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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簡瓔 -【喜歡飛鳶女(圓月彎刀番外篇之六)】《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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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2-21 00:04:42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簡瓔 - 喜歡飛鳶女(圓月彎刀番外篇之六)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找不到工作已夠衰了,房子還遭小偷!
什麼?原來是隔壁多年不見的孤僻小王子,
借住她家就罷了還要跟他共處一樓層,
而少爺他竟沒良心的搞得滿屋子亂糟糟,
她半夜口渴開冰箱滿是他的甜點沒水喝,
還叫薄衫下的美體讓夜貓族的他全瞧了去,
厚!她要抗議,她不要跟他住啦!
但邋遢男怎一夜成了風流倜儻的大律師?
不僅專業整潔還善良的樂意做她的司機,
本以為他就此「洗心革面」,
出門順便帶被他搶吃炒飯的她去填飽肚子,
誰知他竟帶她探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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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2-21 00:05:18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鬆掉安全帽,顧飛鳶將她心愛的復古黑色五十西西的機車架好,三步並做兩步地奔進自家大門。

她是個迥異于常人的千金小姐,獨鐘機車的來勁,更喜歡騎機車穿梭于都市叢林間的賓士感,那是開車無法享受的快感,可以橫來直去,也可以直去橫來,高興怎麼鑽就怎麼鑽!

但今天……哦!真是天殺的熱死人了!

夏天騎機車真不是人幹的事,汗流浹背不說,拿掉安全帽之後的頭髮簡直跟瘋婆子沒兩樣,如果不小心點防曬,還有可能在一個夏天被曬成黑炭。

她想,她真的必須戒掉她嗜騎機車的癖好了,尤其對今天已經大學畢業,準備踏入社會的她,應該有一個比較登得上臺面的交通工具才對,否則別人怎麼看,她都像個長不大的黃毛丫頭,不會注意到她成熟的蛻變。

她不能忍受她的成長被世人忽視,她可是有實力的,很不容忽視的實力喲,T大大傳系第一名畢業的她,未來前景一片光明美好,她有信心,她要在傳播界闖出屬於她顧飛鳶自己的響亮名號來!

「咦?」

她皺了皺眉頭,怎麼家裏靜悄悄的,一個人都沒有?

環顧靜得過分的四周,她揚起英氣迫人的漂亮眉梢。

哈,大家該不會幼稚到先躲起來,然後再跑出來拉禮炮、推出三層大蛋糕、獻花,搞「驚喜」那套把戲吧?

如果是這樣,那她真會笑破肚皮,她都二十好幾的人了,豈是區區拉炮和蛋糕鮮花可以收買的?

「歡迎!歡迎我們的高材生!」

驀然間,拉炮和歡呼聲此起彼落的響起,飛鳶老神在在的看著從廳旁書房裏魚貫走出來的大批人頭。

「百尺竿頭,更進一步。飛鳶,恭喜你。」溫婉婉將花環套上飛鳶的頸項,溫柔婉約地說。

「飛鳶,恭喜你大學畢業了。」鐘程程獻上一束包得美美的香水百合,這是她親手設計的。

「謝謝!謝謝!」飛鳶像個當選人般的頷首致謝,只差沒一一握手。

讓她來點點名。

黑壓壓的人頭裏有她大哥飛鷹和四人幫的其他三名成員,分別是言東堂、李邊、麥躍人,裏頭還有李邊的老婆溫婉婉,她大哥手裏則抱著大夥心愛的寶貝小傢伙小鵬鵬。

第二批是鐘氏一族,有鐘家大姐程程,程程的老公袁伊郡,老二研研,以及她的新任大嫂兼死黨希希。

另外呢.還有她姐姐飛鷂和未來姐夫李迫,仔細一看,裏頭有張比較上了年紀的,原來是她大伯母林月河也跑來湊熱鬧了。

飛鳶漂亮的眼眸打趣地在面前那堆頭顱裏溜溜地轉,她就知道這群沒創意的老人家會用這種老掉牙的方式慶祝她大學畢業。

「飛鳶,快來切蛋糕。」鐘希希推著三層鮮奶油大蛋糕,笑眯眯的來到飛鳶面前。

她真的很崇拜飛鳶,頂尖的課業成績不說,光是那股風雨無阻去上課的毅力就令她佩服得五體投地。

像她本人就絕對做不到,要她這位好命的少奶奶每天在十點以前起床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更別說用四年的時間呆坐在課堂上了。

飛鳶噙著微笑,「謝謝,你們真夠意思。」

她負責在蛋糕上劃下一刀,希希立即職業性的接手,俐落漂亮地將蛋糕切好分給眾人享用。

麥躍人也開好了香檳,醉人的氣味霎時流泄在室內,氣氛很好,一片旖旎的溫馨。

飛鳶低首啜了口香檳、嘗了口蛋糕,嘴角有掩飾不住的淡淡笑痕。

哇哈哈!拉炮、獻花、蛋糕都出現了,一樣也不差,她真的笑得快內傷了。

「我說,鳶丫頭都大學畢業了,接下來也該趕快找個物件結婚。」林月河嫻雅的微笑說。

「伯母……您……您說什麼?」飛鳶差點不雅地噴出香檳。

「我說,你該找個物件結婚了埃」林月河依然保持著優雅的微笑。「希希和你同年,瞧,她都替咱們顧家生了個小壯丁了,你也該趕上,加把勁,不要輸給希希才好。」

「咳,伯母。」飛鳶清了清喉嚨,非常義正辭嚴的看著林月河。「人各有志,我暫時還不考慮結婚,那對我來說太遙遠了。」

「胡說。」林月河輕斥一聲。「我十八歲就嫁給你大伯父了,現在你都二十幾歲,還不嫁人像話嗎?」

「伯母,我今天才剛剛大學畢業,我有我的理想和抱負要實現,我是不可能在短時間之內結婚的,我這樣講,您應該可以明白了吧?」

飛鳶捺著耐子解釋,誰叫站在她面前這位,正在發表無厘頭落伍言論的女人,是她們最親愛的大伯母呢?

「什麼理想、什麼抱負?」林月河不以為然地看著一臉桀驚不馴的侄女。「小鳶啊,伯母告訴你,我們女人最終的歸宿就是嫁人。」

「伯母,在沒有成為一名出色記者之前,我是絕不會嫁人的!」飛鳶信誓旦旦地揚了揚眉。

「記者?」林月河瞪大眼睛,馬上對侄子招招手。「飛鷹,你妹妹說要去當記者,咱們顧家的女兒在外面抛頭露面成何體統,你好好勸勸她。」

飛鷹還沒有走過來,希希已經上道的先跳出來了。

「伯母,您就別管飛鳶了,給她去實現她的理想,等她玩膩了,她自然會找個人嫁,那一天不會太遠的……對了,小鵬鵬會拿筆劃畫了耶,您要不要過來看他表演呢……」

希希笑嘻嘻的攬住林月河的肩往遊戲室走,反手對飛鳶比了個OK的手勢。

飛鳶總算得以鬆口氣。

開什麼玩笑,她才剛從大學畢業,還沒一展長才,豈有立即投入婚姻和柴米油鹽當中的道理?

