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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會議室的門無禮的被開啟時,裡頭正在進行任職簽署。
郝賀優的突然出現,並沒有打斷此時正在進行的手續。
她的父母、嚴世剛、她的姊夫,還有許許多多主管級的成員,都在裡頭。
唯獨她……唯獨她這個主管,同時身為郝賀家成員、新一任繼承人,同時也是嚴世剛的妻子,沒有被通知參加……
胸口隱隱竄出火氣,她覺得太不可思議、太可笑、太過分了。
「從今天開始,營業部與企劃部的管理部分由這兩位來執行,我想大家對他們並不陌生,我希望大家能無條件的在工作上給予他們完全的幫助,好讓他們能在最快的時間內進入工作軌道。」郝賀當家得意的出聲,滿臉笑容,看著在場兩名新任經理。
哼!誰要承認他們是女婿之類的混蛋事,給他們這好職位,夠讓他們的婚姻變得很不美滿了。
「嚴世剛之所以擔任郝賀企業的經理,我相信你們早已了解個中原由,他掌握郝賀企業內部資料,雖然這是在我……我的授意下認可,但是相較於授意,讓他成為核心成員是最能解決問題的方式,再加上大家也對他的身分不陌生,他曾經在這裡擔任幾年員工,與郝賀家聯姻,工作能力很好,所以特別提拔他,這段時間是磨合期,大家共體時艱。」郝賀當家的聲音洪亮有力,神情嚴肅,不容置疑。
郝賀優只覺得腦袋亂烘烘,無法思考任何事。
「另外一位經理,我相信你們也不陌生,就是……」
父親在說什麼,老實說,她聽不到了,雙眼瞪著坐在母親身旁的男人,她的丈夫,然後……。心很痛,有種被傷害、被背叛的失望與失落。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他不是說要到嚴家公司嗎?怎麼……怎麼會出現在這裡?為什麼成為空降部隊?為什麼……他成了她的頂頭上司?
她全身僵硬的站在門口很久,久到會議結束,員工們陸陸續續離開,她仍渾然未覺。
她沒有看到其他郝賀家族成員在看向她時,眼底流露的歉意,沒有看到行經而過的員工,對她投以同情的目光;更沒有看到幾個男人看著她時,眼中閃著嘲笑、羨慕和惡意的光芒……因為她只看著他,看著嚴世剛。
當會議室內只剩下她和其他三人時,郝賀優的眼底染上劇烈的風暴,無視自己的態度和此刻的臉色有多蒼白,激動的衝到三人的座位前。
雙手重重的撐在桌面上,她咬牙,瞪著他們。「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胸口起伏的速度,顯示她此刻有多憤怒。
眼底流露的光芒帶著不甘與受傷,她不知道應該用什麼樣的心情面對此刻的狀況,也不知道到底該表現出什麼神情對他們表達難受的心情,只能字字沉重,用力的開口。
「女兒啊,這不關老爸的事,是妳媽和這傢伙的主意。妳知道這傢伙有多可惡嗎?他仗著握有公司所有機密資料的備份,威脅我們讓他安插進公司成為核心成員,如果我們不答應,他就要公佈那些數據貨料,讓郝賀企業這數十年來的努力毀於一旦。」郝賀當家不如對外那般嚴謹不可一世,而是像個想討好女兒的愛女控,急急跑到女兒身旁告狀。
郝賀優瞪大眼,不可置信的看著嚴世剛。
威脅?強迫?拿公司資料要求家人?他是這種人?
