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註冊時間
- 2016-1-18
- 最後登錄
- 2025-3-18
- 主題
- 查看
- 積分
- 17480
- 閱讀權限
- 130
- 文章
- 47449
- 相冊
- 0
- 日誌
- 0
   
狀態︰
離線
|
第九章
戲曲開唱前,陳老爺與皇左戒正相談甚歡。
而陳芸心趁這時候,向月姬兒提出邀約,兩人單獨到後院走一走。
敵人已下了戰帖,月姬兒當然沒有說不的機會,於是便與她一同在後院散步。
「咱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吧!」月姬兒眼兒笑彎,語氣卻有著不可侵犯的驕傲。
「月姑娘所提何事?」陳芸心柔柔弱弱的開口,一副裝傻的表情。
「我想妳大概也將我的底細摸了個一清二楚了。」若她沒有猜測錯誤,陳芸心不是個單純的姑娘,「雖然我與左戒沒有成親,但不代表我不是他的女人。」
她應該不用說得太明白吧!何況她與左戒還有一個十歲的女兒,說什麼也是她占上風啊!
陳芸心臉一沉,然而還是表現婉約,「月姑娘真是快人快語。雖然明知道我比不上月姑娘,但是……我還是喜歡皇公子。」
若沒有妳的存在,會更好!陳芸心黯下雙眸,在心裏冷語道。
「嘖嘖嘖!」月姬兒搖搖頭,表現一副驚訝的模樣,「明知道這是飛蛾撲火,陳姑娘還真是有勇氣。」
陳芸心勾起唇瓣,在後院的一間柴房前面停下了腳步,「如果妳愛過,妳會明白這種受情愛折磨的滋味。」
想起皇左戒對她的溫柔,對她總是輕聲問候,她的一顆芳心早已失去方寸。
無奈不管她如何暗示他,他卻依然不為所動。
直到月姬兒的出現,她才明白他的不為所動,並不是因為不開竅,而是因為他的心不曾在她的身上過。
於是女人心底的嫉妒浮上枱面,她認為自己的愛情要靠自己捍衛,而不是坐以待斃,眼巴巴的望著心愛的男人與其他女人雙宿雙飛。
「我比妳還更懂這樣的滋味。」月姬兒迎向陳芸心一雙執著的眸子,揚起笑容回道。「他是我的男人!所以我不會將他讓給任何人。」
陳芸心雙手悄悄的握起,心裏全是不悅,「他不會是妳的……」
「他一直都是我的。」月姬兒不管會不會激怒眼前的女子,依然故我的開口,「當他遇上我,就註定這輩子與我糾纏不清。」
陳芸心咬牙,最後拽緊袖中的暗袋,在裏頭掏出小小的繡袋,打開袋口,倒出一把粉末。
「那妳就消失在他的面前!」她探出小手,將手掌中的粉末撒向月姬兒。
月姬兒一時不察,鼻息吸入空氣中的粉末,狠狠的抽進了肺部,她驚詫的退後幾步。
「妳……」她立刻捂住鼻口,但為時已晚,嗆了幾口的氣。
「我喜歡皇公子很久了。」陳芸心咬著唇,雙眸哀傷的望著她,「妳知道我拒絕多少人的求親嗎?我就只是為了等待他看我一眼……」
只是他的一眼,卻包含太澄澈的乾淨,對她沒有任何一絲的遐想,也沒有任何的情緒注入他的藍眸。
他的心,對她毫無起任何的漣漪。
一切都是因為這異族的女人,佔據了他的心房,讓她的存在變得如此渺小。
「妳……對我做了什麼?」月姬兒環顧四周,發現後院根本無人經過,才發現自己落入了她的陷阱。
此刻,她覺得喉鼻有種火燙的灼熱,使得她的腦袋有些暈脹,雙腿也軟得無法站穩。
「我要妳安靜的待在柴房一段時間。」陳芸心的唇瓣勾勒出冷笑,眸裏儘是無限的算計,「等我得到皇左戒,我會讓妳安然的離開。」
月姬兒咬唇,四肢如同爛泥般無法支撐,最後跌落在地上,力氣已虛脫的無法讓她離開現場。
「妳……」她的頭愈來愈沉,雙眸也愈來愈沉。