從明天開始,她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一份工作,並且用最快的速度得到上司的賞識,然後,名揚四海。

一個禮拜後。

黑色復古機車以龜速駛進顧家大宅的氣派鏤雕大門,拿掉安全帽,飛鳶垂頭喪氣的走進家門。

她真是不敢相信,憑她顧飛鳶十八般武藝均會的才華,居然連一個小小的記者工作都找不到?

已經七天了,她每天看報紙、上網尋找工作機會,寄出不下百張履歷表、赴了起碼三十個面試,卻通通石沉大海。

直到現在,她還是不相信自己的能力不足,沒有人要錄取她。

只能說,臺灣的失業率真的太高了,她是不景氣下的受害者,這是非戰之罪,不是她的問題。

「小姐,您的西瓜汁。」

菲傭瑪麗亞善解人意的捧來一杯紅紅的西瓜汁,是她的消暑聖品。

這幾天下來,每當她找工作找得一肚子火回來,瑪麗亞都會馬上端出一杯清涼解渴的西瓜汁給她。

「謝謝。」飛鳶接過西瓜汁猛吸一大口,嫉妒的眸光不由得瞟過黝黑又其貌不揚的瑪麗亞。

人家都有工作,而她,卻連個工作的影都看不到,至今不知道打卡鐘長得什麼模樣。

吱——吱——陋—

鑽牆、打牆的聲音不斷地鑽進她耳膜,她半眯起美眸,視線不爽的落在窗外對面那棟洋房上。

「天殺的。」她煩躁的嘀咕。

對面的房子正在大興土木裝潢中,工程浩大,像是要把整棟房子拆了重建似的,都已經一個星期了,卻依然沒有完工的樣子。

她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是什麼天皇老子買下了那棟房子?

如果錢多,乾脆買塊空地新蓋不就好了,何必大費周章地將房子改建,東拆西拆的,真是有病!

「二小姐,晚上您要在家吃飯嗎?」瑪麗亞按照慣例地問。

一陣不祥的預感浮上心頭,飛鳶皺起眉頭。「你的意思該不會是,晚上只有我一個人在家吃飯吧?」

「嗯。」瑪麗亞點點頭。「少爺和少奶奶不回來吃晚飯,大小姐也不回來吃晚飯。」

「噢——」飛鳶挫折的蹙起眉心。

他們真是沒人性,明知道她找工作找得不順利,卻連聞問一聲都沒,兩對情人忙著約會,置她的生死於度外,一點親情都不顧念。

「小鵬鵬呢?」她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

「到隔壁鐘爺爺家去了。」

「唉——」飛鳶的希望再度被打破。

連小鵬鵬都被希希她爺爺捷足先登,看來她只能一個人度過寂寞的週五之夜了。

她打起精神,撥了通電話給大學同學陸巧婷,巧婷是個標準的舞狂,找她出來跳舞減壓好了,順便可以互吐找不到工作的苦水,一舉兩得。

接通後,陸太太的大嗓門傳來,「是飛鴦啊,巧婷和同事去九份玩了,你打她的手機。」

飛鳶瞠目結舌,半響說不出話來。

巧婷找到工作了?她居然已經有同事了?

哦,老天!她真不敢相信,在她找工作找得灰頭土臉之際,功課落後她一大截的陸巧婷已經找到了工作,而且和同事已經融洽到一塊兒出遊的境界。

飛鳶頓時要死不活的癱在沙發裏,腦袋還不大肯接受事實給她的打擊。

「二小姐,您怎麼了?要不要緊?」瑪麗亞擔心地看著小女主人。

飛鳶還沒從震驚中平復,她有氣無力的揮揮手。

「我不要緊,你去煮點吉利的菜,我晚上要吃,越吉利越好,我要去去黴運。」

瑪麗亞一頭霧煞煞,「小姐,我不會。」

「去翻食譜。」飛鳶為迷惘的瑪麗亞指點迷津,「少奶奶那裏有很多食譜,你去翻翻食譜就會煮了。」

瑪麗亞還是滿臉困惑的杵在原地,她真不知道什麼叫吉利菜,就算找到食譜也沒用,她會講簡單的中文,但看不懂中文。

鈴——電話鈴響。

「您好,這裏是顧公館。」瑪麗亞像得救的撲過去接電話,暫時從吉利菜裏解脫。

飛鳶奇怪的看著瑪麗亞恍如動作明星般的飛身姿勢。

瑪麗亞在等家鄉的電話嗎?不然幹嘛接得這麼急?

「是的,好的,請等一下。」瑪麗亞把話筒遞過去。「二小姐,您的電話。」

耶穌保佑,希望有人把二小姐約出去,那她就不必煮什麼吉利菜了。

飛鳶懶洋洋的接過話筒。「喂,誰啊?」

「顧飛鳶小姐,這裏是時代日報,我是主編粱美珊。」沉穩的嗓音從彼方傳來,很有架式。

「啊?」飛鳶霍地坐直身子。

「顧小姐,我們對你的學歷相當滿意,請你星期一上午九點準時來報到,擔任本報文字記者一職。」

意外的消息令飛鳶驚喜交集,她把頭點得像在搗蒜。「好!好!我一定準時報到。」

從天而降的喜訊樂壞了她,掛掉電話之後,她跳起來歡呼了—聲,清麗的臉蛋上重新出現消失了一個禮拜的神采飛揚。

她有寄履歷表去時代日報嗎?管他的,反正她被錄取了,她會卯足勁工作的,狠狠的開創屬於她顧飛鳶的一片天!耶!

禮拜天下午,飛鳶逛街血拼了一大堆上班族必備的正式套裝,還將微微淩亂的短髮修剪得十分俏麗,準備迎戰她的職業女性生涯。

她的辦公室會是什麼樣子呢?

她的同事會是些什麼樣子的人呢?

她的上司一定對她這位新加入的優秀同仁有很深的期待吧?否則不會連面試都省略就直接錄取了她。

她之所以會被直接錄取,是因為她的課業成績真的太好了,好得讓人眼睛一亮、強得讓人不能忽視,所以她才會在勁敵環伺之中,還能順利上壘得分,登上五度五關的寶座!

哦!對於明天,她真有無限期待哪!

