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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不怕死也不必要這樣。
廉天昊來不及護在尹花暖的面前,卻反應極快的扣住她的手臂,將她安好的護在自己的懷中。
硬如石頭的拳頭在她的眼前呼嘯而過,她只感覺一陣涼風刷過,可那雙澄澈的,美眸依然處變不驚。
反倒是一旁的廉天昊看得膽戰心驚,就怕這千金之軀有一點小損傷。
天啊!她如同嬌貴的白瓷娃娃,不能有一點瑕疵啊!他驚神未定,低頭審視她的小臉。
還好,她依然完好如初。
「給我打!給我打啊!」王曉仁吃了悶虧,在一旁怒吼著,「把這兩個小王八蛋給我剁成肉醬餵狗!」
「憑你這隻狗,還不配舔我的腳趾。」尹花暖出聲,不忘回嘴。
她就說嘛!她天生福大、命大,從小就有高人替她排了命盤,這輩子大富大貴、逢凶化吉,是個福星降臨。
就像恃寵而驕又如何?她天生就是有這種好運與好命。
想動她?哼哼!下地獄看看遇不遇得到她吧!
「閉嘴!」廉天昊皺眉。她與金丹丹果然是親戚,一張小嘴總是得理不饒人,「你想讓他們殺了你嗎?」
「殺我?」她怯了一聲。「如果你要眼睜睜看著我被他們解決,你可以現在就將我丟給他們。」
「你……」臭三八!他啞口無言,明知他向天借膽,也不敢讓她有任何損傷。
「怎樣?」她抬眸,發現自己和他的距離只離一個指頭,他哼氣的氣息還拂在她的臉上,「你……」
她這時才察覺,兩人的動作有多麼的曖昧,她幾乎是像隻貓兒窩在他的懷中。
「你沒停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嗎?」他瞪她。這小妮子就是有辦法將事情搞得一團亂。
「為什麼有人找我麻煩,我還要忍氣吞聲?」他腦袋有問題嗎?「有隻畜生都張口要咬你了,你還能伸出手摸摸它,再跟它說:『來,請咬』嗎?」
廉天昊翻了雙眼。就知道這女人無法無天。
「你是郡主,不是流氓地痞。」他在她耳旁小聲的嘀咕。
「在你的眼中,我一向都是流氓。」她冷笑一聲。不要以為她不知道他在她的背後都說了她些什麼,「別人欺負我,我學不會忍氣吞聲,更學不會以德報怨。」
言下之意--
快點解決眼前礙事的傢伙,她郡主大好的心情全被打亂了。
好好好。她是郡主,她是千金之軀,她是金沙城的法律,她更是他這輩子躲不掉的剋星。
廉天昊還沒出手,兩名大漢又是一陣拳打腳踢朝他而來。
他出手擋住對方的出招,一面又要保護懷中的人兒。
左閃右躲之中,他將她護在身後,避免她有任何的損傷。
然而肇事者一躲在他的背後,這下子像是金鐘罩護身,肆無忌憚的打開扇子,一副看足好戲的模樣。
是嘛!這比聽曲兒更熱鬧、更刺激了,她只差沒有在一旁拍手叫好,雙眼離不開廉天昊的身上。
瞧他,左拳一勾,往那名大漢的下巴一擊,大漢像是被重物襲過,腳步踉蹌的向一旁跌去;右拳抵住另一名大漢攻來的拳頭,左手再順勢往大漢的腹部擊去,結實的餵了一拳,馬上讓大漢抱著肚子在地上慘叫。
簡簡單單,不用兩三下,她的戲看完了。
他收拾得乾淨利落,沒有一點拖泥帶水,更別說讓她有再多看一下的好戲。
「成了。」廉天昊回頭,瞪了尹花暖一眼,「咱們可以回府了嗎?」
她嘟嚷著小嘴,「太快了。」
「再不走,等等鴇娘又要招來官府的人了。」他白了她一眼。胡鬧了一晚還不累嗎?
她嘖了一聲。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搞官腔那套,這會讓她要應付一推官場的人,以後上哪兒肯定都有官府派人保護。
「算了、算了。」她收起扇子,回頭給袁百雲一記笑容,「讓袁姑娘受驚了,該日再請袁姑娘好好唱上一曲。」
袁百雲早已習慣這樣的風波,於是淡淡的開口,「公子請慢走。」
好不容易請動她的千金之軀,她終於移動小腳,往門口走去。
整個氣勢都被壓倒的王曉仁,見自己的家僕被擊倒得不成人樣,又見仇家大搖大擺要離開,讓他滿肚子的不甘心。
臨走之前,尹花暖將眼光移到王曉仁的身上,還撇撇小嘴,諷刺、嘲笑之意盡在不言中。
王曉仁哪有可能吞忍這口氣,尤其他是在城西這帶混長大的,今天的窩囊事要是被傳出去,他以後要怎麼在城裡耀武揚威呢?