不!她一點也不相信,嚴世剛不是這種人,他……
「你在說什麼?老公,你別說話顛三倒四的。小優,是媽媽決定讓他進入郝賀企業,擔任經理一職。」郝賀夫人白了丈夫一眼,輕聲的說。
雖然她的聲音很溫柔,看起來毫無殺傷力,但莫名的,她的宣告語氣中帶有不容置疑的命令和力量。
對外,她郝賀夫人只是這個家族裡的一只花瓶,一個溫柔賢淑卻什麼都不會的婦人,不過家族成員都知道整個郝賀家族是由誰在當家。
當初就是因為郝賀家的成員個個有理想、有抱負,但沒才能、沒心機、沒手段,所以才會經營不善。
直到郝賀當家娶了妻子後,短短數十年間,郝賀家族成了這片土地上最有權勢地位的第一家族。
女人對外於企業、於交際、於建交有一定的阻礙,也因此郝賀夫人要求自己的丈夫成為眾所認知的掌權者,事實上,掌權者並不是真正擁有決定權之人,而是他身旁那看似無害,弱不禁風的郝賀夫人在主掌公司所有事的生殺大權。
因為她有足夠的才能讓家族成員心服口服,所以郝賀家所有的人一致認定她為主要核心,一個不可被人發現的秘密主宰者。
「媽,是妳?為……為什麼?」郝賀優充滿迷惑,茫然看著母親,又望著從頭到尾一語不發也沒有看自己的丈夫。
「為什麼?當然是因為我希望郝賀家的每個人擁有得以喘息的空間,我希望我的孩子不要這麼辛苦,妳們的人生才過了多少?想想這些年來,妳們的生活只有工作,我這做母親的怎麼能不心疼?」
「但……但我是自願的,我心甘情願工作忙碌,我喜歡這種生活,我從來沒有……」
「無論有沒有,我就是決定身為女兒的妳們不需要把自己的人生全賠在這些事情上,當然,妳們的繼承權不變,該妳們得到的還是歸妳們所有,只是現在我希望妳們能將所有的責任下放,交給足以讓妳們依靠的對象。」郝賀夫人嚴肅的強調。
「但這太不公平了……把公司交給他們……然後呢?我們要做什麼?只做個單純的妻子?做個每天待在家裡煮飯洗衣等老公回家的女人?媽,這不是我想要的。」
「妳忘了一件事,妳的責任還有繼承人的問題。」郝賀夫人重重的說,眼底帶著莫名的責備。
「繼承人?我的工作就是生繼承人嗎?身為女人的工作,只有生下繼承人?就這樣?這是什麼理論?當初妳怕我拖累家裡,妳認為我不懂得吃苦,所以我進入公司,現在我以行動向妳證明我有能力獨當一面,妳卻又告訴我,我的責任就是生繼承人?」
「小優啊,別……別這麼氣,別氣妳媽,其實她沒有要妳離開公司,是妳想太偏了,妳還是一樣做妳的主管,如果妳願意,我們不會干涉妳,其實妳媽不是這個意思,她只是想……」
「媽!別這麼不公平,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根本……」
「那麼問問妳的丈夫,他對我這些安排有什麼想法。」郝賀夫人幽幽的嘆了一口氣,看著身旁的女婿。「世剛,你說說吧!這件事是你要求的,當你告訴我希望能進入公司時,你答應我些什麼,我女兒的個性我了解,如果不是無法接受,她不會有這些反應。」
她拍拍嚴世剛的肩膀,似乎不想再與個性脾氣總是衝動行事的女兒發生爭執,眼中帶著疲倦和對她的某種失望。
「答應?你對媽要求接任經理職位?」還是她最嚮往的營業部經理?郝賀優質疑的看著自己的丈夫。
他和母親做了什麼樣的條件交換,對吧!以她對母親的了解,她們兩人同樣固執,同樣對於認定的事便很難更改,想說服成功的機率也很小,除非對方擁有比她們更佳的口才……但她想不出來嚴世剛有多麼銳利的好口才,他的個性……
「嚴世剛。」她沉下臉,表情變得深沉凝重,感覺心髒不安的隱隱竄動。「你瞞了我什麼?還是說……你拿了什麼條件和我媽做交易?」
嚴世剛緩緩的抬起眼,望著她,低沉的開口,「我手上掌握郝賀企業的數據資料,所有的機密文件我都有。」
「這件事我知道,你說過了,但那又……」她突然瞠大眼,不敢置信的望著他。「你……難道說……真的……」她很難相信人,但是只要相信了,就絕對不輕易質疑,然而現在……面對她所認定信任的男人,她卻……好不安。「不……不可能,爸剛才說你這麼做時,媽不是說沒有嗎?不是說爸說話顛三倒四嗎?你怎麼可能這麼做?怎麼可能拿那些資料來威脅我媽?就算威脅,我媽也不可能接受你的要求,這不……」
她轉頭,看向母親,祈求從她的口中再得到更加確認的答案。
郝賀夫人沉默不語,神情怨怒的瞪著她。
郝賀優不明就裡,覺得心口疼痛起來。「好吧……」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要求自己平靜。「就算你真的威脅我媽好了,但……為什麼是營業部經理?你明明知道……明明知道我一直希望能擔任這個職位,我告訴過你,不是嗎?為什麼你要針對它?想要成為郝賀企業的核心成員,並不一定只能是這個職位,其他更高階的身分也可以,為什麼……」
「因為那是妳想要的東西。」
腦袋發出轟的一聲巨響,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說什麼?因為這個職位是她想要的?