她希望她可以和同事合作無間,創造出像電視影集「急診室的春天」那樣的團隊效率,讓整個辦公大樓的人都對她投以欽佩的眼光。

對了,晚上她要請她大哥訂一部性能優越的進口小車給她代步,她已經是個記者了,理所當然要有好的交通工具才能衝鋒陷陣,才能掌握第一手資料……

「藹—」

走上三樓,她發出一聲尖叫。

咚咚咚——淩亂的腳步聲紛杳而至,有兩個人立即跑上來,是護主心切的管家孟嫂和瑪麗亞。

「怎麼了?怎麼了?」孟嫂急急詢問被嚇得目瞪口呆的小女主人。

飛鳶喃喃地搖頭,「我真不敢相信家裏會遭小偷……」

她看著三樓起居室的一片淩亂,像是被小偷翻了五、六十次一般的滿目瘡痍,所有的東西都移位了。

顧家怎麼可能在光天化日之下遭小偷呢?這裏是高級住宅區,每棟別墅均有紅外線數位化的監控系統、任再高明的小偷也難逃警網埃

可是,事實擺在眼前,小偷就是闖進來了,而且還有餘裕將這裏搞得面目全非,看來她房裏的東西也應該全部慘遭毒手了。

「二小姐,家裏沒有遭小偷啦。」孟嫂啼笑皆非的說,「這些都是安先生的東西,只是稍微弄得亂了一點,待會兒我會吩咐瑪麗亞打掃的。」

「孟嫂,你說什麼?」飛鳶困惑的把視線移到孟嫂臉上,為什麼她有聽沒有懂,

顧家三樓向來都只有她一個人住,除了她的臥房以外,還有一間空房,兩房中間是舒適的起居室,擺了整套齊全的影音設備,是她的個人小型電影院和個人卡拉OK。

「安先生要搬到您對面的房間住,大少爺沒有告訴您嗎?」孟嫂疑惑地問。

「誰是安先生?」不悅漸漸在飛鳶胸的口擴大。

豈有此理!

為什麼這麼天大的事悄,她大哥卻沒有事先通知她?太不尊重她的人權了,好歹她也在這個家裏住了二十幾年埃

「安先生就是……」孟嫂打住,笑眯眯的努努嘴。「喏,安先生出來了,你們自己談談吧,瑪麗亞,我們下去煮飯。」

孟嫂以老賣老,輕鬆地帶著瑪麗亞下樓,將空間留給兩個年輕人。

飛鳶順著孟嫂努嘴的方向看去,從她房間對面的房裏正出走一個勁瘦頎長的男子。

一看之下,她差點昏倒。

老天!不會吧?這個人要住到家裏來?

他就像個流浪漢似的,有著不修邊幅的邋遢外表,過長的頭髮和鬍子使他的五官看不清,身上的衣服烏漆抹黑的難登大雅之堂,她大哥是打哪兒弄來這樣一號人物的?

「你你你……你是誰?」飛鳶後退一步,擺出自衛的功夫架式。

寒假她和希希跑到中部找戎戎玩時,習興匆匆地和孔承傑學了幾招防身術,如果這個傢伙膽敢靠近她,她肯定打得他滿地找牙。

他眯起眼,微懶的目光顯得很高傲。「我是安律人。」

「安律人……」她蹙著眉想,這個名字好熟悉。

「以前住在你家對面。」他簡單的提醒她,越過嬌小玲瓏的她,高大的身子彎身,打開冰箱,拿了罐草莓牛奶喝。

飛鳶再度瞪大眼眸,紅唇震愕的說不出話來。

他是安律人耶。

她的眼角微微抽動著,還無法消化這個懸疑的事情。

他以前孤傲得很,常一個人在琴房裏彈鋼琴,每當琴房的窗簾一拉開,總會見到他穿著一身整齊的白色小西裝,坐在昂貴的進口鋼琴面前舞動十指,突顯他高高在上的王子身份。

其實他很沒人緣,他哥哥安君人就比他可愛多了,會拿糖果和餅乾給她和鐘家的姐妹們吃,也會親切的招呼她們到安家漂亮的花園喝下午茶。

大家一致票選安君人才是女生心目中的白馬王子,至於安律人,哼,那就免了,他的排名遠遠落在她大哥顧飛鷹和小總管言東堂之後,根本在女生TOPS的排行榜裏沾不上邊。

總之,安律人是個不討人喜歡的男生,他也從不跟顧、鐘兩家人的小孩們打成一片,逕自生活在他自己的象牙塔里。

十年前,安家移民加拿大,對面的洋房一直空著,她可從來沒想過還會再見到這個不討人喜歡的傢伙。

「顧飛鳶,雖然你齒如編貝,但也不必把嘴巴張得這麼大。」

安律人高大挺拔的身軀,意態悠閒地靠在電視櫃旁,三兩下吸完草莓牛奶後,準確地將鋁箔包投到垃圾筒裏。

他居然讚美她齒如編貝耶,飛鳶飄飄然地想,可是瞬間又回到了現實。「你說,你為什麼要住到我家來?。

三樓原本只有住她,現在多了一個他,她會很不、很不方便耶!

他聳了聳寬闊的肩,理所當然的說:「因為我家在裝潢。」

「喔——」她恍然大悟。

原來害她天天被吵得快神經衰弱的罪魁禍首就是他啊,龜毛小王子要住的地方,無怪乎要東改西改了。

「如果你要暫時住進來,可不可以請你將環境弄得乾淨一點,我不想住在豬窩裏。」她哼地一聲提出生活公約來。

他跟她想像中的小王子真是相差十萬八千里遠,他的居家習慣竟然這麼差,才一天就把這里弄得像垃圾坑,真不敢想像跟他繼續同住下去會變成怎麼樣。

「辦不到。」他雙手環胸,勾起一抹笑,輕鬆的回答。

「什麼?」她英挺的濃眉蹙起,整張臉抽搐起來。

她有沒有聽錯?他居然說他辦不到?寄人籬下還這麼囂張!

她真的是氣不過了,就算是很幼稚,她也豁出去,她要跟她大哥告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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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2-21 00:05:39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

豐盛的晚餐擺在顧家飯桌上,每一道佳餚都色、香、味俱全.可是飛鳶卻一肚子火,現在讓她吃什麼山珍海味都沒有滋味。

晚餐前。她豁出去的把大哥拉到書房跟他告狀,可是他居然告訴她,有朋自遠方來,應該不亦樂乎,叫她不要太小心眼。

她小心眼?

她只不過要求那位客人把環境維持應有的整潔乾淨而已,這樣能叫小心眼嗎?

「安律人,你的頭髮好像長了點哦,要不要到我開的美容坊附設的美髮沙龍修剪一下呢!」希希很委婉地提議。

飛鳶立即對希希投以讚賞的一眼。

希希這樣拐著彎罵安律人不修邊幅就對了,替她出一口氣。

「謝謝你的好意,我覺得這樣很好。」

安律人漫不在乎的夾菜,一碗飯空了,他將空碗遞給站在後面服侍眾人用餐的瑪麗亞,又添一碗。

飛鳶揚了揚眉毛。

看不出來他瘦瘦長長的,還挺會吃的。

她伸長手去夾一塊醉雞腿肉,不巧,安律人也伸筷夾了同一塊肉,他們的筷子停佇其上,僵持不下。

她瞪著他,擺明瞭要他讓她。

她好歹是女生,男生讓女生是應該的,而且這裏是她家,哪有客人跟主人搶菜吃的道理?

