕眼神,看向他。「我想……你……別覺得……但是……我是說……」

  她的雙眼對上他灼燙的視線時,身子忍不住顫抖。

  他的樣子看起來不知在等待什麼,因為他一動也不動,只是靜靜的看著她,好像在等待著她給予他……評分?評估?又或者……鼓勵?

  她努力沉下氣,讓自己的情緒平靜些。「好吧!我現在只有一句話想說。」

  他的雙眼隱含著慾望與期待,就像個想得到糖,得到老師讚美、摸摸頭的小孩。

  「呃……」她努力想著如何婉轉的說出接下來想表達的意思。

  他的一雙眼還是很明亮、很熾熱,直瞧著她。

  「就是……」她很不會拐彎抹角的說話,一向直來直往,話能轉彎到哪個圓滑的地步呢?

  有耐心的等待著,他的嘴角微微扯動,似乎在笑。

  「好吧!那我直說了。」她鼓足勇氣,決定一不做,二不休,正視他,神情認真。

  他點頭,彷彿已經確定她將給予他的答案是什麼。

  「你不能……小一點嗎?」

  他難得的顯現自信微笑,崩壞!

  ※※※※

  粗聲的呻吟帶著難耐的疼痛低吟,在室內迴盪。

  床上男與女全身濕淋淋,兩人除了喘息外,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天露魚肚白,新的一天來臨,但是一男一女頂著黑眼圈,躺在床上看著對方。

  一陣無言後,不知為何,兩人相視而笑,而且有愈笑愈大聲的趨勢。

  「果然,真的得練習啊!」郝賀優笑得沒形象。

  想到兩人一整晚幾乎耗在床上,卻一直無法完成結合,她覺得尷尬又爆笑。

  誰想得到一向自信滿滿的高傲女王,竟然在床上連點技巧也不懂的真的在研究某個名為結合的問題。

  身旁的嚴世剛雖然也在笑,但是眼底流露出尷尬,而且笑聲比較收斂,他只是搖頭,什麼話也沒說。

  伸出手,他將她拉進懷中,讓她以他的手臂當作枕頭,依靠著他。

  她倒也大方,不扭捏的躺在他的手臂上,享受著兩人之間沉靜的氣氛。

  「我該準備上班了。」雖然忙了一整晚,但該做的事還是得做,即便她現在累壞了,身子有種得不到滿足的悶痛感。

  「今天休息吧!」他低沉的說,輕輕的吻了下她的額頭。

  「不行,今天好忙。」她的手輕撫著他的胸口。

  他拉住她的手,不讓她在他的身上頑皮。

  她咬著唇,揚起嘴角,縮回自己的手,繼續在他的身上輕撫。

  無奈的嘆口氣,他任由她毛手毛腳。「距離上班還有三小時,妳再睡一會兒,我會叫妳。」

  看著牆上的時鐘,現在起來真的太早了,她揉揉眼睛,身子疲倦不已。

  「如果我睡著了,你一定會叫我?」

  他輕應一聲,一手輕輕撫著她的頭髮,像是在哄小孩。

  「嚴世剛。」她移動身子,找了個舒服的位置。

  「嗯?」

  「我想,我一點也不討厭你,真的,雖然起先有些排斥,但現在……我有點慶幸你是成為娶我的那個人。」她低喃。

  「嗯。」他面無表情,讓人看不透此刻的思緒。

  「以後生了孩子,我們沒有關係後……我希望我們能是朋友。」放開了一切尷尬的心情而坦然接受後,她發現面對他時,她是自在的。

  這一次他沒有應聲,只是眸底的光芒變得銳利。

  「雖然有些人說男人與女人上了床後,關係將變得微妙,很少有人能繼續做朋友,但我……不希望自己是那之中的一分子,我很喜歡你,嚴世剛,我說的是真的。」她的聲音無力又輕柔。

  「嗯……」

  「還有……」她打了個呵欠,決定順從心中的渴望,閉上眼,任由身子無力的飄流在沉睡的海灣中。「如果……你能變小一點……就更好了……否則我們……困在床上一輩子都生不出孩……都生不出孩子的……我很肯定喔……」

  他輕撫著她,雙眼盯著天花板,什麼話都不再說,只是有那麼一秒,他的手停止動作。

  寂靜無聲的房內,女人終於沉沉睡去,唯獨床上的男人仍睜著眼,清亮有神的望著毫無花樣的素色天花板。

  「誰說我們能做朋友?」低沉但帶有危險的冷酷聲音從他的口中吐出。

  銳利又充滿算計的光芒在他的眼中閃爍,宛如……某個計劃正在進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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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站在鏡子前,滿意的看著自己整齊的打扮,郝賀優拿起肩包,走出房間。

  早餐已經準備好了,當然是嚴世剛準備的。

  笑咪咪的坐在餐桌旁,笑咪咪的享用營養價值豐富的早點,再笑咪咪的看著端著濃湯踏入餐廳的男人。

  「你真的很不可思議。」滿足的咬了口可頌,她燦亮的眸子閃著佩服光芒。

  他在餐桌旁坐下,瞧著她。

  「特助的工作稱得上滿分盡職,連同接手嚴家產業也做得有聲有色,傢俱做得有模有樣,連食物都能煮得這麼好,真可怕。」

  「真可怕?」他頓了下手上的工作。

  「是啊!很可怕,有種接近完美的滿分。」這樣的男人……竟然屬於她?

  「滿分不好嗎?」他斂下眼,平靜的將食物放進嘴裡。

  「好啊!當然好,只是這樣比起來,我就變得很糟了。」仔細想想,她會什麼?好像沒有哪一項才能特別優秀。

  「妳一點也不糟。」他語重心長的說。

  「是沒有特別糟,也不特別好。」她大聲聲明。

  人啊,要有自知之明,她也從不為自己的缺點加以掩飾,只有不完美的人才是正常人,像他那樣非人類似的優秀,一點也不好。

  發現她坦蕩蕩的衝著他微笑,從容自信的神態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像發亮一樣,他瞇起眼,緊盯著她。

  突然發現什麼,他的眉頭微微蹙起,「妳身上那套衣服……」

  她低下頭,看向自己的套裝。「我的衣服怎麼了?很整齊也很乾淨啊!」

  暗黃色西式套裝,裙長至膝蓋上五公分,雖然她知道自己沒有完美比例的好身材,但也差強人意,穿起來有模有樣。

  「我記得在我還是特助時,一個月裡最少看到妳穿它七次……妳很喜歡這種款式的服裝?」

  「怎麼了?覺得它太老氣嗎?應該還不會吧!」她尷尬又緊張的衝著他笑了笑,輕輕撫了撫外套,怕它出現任何皺痕。「雖然不是最新款,但應該沒有特別怪異才對。」她確定自己的衣服沒問題,輕吐一口氣,露出安心的表情,隨即又略顯緊張的低喃,「要是這一套再讓人覺得過時,我可沒有多餘的錢治裝了。」

  他若有所思的看著她。「妳缺錢嗎?昨天晚上我看了妳的衣櫃,發現妳的衣服似乎都是以前的,沒有其他新款……現在想想,妳身上穿的衣服總是不斷重複。」連她那幾只包包也都是四、五年前的款式。

  「缺啊!缺很大,我很窮。」一說到這件事,她又一臉尷尬的笑了起來。

  「為什麼缺很大?以郝賀家的財力來說,妳不應該缺錢。」

  她的表情很難看,「拜託,我都幾歲的人了,就算郝賀家再有錢,我也不該仗著家族財勢,當個明明有工作卻不花自己錢的伸手族!」她說得很正經,但莫名的表情有些心虛。

  「好吧!就算不和家裡拿錢,以妳身為主管,薪水應該也不少,怎麼可能缺錢?」他的神情認真又嚴肅,凝視著她,像是要從她臉上的神情看出端倪。

  她又低下頭,「反正就是缺錢嘛!而且誰說身為主管,薪水就很多?」

  他皺著眉頭,瞇起眼。「妳的意思是說,其實妳的薪水很少?仔細想想,我身為妳的特助時,似乎……從來沒有經手過妳的薪資資料……」

  她還是不開口,只是表情變得更加奇怪。

  「妳到底一個月有多少薪水?」

  「很少,別問我。」她的聲音更小了,無精打采。

  「我沒有想要打探的意思,只是關心妳。」他突然斂下眼,表情有些沉重。

  她抬起頭,狠狠的瞪著他,十分不滿。「嚴世剛,我發現你很可惡。」她停下手上的動作,大聲指責他。

  「我?」雖然沒有表情,但是聽得出他的口吻帶著無辜。

  「對,你!你總是故意用那種很委屈,彷彿被我欺負的口氣來對付我,明知道我沒有任何懷疑你的意思,只是不想把自己難堪的秘密說出來,你卻好像做壞事的人是我一樣。」她指著他,瞇起的眼變得銳利。