因為她想要,所以……他才要搶?
「媽,妳有聽到他說什麼嗎?因為我想要,所以他搶,因為想要搶我要的東西,所以妳也接受他的威脅?媽,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我完全不懂?」
憤怒?是的,她當然覺得憤怒。
一個她最相信的男人,搶了她最想要得到的榮譽,她的夢想!一個她最愛的母親,竟然接受威脅,將她的夢想轉讓給其他人?
是!她知道,也許以嚴世剛的能力來說,確實有資格接下這個職位,但是,為什麼?為什麼針對她一直最渴望得到的東西?為什麼他要這麼打她?
嚴世剛緩緩的抬起頭,像是還想說什麼,又或者解釋什麼,可是看到她憤怒不滿的神情,看到她幾乎要爆發的怒火,無溫的眸子閃了閃,最後只是輕吐一口氣,然後……
「所有的事,我全說了。」他低沉淡淡的回應,面無表情的臉孔,讓人看了害怕。
「所有的事?」她不懂,一臉疑惑。
「對,所有的事。」
那所謂的所有的事……是指……
倏地,她心頭一冷,身子不住的發抖。「你……你是說……」她的眼底閃過吃驚的駭然,有些怯意的看向對她流露出失望的母親。
頓時,她只覺得好冷。
她終於了解為什麼剛才進來時,母親對她露出失望、責備的神情,因為母親已經知道……她和嚴世剛的……生子交易……
她震驚的轉頭,又瞪向他。
眼前的男人展現著她完全陌生、無法看清的冷漠神情,就好像……這個男人不是她所認識……又或者她從來都不認識、不了解他。
「既然妳認定我只是希望妳們這些孩子為郝賀家生下繼承人,那麼就好好去完成自己的工作,妳有本事和自己的丈夫簽下那種可笑的合約,那麼妳就去好好完成這項生孩子的工作……我一直不知道,原來妳是這麼看我的……把妳們當作生下繼承人的工具?小優,妳怎麼會這麼想?」郝賀夫人在一旁坐下,神色沉重。
「媽……」
「妳有這種想法,我不否定它,但相對的,妳不該連自己的妹妹也慫恿,身為姊姊,妳不該做出這種錯誤示範。」
「我不是,我只是不想要這樁婚事,就像姊妹們一樣,她們和我都討厭這樁被逼迫的婚事,我一點也不想嫁給不愛的男人!」郝賀優忍不住大吼。
頓時,在場的三人,郝賀當家得意的哈哈大笑,郝賀夫人垂下眼搖頭,嚴世剛則站在那裡,不再出聲,凝望著她。
當她脫口說出不要婚姻時,當下後悔說錯話,只是說出去的話已收不回。
她沒有辦法覺得抱歉,因為……現在是他先傷害了她!他欺騙她對他的信任。
咬著唇,她選擇回避他的視線。
但是借著眼角餘光,她看到了,那個男人面無表情,靜靜的望著她。
直到後來,他斂下眼,不再瞧她,就像……連他都對她失望,因為她說的話而受到打擊。
她忍不住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慌張不安。「世……世剛……」
不知為何,他撇開眼,不再望著她,她竟覺得難受、心痛。
他是不是……受傷了?是不是……失望了?是不是……對她生氣了?
內疚感不受控制的湧出,不斷蔓延,她無法否認自己的心,跟著變得不對勁的痛苦起來。
那只是一時氣話,她只是……只是覺得生氣,不是故意要這麼說的……但如果連她都在責備自己,不就代表……她錯了?