可是,天殺的,他居然死都不松筷,還好整以暇的與她對看,當做練臂力。

「那個……飛鳶,你要不要換塊肉夾?」收到老公的暗示眼神,希希打圍場地建議。

「哼!」飛鳶恨恨的松了筷,好女不跟惡男鬥,她已經是成熟的職業女性了,才懶得跟那傢伙要幼稚哩。

「安律人,大哥說你這次回來將在上官律師事務所任職,我們公司剛好有些法律問題不太清楚,改天請教你。」顧飛鷂笑了笑,清晰地說。

聽到飛鷂的話,飛鳶差點把飯粒噴出來。

這樣的傢伙能當律師?

要是這樣,那豬都會算數了。

「如果有可以效勞的地方,我很樂意。」安律人又把空碗遞給瑪麗亞,添了第三碗飯。

「安律人,你大哥怎麼不回來?」希希笑容可掬地問,「我記得他對人很親切,他結婚了嗎?」

「還沒。」安律人慢條斯理的品菜,也慢條斯理的回答。

「有沒有女朋友?」希希再問。

「不清楚。」他的聲音添了點冷漠。

希希極感興趣的努力開口第三問,「那你呢?你有沒有女朋友?我們飛鳶現在沒有男朋友,你們要不要試著交往看看……」

依照她的研究所得,天敵與冤家都會變成天生一對,她知道飛鳶現在看安律人很不爽,可是難保他們不會日久生情埃

「誰說我沒有男朋友,我有!」飛鳶沖口而出,她才不要安律人看扁了她,以為她是什麼出清不掉的存貨。

瞧!她捕捉到安律人眼中那抹譏誚之意了,他已經在笑她了。

希希轉頭好奇的對上飛鳶氣呼呼的俏臉,「你什麼時候有男朋友了,我怎麼都不知道?」

「我說有就有!」飛鳶斬釘截鐵地回答。

死希希,她是存心讓她難看嗎?

叮咚——門鈴響,暫時中止了話題。

瑪麗亞前去開門,迎接進來的是提著好幾個衣蝶百貨大紙袋的林月河。

「咦,怎麼這麼熱鬧?」林月河看著餐桌上那群年輕人,笑眯眯的走過去,年過五十的她,體態依然保養得宜。

「伯母。」眾人齊喚。

林月河立即被迎上主位,瑪麗亞送上乾淨碗筷,飛鷂替她盛了一碗熱騰騰的湯。

「小鳶,明天你就要開始上班了,伯母特別買了幾套新衣服來給你,待會吃完飯去試穿看看,看看合不合身。」林月河慈愛地說。

她只有三個兒子,所以向來把飛鷂、飛鳶兩姐妹當自己親生女兒疼。

「伯母,您怎麼知道我明天要去上班?」飛鳶嘴角揚著愉快的笑容,今晚她第一次發自內心的笑出來。

這個好消息她昨天才宣佈的,沒想到她伯母小道消息這麼靈通,想必是飛鷂告訴伯母的。

「我當然知道埃」林月河興匆匆地說:「是我請我的好朋友劉社長讓你到時代日報去上班的,我還答應他,改天要好好請他吃頓飯,謝謝他呢,你如果工作得不如意,記得要趕快告訴伯母,伯母立刻替你安排物件相親,就不要再去工作了,懂不懂啊?。

飛鳶傻眼地愣住,心口猛地抽緊。「您說……我這份工作是您去拜託來的?」

她真想一頭撞死算了,她居然出這種洋相,擺這種烏龍……雪特!她看到安律人在笑了,他、在,嘲、笑、她!

那傢伙,嘴角正掛著一個奸佞的笑容,好邪惡的男人,他根本不配當律師!

「小鳶啊,如果報社裏的人待你不好,你儘管告訴伯母,我會轉告劉社長,他跟伯母的交情匪淺,說什麼也不至於虧待你的。」

林月河一徑地關心叮嚀,絲毫沒有注意到侄女陡然巨變的扭曲臉色。

飛鳶深吸一口氣,再深吸一口,太陽穴還是隱隱作疼,她擠出一個笑容,以走調的「心平氣和」語氣開口。

「伯母,可不可以求求你不要再隨便插手我的事了?我已經長大,自有主張。」

「怎麼了?鳶丫頭,你在生氣嗎?」林月河詫異地看著侄女,「可是我是心疼你每天找工作找得那麼辛苦還找不到啊,孟嫂說你每天都臉色發青蒼白的回來,我擔心你再這麼找下去會出問題,才好心想幫你嘛。」

「伯母也是一片好意,飛鳶,不准你對伯母無理取鬧。」飛鷂以長姐如母的語氣命令。

飛鳶瞪大眼睛。

說她無理取鬧?飛鷂居然睜眼說瞎話,無理取鬧的人明明是伯母吧?

飛鷂大概忘了之前伯母每每要叫她相親時,她有多煩了,現在她自己得道升天,有李迫當擋箭牌就不理人間疾苦,放她一個人遭受荼毒。

「是啊,小鷂說的對,我是一片好意。」林月河非常認同地從皮包裏拿出一疊相片來,笑盈盈地攤開在飛鳶面前,「小鳶啊,如果工作的不如意就不要做了,伯母準備了很多好物件跟你相親,你仔細地挑,一定可以挑到一個如意即君,一個好的丈夫比十份好的工作來得重要,我們女人最要緊的就是嫁到一個好丈夫……」

林月河繼續滔滔不絕的發表她的高見,飛鳶的俏臉緊緊地繃著,不經意又瞄到安律人臉上浮現很討人厭的笑意。

她低咒一聲,橫了安律人一眼,揚高小巧尖潤的下巴,咬牙切齒的發誓。

就算那分工作她是靠著伯母的裙帶關係得來的,她也認了,她要好好的做,絕對不要跌進伯母的婚姻陷阱中!

哦!哦!老天!睡過頭了!

飛鳶沖進浴室梳洗,淩亂的短髮用慕絲隨便抓了兩下算做造型,接著胡亂從衣櫃裏挑出一套套裝穿上,匆匆忙忙奔到樓下。

她驚天動地的咚咚跑步聲叫人不注意也難,餐桌上,所有在吃早餐的人全體抬頭,迎接她跑百米沖下來的身影。

「大哥,借我一部車,我上班快遲到了!」飛鳶連向大家道早的時間都沒有,劈頭就提出要求。

「不行。」顧飛鷹慢條斯理地說,繼續翻閱手中的財經早報。

飛鳶揚起眉。

什麼不行?太不公平了吧?希希擁有一部敞篷跑車和一部輕巧的日本進口小車,而她,居然連借部車開都不准?