於是他往腰間一摸,摸到隨身攜帶的匕首,心想要讓這小嘴吃頓排頭,好教這小子知道他不是好惹的。
「臭小子,拿命來!」王曉仁毫無預警的從她右側衝來,拿著匕首對準她的右腹。
她來不及閃躲,只能站在原地。
廉天昊雖然急忙拉了她一把,想要擋在她的面前,但為時已晚,來不及替她擋住這一刀……
鋒利的刀尖擦過右腰際,直接沒入她的右小腹裡。
她只覺得一陣痛楚,皺起了兩道眉,小手摀住匕首沒入的地方。
廉天昊倒抽一口氣,大手壓住她的傷口,感到一顧濕黏的觸感時,他的眼眸裡像是蒙上一抹怒意。
這份怒氣有如撼動山河般的震怒,他的眼彷彿被她的血染紅了,他出手揪起王曉仁的領子,然後一陣拳打腳踢……
這王八蛋竟然傷了她!
尹花暖第一次受到這麼痛的傷,於是雙腳無力的跪倒在地上。
她根本無力去制止廉天昊發怒的行為,因為她疼得說不出一句話來,她低頭望著自己的小手佈滿鮮紅血液。
這就是受傷的感覺?
原來,真的好痛……
受傷的滋味不怎麼好受。
尤其受傷一事傳出,更是驚動尹王府上上下下。
當然,那名傷了尹花暖的王曉仁,事後雖然交由官府處罰,但尹花暖發現抬便宜他了。
她決定要親自報仇。
她先是整治王曉仁一番,整得他幾乎半殘,幾天過後,她終於覺得無趣,便將他關在豬籠裡頭,浸了一天一夜的糞坑……
廉天昊根本不知道該不該同情王曉仁,可是見她真的受了傷,右腹的傷口還不淺,他甚至覺得王曉仁這樣的報應還太少。
但是尹花暖這般的氣焰,也為自己惹來了現世報--
她被府裡的侍衛長告上一狀,尹王爺一聽非常震怒,派人飛鴿傳書回來,要她便准再出門鬧事,罰她禁足十天。
原本是禁足一個月,後來在她要死要活的央求下,尹王爺沒轍,便自動減為十天。
混世魔女被關在府中第一天--
乖得不得了。
因為傷口不淺,大夫上完藥之後,她真的乖乖在房裡反省,發誓以後絕對不這麼囂張。
第二天,她勉強待在府裡,聽著侍衛長叨叨唸唸,搬出王爺的命令之後,她只好又乖乖回房。
第三天、第四天過去了,她身上的傷口漸漸結痂,第一天的發誓就像南風一吹的煙消雲散。
第五天,傷口不痛了,她開始蠢蠢欲動。
「好無聊喔!」她坐在窗欞旁,望著晴朗藍天,拿飄過一朵又一朵的白雲。
「好無聊」三個字,讓廉天昊就像孫悟空聽到唐三藏念著咒語般,心頭又是一陣箍緊。
他假裝自己是聾子,沒有聽到她的抱怨。
「好、無、聊。」她回頭,瞪著悶不吭聲的廉天昊。
「我不會無聊。」那雙美眸射來冷箭,他不得不回話,「今天天氣適合睡午覺,郡主別累壞了,快上床休息。」
她翻翻白眼,跳下窗台。
她一頭長髮如同黑瀑布般,隨著她的動作,在空中劃了一道弧,像是剛落地的妖精,在剎那間吸引住他的眸光。
不是他在說,這郡主生得又嬌又柔,玲瓏有致的身材配上粉雕玉琢的小臉,在他的眼中真是尤物一名。
前提之下……她能不能收斂一下她惡霸的個性呢?
「再睡下去都快變成豬了。」她慵懶的伸伸懶腰,那一頭長髮又黑又亮,而且柔順的一撥,又恢復原來的髮型。
「我還巴不得你變得跟豬一樣乖。」瞧。這五天他多輕鬆,只要伺候她吃、她睡,什麼麻煩都沒有。
她杏眸一瞪。原來這幾天他真的將她當豬養了!