「妳是阻礙。」陳芸心一步步的接近她,再一次將粉末撒向她鼻口,「除掉妳,我的幸福就會有著落了。」
欲開口求救的月姬兒,未來得及喊出口,身子便軟癱在地上,不省人事。
*****
皇左戒在花廳等著月姬兒,卻只得到陳芸心小婢帶來的口信。
聽小婢道,她與陳芸心正「相談甚歡」的閒聊,不希望他去打擾她們姑娘家的閒話家常。
不對勁!他的心裏如此想著。
而他也被陳老爺拉著走不開身,一心二用的與陳老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
直至天都黑了,他才覺得事情應該不單純。
月姬兒是個喜惡分明的姑娘,一旦被她討厭的人,不可能會與對方和平相處,何況她都看穿了陳芸心的心情,更不可能與對方當起姊妹來。
唱戲的戲班子都來了,卻還不見她們的身影,這讓他感到更加的疑惑。
陳老爺的設宴開始,戲班子也開始唱起大戲,依然不見月姬兒,反倒是陳芸心出現在壽宴之中。
他深覺不對勁,一直注意著陳芸心的動作,只見她與他對上眸子,卻只是給他一個溫柔的笑容。
當戲班子唱戲到一半時,她又無故悄悄離席,他跟在她的身後,離開熱鬧的宴會。
陳芸心早知道他會尾隨而來,於是故意引他來到一間偏僻的廂房。
他一心只掛念著月姬兒,無心猜想其他的狀況。
陳芸心踏入廂房,背對門口,冀望他能隨她進來房內。
然而他卻因男女有別,而將腳步停在門口。
「陳姑娘。」他臉一沉,藍眸有著無限的黯沉,「姬兒呢?她現下人在哪裡?」
陳芸心身子一僵,但還是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回過頭,卻發現兩人之間還有一段距離。
「月姑娘是嗎?」她裝傻,臉上一陣疑惑,「稍早我與她在花園分手,便急著趕去壽宴……會不會她回去了?」
他瞇眸,覺得事情總是不太對勁,便冷冷的盯著陳芸心那副柔媚的表情,「我等她一個下午了,這一個下午,妳們是在一起的。」
陳芸心見他一直停留在原地,於是步出蓮步往他的方向前進。
她的小手又重複著剛剛的舊手法,想要讓繡袋裏的迷魂粉迷昏眼前的他。
他見她臉上閃過一絲異樣,於是已豎起防衛心。
待她走近,小手正要揚起,將迷魂粉準備撒向他,當下卻被他的大掌給阻止。
他扣住她的手腕,吃痛的教她鬆開了掌心,白色的粉末頓時在空氣中揮散飛揚。
「姬兒呢?」他攏起眉。沒想到這女人竟然存有禍心,而他還粗線條的讓她與姬兒單獨相處,「說!」
「我……我不會說的!」她的聲音微微顫抖,「只有我能成為你身邊的女人……也只有我能成為你的妻子!」
他的眉皺得像座小山。他遲鈍的以為她對他的嬌羞,只是出自於姑娘家的羞澀,卻沒有想到竟是包藏著他承擔不起的愛意。
月姬兒說對了,陳芸心對他存有其他特別的情感,而這樣的情感促使她去傷害他最心愛的女人……
「她在哪兒?」他加重了力道,幾乎要扭斷了她的手腕,「快說!」
「她……」她疼得紅了眼眶,發現眼前的男人不復以往那般的溫柔,為了月姬兒,他變得嚴肅且冷漠異常。
「快說!不然我要折斷妳的手!」他的語氣不像是開玩笑,冷冽得如同寒風中的風雪。
「柴房……」畏懼於他的恐嚇,她只好說出實話。
下一刻,他放開她的手腕,轉而跑往後院的方向,想要尋找月姬兒的身影。
陳芸心被他擱在原地,吃痛的審視手腕上的五根指痕,最後隨手拿起一旁的燈籠,往他離去的方向追去。
她不甘心!
明明她都設計好一切的,為什麼他卻還不明白自己的心呢?
明明她都將阻礙者給除去了,為何他還是不願意認真的瞧她一眼呢?