  現在想想,以前他在公司時有時也會用那種委屈的口吻跟她說話,只是那時她不懂他為何又沉下臉。

  原來那不是沉下臉,而是覺得委屈了,覺得受傷了,才會顯現出的態度。

  他挑了挑眉頭,看著她,眼中帶著無法理解的迷惑。「我沒有這麼……」

  「你有,你能否認剛才我拒絕告訴你答案時,你沒有覺得難過?」

  他語塞,瞪大雙眼。

  「你有吧!對吧!對吧!」他的表情透露出他的心情,她可看得一清二楚。

  無言以對,他只能深深的凝視她,眼中迸射出火熱的光芒,令人難以理解。

  「就像我剛才說的,我拒絕回答不是針對你,也不是怕你想打探……其實我也沒有什麼好打探的,我相信你比我想像中的更加了解我。」她審視他的表情。

  視線對上她的瞬間,他不著痕跡又面無表情的斂下眼。

  哎呀!又讓他逃走了。她不氣餒的嘆氣,聳聳肩,再次低下頭,解決早餐。

  「才兩萬二。」

  他的動作一頓,錯愕的抬起頭。「妳剛才說什麼?」

  他的表情有點打到她的自信,看他難得表露的態度,顯然真的很驚訝。

  「我說,我一個月才兩萬二的薪水……怎麼?不行嗎?」她一臉高傲。

  「兩萬二?妳?在郝賀企業?才兩萬二?說錯了?不是二十二萬?」

  「你覺得我有可能把兩萬二和二十二萬說錯嗎?還有,你那是什麼表情?我沒有說謊,從踏進郝賀企業開始,我的薪水就是兩萬二,一直沒有變過。」他的表情擺明了不相信,覺得她在鬼扯。

  這種答案,她知道任何正常人都不相信,連她……唉,也是,所以她才說這是令她難堪丟臉的秘密。

  吃完早餐,她將所有的碗盤收到廚房,開始清洗。

  這是她的要求,因為自認為不會煮好吃的東西,所以自願負責收拾的工作。

  她在忙的時候,身旁有個跟屁蟲,他黏在一旁,擺明了超想詢問問題,又不好意思開口。

  無奈的嘆口氣,她敵不過他這種無聲的纏功。「其實也沒有什麼嘛!就是和家族的約定。」

  「什麼樣的約定?」他小心翼翼的輕聲詢問。

  「關於靠自己的能力證明我有繼承郝賀家族的資格。」她若無其事的掩飾自己的尷尬。

  「為什麼要有這種約定?這是妳家族的要求?每個繼承成員都得這麼做?」

  「不是,是只有我……」她不好意思的乾笑。「其實算一算,我大概是家族這一代繼承人中最不乖的孩子吧!喏,幫我把碗放好。」

  接過她遞過來洗乾淨的碗,他還是靜靜的看著她。

  他的視線太直接,讓她無法閃避,最終也只能嘆口氣,「四姊妹中,我的個性最叛逆,也只有我一直對於自己身為郝賀家成員這件事感到自以為是。」

  關上水龍頭,接過他拿來的毛巾,她擦乾手,索性走到客廳,拿起自己的肩包,檢查皮夾裡還有多少錢。

  他看到她的皮夾,還是兩年前他偶然機會與她出差時在街上買的一只價值三百九十九元的長夾,雖然看起來乾乾淨淨,但有些年代,而且皮夾裡只放了兩張五百元。他的雙眼黯了黯,表情有些沉重。

  「哈哈,還好快月底了,只要再撐幾天就能領薪水了。」她的態度坦然得意,還有些佩服自己。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能不能告訴我?」他扣住她的手,表情很凝重。

  看著他略帶怒火的眸子,她忍不住笑了,「我說啦!就是自以為是的認為郝賀家財大氣粗,老是仗著有錢人的想法揮霍,只會和家人伸手要錢。你知道我大學時一個月和父母要求多少零用錢嗎?十萬元。每個月的零用錢十萬元,這之中還不包括辦了信用卡,為了滿足虛榮心買名牌高檔貨,只要不是名牌高檔貨,我全都看不上眼。你知道我曾經一個月刷了我爸多少錢嗎?四百萬,買了一堆高檔貨,做散財童子送給同學,我那時覺得自己很風光,高人一等。」

  他一語不發,臉色凝重的看著她。

  她不好意思的垂下眼,回避他的視線。

  對於過去的自己有多不懂事,她無法否認。

  「後來我媽生氣了,她在家族會上宣佈取消我的繼承權,那時我很生氣,覺得她不愛我。我和她吵架,她說我不懂得賺錢的辛苦,除了會花錢外,我什麼也不會。」她掛上肩包,看了眼手錶。「我跟她說賺錢很容易,而且我不只會花錢,也很會賺錢,然後她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只要我能在自家公司從基層開始做起,憑自己的實力升上主管,而且能夠在升上主管後幫公司賺錢,她就考慮恢復我的繼承權。還有,我每個月只能領兩萬二,算是彌補我先前花了他們這麼多錢的處罰。」

  身旁的男人依然沉默,她看到他的眼中流露出對她的憐惜。

  「嘿!這沒什麼。」她用力拍拍他的肩膀。「本來就是我自己的錯,踏進職場後,我才了解原來錢沒那麼好賺,而且工作真的很辛苦,很多人在做著比我更辛勞的工作,他們每個月領少少的薪水只為求溫飽,但我呢?那時什麼忙都沒有幫,只會當伸手族,我確實該得到些教訓。」突然想到什麼,她一臉興奮。「而且你知道嗎?我有買房子喔!雖然一個月的薪水才兩萬二,但是我憑自己的能力買了一間房子,不過才買了兩年,而且貸款很高,每個月得付一萬五,還得背二十五年……老天!二十五年,你能想像嗎?這世上不只是我,幾乎每個人都是這麼做的,為了生活、為了人生、為了溫飽、為了家人,努力工作,省吃儉用,只為了替自己的人生畫上一個完整的圓,有車子、有房子、有孩子、有妻子,這些都是基本的呀!所以啊,我知道我媽那時的用意,她希望我了解人沒有不勞而獲,不能因為家裡有點錢,就覺得自己什麼都不需要努力……好啦!故事大概就是這樣。」

  她走到大門口,穿上鞋子,那跟屁蟲還跟在她身後。

  「怎麼?還聽不夠嗎?我已經把自己最丟臉的事告訴你了,別再問我更多的了,我還想要點面子。」

  他凝望著她,僵硬的點頭,露出苦澀的微笑。

  「那我要出門上班了……說實在的,現在才發現我很想念你擔任特助的日子,如果早知道我們的關係會改變,當初我一定不讓你走……一塊出門,一塊上班,一塊下班,再一起回到家……這感覺似乎很不錯。」她轉身,拉開大門。

  「小優。」他出聲呼喚。

  她好奇的轉身。

  他冷不防伸出手,一把將她拉回來。

  驚愕的睜大眼,她感覺到溫熱的唇瓣落在自己的紅唇上。

  灼熱的溫度蔓延在她的鼻息間,他的舌頭在她的口中與她深切交纏,心中頓時覺得暖暖熱熱的。

  雙手主動摟住他的頸子,她踮起腳尖,想要環抱將他完全環抱,可惜她的身子不夠高,再怎麼努力也無法完成想做的動作。

  他似乎有所感覺,雙手緊緊環著她,讓她整個人懸空。

  幾乎浮在半空中,她忍不住笑開,與他親吻。

  「我今天會努力早點下班。」不捨的離開他的唇,她笑咪咪的保證。

  他輕輕撫摸被他吻糊了口紅的唇瓣,「如果太晚了,打電話給我,我開車去接妳回來。」

  「嗯。」她輕嘆一聲,想了想,又嘟起嘴。「真好啊!你的工作都可以在家裡完成,如果我也會那些程式就好了,整日待在家裡工作,出門機會又少……人的命運就是這麼不同,有些人生活輕鬆,有些人可憐兮兮……所以現在想想,我當時真的很任性,不是嗎?如果那時沒那麼幼稚,說不定我現在的薪水不會只有那麼一點點,還能拿自己的薪水買新衣服、新包包、新飾品,而不是整日計算能花多少、得省多少。」她忍不住又感嘆了。