「我想……這是家務事,等會兒這裡還要開會,所以……如果你們還有問題需要解釋,不如先離開吧!」頭一次,嚴世剛的口氣冷漠中帶著距離感的生疏。
郝賀優後悔的往前站一步,想與他說話,想跟他解釋剛才的衝動……
但是隔著一張桌子,她越不過去也跨不過來,彷彿他與她之間多了無形的隔閡,難以接觸。
「請容許我先離開。」嚴世剛平靜的說,對郝賀夫人點了頭,也不瞧郝賀優一眼,逕自轉身離開。
會議室內的氣氛變得很糟,在場僅剩的三人,誰也沒有開口。
一個高興的哈哈大笑,臉上盡是愉快,無法掩飾。
一個茫然看著會議室的門開關,心底的無助與恐慌愈發強烈,不知如何是好。
一個……失望的再次重重嘆了一口氣。「這下,妳滿意了嗎?把自己愛的男人趕走,讓他對妳失望,讓他受傷,讓他決定放棄妳,妳滿意了嗎?女兒。」
耳邊傳來的是字字犀利的諷刺,心臟幾乎停擺的遲緩跳動,郝賀優覺得想哭,但硬逼自己不準在任何人面前示弱。
就算知道錯了,但……又如何?她只是逞一時口舌之快,不是故意的,可是傷了人是事實,所以她有什麼資格裝作自己才是受害的弱者?
只是……明知道自己錯了,她還是覺得絕望、覺得抱歉,覺得……好對不起那個男人,她的丈夫……即使他也傷了她。
※※※※
結果,她很膽小的不敢回家,不敢面對他。
結果,她很失望的發現,原來自己不如想像中的勇敢,有本事傷了人,卻沒有本事與對方低頭,承受該面對的責備或拒絕。
郝賀優坐在田邊,看著父親與叔叔們忙著翻土,為下一季來臨準備。
身子有些單薄的她覺得寒冷,也許是連心情都覺得空虛,所以這些日子以來,她一直無法讓自己有好心情。
好心情?她忍不住嘲諷自己的笑了起來。
她有什麼資格好心情?她有什麼資格覺得委屈?因為這一切都是她自己造成的,不是嗎?
這種糟糕的心情,意外的讓她無暇去難過哀悼失去的職位資格,甚至完全沒有想起這件事。
明明已經後悔,不想與嚴世剛分開,卻為了賭一口氣而說了傷人任性的話,她活該啊!
事實上,她做的錯事不只這一件。
幾天前三妹才剛走,是三妹夫帶她回去的。
聽說她的兩個妹妹都接受她的提議,和自己的丈夫訂立生子合約。
然後老爸十分相信她那天因為賭氣而說的話,認定她們不願意接受婚約,所以做了很多想破壞她們這些女兒婚姻的計劃。
雖然結果是妹妹們婚姻圓滿,但她們都受到她的影響,才訂立不明智的生子合約,不是嗎?
如果不是她一時衝動,父親會做出那些破壞她們婚姻的事?
所有的事都是她的錯……她現在才知道,現在才領悟,現在才明瞭,其實她一點也不想失去這樁婚姻,不希望離開那個男人,不希望兩人在這種情況下分開。
但,還是發生了。
她承認自己真的很膽小,從發生事情的那天開始,她躲著他,與他避不見面,她連他的家……兩人的家都不敢回去……她怕面對的是無法承受的絕望。
她怕,他不要她了、放棄了、失望了……她不知道得到那樣的答案時,自己有沒有勇氣面對……或者……也許她會哀求他原諒……
想到此,她忍不住將頭埋進膝蓋間。
她做了好多糟糕的事,卻懦弱的逃了,甚至很自私的竟然在期待。
期待什麼?她可笑的竟然期待他能來接她,期待他說願意原諒她……她怎麼這麼可惡、這麼膽小、這麼……這麼糟糕?連她都討厭自己了,誰會願意喜歡她?