陳芸心喉頭有著咽不下的苦澀,這下換她跟在皇左戒的腳步後頭,直追柴房的方向。
她不願意放棄他,也不願意他與其他姑娘雙宿雙飛。
他能擁有的女人就只有她而已!陳芸心如此執著的想著,一路跌跌撞撞來到後院的方向。
遠遠的,就見到他不斷拍打著柴房的木門,只是木門早被她鎖上。
而裏頭的月姬兒也因為藥效的關係,還沉沉睡在柴房內。
原本陳芸心想要趁著阻礙者不在,使計勾引皇左戒與她歡愛,到時她清白的身子一毀,她大可以教他負責。
但沒想到他的心卻是掛念在月姬兒身上,計謀都沒有進行一半,就被他拆穿了。
難堪與不甘心的陳芸心,手提著燈籠來到柴房外,像是得到失心瘋的大喊,「皇左戒,我不准你愛其他女人!你是我的、是我的……」
皇左戒回頭,低著聲音嘶吼著,「快將柴房的木門打開!」
見她的長髮已淩亂,眼眶中充滿血絲,就連性子似乎也有些不穩定。
眼前的陳芸心已不是他所認識的姑娘了,不但陌生,還帶著難以言喻的可怕。
「我不會讓你如願的!」她一步步的接近柴房,「我早就知道你會為了她,而將我拋棄……」
「陳姑娘。」他攏眉,發現她毫無畏懼的接近柴房,覺得有一絲不對勁,尤其他還聞到一股濃濃的油味。
觀望四周之後,他才發現柴房四周被淋上了油漬……
他忽然懂她的企圖了!
他想要上前搶過她手上的燈籠,她卻閃過他的矯健動作,將紙做的燈籠往柴房一扔。
皇左戒來不及阻止,只見下一刻,燈籠像是被火舌吞噬般──
轟的一聲,火苗自燈籠內芯燃起,接著便發生不可收舍的大火。
「哈哈哈……」陳芸心在一旁冷笑,火光映襯著她冰冷的表情,「我得不到的,也要其他女人得不到!」
她費了多少的心思,尋求他多望她一眼,卻發現在最後時,全成了功虧一簣。
那她也要他嘗嘗這種失去的痛楚!
*****
濃濃的黑煙在一瞬間快速冒開,嗆鼻的油煙味鑽入月姬兒的肺裏。
「咳咳!」昏迷的她,被濃煙給嗆醒了。
只是一睜開雙眸,才發現眼前儘是一片火海。
她嚇得倒抽一口氣,連連退後,想要躲避火舌的追逐。
事情怎麼會變得如此不可收拾呢?
她只是和陳芸心一言不合,對方有必要將她置於死地嗎?
她攏著眉,看著前方的濃煙已彌漫著四周。
火勢大得嚇得她雙腿軟癱,連開口呼救,也都吸進了濃煙,她只能拚命的彎著腰,吸取靠近地面的新鮮空氣。
「姬兒……」低躁的男音呼喚著她的名字,在濃濃的灰霧中傳開。
是他!她的心漏跳一拍,沒想到他竟然在這緊急時刻出現。
就說她和他心靈相通嘛!她現下有危險,他彷佛聽到她的呼救,即時的出現在她的面前。
「戒,我在這裏!」她被大火困著,前方的濃煙也擋住了她的視線。
「你……不要進來……裏面火好大……」而且好熱!
皇左戒一聽到月姬兒的聲音,便不顧火勢擴大的情況,不顧陳芸心如何拉扯,他還是執意的衝進火場裏。
「不……不要進來……咳咳!」月姬兒吸進太多的濃煙,嗆得她的雙眼噴出了淚水。
皇左戒根本不顧旁人的阻止,想盡辦法的弄壞了外頭的鎖煉,下一刻便想也不想的衝進柴房內。
火舌比他想像中吞噬得還要快速,但是心愛的女人在火場裏頭,他不管灼人的火焰, 一心只想到她的身邊。
「姬兒!」他奮不顧身的衝進火場裏頭,發現月姬兒正趴在地上,因濃煙而嗆得滿臉都是淚水。
「戒……」」她攏著眉頭,沒想到他竟然捨身衝進火場裏頭救她,令她又氣又喜,「我不是叫你別進來……」
這下可好了,兩人一同困在火場裏頭了!