  「妳很想要那些東西?」他淡淡的問。

  她好笑的看著他。「當然,誰不喜歡新的東西?仔細想想,我也三年沒有好好購物,瘋狂買自己想要的東西了……如果可以,我想存一筆錢,幫自己治裝,準備最新穎的產品,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時髦的OL。還有,工作的事也一樣,輕輕鬆鬆不是很好?」但有些事,只能想想,不能想做就做……這就是她的懲罰。

  「如果妳願意……可以辭了這份工作。」他若有所思的說。

  「怎麼?你想養我?」她開玩笑的問。

  他卻盯著她,眼神認真。

  她一時語塞,乾笑幾聲,「別傻了,不做這份工作,我還能做什麼?我可不想當個閒妻涼母……再說,我們之間是有交易的,你忘了?」

  說到此,她沒發現自己的笑容有些苦澀,好像心口衝出了不好受的滋味。

  她輕輕甩頭,在他沉默之際,又突然開口,「對了,今天下班……如果你不累的話……」她輕咳一聲,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著。「我們再來練習吧!必於未完的工作……我們的計劃。」

  嚴世剛看著她,眼中閃動著複雜的情緒。

  她只覺得不好意思而回避他的視線,沒有發現他掙扎與歉疚的微妙眼神。

  轉身,不等他的答案,她快速逃到屋外。

  深深的吸一口氣,將怪異的情緒壓下,她拉著肩包,挺直身子,露出自信的笑容,邁步往前走。

  也許和這個男人生活後,她有了些許不一樣的改變。

  是什麼樣的改變?老實說,她不想去思考。

  只要一思考,她怕會理解某些可怕答案,而再也無法成為她所認識的自己。

  所以這樣就好,繼續保持這樣的關係,直到一切結束,這樣……就好。

  ※※※※

  下班時間終於到了,第一次,郝賀優歸心似箭。

  開著兩年前買的二手車,抵達家門口,她再次因為看到屋子裡亮著昏黃燈光而覺得溫暖。

  還是一樣,有個人為自己等門,迎接自己回到家中,讓人的心情很愉快啊!

  關上車門,拔起車鑰匙,她快步走進家門。

  「我回來了。」

  屋子內飄散著食物的香味,她忍不住笑開,將肩包丟到一旁,腳步急快的走向客廳,想看到唯一的某人。

  在尋找某人的身影時,她頓住腳步,瞪大眼,僵硬的看著客廳內的景象。

  轟的一聲,心頭燃起大火,燒得她情緒激動,無法平復。

  她顫抖著雙腿,慢慢的走上前,一盒一盒的包裝品,覆著衣套,一件又一件的新服飾全披放在沙發上。

  有新鞋,有新包,有新衣,還有許多搭配的服飾配件。

  桌上放了高級的保養品、化妝品,連帶的新的內衣褲也有。

  整個客廳幾乎都是新買的東西,快被佔滿了。

  她不可思議的站在原地,除了發呆、張嘴外,什麼也說不出來。

  「回來了?回來了就快來吃晚餐,我才剛準備好,妳就回來,今天很早就下班了?雖然已經八點了,但是妳很難得能這麼早回家。」嚴世剛低啞的聲音自她的身後傳來。

  她的身子震了震,感覺有什麼東西在體內炸了開來。

  僵硬的轉身,她面無表情的看著他,然後走向他。

  他的臉龐依舊沒有任何情緒,眼中卻閃著緊張和擔心。

  「我……我不知道妳喜歡的到底是哪些……今天出門去逛逛時,看到那些東西,也沒有多想就買了,如果妳不喜歡那些款式,可以拿去換妳喜歡的,還有衣服……我想我對妳的身材認知還有一定信心,那些妳應該可以穿,不過款式部分是小姐介紹的,聽說是今年流行款……」他尷尬的瞄向桌上擺放的新內衣褲,有的款式極為煽情性感,他的眼裡閃過一絲心虛。「那些貼身衣……我私自幫妳買了,不是覺得妳身上穿的那些不好……就是純粹個人喜愛,自己的私心……」

  等了老半天,她沒有響應,他的表情愈來愈著急、愈來愈不安。

  「我……」

  她突然發出尖叫聲,雙眼變得紅通通。

  「小……小優?」他錯愕的呼喚。

  「嚴世剛,你真的太可惡了。」她無法克制的揚起嘴角。

  她承認自己很勢利,不懂得矯揉造作,看到這麼多的新東西,怎麼可能不高興?如果故作憤怒,自以為高高在上,一點都不希罕,那就真的太虛偽了。

  女人都喜歡漂亮,喜歡禮物,喜歡驚喜,她也是女人啊!

  女人的衣櫃裡永遠少一件衣服……她也是!

  她又笑又紅著眼,像個瘋子,身子無法克制的顫抖。

  有多久不曾這麼放縱自己了?有多久只為了努力生活而省吃儉用?

  因為吃過苦,她知道生活的重要;因為得到教訓,她才知道所謂的珍貴。

  她有多後悔自己曾經做錯事?又有多自責不懂得珍惜?

  就是學到辛勞,知道人生有多麼辛苦,所以她不斷的給自己打氣加油,咬牙學會面對所承受的人生。

  她知道這種考驗時間很短,也知道自己很沒用竟然吃不了苦,才短短幾年就受不了,但是……就算只是幾年,前頭的二十多年她擁有平凡順利奢侈的人生,卻在一夕之間天地變色,她也努力的咬牙撐過來了。

  對著眼前的男人大罵又大叫後,她忍不住衝上前,拿起一件又一件的驚喜物品,滿足又興奮的將它們緊摟在懷中,愉悅的心情不言而喻。

  嚴世剛嘴角微揚,眼中流露出溫暖又寵溺的光芒,專注的凝視著在客廳內興奮的自言自語的女人,他的妻子。

  突然,郝賀優站在桌子前,對著某個東西發愣,然後有些遲疑的抬起頭,睨了他一眼,將某個東西拿起來。

  「嚴世剛,別告訴我你想要我穿這個東西。」她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一件男用丁字褲?

  他看著,臉龐變得扭曲。「呃,咳……對不起,那件是我的。」

  這個悶燒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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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2-13 00:03:36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結束晚餐,郝賀優洗了澡後,已經十點了。

  她坐在床上,等著正在浴室裡的男人。

  看著緊閉的浴室門,她突然覺得想笑。

  其實她一直有一個疑問,有著夫妻關係的男女,平時之間的親密事發生的前一刻,到底會用什麼樣的行動表示?還是順其自然的躺在床上後,其中一方突然撲上去,就開始進行一連串的肢體激鬥?

  她看著身上的睡衣,一件簡單的襯衣。

  之所以習慣把襯衣當作睡衣使用,是因為材質柔軟,貼著身子時最舒服。

  想到了什麼,她咬咬唇,一臉害羞又興奮。

  她先是看了看浴室方向,確定浴室裡的男人短時間內不會出來,立刻衝出房間。

  好一會兒,當她再次進入房間時,身上的襯衣換掉了,換上因為他私心而買下的蕾絲性感睡衣。

  坐在床上,看著身上的打扮,她有些不好意思,拉起被子,沒有考慮就直接躺下,把自己包得緊緊的。

  半晌,浴室門打開了,裡頭的男人走了出來。

  嚴世剛先是看到躺在床上、閉著眼的女人,表情有些奇異,似乎是沒想到自己會洗這麼久,讓她等到睡著了。

  他的神情有些懊惱,又突然想到什麼,搖搖頭,將頭髮擦乾後,關上燈,躺在她的身旁。

  「你好慢喔!」郝賀優的聲音輕輕響起。

  他轉頭,「我以為妳睡著了。」

  「沒有啊!我沒有睡著。」她的聲音有些怪,被子覆蓋了嘴唇以下的部位。

  看見她的眼眸帶著緊張,聽出她的口氣不對勁,他撐起身子。「怎麼了?」

  她害羞的瞅著他,「沒有怎麼了。」

  擺明了就是怪怪的,怎麼會沒有呢?