不過她想起那天自己受傷的時候,他就像一頭發狂的野獸,不但揪著王曉仁又揍又打,嘴裡還不斷的咒罵。
那一剎那,在她的眼裡,他的存在變得好巨大……
她也說不出改變了些什麼,只覺得每回一對上他的雙眸,她便會臉紅心跳。
怪了,以前隨身護衛在她身邊出生入死,她都沒有這樣感動,為何他只是替她揍了王小龜幾拳,她竟然想將他當成英雄般的崇拜?
唔……她偷偷的將小手移向受傷的右腹……
她沒忘記那天抱著她回府的他,像頭抓狂的野獸,狂吼狂叫的命人找大夫。
他的大手不曾離開她不斷失血的傷口,將她抱到床上之後,馬上為她處理傷口!
他緊張的模樣,是她這輩子見過真誠的表情。
以往她受傷,大伙全是因為她是郡主,怕被處宮刑或是受罰的大驚小怪。
但他不是,在處理她的傷口時,他掛念的不是求她別處罰他,而是問她疼不疼、痛不痛。
廢話!她當然疼了。
她原本痛到不能開口,卻因為他的關心、他的安撫,她的傷口變得沒有原先那麼疼了。
從那一刻開始,她才明白……原來他真的是……一名男人。
「幹嘛那樣瞧著我?」察覺到她安靜地注視著他,令他忍不住全身都起了寒蟬。
她又在動什麼腦筋了?他的心不安的想著。
「哼!」她像是被發現秘密般,咬咬唇瓣別過頭。
怪了,凝視他太久,她的臉頰竟然有些發燙。
怎麼搞的?
她背對著他,雙手摀住臉頰,發現自己的雙頰真的熱湯的不尋常。
他不明就裡,不知道這小妮子又在刷什麼脾氣,但如果她別動任何腦筋來整治他,她要吵、要鬧,他都可以忍受。
但這樣的光景並沒有持續很久。
「我很無聊。」她轉過頭,眨著水水美眸,用著小孩子吵著要吃糖的語氣說道。
她無聊,表示又要掀起軒然大波了。
他希望她每天都不無聊,乖乖的當他的千金郡主,真的有那麼難麼?
「我不喜歡有人將我的換檔耳邊風。」她那張無害的小臉,瞬間陰霎起來,像是有朵烏雲罩上她的頭頂。
「我聽到了。」他原本不想理會她的無病呻吟,卻奴性堅強的自然回應她,「你無聊還是要待在府裡,別忘了你被王爺禁足十天。」
給他十天安靜的日子,有真麼困難麼?她就不能像個普通的女子,在房裡念女誡、玩姑娘家最在行的女紅嗎?
「我已經乖五天了。」這是她的極限。
「那好。」他挑眉,從椅子上站起,「我帶你去後院撲蝴蝶。」
這樣總行了吧?讓她活動筋骨也好。
「我不想撲蝴蝶。」她撇撇嘴,小臉儼然一副不屑。
「那餵魚。」府裡的黃巾錦魚欠人丟飼料,是該去添飽那些魚兒的胃腸了。
「直接把你剁成肉醬餵魚,你覺得如何?」她的耐性不足,別再跟她瘋言瘋語,外加敷衍她了。
知道她向來言出必行,於是他收收下巴,攤攤手,「不能出門就是不能出門。」
「有你在,不怕」她上前,拍拍他的胸脯。
「但我怕。」他也不客氣的頂嘴應答,「你是紛爭的禍源,少出門危害人間。」
她垮下嘴角,皺眉的瞪著他,「我悶壞了」。
他雙眸盯著她的小臉,發現她雙肩垂下,一副很沮喪的模樣,確實讓他心軟一下下……
不行!他不能中了敵方的以柔克剛之計。
見他一點反應都沒有,她又轉身回到窗欞前,一語不發的望著藍天。
「是啊!我是個禍源,就讓我老四在府裡好了,反正府裡有得吃、有得住,我還要乞求什麼呢?反正這輩子我就當個沒有思想、無法行動的布娃娃好了……」充滿可憐的語氣,聲音更要不大不小的落進他的耳裡。
說真格的,她的日子確實不好過。
每天一醒來,就得面對府裡那些有溫度的下人,每個下人雖然對她必恭必敬,但就是少了一點人情味,也難怪她會覺得在府裡無聊到想出門。
他想,若不是他這個月都要陪她說話、鬥嘴,她每天的生活都在這樣的無聊中度過嗎?
唉!他為何突然同情她來了?
他又偷偷望著她沉思卻沒有精神的小臉,他好不容易才建立起的鐵石心腸,竟然被她柔弱的一面給化解了。
「你答應我不惹事?」他天生賤骨頭,就愛往麻煩的禍源鑽。
「我發誓」她幾乎是從窗台上跳起來,回頭舉起小手,模樣煞是可愛的發誓。
最好她的發誓管用!