」為什麼?」飛鳶氣急敗壞的瞠大美眸,八點了,時間緊迫哪。

「你向來騎摩托車,我不放心你開車。」飛鷹啜了口咖啡,輕描淡寫的說……「律人的事務所剛好和你的報社在同一條路上,請他順便載你上班吧。」

飛鳶皺起眉頭。

她很清楚大哥說一不二的個性,她繼續討價還價根本只是做無謂的掙扎,還是乖乖領命比較妥當。

因此,她轉而指揮瑪麗亞。

「瑪麗亞,你去叫安律人快點下來,本小姐可不想第一天上班就遲到,給上司留下一個壞印象。」

「哎喲!」希希噗哧一笑,笑彎了腰。

「鐘希希,你在笑什麼?」飛鳶火氣很大,瞪向自己的大嫂,不覺得自己講的話有何好笑之處。

「本少爺在這裏,不勞瑪麗亞上樓叫。」

一個沉厚的聲音冒了出來,飛鳶循著聲音裏過去。

長長的餐桌尾,坐著一名西裝筆挺的男人,他正用餐巾紙優雅地擦拭嘴角的咖啡殘液與土司殘屑,然後同樣優雅地擱下餐巾紙,推開椅子起身。

顯然他已經結束了他的早餐,姿態比慌慌張張的飛鳶悠閒一百倍。

飛鳶隔著好幾顆人頭,瞪視著那個坐在角落裏,安靜斯文地吃完早餐的男人。

昨晚發生什麼事了?她錯過什麼了嗎?

是不是有仙女來過?不然安律人他怎麼整個人裏裏外外都變了?

一款她在雜誌上看過的BOSS黑色西裝,他穿起來有十足專業律師的架式與自信,腳踏一雙黑色翼紋系帶皮鞋,既穩重又有幾分時尚雅痞的味道,還有著大將之風的沉穩。

他淩亂的頭髮吹理過了,現在的髮型就像留長髮的木村拓哉一樣的飛揚帥氣,連礙眼的胡碴都刮得乾乾淨淨,整體來說,他精神奕奕,帥氣好看的不得了。

她的視線從頭髮巡到安律人西裝褲下那雙修長的腿,直到坐進他的深藍房車裏,她依然無法相信僅隔一夜,他居然可以把他自己弄得如此像樣。

在安律人將車駛出顧宅,開始在馬路上平穩駕駛後,飛鳶終於忍不住疑惑的提出問題。

「我記得你在律師事務所上班,不是在男公關酒店上班。」

「如何?」他沉穩地控制方向盤,一旋,超越前面一部頻頻踩煞車、開得超級龜毛的車。

飛鳶微揚嘴角,不苟同地說:「既然在律師事務所上班,你幹嗎把自己搞得這麼帥?」

他性感的唇線揚起一抹類似邪氣得意的笑,「你這是在讚美我嗎?」

「去你的!」她才不會承認她在讚美他,雖然他真的滿帥的,昂挺的鼻子跟隔壁俊美的言東堂有得拼。

他懶洋洋的輕瞄了她一眼。

「女孩子講話不要這麼粗魯,還有,你襯衫的扣子全扣錯了,現在微微露出你傲人的春光。」

「你胡扯什麼?」飛鳶不信,低頭看向自己的襯衫,然後——

「啊一—」她尖叫一聲,立即亡羊補牢地用雙手環胸遮祝

「看不出來你—張沒長大的小孩子臉,身材倒是不錯。」根據他的目測,她應該擁有B至C罩杯的實力。

「你再說、你再說——」她的臉紅透了,懊惱的擔心著等一下到了報社要怎麼辦才好?難道要用手一直這樣子遮著?

紅燈車停,他瞅著她臉上的紅潮。「害臊嗎?女人不是都喜歡男人垂涎她們的雙峰,難道你不是?」

「安、律、人!」她真想把他的壞嘴縫起來。

這衣冠楚楚的色狼!在他手裏死掉的女人不知道有多少,她才不會中了他的美男計,想用灌迷湯來勾引她,門都沒有!

「不必點名,我知道自己的名字。」他張開一口白牙,笑得很迷人,然後隨手從駕駛座的椅背拿下一件外套丟給旁邊的她。「蓋住,把鈕扣扣好。」

他的外套蓋住她玲瓏的上半身綽綽有餘,她很懷疑他有那麼高大嗎?不然這件外套怎麼能完全將她膝部以上遮蓋住?

不管了,還是先把扣子扣好要緊。

她解開不對稱的衣扣,重新扣好,十指在他的外套裏忙得很,好不容易大功告成,她掀掉外套,不期然地對上他的黑眸。

十字路口前再度紅燈,他的視線停佇在她曼妙窈窕的嬌軀上。

剪裁完美的襯衫正好包覆她美麗誘人的胸線,豐滿圓潤的胸部下是細細的少女腰肢,她的窄裙在她坐下時往上拉提了約莫五公分,露出白嫩修長的大腿,非常撩人。

「謝謝你的外套。」她有點彆扭地說,他的眸光令她不自在,他這樣盯著她看,好像……一個男人在看一個女人……

可是話說回來,他們本來就是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只是他看她的眼光多了那麼—點點類似「欣賞」的東西……

去他的!她拱起了雙眉。

安律人怎麼會欣賞她?這道理就如同她萬萬不會讚美他—樣。

從他沒有廉恥之心,把他們共同居住的起居室弄得一團混亂又不負整理之責後,她就唾棄已極了他,兩人之間豈有惺惺相惜之理?

排除掉腦中那個滑天下之大稽的想法,飛鳶拿起瑪麗亞為她打包的烤花生厚片土司,大大的咬了一口,瞬間,麵包屑屑掉滿裙。

安律人微皺眉心,拿出一隻垃圾袋,一手開車,一手將她掉落的麵包屑撿起來放進垃圾袋裏。

「喂,你這樣會不會太誇張了一點?」飛鳶忍不住出聲抗議。

這傢伙,裝得這麼愛乾淨,世人都不知道,他在家裏髒得像一頭豬,和現在西裝筆挺的他判若兩人。

「你的眼睛沒看到我的車裏一塵不染嗎?」他不動如山的說,「如果你要搭我的便車,就要保持車裏的乾淨。」

「那你要在我家暫住,怎麼不維持我家裏的乾淨?」她反唇相稽,等待他給她一個滿意的答覆,因為起居室裏的髒,真是叫她刻骨銘心埃

「二者不能相提並論。」安律人眼角掃了她一下,輕鬆又不負責任的答案從他好看的唇線中逸出。

「怎麼不能?」她不服氣。

「你上班的地點到了。」他用不疾不徐的語氣終結掉她熱嗆滾滾的氣焰,巧妙地轉移了她的注意力。

「這麼近?」她驚呼一聲。

她上網查過,地家到這裏開車至少要半小時的車程,可是他們好像不到十五分鐘就到了。

他挑動了下眉宇,淡淡的說:「我的時速飆到近七十,你說近不近?」

「是哦!謝謝你了,恩公!」她嘲諷地說,趕忙拿起氣派的公事包和未吃完的麵包跳下車,鬥志昂揚地奔向辦公大樓。

她走後,安律人很快的發現她把手機忘在座椅裏了。

他的視線梭巡著她的身影,透過車前亮晶晶的擋風玻璃,他看到原本要進辦公大樓的她,旋身去扶一名行動不方便的老婆婆過馬路,老婆婆向她道謝之時,她清甜快樂的笑了。

一路嚷嚷快遲到的她,居然會回頭浪費時間扶老人家過馬路?