  想也不想,他在被子內探手,摸向她的手。「身子不舒服?」

  她咬了咬唇,一臉挫敗。「哪有這麼多機會不舒服?」

  「那妳怎麼……」大掌不經意的碰觸到她的身子,他的表情一陣疑惑,隨即拉開蓋在她身子的被子。

  看清楚她身上的模樣,頓時,他的雙眼睜大,表情驚喜。

  一身玫瑰紅的蕾絲睡衣,幾近透明,若隱若現,讓人在她的身上看到朦朧美,充滿無限遐想。

  奶白色的肌膚與瑰麗紅相搭,色彩變得強烈,因為緊張而高高起伏的胸口,將她的腰桿襯托得更為纖細。

  他的視線太直接專注,讓她忍不住心跳加快。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他過了一會兒才重重的吐出。

  他伸出手,碰觸她肩膀上的肌膚,感覺那滑順柔軟的觸感。

  她憋住氣息,無法出聲。

  也許是他的視線太灼熱,也許是他的目光太專注,發現他的認真,確定他的思緒幾乎停留在她的身上,她莫名的有種無法解釋的成就感。

  他緩緩的低下頭,親吻她的肩膀。

  她想出聲詢問他是否滿意她的打扮,卻發現原來他的吻不只是一個吻。

  灼熱的溫度從她的肩膀開始擴散,她的頸子有被吸吮與啃咬的疼痛感,唇瓣有被覆蓋、被侵入的檜木香氣,身子被一道粗糙的溫度碰觸著,強大的力量將她的身子緊緊包圍,頓時,她有種強烈的安心感。

  他的肌膚很熱,熾灼的溫度彷彿傳染到她的身上,令她心跳速度愈發加快。

  一雙大手覆上她的胸口時,她的身子跟著戰慄,直到他隔著衣物含住她挺立的乳尖時,一陣快意衝上她的腦門。

  閉上的眸子顫動著,她無法壓抑的逸出吟哦,弓起身子,與他的唇瓣更加貼近,隨著他的手探入她的衣內愛撫她的柔軟,彷彿冒出大火,在她的體內燃燒。

  撫摸他的身子,撫觸著他驚人的體魄、有力的肌肉、毫無贅肉充滿彈性的肌膚,她同時感覺到他的身體愈來愈緊繃。

  拉開她的衣裳,渾圓白皙的胸乳落入他的視線,與空氣接觸。

  她咬著唇,緊張的睜開眼,看見他緩緩的低下頭,埋進她的胸口間。

  他口中的濕氣落在她的乳尖上,吸吮旋弄,不斷的挑撩她敏感的尖挺。

  他的大掌愛撫她的柔軟,捻揉她敏銳的乳尖,令她不住的叫喊。

  他的身軀落在她的身子中央,她感覺灼熱抵在她的腹部。

  熾熱的溫度在她的身上磨蹭,她知道那是屬於他的慾望。

  頓時,她覺得口乾舌燥,體內悶燒著某種無法熄滅的火花,疼痛又難熬。

  她忍不住抬起雙腿,纏繞在他的身上,像是要用這動作與他更加貼近。

  他的身子緩緩往下移動,隔著兩人的衣褲,她感覺那股灼熱的溫度抵在她身下幽禁的柔軟上。

  輕輕的抽氣聲從她的口中逸出,她咬著唇,為無法克制的呻吟感到羞恥。

  這時,他灼燙的慾望重重的撞抵她的身子。

  曖昧的舉動,曖昧的氛圍,空氣間,彼此身上,宛如散發出催情氣味,讓兩人的慾望熊熊燃燒。

  她的雙腿緊緊的夾著他的腰桿,他一手捻揉她脹痛的胸口,一手向下來到她的雙腿之間。

  輕柔的愛撫讓她的身下泌出濕意,腹部湧起痠痛感,輕聲呼喚他的名字。

  指尖在她的濕意間撩揉,她不住的合上腿,卻被他阻止。

  他的手穿過她底褲的縫隙,碰觸她羞人的濕意,在她的叫喊中,他感覺她的身子變得緊繃。

  長指愛撫著她的細縫,隨著愈發加快的速度,快感的滋味在她的體內蔓延擴散,她抬起臀部,迎合他的動作,隨著他的速度擺動。

  陣陣的愉悅侵襲她的理智,喘息聲逐漸變得凌亂。

  他扯下她的底褲,她的幽密地帶落入眼簾,他隨即扯落身上的束縛,一雙眼帶著期待與狂熱,閃動著慾望的火花。

  他低下頭,吻上她的唇,在他的灼熱與她的濕潤相觸時,他感覺到她的身子變得緊繃,以及和他同樣的期待。

  他深吸一口氣,與她相望的視線中,他看到她眼中的鼓勵與決心。

  輕輕的沉下身子,他碩熱的長昂朝她逼近。

  「嚴……嚴世剛……」她忍不住緊咬唇瓣。

  他太大、太熱,她感覺不適,無法承受被侵略的痛楚。

  發現她眉頭緊蹙,他頓住動作,不再行動。

  但這樣並沒有更好,反倒讓她更加疼痛。

  她忍不住嗚咽,臉色漲紅,不敢動作。

  他咬緊牙關,眼中有著不忍。

  突然,他向後移動身子,想要退離。

  似乎早有預感,她睜開眼,兩手緊緊纏著他的頸子,雙腿不顧移動的疼痛,夾住他的腰桿。

  他狠狠的倒抽一口氣,眼中盡是難以忍受的快意,身子顫抖,理智彷彿要崩斷一樣,渴望將她深深佔有。

  「小優?」他咬牙,看著她。

  「別走……」她輕吟著不適。「每次都這樣……只要我一喊痛,你就打退堂鼓這樣……我們都不可能做到底……我能忍的……就叫你小一點、縮一點,你都不聽……」她說得很委屈……