「女兒啊,今晚咱們來烤肉,妳不是最愛吃烤肉?爸爸已經讓人準備好了所有東西,天色一暗就能開始了。」不遠處的郝賀當家笑咪咪的呼喚,對她招手。
她無法抬起頭回應,因為現在高興不起來,只覺得好想哭、好孤單、好後悔……好想念嚴世剛。
父親與叔叔們的笑聲感染不了她,陰鬱的心情蔓延她的思緒,除了後悔不安外,她想不到其他該有的情緒。
「後悔了?」一道輕柔的女聲響起。
郝賀優抬起頭,看著不知何時坐在身旁的母親,眼底的晦暗更加濃郁。
自從發生事情後,母親已經很久都不理她了,連帶的工作的事也因此受到影響,她被宣佈留職停薪。
雖然這樣的結果令人失望,但另一方面來說,她鬆了一口氣,因為這代表她能暫時成為縮頭烏龜,不需要在公司內面對嚴世剛。
「媽……」她垂下眼,將眼中的熱液眨去。
「很多事情不親身經歷是不會了解其中的重要性,有一件事妳說對了,我很在意繼承人的事。」郝賀夫人輕聲的說,眼神坦然認真,看著不遠處的丈夫,「我這一生最自責的就是沒能為妳爸生個兒子,不是說女兒不夠好,而是當初為了讓妳們得到認同,繼承郝賀家,我和妳爸吃了很多苦,我相信這種事不用我解釋,妳一定能了解。妳爸愛妳們,我也愛妳們,雖然生繼承人是讓妳們結婚的原因之一,但另一個重點就是我希望妳們能幸福,也希望妳們的另一半足以讓我們信任,所以我親自為妳們挑選,不只是外貌,連品行我都很挑剔。」
郝賀優咬著唇,連開口道歉的勇氣都沒有。
她的個性太自我,往往在無意中傷害人而不自知,不過這一次她傷害到的不只是嚴世剛,連她的母親也一併傷害了……此刻,她只能說好痛恨自己這種自我的個性。
「但是嚴世剛不同,他不是我挑選的對象。」郝賀夫人輕聲的說,忍不住逕自笑了起來。「他是自己出現在我的面前毛遂自薦,他對咱們郝賀家的事情似乎非常了解……妳知道他為什麼自願擔任經理一職嗎?他說……他已經受夠妳每天為了工作忙得疲累的樣子,與其讓妳忙得不可開交,他寧可承擔這些責任……當然,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他會知道我有意讓妳接下營業部經理的計劃。」
郝賀優錯愕的瞪大眼。她有聽錯嗎?媽媽說……嚴世剛自己要求娶她?之所以成為營業部經理……也是他擔心她更累、更忙?他擔心她的健康?
「小優,他很喜歡妳,這件事別告訴我妳沒有發現。」郝賀夫人睨著她,一臉嚴肅。
「我……我知道。」她訥訥的說,垂下眼。
「既然知道,就別老是佔人家便宜,我相信他喜歡妳很久,也是那時他向我招認,咱們公司的內部網際設計是他在操手,如果我不答應把妳嫁給他,哼哼,他就真的要公佈咱們公司的內部機密。」
「我……我都不知道這件事,我……我以為……」
「愛一個人其實需要很大的勇氣,但愛一個人又願意努力爭取就不只是勇氣的問題,那還需要承受挫折,妳想想,愛人幸福,還是被愛幸福?妳有機會在不知道被愛的情況下得到一個深愛妳的男人,為什麼不好好把握?妳啊……別人在福中不知福了。」
「我真的錯了,對嗎?」愛一個人的勇氣,她懂了,從他堅持對她的感情,即便她做了無理取鬧的事,他也依著她簽了名,不是嗎?
那時的他,愛她,所以願意接受傷害。
但是,那時的她呢?就算那時的她不懂對一個人的感情,現在呢?
他能為了她受傷,為什麼……她卻在意起那小小的面子問題?既然錯的人是她,就算被拒絕、被責備、被傷害,也全是自己該承受的,她有什麼好擔憂害怕?有什麼資格躲著不能面對?