廉天昊承認,自個兒是賤骨頭,也是個奴性堅強的男人。
嘴裡要尹花暖乖乖當個安分的郡主,現下卻明知故犯的私自帶她出府,成了她的共犯。
為了「偷渡」她出府,他還特地要她換下一身華服,改穿小婢的粗布衣裳。
一頭烏亮柔順的長髮,隨意的紮成馬尾。看上去像個鄰家女孩,清秀且清靈。
為了怕她再惹事,他不敢帶她上街,只帶著她往城南的老家。
他在家排行老大,除了爹娘,底下還有四名年小的弟弟妹妹,由於家境清貧,他便自願與金寶莊簽下賣身契,就是為了養家活口。
而尹花暖自小在皇宮貴族的環境裡長大,身旁都是金碧輝煌的建築與裝潢,這是她顧第一次到平民百姓的家中。
說簡陋嘛。也還好,至少傢俱都還齊全,但離華麗還有大半的距離。
他家其實並不大,只有兩個房間,一間是他爹娘的寢居,另一間是她回來偶爾小住,平常時間則是他兩弟弟兩個妹妹共睡的房間。
她才踏進他家的家門,就聽到他娘的吆喝聲……
「臭小子,怎麼突然回來了?」廉大娘是個十足的北方女子,那略微豐的身材與他有些相似,「該不會給金主子惹了什麼麻煩了?」
「拜託,娘,金丹丹不要給我出紕漏就謝天謝地了,我還能惹什麼麻煩。」廉昊天也扯開大嗓門,回應著廉大娘。
廉大娘還想開口,卻眼尖的見到他身後的的姑娘,好奇的直朝尹花暖的方向打量。
「喲!」廉大娘像是發現寶似的來到兒子的面前,目光則落在他背後的可人身上,「哪來這麼可愛的小姑娘?打哪來的?跟咱們混小子是啥關係啊?」
「娘,你別嚇她。」他知道他娘天生熱情,但就拍這熱情……對方無福消受。
「我又沒長得像妖怪,怎麼嚇人。」廉大娘了一聲,「來,讓大娘瞧瞧,別躲在我兒子身後頭。」
尹花暖眨眨眼睛。廉大娘的聲音有些大的嚇人,卻親切的令她覺得舒服,不像在府中,下人雖然對她輕聲細語,但與她有種冷漠的隔閡在。
於是,她自他的背後步出,投給廉大娘一抹甜美的微笑,「大娘,你好。」
「小娃兒真懂禮貌,大娘一見你就覺得投緣。」廉大娘主動握住她的小手,「跟大娘說,你與我的兒子是什麼關係?」
「呃……」尹花暖瞧一瞧一旁的廉昊天。她總不好意思說,她是他這個月的新主子吧!
「我在賭坊賭輸她,所以這個月她是我的主子。」為了避免麻煩,他沒有告訴廉大娘她是名郡主。
「主子?」兩大娘感到詫異,雙眸瞪得挺大,但最後卻哈哈大笑,「臭小子,你該不會是故意賭輸,私心的想換主子吧?」
「娘。」廉昊天無奈的喊了一聲,「她真的只是我的主子罷了。」
「娃兒,如果我家這不成材的小子有任何怠慢的地方,你可以來跟大娘訴苦,我會好好教訓他的。」廉大娘拍拍她的小手。
「大娘,你別這麼客氣,是我今日來打擾你們了。」尹花暖微微皺眉,小聲地開口,「天昊是個很盡職的男人。」
「是呀!」廉天昊打斷女人家連成一片的聯盟,「她不要給我出亂子,我就謝天謝地了。」
「臭小子,難得你帶姑娘家回來,嘴巴能不能說些好聽的?」廉大娘白了兒子一眼,這種不可愛的個性不知道遺傳到誰?
「是是是。」他聳聳肩,「娘,你能做些家常菜讓我的主子嘗嘗嗎?」
「當然好,不過你先帶娃兒到後山採些野菜,順便再帶她挖一些地瓜、土豆。」
「謝謝大娘的招呼。」隱患暖展開笑顏,朝親切的廉大娘點頭。
廉大娘先放下一堆疑問,完全不敢怠慢嬌客,於是揮揮手要兒子快去,自己則往後頭的灶房而去。
「走吧!趁我娘燒灶起火時,我帶你去後山繞饒。」他指指外頭那座山,「這季節正好可以摘些野菜回來讓我娘加菜。」
「好。」有的玩,她當然用力地點頭。
她的臉上綻放出一抹純真的笑容,剎那間差點眩昏了他的雙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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