  他聽了,卻心疼又無奈畢竟這不是他能控制的。

  她當然知道這不是他能控制的,但就是想抱怨一下,和他撒嬌,讓他知道她很不舒服。

  他僵硬著輕笑,眼底佈滿難忍的慾火。

  吻上她的唇,他伸出手,摟著她的頭顱,另一手探向她的臀下,讓她與他再次保持親密的距離。

  「好,那就不停。」

  「這次一……一定行……」她窩在他的懷中,僵硬、緊繃的點點頭。

  突然,他收緊力道,讓她動彈不得。

  察覺他的意圖前,她還想開口。

  他卻封住她的唇,不再讓她出聲。

  「對不起。」

  「嗯?你說……唔……」她開不了口,沉浸在他火燙的熱吻裡。

  他重重的推抵慾望,朝她的體內逼入。

  她毫無防備,也無法防備,灼烈的痛楚在他狠狠侵入的剎那間激烈湧起。

  皺著眉頭,因為疼痛,她的喉嚨發出難忍的聲音。

  她伸出手,緊緊抓著他,在他的背脊烙下火紅的指痕。

  重重的被貫穿,熱杵深入她的體內,將她完全佔有。

  被硬生生的攻陷,柔軟的緊窒被狠狠的撐起,除了痛,她感受不到其他。

  「對不起……」他緊摟著她,身子在顫抖,因佔有了她被拉扯而疼痛、而令人無法忍受的歡愉,他的慾望因矛盾的感受在輕顫。

  在她的耳邊,他不斷的輕喃歉意,卻又狠心的緩緩退出,不等她適應,再次重重的衝入。

  她痛苦的叫喊出聲,咬著牙,雙眼泛紅。

  痛,就是痛,被巨大侵略,被撐張著無法忍耐,甬道不由自主的緊緊收縮,她身子緊繃的感覺被痛感崩裂。

  想逃,想後悔,她第一次想要求饒,但努力的忍下來。

  這是必經過程,她知道,他有多抱歉,她也知道。

  他其實也很痛,她也感覺到了,因為他的呻吟不只是愉悅,還有痛苦。

  她急急的喘息著,等待疼痛感消失。

  上方的男人面色早已崩壞,他壓抑著逐漸感到歡愉而開始發作的狂熱慾火,小心翼翼的等待她適應,卻又忍不住希望她能接受他的一切。

  再次退出的慾望又再次衝入她的體內,緊窒的包覆令他快要無法喘息,腦內的神經宛如一根一根不斷的崩斷,令他的理智快要潰散。

  被包容的滋味如此美好,如此令人著迷、戀戀不捨,他只能一再的忍耐。

  他每一次的衝撞,都令她覺得疼痛與難受。

  起先的痛感,隨著他不放棄,殘忍的一次又一次動作,而逐漸麻痹,直到她能適應,在痛中感覺逐漸包容時,她發現原來不是真的這麼難以忍受。

  體內溢出濕意的潤滑,隨著他不斷的抽動,她有了微妙的愉悅感。

  雖然她仍然不適,還是疼,但痛與悅並列。

  身子逐漸鬆懈,她不再緊揪著他,而是開始催促他能加入律動。

  「嚴世剛……好像不這麼難過了,但……好像還是難受……」她喘息,無法解釋清楚,眼中帶著慾望的祈求,像是渴望他能做點什麼,或給予什麼。

  他不再緊摟著她,而是抬起她的臀部,逐漸加快在她體內律動的速度。

  一波又一波激情的佔有變得激烈,輕緩搖擺變成狂熱奔馳,女人的叫喊變得激昂,男人的呻吟變得嘶啞野蠻。

  他感覺包覆自己的濕潤幽徑逐漸收縮著,好像要將他整個吞噬。

  腦袋亂烘烘,慾望侵入理智,將她帶進洪流漩渦中,任由思緒於其中載沉載浮,腹部則湧現灼燙的熱潮,好像有什麼東西隨著他的佔有而被挖掘出來。

  她無法克制的不住叫喊,口中盡是無助的祈求,雙手緊緊抓著他的手臂努力的哀求,渴望得到什麼。

  灼熱的長昂變得不再令人難以接受,她只覺得快意感充斥。

  她的雙腿發痠、發疼,但仍夾住他的腰桿,渴望與他更加親密的結合。

  成功了……她和他終於緊密的結合。

  她的體內有屬於他的溫度,隨著他的深深佔有,眼前的世界似乎在飛躍。

  一陣一陣、一波一波的快感不斷湧出,隨著他愈發瘋狂的獸性,將她帶往未曾感受過的快感世界。

  除了呻吟、叫喊,急烈的喘息成了彼此間的共同行為。

  緊密相連的身子愈來愈燙,彷彿燒起來的不只是肌膚,連彼此的體內都成了灼岩,因彼此的緊密交纏,將對方的溫度摩擦出熾焰。

  低嘶聲,粗吼聲,一連串屬於他難耐的叫喊,讓她知道他充滿快感。

  擺動的速度愈來愈快,讓人無法理解那樣的速度到底如何而來。

  她的聲音逐漸高亢,體內愈來愈濕潤,直到最後,弓起身子,激烈的顫抖。

  激情的高潮開始蔓延時,她的身子不住的痙攣,思緒早已混亂,只能承受激狂的快感。

  他的氣息混亂,一次又一次壓抑不住的狂烈抽送,將他的忍耐逼至絕境。

  當她激情的叫喊他的名字口中逸出哀求與尖叫聲時,他發現自己忍受不住,隨著她一塊嘶啞叫喊。

  身子的擺盪接近瘋狂,除了追隨野獸的衝動外,他無法停下一切。

  灼耀的光芒在她的眼底閃爍,她睜不開眼,停不了聲,伴隨著耳邊傳來的狂野叫喊聲,她與他一塊沉淪,陷入高潮的慾海……

  ※※※※

  一早起床時,已經是十點了。

  難得假日沒有加班,郝賀優心情很好的睡到自然醒。

  看著身旁空無一人的床舖,她睜著有些惺忪的眼眸,起身下床,隨意套了件休閒服,離開臥房,朝樓下移動。

  「好餓……」

  撫了撫餓得咕嚕咕嚕叫的肚子,除了睡飽以外,她應該也是想覓食才醒來。

  「嚴世剛?」

  在屋內轉了轉,確實找不到他,她想了想,準備前往別墅後的工作小屋。

  「一大早又忙著製作什麼東西?」

  她想到他前幾天說過想做個檜木浴桶,這樣閒來無事可以到頂樓去享受與天地結合的泡澡滋味。

  現在想想,她倒覺得有些好笑。

  大概也只有他才會想到要這麼做吧!在頂樓上赤裸裸的與天地結合?那要是讓附近的鄰居發現,可就丟臉了。

  她才要打開門,突然聽到後頭傳來談話聲與腳步聲,當下停下腳步,好奇的看向來人。

  瞬間,她愣了愣。

  身後幾個男女在看到她時,也同時停下腳步,愣住了。

  顯而易見,雙方都沒有想到會看到彼此。

  郝賀優見著陌生的男女,先是驚訝,然後很快的反應過來,笑著點頭。

  「嚴……嚴夫人。」幾名男女的反應倒也快,收斂驚訝,彎身行禮。

  「你們是……」她有些茫然,畢竟從結婚到現在,沒有見過這個家有其他人出入。

  「如果妳要找執行長,他正在工作室。」其中一個男人解釋。

  執行長?

  瞬間,她領悟現在的情況,這些人是嚴世剛的員工,特地到家裡來找他。

  她微微一笑,「我知道了,辛苦你們,假日時間還得工作。」

  幾個男人見著她,眼中閃爍著不知名的微妙光芒,有些佩服,有些嫉妒,而幾名女職員見著她,表情也很奇怪,像是同情又欽佩。

  頓時,郝賀優覺得莫名其妙。

  經過短暫交談,送他們離開後,她慢慢的走向嚴世剛的工作室。

  開門聲沒有吸引工作室內忙碌男人的注意力,她關上門,來到他的身後。

  辦公椅上的男人專注的看著電腦螢幕,雙手在鍵盤上快速的敲動,寫著一堆密密麻麻讓人完全看不懂的程式。

  明亮的工作室內,除了敲打鍵盤的聲音外,呈門字型的桌面上還有幾台螢幕,它們正開啟,跑著一連串讓人看不懂的數據資料。

  工作室的大牆上懸掛著巨型螢幕,同樣有著讓人看了頭昏的數字,以及一堆她看不懂的專業程式。

  就像電影裡頭的畫面,她覺得自己正進入駭客任務的劇情,無數的程式在她所見的空間中又是橫飛又是直衝,讓人眼花撩亂。

  這是一個……很忙的工作啊!

  她盯著眼前的畫面,腦中盡是一堆雜七雜八的想像。

  站在他的身後一段時間,她的肚子又不爭氣的咕嚕咕嚕叫,回過神來,輕嘆一聲,攬住他的頸子。

  嚴世剛的身子突然一僵,連手上的動作都頓住。

  霎時,氣氛似乎變得有些凝重,和一觸即發。

  她的下顎抵在他的肩上,摟著他,撒嬌的說︰「嚴世剛,我餓了……」

  聽到她的聲音,身子緊繃的男人不禁鬆了一口氣。「小優?」

  「嗯,我站在你身後好久,你都沒有發現我來了,而且你剛才是怎麼了?怎麼我覺得你好緊張?」她輕輕的吻了下他的頸子。

  他的身子又變得僵硬,「沒有,並沒有發生什麼事,我以為……」

  「你以為?」

  他想了想,搖搖頭,「不,沒什麼事。」

  她不解的看著他。「明明有事,卻說沒事?你好怪。」她咬了下他的頸子。

  「餓了?我去準備吃的。」他打算關上電腦螢幕。

  「你現在在寫什麼程式?」她不經意的問,其實最期待的是他快點準備食物,好餵飽她。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隨即將螢幕關上。「沒什麼,只是合作企業的程式。」

  「喔!是哪間企業的程式?我看你似乎很急著將它完成,竟然連假日都讓員工來開會。」她只是單純好奇的發問。

  「當然急,現在電腦對每間公司而言都是不可或缺的重要助手,如果過了交貨期限,對方會很困擾。」

  「說得也是,像我們公司也一樣,如果終端機出問題,可是很困擾的……」她看到他關上巨型螢幕的畫面,又將工作室內所有的螢幕畫面全關了。「要休息了嗎?等一下不繼續工作?」她只是想要他隨便煮點吃的給她,沒要纏著他不讓他工作啊!