他沒有察覺到自己淡漠的眼神驀然之間變得溫柔,心弦莫名的被牽動,看似粗枝大葉又迷糊天兵的她,有顆一善良體貼的心。

上官律師事務所。

忙碌的辦公室裏,上宮風鈴的目光追隨著安律人昂藏挺拔的身影,直到他走進他專屬的辦公室,她仍捨不得移開視線。

老天!他是上帝偏心的傑作,不但冷峻的氣質優得沒話說,一百八十幾公分恍如模特兒一般的身材更是令人暈眩,微微勾起的唇角充滿了自信,微帶霸氣的飛揚劍眉猶如君王。

早上他一來報到,就莫名的影響了她的心跳,事務所裏不乏相貌堂堂的有為律師,可是他們就是平庸的無法引起她的任何感覺。

但這次,事情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安律人是她父親事務所裏新聘請的律師,他年輕有為,從美國拿了雙料法律碩士回來,父親對他極為激賞。

據說,他曾在紐約一流的律師事務所執業過,打贏過無數場艱難的官司,還獲得比爾雜誌精英分子的票選排行榜第一名,是許多女子心目中的白馬王子,典型的黃金單身漢。

「風鈴,你喜歡安律師對不對?」和上官風鈴一樣是實習生的梅小堯靠過去對她咬耳朵。「安律師不但一表人材,還學有專長,更重要的是,他是安瑞集團的二少東,身家逾百億,只要他肯回安瑞,就有現成的接班人寶座等著他。」

上官風鈴深吸了一口氣,雙眼泛起迷蒙的色彩。

有財、有貌又有才……太完美了,她的心怦怦的跳動著,這樣的男人誰不想牢牢掌握在手中?想必被他寬闊胸膛擁抱的滋味一定粉美妙吧?

「風鈴,若你喜歡安律師就要加把勁喔,我看陳律師那只狐狸精好像已經在對安律師放電了。」

陳殊如是律師事務所裏惟一的一位女性律師,年僅二十,貌美如花、風情萬種,追求她的達官貴人很多。

「誰說我喜歡他了.你不要亂講,快點工作吧。」上官風鈴嬌羞地斥責了梅小堯一聲,起身整理後面鐵櫃的檔案。

整理、整理驀然之間,上頭比較厚的檔案一個不穩,居然數本一起倒下來。

「哇——」上官風鈴發出一聲慘叫,兩眼水汪汪地轉出可憐的淚花,絕望的等著被砸。

「小心。」一隻手臂從她頭頂上方越過,穩穩地扶住傾斜出來的數本檔案夾。

她松了口氣,抬頭看向救命恩人。

然後,嬌柔的臉蛋出現恍惚的神情。

是他……安律人修長的手指替她抵住了厚重的檔案,免除了她被砸到頭的噩運。

」哦……謝謝……」螓首仰望著他英俊的面龐,上官風鈴的臉緋紅了,差點忘了要呼吸。

「不客氣。」安律人邁開長腿往茶水間走去。

向來害羞的上官風鈴驀然間開竅了,她醒覺的追上去。「安律師,你要煮咖啡嗎?我幫你!」

她鼓起生平最大的勇氣說,臉上帶著嫣然的酡紅。

安律人淡淡地扯了抹笑,倒入咖啡粉,啟動咖啡壺。「謝謝,我習慣自己煮咖啡,你去忙你的吧。」

「哦。」她失望的走出茶水間。

他有兩名助理秘書,可是早上他煮咖啡的時候從不假他人之手,沒有人知道為什麼,只能說他很享受自己煮咖啡的樂趣吧。

上官風鈴神不守舍的回到座位坐下,沒多久,安律人執著咖啡杯經過門口。

他走路的樣子真是沉穩帥氣得令人移不開眼光,高大挺拔的身軀走得瀟灑,想到他剛剛的英雄救美,她的臉蛋驀然之間又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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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2-21 00:05:59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

夜半時分,飛鳶在睡夢中被渴醒。

晚餐時希希煮了一鍋色、香、味俱全的麻辣鍋,嗜辣的她吃了好多,除了明天鐵定拉肚子之外,還有一個避免不了的後遺症——渴。

她渴得要命,房裏的冷水壺又正好沒水了,所以只好撐著老重的眼皮起床,走出房間找水喝。

「哇!」她被起居室裏的數道綠光給嚇到。

「小姐,很晚了,請把你的音量調歇點。」

安律人安適地窩在電視前,他坐在沙發前的地毯上,手裏拿著電視遊樂器,正聚精會神的對著螢幕裏的綠色妖怪大開殺戒,桌上放著一罐插著吸管的草莓牛奶,一罐喝了一半的巧克力牛奶,還有一包香草泡芙、一包孔雀卷心酥。

「你在幹嘛?」飛鳶皺起眉頭,她雙手環胸,不以為然的瞪視著他,睡蟲一下子被趕跑了。

都幾歲的人了,還半夜不睡覺在這裏打電動?太幼稚了啦,此種舉止,誰能想像他白天是儀錶堂堂的大律師?

「你沒看到我在打電動嗎?」他懶懶地說,視線掃了她一眼又回到螢幕上,嘴角輕掠過一抹淡不可見的笑。

飛鳶氣結的咬著牙,「我當然知道你在打電動。」

他明知道她問的話不是那個意思,還故意那樣回答,真可惡,他是一個狡詐,牙尖嘴利,只會要嘴皮子的壞律師。

「你呢?半夜跑出來秀大嗓門嗎?」他不動聲色的說,心裏在笑。

「我嗓門哪里大了!」她的聲音陡然又揚高半度,很不服氣。

他以帶著磁性的嗓音,笑笑地說:「不然你就是跑出來秀身材的嘍?」

「秀身材?什麼意思?」她微愣,意會到他邪惡的眼光,她低頭看看自己,驀然尖叫一聲沖回房間。

安律人從喉間愉快的逸出笑聲,可以想見此刻的她大概會很想找地洞鑽吧。

飛鳶狼狽的沖回房間,她的頭髮淩亂、臉蛋緋紅,羞窘惱怒得快要死掉。

該死的、該死的、該死的安律人!

他明明在第一眼看她時就發現她薄薄的睡衣底下空無一物,卻不告訴她,故意跟她抬杠一陣才講,好讓她無地自容。

好邪惡的律師,他這種心術不正的色狼根本不配當律師,她要去律師協會檢舉他!一定要去!