「如果妳真的不喜歡他,那麼現在告訴我,媽媽有辦法讓妳和他離婚。」郝賀夫人認真的看著固執的女兒。
郝賀優忍不住瞪大眼,感覺心臟強烈的震動。
「雖然不想這麼說,但在女兒們之中,妳固執的個性和我年輕時最像,那時候我就是為了爭一口氣才接下家族工作,讓自己累成這樣,也讓妳們辛苦……如果婚事的事……如果分開真的是妳想要的,那麼……我們就讓這樁婚事結……」
「不!」郝賀優急急的開口,咬著唇,眼底帶著堅定的決心。「媽,我不要離婚。」
「不要離婚?妳不是不喜歡他嗎?何必再折磨兩個人呢?我不會再逼妳生孩子,妳想自由也由妳,絕不會在妳離婚後又逼妳和其他男人……」
「除了嚴世剛以外,其他人我都不要。」郝賀優站起身,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媽,這個男人是我唯一要的男人,除了他以外,我不會再接受任何人了。」
「那妳現在……」
「我要回家了。」不等母親說完,她轉過身子,邁步朝大屋走去。
「回家?」郝賀夫人看著她的背影,輕聲的問。
「對!我要回家,我要去找嚴世剛,不管他現在對我是什麼想法,我還欠他一聲對不起,如果……如果他決定放棄我了,那麼這次就由我來追他……我……我不會放棄他。」
所以,趁著她還有勇氣時,直接進行。
所以,既然她現在衝動了,那就一次衝動個徹底,也許未來的日子她想到這次的衝動都會覺得後悔,但也好過未來想到都覺得心痛懊悔。
女兒的身影消失在大屋時,郝賀夫人忍不住笑開。
所以她說啊,自己選的女婿一定是最滿意、最優秀的,她的女兒們怎麼可能不喜歡呢?
準備上樓拿車鑰匙的郝賀優在行經客廳時,眼角餘光看到一道令人不敢置信的熟悉身影。
當下,她頓住腳步,急急轉身,看向客廳。
她的男人,嚴世剛……她的丈夫,竟然站在客廳……望著她。
心頭重重的震了下,緊張不安的心情掌控她的思緒。
沒有發現自己的身子在顫抖,沒有發現自己正不知所措,覺得雙眼有點熱熱酸酸的,她只是望著他,輕柔又害怕的出聲,「嚴……世剛。」
前方的男人平靜的望著她。
高大的體格穿著的是一件熟悉的休閒服……那是他特地為兩人買的夫妻裝……
陽剛的男人氣息有如壓迫一般隨著他的移動來到她的面前時,令她更覺得快要窒息。
看著他,她忍不住憋住氣息,不敢動作。
嚴世剛緩緩的伸出手,撫著她發燙的臉蛋,面容無溫平板,眼底流露出一絲絲的緊張和不安。
嘴角努力的揚起僵硬難看的弧度,他吐出低沉沙啞的聲音,「我來接妳回家,雖然妳可能還為了一些事在生我的氣,但……相信我,我一直沒有想過要傷害妳,只是希望妳能……更自在……如果妳願意,我希望妳能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
氣息在胸口窒了窒,看著他努力揚起的微笑,感受到他努力釋出的善意,突然間,她的自責愈來愈深。
他在怕什麼?他在擔心什麼?她有什麼資格成為那個決定兩人的事的主宰者?明明是她的錯啊!是她……他為什麼不對她發火?為什麼不擺臉色給她看?為什麼……為什麼總是讓她覺得自己很可惡?
咬著唇,紅著眼,她眨去眼中的熱液,深吸一口氣,露出無法掩飾歉意的笑容,用力的對他點頭。
「好。」才說出一個字,她感覺喉嚨疼痛,好像有什麼東西要衝出口似的令她難受。「我們……回家,回家……」
她忍不住伸出手,用力抹著眼,像個無助的孩子低垂著頭,沒有勇氣抬起來。
在她快要哭出聲時,嚴世剛將她擁進懷中。
耳邊傳來他滿足安心的嘆息聲,擁抱她的力道不斷加重,她幾乎要不能呼吸了。
但是……她沒有掙扎,因為現在最需要的是強烈的感受他的存在與他的溫暖。
屋外依然傳來熱鬧的嘈雜聲,郝賀當家正在大門口呼喚女兒,因為烤肉架已經準備好了。
五分鐘後,那個原本笑容滿面的老人將會因為在屋內發現他討人厭的女婿存在而失去笑容。
而這一晚,將是他有生以來,覺得最難玩、東西最難吃的烤肉會,因為他四個女兒已經有三個被搶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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