  「沒關係,今天的工作量超過計劃,就算休息一日也無所謂。」他站起身,緊摟著她,「我們吃飯去。」

  她若有所思的看著他,表情有些怪異。「你好奇怪喔!」

  因為她停下腳步打量他,所以他也只能跟著停在原地。

  「為什麼?」他平靜的望著她。

  「我怎麼覺得……你在防我嗎?」

  不是懷疑,而是肯定,總覺得他似乎不想讓她看到什麼東西。

  雖然他方才的舉動看起來沒有不對勁,但她現在太清楚他任何細微的情緒與表情,當然看出他的不對勁。

  「我需要防妳什麼?」他好奇的開口,眼中一片坦然。

  她的雙手環抱胸前,瞇著眼打量他。「我不知道,你自己告訴我。」

  「如果妳是因為我關上這些儀器……」他想了想,轉身,又打開螢幕,讓她看清楚裡頭所有的數據。「妳可以待在這裡看任何妳想看的東西,直到我為妳準備好吃的為止。」

  她皺起眉頭,瞪著他。

  「或者……如果妳不介意我再多做些事,等會兒吃完東西,我可以繼續待在這裡工作,而妳……想待在這裡陪我,我會非常樂意,妳知道的,比起自己一個人,我更喜歡妳陪著我。」他的眼眸一片清明,毫無想隱瞞事情的擔憂與心虛。

  「你明知道我看不懂這些程式和數據,就算你現在在做壞事,就算這些是犯罪證據,你把它們攤在我的眼前,看不懂的東西還是看不懂,誰知道它多有價值!」

  「如果妳想學習這些語言程式,我很樂意一項一項和妳講解。」他說得認真誠懇。

  是說,他的表情向來認真誠懇,就算他認真的說謊、誠懇的欺騙她,如果沒有任何細小的破綻,她也無法發現。

  「你明知道我根本沒有時間學習這些東西,而且無論你講得多認真,這些所謂的程式不是一天兩天就能看懂的。」她忍不住嘆息。

  「那麼妳說該怎麼辦呢?因為妳的不懂,我無法向妳證明我沒有任何想隱瞞妳、欺騙妳的意思。」

  她凝望他,又嘆一口氣。「我相信你,嚴世剛,我是真的相信你,但我也堅信自己對你有一定的了解和認識,所以剛才……我真的看到你態度不正常。」

  他面無表情的看著她,臉上毫無波動。

  「如果你不想說、無法說,我不勉強你,不過我想讓你知道一件事。」她的雙眼變得銳利,一點也不像在開玩笑。「別欺騙我,嚴世剛,我很難相信一個人,相同的,只要相信了就是完全信任,但如果讓我知道你欺騙我對你的信任,那就是信任崩壞,我會對你感到質疑,到時我會很難再相信你。」

  她將話說得很清楚,既然個性直來直往,她就不喜歡拖泥帶水;既然有話直說,她就不介意對方說話刺耳紮人,而她最怕的就是什麼事都藏在陽光底下,偷偷摸摸的進行。

  傷害也好,打也罷,只要是能攤在眾人眼前直接算計,她可以什麼事都不計較。

  「妳了解我,相同的,我也了解妳,又怎麼會不懂妳的底線在哪裡?」

  「也就是說,就算想惹我,也會盡量別把我逼到發火的地步嗎?」她瞪著他,確認他是真的太了解她。

  只要別讓她真正發火,她不會太難搞。

  「走了,先吃東西吧!妳餓了,不是嗎?如果想再對我嚴加拷問,也得先填飽肚子才有氣力算帳。」他邁步上前,摟著她的肩膀,依舊神色平淡。

  既然他仍堅持不說,那她決定當作不曾發生。

  反正有些事,如果註定會發生,一定就會出現,她沒必要現在煩惱這種未知的問題。

  「對了。」她拉著他身後的衣角,「還有另一個問題。」

  「嗯?」他領著她,踏出工作室。

  「為什麼你的員工看到我時,表情矛盾又複雜?還有,你們公司有性別歧視嗎?我總覺得男員工比女員工還多,別告訴我你覺得男人比女人更適合玩程式這種東西,這種沙豬式看法,我可不認同。還有啊……從以前我就有個很深的疑問。」她再次停下腳步,一臉怪異又好奇得不得了的看著他。「為什麼老是有一堆男人喜歡跟在你身邊,或者偷偷看著你,又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在注視你?那眼神……怎麼說呢?我好像……好像在哪裡見過這種事……是在哪裡呢?」她愈想愈認真,表情也愈凝重。

  雖然記不起在哪裡見過,但有一點是令她印象深刻的……在他身旁時,她總是顯得很沒有行情,因為周遭的男人女人看到的都是他。

  想不起來時,她回過神來,決定不想了,反正總有一天會記起來。

  「對了,嚴世剛,我還有另一個問……嚴世剛?你怎麼了?」

  他不知何時停下腳步,睜大眼,瞪著她,眼神有很濃的殺氣,而且……他的面色又崩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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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2-13 00:03:52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工作方式。

  比如她,踏入公司開始就像忙碌的陀螺,總有做不完的工作,即便只有兩萬二的月薪,但至少她以實力證明自己的能力,得到家人的認可,恢復繼承權。

  薪水多寡對現在的她來說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她喜愛挑戰工作上的成就。

  她現在知道身為郝賀家繼承人的責任,上萬的員工必須靠著她們吃飯,如果她不堅持住,如果她承受不了壓力,又或者與以往一般只知浪費奢侈,不知努力,那麼她會害了多少人、多少家庭?

  她熱愛自己的工作,如同她的丈夫嚴世剛……

  突然,手機鈴聲響起。

  郝賀優快速接通,「怎麼了?」

  不需要看來電顯示,只要手機鈴聲一響,她就知道是誰……也只有某人會在這時間打電話給她……在她預定快下班的時間特別打來。

  「今天得加班?」嚴世剛低沉的聲音從電話線的另一頭傳來。

  她微笑,停下手上的工作,靠著椅背。「嗯,二十分鐘後還有一場會議。」

  「現在已經七點了。」

  「我知道,可是沒辦法,這種事不是我說取消就能取消。」她語帶無奈。

  雖然她也思考過是否該爭取準時上班,加班不超過兩小時,但是想到總公司的最大支撐者,她的大姊直到現在也還在加班,而且聽說她已經一天沒有回家,直接睡在辦公室內隔出的套房裡,她這個做二妹的免不了心虛的覺得自己不該再增加別人的負擔。

  總公司是負責所有郝賀企業主要產力的重要核心,工作量和責任當然也超過分公司,這也就是為什麼總公司內得有兩個人坐鎮,因為一個人實在消化不了所有的工作任務。

  「雖然名義上是小主管,但事實上妳有權力改變工作時間,不是嗎?」他的口氣還是不太滿意。

  她當然知道他不喜歡她老是熬夜工作,不過沒有辦法,就像她說的,每個人有每個人的工作方式,就算名義上是小主管,事實上她的權力很大,而權力愈大,背負的責任愈多。

  「嚴世剛,你知道嗎?」

  「知道什麼?」

  她扭了扭脖子,有些疲倦。「就像你在工作時一樣,為了程式而熬夜兩、三天沒有睡,我雖然擔心,但從不會向你抱怨。」

  「我沒有抱怨。」

  「有。」她很肯定的反駁他。「因為你想我。」

  他突然沉默不語。

  猜中了他的心思,她不禁輕笑,「我也想你。」

  她當然知道他為什麼老是愛對她工作時間長久而斤斤計較,是為了她的健康、為了她不要這麼勞累、為了想她。

  一天之中,他與她分開的時間有多長?十二至十五個小時,扣除睡眠時間,說實話,他們一天見面相處的時間最多才一、兩個小時,說她不會想他是假的。

  她當然也想他,但是沒有辦法,郝賀家現在能主持大局的人只有她們三姊妹,小妹還是個大學生,基於私心,她們這些做姊姊的都不希望她這麼早接受社會的磨練,再加上三妹雖然也有權力主持大局,但她主要走海外路線,單就海外路線由她包辦已經夠殘忍了,她和大姊怎麼好意思再把總公司的工作交給她?