她惡狠狠的穿上一件厚厚的長外套,然後再度走出房門。

她特意抬頭挺胸,以掩飾兩頰抑止不住的臊熱。

她再怎麼粗線條,也知道女人的同體是不能隨便給人家看的,只是夏天特別怕熱的她,向來習慣不穿內衣褲,只穿薄透的睡衣睡覺,剛才迷迷糊糊的起來找水喝,一時之間沒注意到這些小細節,才會被他占了便宜。

「咳!」她清了清喉嚨,多此一舉的解釋,「不能怪我,三樓本來只有我住,我一時忘了多了一個你,也沒想到你會三更半夜的還在這裏不睡,所以——呃,才會穿著睡衣出來,你瞭解吧?我是不可能特意跑來跟你秀身材的,你不要誤會哦。」

他直勾勾的看著她,瞅著她臉上的紅潮,一抹笑意藏匿在他黝黑的眸色中。

「何必解釋那麼多?我並不介意欣賞到剛剛的風光,更不介意你在任何時候跟我秀身材。」

「哼哼,你什麼都看到了,你當然不介意。」她哼了哼,毫不淑女的掄起粉拳在他面前晃了晃。「我警告你,你少得了便宜還賣乖,如果你敢把今晚的事說出去,哼哼,我保證你吃不完兜著走,我的拳頭可是很硬的。」

「我非常害怕。」他調侃地笑了笑,挑釁地告知她。「還有,你已經構成了恐嚇罪,顧小姐。」

飛鳶嗤之以鼻的揚起眉頭,「那你呢?你有沒有污染環境啊?安先生。」

環顧起居室又是一片淩亂,她的話,咬牙切齒中帶著深深的指責之意。

這個人,真有他的,一個晚上就可以把原本相當整潔的起居室給弄亂,他的實力真是一等一的強哪。

「有嗎?我看不出來有哪里亂。」安律人涼涼地說,語調自在。

飛鳶陰側側的瞪著他,「因為此地已經亂成一片,沒有半點乾淨的地方,你當然看不出來哪里亂了。」

她發現他真是道地的兩面人。白天,他把自己弄得風流倜儻,還噴上男人味十足的香香古龍水,可是一下班回來就完全走調了。

把邋裏邋遢的運動服一套了事,沒吃完的零食也不會放回原位,沒喝完的飲料擺了滿桌,要他打掃等於要他的命,但對於製造髒亂卻是不遺餘力,她真是受夠他了……

唔,念得好渴,先找到水喝再說。

越過成堆的零食,她好不容易走到冰箱前,邊犯嘀咕邊打開冰箱,頓時,她傻了。

藹—她的運動飲料和礦泉水呢?怎麼連個影子都沒看到?

冰箱裏塞滿了各式各樣的飲料,有草莓牛奶、果汁牛奶、立頓奶茶、草莓奶茶、連QOO都有,還有盒裝布盯豆花、愛玉、果凍,以及數盒杜老爺N種口味的甜筒霜淇淋。

仔細一看,冰箱旁邊那個原本空無一物的玻璃古董櫥櫃裏,現在放滿了琳琅滿目的零食,絕大部分都是甜死人、高熱量的澱粉類零食。

她快抓狂了,這裏活像個小型的7—Eleven,只差沒有熱狗架、茶葉蛋和關東煮了。

「安律人,我的運動飲料和礦泉水呢?」她甩上冰箱門,轉過頭,怒火充斥著美眸,殺氣騰騰的問向沙發前的罪魁禍首。

「移到樓下去了。」他不痛不癢的說。

「什麼?」她憤恨的瞪著他。

意思就是,她要下去一樓的廚房找水喝,然後再爬回來三樓睡?

「我不介意你喝冰箱裏的飲料。」他很仁慈地說,沒有波紋的俊容隱約浮動嬉皮笑臉的輪廓。

「我不要!」她真是氣炸了,「我問你,你幹嘛不在你房間裏打電動、吃零食,非出來把這里弄得面目全非不可?」

天哪!他是少根筋還是臉皮厚,看不出來她正在震怒中嗎?如果識相的,就該快快滾回他自己的房間裏避難才對。

「我房裏沒地方。」他對她臉上的怒容視若無睹,還遊刃有餘的拿起泡芙往嘴裏丟。

她一點也不相信他的鬼話,「怎麼可能?我們的房間各有足足二十幾坪耶,怎麼會沒有地方讓你打電動,吃零食……咦……你屁股底下坐的是什麼?」

她覺得那個棕色的東西有點眼熟。

「靠墊。」他簡單的告知。

「老天!你居然坐我的愛犬,我跟你拼了!」她殺過去狠狠的從他臀部將靠墊抽走,心疼的猛拍著被他坐到變得扁扁的狗臉靠墊。

他挑了眉頭,「它只是一個靠墊。」

她的行為可笑至極,居然拍撫一個沒有生命細胞的東西。

「胡說,它是我的愛犬!」她斥責著他的用詞,抱著「愛犬」轉身往房裏走,不想再多看這名兇手任何一眼。

「等等。」他叫住她。

「又有什麼事?」她不耐煩的轉過身。

他把一個東西拋向她,「手機還你。」

她還算敏捷的接到手機,雙眸乍現驚喜。「原來手機掉在你車上了,難怪我找了一天都找不到,差點就去買新的了。」

「以後不要再這麼糊塗了。」他淡淡地說。

他又想到她早上扶老婆婆過馬路時的身影,很奇怪,那個畫面今天一直在他腦中浮現,揮都揮不去。

「糊塗總比你髒亂好。」她的眼角眉梢收回了對他的敵意,孩子氣的對他扮了個鬼臉。「謝謝你替我保 管手機,晚安了,大律師!」

遲到了,遲到了!哦!老天,她又睡過頭了!

飛鳶三步並做二步步奔到樓下,看到安律人正擱下餐巾紙站起來,手裏提著考究又專業的公事包。

「等等我!安律人!」她不顧顏面的對他巴過去,渾然忘了他們昨夜的「恩怨情仇」。

現在只有他能夠讓她不遲到,她信任他的駕駛技術,死都要跟上他的車!

「走吧。」他長腿邁出大門,飛鳶連忙跟上去。

奇怪,律師可以留這樣有型的長髮嗎?

他的半長髮簡直可以媲美明星了,還有,他整理自己髮型的技術也是一流的,晚上可以亂成像雞窩一樣,白天又梳整出帥氣自然的模樣,好神奇,連她這個真正的女人也無法做到……

「喔——」他無預警的停下腳步,她一頭撞上他厚實的背,抬手揉著發疼的鼻樑抱怨,「安律人,你幹嘛忽然停下來?」

他淡淡的聲音飄至她耳際,「抽煙。」

她揚揚眉,算他還有公德心,沒在家裏抽煙,製造二手煙公害。

當然,他也不在他自己的車上抽煙,想來他也不會在辦公室抽煙,以免破壞他白馬王子的完美形象。

所以大體說來,他的煙癮不大,不是那種飯後、」完事後」沒有一根煙就會死的男人,對於這點,她倒是頗為欣賞。

她想,欣賞他的女人應該很多吧?光看外型,他便是那種超有電力的男人,隨隨便便一個舉手投足就會迷倒一票花癡。

喏,就像此刻,他抽煙的瀟灑姿勢簡直帥呆了,加上那張深邃俊挺、略帶貴族氣息的五官,如果不是她很清楚他在家裏邋遢的真面目,難保她不會被他迷惑,甚至愛上他。

可惜她太清楚他了,就算他用他形狀優美的薄唇吻她,她也不會動凡心的,她喜歡的是表裏一致、有內涵的男人,絕不是安律人這款的。

「上車。」他熄滅了煙蒂,兩人一同上了車。

車裏潔淨一如昨日,那味道和他身上的味道是一致的,有著淡淡的雅香,車與人一樣的體面。

「如果你在家裏也像在車裏這麼愛乾淨有多好!」她以誇張的歎息語氣說。

他勾了一抹笑,黑黝的眸裏閃過不良的笑意。「如果你在車裏也像昨晚在家裏穿那麼少有多好。」

她狠狠地白了他一眼,這傢伙,狗嘴吐不出象牙來。

她早知道自己不該跟一個狡詐的邪惡律師抬杠的,因為她永遠不可能贏得了奸狡的他。

她必須很公道的說,他真的很帥,濃黑的眉宇和挺直的鼻樑都煞是迷人,可是,他的嘴真的很壞!