他擁住她的身子,讓她免於火勢擴大的熱氣。
他尋找四周可逃生的出口,卻發現柴房囤積太多易燃的木柴,有助於火焰的助長。
「好熱……」濃煙不斷的撲鼻而來,她嗆得無法睜開雙眼,「你別管我了呀!快點……逃……」
「要走一起走。」他擁緊她的身子,眼看著火舌不停吞噬著他眼前的景物。
砰!柴房裏的樑柱被燒了一半,支撐不住而毀去一半,房子頓時搖搖欲墜,星火也不斷從梁上落下,燒燃在他們的衣物上。
那熠熠火花落在她的衣裙上方,便開始迅速擴散燃起,他一瞧,想也不想的便以手掌拍打熄滅,完全不顧燙人的火苗。
他不會讓她受到一絲傷害的!他曾在心裏發過誓,就算自己剩最後一絲微薄的力氣,他也要用全身的力量保護她!
「可是……」她咬著唇,「我……被下了藥,現在雙腿還是軟的……」
她根本無法自行走路,只會拖累他而己。
「我抱妳!」他想也不想,一把便將她抱起。
「不……」她想要拒絕,卻依然被他堅持抱了起來,「你帶著我,會很難逃出去的……」
她不想成為他的負擔呀!她的心裏吶喊著,然而他的雙手卻環住她的身子,不讓她有掙扎的機會。
「不管如何,我都不會丟下妳。」他瞪了她一眼,要她別再說如此的喪氣話。
「可……」她咬著唇,最後懾於他的藍眸,只好閉上了小嘴,緊貼著他的身子,與他的氣息混合在一塊。
不知為何,有他的擁抱,她原本急促又害怕的心跳,頓時被他平撫下來。
原來有他在身邊的感覺是如此的安心,不管有再多的困難,都能一起踏出。
那為何……當初他卻要義無反顧的離開她呢?她一想到十年來的委屈與寂寞,令她難過的埋進他的頸間。
她不怕死,就怕在臨死之前不能見到他。
而如今,上天聽到她的祈求,又將她與他的緣分兜在一塊,讓她明白了他也愛她的心意。
「戒……」她咳著,一邊開口,「我……我有說過,我很愛你嗎?」
她怕再不說就沒機會了。
他給了她一抹微笑,「就算妳不說,我也明白妳愛我。」
他和她之間的愛,已是無法用言語來形容了。
當他話一說完後,他便將她的腦袋壓在自己的肩膀,要她別再開口,而他則是努力以雙手環住她的身體,避免高溫的火舌燙傷她。
他一步步勉強往門口走,無奈旺盛的火勢,正燃燒著柴房的每一角。
他咬著牙,想要突破前方的火牆,卻發現這樣貿然的前進,會讓她受到傷害。
但他若不跨前一步,兩人活命的機會更是渺茫……
於是他心一狠,將她的衣袖一拉,遮掩她所露出來的肌膚,也讓她的小臉埋在她的懷裏。
一切都準備就緒時,他才提起腳步,想要用力的往門口的方向奔去,一口氣離開現場。
他奔跑的速度如同一匹狼般,穿過灼人的火牆,肌膚每一寸都被高溫灼燒著。
但他依然不停住腳步,就差幾步路,就能離開柴房了。
「快到了,妳再忍忍。」他安撫著她,低頭奔向門口。
就只差一步,他和她就能脫離火海。
這時,梁上的天柱因火舌而燒裂損毀,轟隆隆的由上往下墜。
為了要保護她,他一彎腰,讓自己的背頂住那落下的樑柱。
「戒!」她回過神時,他已將她送出門口。
而他,還用最後的力氣支持著背上的樑柱,以微弱的語氣道:「快離開……」
此時,門口已聚集慌亂的人群,一見到月姬兒出現在門口,便急得將她拉離火源。
皇左戒的背部因遭到重擊,無法馬上挺起身子,儘管外頭的人潑了一次又一次的冷水,卻還是無法一次撲滅這場大火。
直到他撐開背上的火柱,以為能安全逃脫時,一陣尖叫自前方傳來──
「不……不要啊!」那是月姬兒的聲音,她拔尖的聲音提醒著他。
他還來不及回過神,門口因火勢燃燒太大,上方的屋簷開始崩塌……
「戒啊……」
在他閉上眼的最後一刻,他的耳邊縈繞著月姬兒尖叫的聲音,直到他不省人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