  「我不喜歡和妳分開太久。」他的口氣雖然平淡,其中的含意卻很強烈。

  「我也不喜歡,不過沒有辦法,人生啊,總有很多事是無可奈何的……而且,說實在的,我希望用自己的工作能力向大家證明,其實我不是只有成為小主管的能力,如果要我說,我想要成為營業部經理……現在雖然是大姊管理所有部門的工作,但那樣包攬全部的責任是很忙的……所以只要我努力一點,說不定有機會能接下一個部門的經理職位。」她輕笑著,眼中盡是期待。突然想到什麼,她連忙又出聲,「對了,說到回家,我今天得回自己的住屋一趟。」

  「回妳的住屋?」他知道她在嫁給他之前有一間自己的房子,仍在貸款中。

  「嗯,我得去拿一些文件數據,明天開會要用。」

  「今天開會……會很晚?」他的語氣聽起來冷了些。

  她一臉歉意。「抱歉,因為出了點問題,所以可能需要多一點時間,我想最快也要開會到十點吧!」

  「我去妳的住屋幫妳拿,是什麼樣的文件?」

  她咬了咬唇,「嚴世剛,你沒有我家的鑰匙。」她很好心的提醒,想來他真的是心情不好到快抓狂了,否則怎麼會忘了這麼簡單的問題。

  「喔……」他頓了頓,恍然大悟。

  「所以我自己回去就可以……算了,我想今天我睡在我的住屋好了,跑回去拿東西,再趕回家,真的太晚了。」

  他又是一陣沉默。

  「嚴世剛……對不起……」她可以想像得到他此刻的表情有多糟。

  他輕輕的吐了口氣,「好吧!也只能這樣了。」

  「我明天會盡量早點下班回去……」她覺得有些內疚。

  仔細想想,自己真的不是個及格的妻子,因為家裡的工作不是她在處理,兩人相處的機會因為她而變得少之又少,生活方面也全是他在負責,她每日回到家,除了吃、睡、陪他說幾句話外,和他之間的活動真的少得可憐。

  如果能有幫手,該有多好?如果家族成員裡,那裡有野心的家人能夠同時擁有能力,該有多好?

  這樣一來,她們姊妹就不會這麼忙、這麼累了。

  「晚餐……記得吃。」他的聲音聽起來低沉,有些失落,「還有,水也得多喝,別忘了上廁所,老是憋著,會出問題的……」

  明明才分開一個晚上,但她聽著,總覺得有些難過。這個男人真的是……

  與他相處久了,她有時真的會忘了與他之間只是純粹的交易。

  「我知道……」想像他此刻的神情,她覺得自己有些可惡。

  又說了幾句話後,她掛斷電話,腦中有著煩惱和……衝動。

  突然,她拿起話筒,撥了內線。

  「姊,是我,有件事想和妳商量……」

  ※※※※

  正午時分,窩在被子裡的郝賀優被門鈴聲吵得不得安寧。

  她氣沖沖的跳下床,氣沖沖的衝出房間,氣沖沖的用力打開大門。

  到底是哪個不要命的傢伙竟然在這時候按她家的門鈴?

  難道不知道一夜睡不好的人好不容易得以休息時被打擾,是罪大惡極的事?

  昨天她回到自己的住屋時已經兩點了,開會開到十二點,又留下來和大姊商談問題,等於一整天都在忙,這真的是一件很累的事。

  再加上回到家,躺在床上,因為習慣身旁有個溫暖身子的陪伴而導致嚴重失眠,她的火氣已經夠大了。

  而這會兒,她直到早上六點才真正熟睡,竟然睡了幾小時又被吵醒,真的很痛苦,她只想狠狠的臭罵門外的傢伙一頓。

  正要大吼,卻在見到門外的女人時,她心一擰,眼中閃過擔憂。「小靜?」

  小妹郝賀靜的眼中聚滿淚水,一見到自家二姊,當下淚水潰堤,忍不住哭出聲,倒在她的懷中。「二姊……」

  ※※※※

  下午三點,郝賀優疲倦的回到家中,那屬於嚴世剛的別墅。

  關上大門時,她停下腳步,臉色有些黯淡。

  曾幾何時,她真正將這裡當作自己的家?

  明明回到自己的住屋,卻難以入眠,腦中想的全是那個男人的身影和渴望有他陪伴。

  這真的是一個很可怕的習慣。

  「嚴世剛?」她甩甩頭,壓下心中浮現的不安,表情愈來愈沉重。

  愛一個人、在意一個人是不知不覺的事,原以為能自信滿滿的管好自己的心,它卻莫名其妙的脫離控制,不由自主的向著對方……然後再被狠狠的傷害時,那種椎心之痛,多可怕?

  她有一種不安的感覺,好像也會被這麼狠狠的傷害。

  「嚴世剛?」得不到回應,她再次呼喚男人的名字。

  還是得不到響應,她有些好奇了。

  「出門了嗎?」她疑惑的蹙起眉頭,想也不想,朝他的工作室走去。

  很快的,她來到他的工作室外頭,伸出手,準備打開門。

  「放手!」工作室內突然傳來嚴世剛的聲音。

  「不要,我說了,如果你不答應我,我就不放手。」

  「我叫你放手,你聽不懂?」

  「我不要,我才不要放手,你明明知道我對你的感情,怎麼可以這麼對我?我愛你,你知道我愛你很久,跟著你這麼久,你卻寧可無視我的存在?」

  「我最後一次叫你放手,否則別怪我不客氣。」嚴世剛的聲音除了嚴厲和可怕外,還有一絲絲的不確定和……不安?

  郝賀優站在門外,顫抖著身子,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愛……愛他?有個人在裡頭對嚴世剛……對她的丈夫說愛他?

  腦袋一片嘈雜,無法壓抑的叫囂聲令她心緒大亂。

  她想到方才小妹對她說的話……

  小妹的丈夫,她的妹婿邵士塵曾經有個情人,那是他的秘書……他們……他的秘密被發現,她的妹婿娶小妹只是為了利益,只是想幫助自己的企業得到更好的優利條件,他對小妹的感情無關愛與忠貞……

  老天!郝賀優忍不住摀住嘴,覺得心臟不安的顫動。

  果然連她都要發生這種事嗎?連她……連她都……不!

  她用力甩頭,推翻腦中形成的可怕答案。

  嚴世剛與邵士塵不同,她知道的,他們是完全不同的。

  嚴世剛說過喜歡她,中意她……他為她拒絕郝賀家提供的優利條件,如果他真的有打算利用她,不用這麼久還不出手,更不會願意和她簽下那張合約……

  「我不放手,你會打我?你真的忍心對我出手?愛一個人有什麼錯?我為什麼不能愛你?你知道從以前我就只愛你,為了你,我努力學習這些討人厭的程式,我進入你家企業,我成為你最得力的副手,你所有的需要不用說明,我就能了解,我是最適合你、最了解你、一輩子都不會傷害你、讓你失望的對象……為什麼……為什麼不選擇我?」激動的男人無法克制的大叫。

  「對不起,我沒有辦法把心一次交給兩個人。」

  「但我先來的,是我先來的!是我先愛上你!」

  「愛情沒有所謂的先來後到,這件事不需要我說明。」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你怎麼可以趁我出國考察時偷偷結婚,連給我消化的時間都沒有?你甚至不給我機會,試著接納我!」

  工作室內的聲音愈來愈大,愈來愈失控,就算站在門外,郝賀優也能想像裡頭的氣氛。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剛才說愛她丈夫的人似乎是個男人?

  原本她因為受到打而慘白的臉龐,意外的變得有些扭曲。

  先前無解的問題,此刻衝出她茫然與困惑的思緒,雙眼瞪得好大,表情震驚,無法回神。

  她終於知道為什麼了!

  為什麼嚴世剛身為她的特助時,總有一些男員工趁著休息時間找他攀談?

  為什麼那天他公司的員工來家裡找他時,她認為兩性差距這麼大?

  為什麼那些員工在看到她時,表情是複雜的兩極化?

  因為……那些人對他有意思。因為……那些人對她很同情?

  「世剛,放棄那個女人吧!你和她不會有結果的。」男人大聲的吼著,非常生氣又哀求。

  那些愛嚴世剛的……好像……幾乎都是男人……

  所有的疑問與印象終於合理的結合在一塊,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跟在他身後的確實是男人,來公司找他的、對她流露出嫉妒複雜眼神的也是男人,對她投射同情可憐目光的……是女人?

  老天!她忍不住嗤笑。多麼震驚嚇人的答案,她的丈夫……是吸引男人的菊蝶!

  「我叫你……放開,別怪我不念舊情。」

  她的丈夫似乎已經被逼到忍無可忍,她聽出他語氣中的火氣。

  「我不要,絕對不要,我愛你……愛你……你……」

  深吸了一口氣,她打開工作室的大門。

  雖然打斷人家的告白是罪大惡極的,而且她也不想蹚這渾水,但是……她知道自己如果再不出面,裡頭那個告白的男人很有可能被發火的嚴世剛碎屍萬段。

  她可是為了保護對方的人身安全,所以……原諒她當個搞不清楚狀況的電燈泡吧!

  「嚴世剛……我的天……」見著裡頭的景象,她忍不住倒抽一口氣,表情變得很複雜。

  她的丈夫……她的男人……竟然被推倒?

  不是他把對方碎屍萬段,而是他被壓在下方……還被親……還被人親了,而且是親嘴!

  「嚴世剛?」她驚叫出聲。

  是驚叫,而不是驚訝。

  她想不到自己身材高大的丈夫,竟然……竟然被一個這麼瘦弱的男人……呃……推倒。

  壓在嚴世剛上方的,確實是一個瘦弱的男人。

  真要說的話,倒不如說那男人身上帶著女人嬌弱的氣質,而且……連帶看著嚴世剛的表情……她忍不住打哆嗦。

  現在她終於了解「男人很有女人味」到底是什麼意思了,因為連她都自嘆不如啊!

  ※※※※

  一個小時後,混亂的場面終於結束。

  面面相覷、無言以對的一男一女坐在沙發上,累得喘息。

  「原來你的魅力這麼強大,我佩服你。」郝賀優低喃。

  「別取笑我了。」似乎有些招架不住,嚴世剛的語氣顯得局促。

  「這哪是取笑?我是認真的,想想我自己的反應力真的很糟,你在公司那幾年,成為我的特助,與我相處也有一段時間,我竟然沒有發現你的與眾不同。」

  人家說,有魅力的男人受到女人喜愛。這算什麼?他可是有魅力到連男人都受到吸引。

  「而且我真的得說,受你魅力吸引的真的都是好看的男人。」就像現在,她不否認腦中出現奇奇怪怪又令人臉紅的畫面。

  那些喜愛他的男人,一個比一個好看,站在女人群中,肯定都是魅力十足的帥哥……就像他一樣……只是他是帶著男性美,而那些美麗的男人……帶著的是女性美。

  「我搞不懂,為什麼反倒是別人被你吸引,而不是你被那些人吸引呢?」

  就好比方才那男人來說吧,一般認知,也該是他愛上那些美型男……講得直白點,他比較像大攻,然後那些美男子……小受?

  她突然笑開來,表情愈來愈滑稽,好像腦中浮現某種美麗又曖昧的畫面。

  一時控制不住笑聲,她有發瘋的傾向。

  他給了她一記白眼,揉了揉她的頭髮,一臉無奈。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老是被那些男人吸引……雖然對對方很不好意思,但就算是從小便不錯的朋友,性向喜好的問題也不可能為了對方改變,更何況那些人……」他的表情有些淒慘和扭曲。

  「那些人?」她似乎聽到值得玩味的暗示。

  他的表情猙獰。「我無法想像自己被壓在身下的畫面。」

  「你……你是說……」她一陣錯愕,傻眼的指著他。

  他面有屎色的點頭,「所以他才想壓我。」

  這種事情無關外貌和陽剛味問題,只能說某些人的認知和理解真的很怪,怪得讓他難以接受。

  這一次她是明目張膽,毫不客氣的笑得像個瘋子,同時狂拍他,一時之間,屋子內全是她的笑聲。

  「原來還有這種不可思議的情況,老天,我真的開了眼界。」

  「很榮辛有機會娛樂妳。」他忍不住搖頭嘆氣。

  「好啦!安慰你,別難過,至少你沒有被得逞……不過我很好奇,憑你們兩人的身材條件,你有的是機會制止他,為什麼反倒被他壓住?」他連巨木都能抬起,怎麼抵制不了一個瘦弱的男人?

  他的表情又變得難看,「我的身材好是後天形成的,就算力氣再大,也比不上一個柔道、跆拳道和空手道黑帶的男人。」就算對方看起來弱小。

  「也就是說,你空有一副好身材,卻中看不中用……下次若是再發生這種事,記得拉著對方到後頭的小屋,趁他防備不及時,扛起木頭,朝他丟就對了。」比不上手段,比力氣他總行,就算身手不好,對方的好身手撐得住被大木頭丟嗎?

  他驚訝的瞪著她,「倒是好見解,下次我會記住……妳為什麼現在在這裡?今天不用工作?」他突然想到這個重要的問題。

  「昨天開會到十二點,兩點才到家,大姊體貼,讓我今天休息。」

  「所以妳才有機會美人救英雄?」

  她白了他一眼,「誰是英雄?被男人推倒的男人哪裡像英雄?」想到此,她忍不住伸出手,用力戳著他的唇瓣。「被男人親的感覺如何?」

  他狠狠的瞪著她。「別問我,妳不會想知道。」他已經刷了好幾次牙,但現在一想到方才的情形,他仍一臉扭曲難看。

  她輕撫著他的唇瓣,像是想抹去他唇上曾被烙印的某男人溫度,有些霸道的開口,「下次記得保護好自己的貞操,連唇都不行,知道嗎?」

  說不在意是騙人的,說不吃味當然也不可能,但既然是在無可奈何的情況下,那麼她決定這一次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勉強原諒他,誰要他才是那個最可憐的受害者?!

  「在幫我消毒?」他抬起手,扣住她停留在他唇瓣上的手。

  她的雙眼黯了黯,瞪著他。「如果這麼抹著你的唇能幫你消除被其他人親吻的感覺,我很願意做一整天。」好吧!她忍不住表達自己的醋意了。

  他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也許這樣的方式會更好、更有幫助。」

  「這樣的方式?」

  「這樣的方式。」他低下頭,吻住她的唇。

  柔軟的溫度在她的唇瓣上蔓延,她一時驚訝,又欣然接受。

  只能說他親吻的功力已經非常好,好到只是單純被他這麼親吻,她就覺得身子發燙虛軟。

  不住的逸出喘息與申吟,她發軟的身子被他緊緊的擁抱著。

  他順勢壓下她,當她躺著時,感覺他的唇瓣離開她的唇,緩緩的下移,來到她的頸子,輕輕的啃咬。

  「嚴世剛……」她的雙手不由自主的抱住他的頭顱,與他之間的距離變得更加親密。

  「小優……」他突然離開她的頸子,抬起頭,雙眸灼熱的望著她。

  她輕喘,望進他閃著火花的眸子裡。

  「我們來練習,好不好?」他低下頭,再次吻上她,這一次,他的手不規矩的開始在她的身上游移。

  感受他的吻、他的碰觸所點燃的慾望,她的臉上帶著不同以往的羞澀,斂下眼,不知所措。「想做就做……問我做什麼?」

  想要她親口給他答案,倒不如讓她一頭撞上豆腐算了。

  說好,顯得太放蕩,她再怎麼直言直語,也會不好意思,怎麼可能點頭說自己也想要?

  說不好,顯得太矯揉造作,更何況她沒有想拒絕的意思……

  她拉了拉他,在他抬起頭時,她忍不住主動的吻上他的唇瓣。

  由起先的輕啄,再輕吻,接著她咬住他的唇,舌頭怯怯的輕舔他的唇瓣。

  上方的男人一臉震愕隨後眼中染著笑意,他捧著她的臉頰,深深的與她親吻,唇舌交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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