接下來的一個禮拜,飛鳶天天錯過鬧鐘響的時間,也天天在安律人用完早餐之後飛奔下樓,在最後一秒巴著安律人上車。

瑪麗亞已經習慣烤好一片厚吐司給她帶上車裏吃了,而她也很清楚安律人對車子的「選擇性潔癖」,她會自動自發用塑膠袋圍著嘴吃吐司,不讓任何一點屑屑破壞車裏的乾淨,做個優良的好乘客。

「謝啦!晚上見!」

她對安律人揮揮手,開始覺得有他在家裏借住也不錯,至少她有個免費司機可用。

「嗨,飛鳶,早!」同事許芝菱在公司的人行道前和她打招呼,眼裏閃著神神秘秘的笑意,對遠去的深藍房車頻頻打量。「剛才送你來的那個男人是你男朋友啊,好像有點面熟耶。」

飛鳶皺皺眉頭,對此亂點鴛鴦譜頗為感冒。「他才不是我男朋友哩,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她才不會那麼瘋,找安律人當男朋友。

她說過了,她喜歡那種溫文儒雅的親切新好男人,不喜歡只會欺負她這個女流之輩的冷峻律師。

許芝菱笑得很曖昧,「可是我已經不只一次看見他送你來上班了耶,不是男朋友會那麼殷勤?」

「我說不是就不是,他只是我們家的朋友,暫時借住在我家,順路送我上班而已,你不要想太多了……」

「咦咦……飛鳶,你說不是你男朋友的那個男人,他是不是姓……姓安啊?」許芝菱突然打斷飛鳶煩躁的解釋,興奮的抓住飛鳶的手臂問。

飛鳶一愣,「你怎麼知道?」

「天哪!真的是他!我要昏倒了!」許芝菱誇張的拍著額,眼睛裏霎時冒出許多愛慕的心型符號來。「安律人耶!我親眼見到安律人了!」

「安律人有什麼了不起?」飛鳶更加不苟同了,看到有人這樣崇拜那個邋遢鬼,她就很不爽。

「他是史上最有才華的華裔律師啊!我真是三生有幸才能親眼見到他!」許芝菱猛搖飛鳶的手臂,指甲深深陷進飛鳶的手臂裏。」飛鳶,可不可以幫我引薦一下安律師?我想要他的親筆簽名照!」

聞言,飛鳶的眉頭皺成了九彎十八拐。

史上最有才華的律師——

哼哼,去他的有才華,她只知道他是史上最愛吃甜食的律師啦!

中午,飛鳶忙得團團轉,終於將一份稿件交出去。

這份好不容易得來的工作其實沒有什麼發揮性,她主跑藝文線,有什麼國畫展、花藝展、書展、資訊展,或是什麼劇場表演、演奏會等等,她就意思意思去採訪一下,然後寫一篇文章登出來。

這般的平淡無奇跟她想像中的衝鋒陷陣有很大的距離,她不無失望,可是既然報社安排了藝文線給她?她就要做到最好,這是她不服輸的個性。

所以,她儘量用自己的生花妙筆把文章寫得有趣,儘量以不落俗套的方式去採訪藝文人物,希望能闖出她自己的一片天來,希望有朝一日,大家都會認得「顧飛鳶」三個字。

雖然她知道再這樣跑藝文線下去,出頭的機會很渺小,可是不試過,她真的不甘心。

今天她會有一個扭轉運程的好機會,主跑財經人物的小周掛病號,主編派她代替小周去採訪一位金融界鉅子,如果她把這次的採訪搞定,說不定她就有轉線的希望。

正在自我陶醉之時,她意外接到安律人的來電。

「顧飛鳶,你現在有沒有空?」安律人的聲音很嚴肅。

她揚揚眉梢,喝了口雪碧汽水。「幹嘛?」

奇怪了,安律人從來沒有打過電話給她,十幾天以來,他們相安無事,他負責早上送她上班,她則以忍受他的居家邋遢當回報。

「幫我回去拿一件急件來地方法院,檔擱在起居室的茶几上。」

「原來傑出的大律師也有疏忽的時候啊!」她明亮的大眼睛,笑得亮晶晶的。

誰叫他總是看起來一副自命不凡的帥樣,好不容易逮到機會,她當然要好好調侃凋侃他嘍。

「一句話,你幫不幫?」他的口氣越加嚴峻,叫人聽了不寒而慄。

飛鳶撇撇唇。

哪有人這樣的!請人幫忙還那麼囂張,$#@&*……她忍不住在心裏問候了安家的祖宗八代。

「好啦。」她心不甘情不願的答應。

她和那位大人物約好了四點在他辦公室見面,距離四點還有三個小時,嚴格說起來,她是有空的。

看在他每天無怨無悔送她上班的份上,她就做一次好人吧,當幫幫他庭上的當事人好了。

於是她叫了部計程車,趕回家拿了檔,又趕到他指定的法院,氣喘吁吁地在時間內將檔送達。

安律人坐在律師位裏,五官剛毅、面無表情,他的助理接過檔,她則像被下了魔法一般,被法庭內莊嚴肅穆的氣氛給震懾住,不由自主的坐下旁聽。

他,安律人,言語流暢、用詞犀利,沉穩地在法官面前表達自己的意見,反駁對方律師的破綻。

飛鳶坐在席上,覺得自己的呼吸越來越不一樣,不是被電到,而是好像被雷劈到。

她不得不承認,安律人在法庭上的風采好迷人,她終於認同他擁有律師執照這件事了。

她對面前上演的司法程式完全沒有興趣,對那些正義或公理也完全沒感覺,她的注意力只集中在安律人一個人身上。

如果他在家裏也能像在法庭上那麼像樣該多好?

可是人總有放鬆、鬆懈的時候,如果他在家裏也那麼正氣凜然、西裝筆挺的,她恐怕反而會不習慣,因為那樣顯得太假了,誰想跟一個假人生活在一起呢?

咦——她好像開始慢慢可以接受他在家裏那樣懶散邋遢了,對他的淩亂也不再感覺那麼難以忍受,她是怎麼了?

辯護完的安律人走向旁聽席的飛鳶,時間是三點整。

「你還沒吃飯吧?我們去吃飯。」他極其自然的牽起她的手,走出法院,走向停車常

「呃,剛剛,你的表現真是精采。」她原本是不想讚美他的,不想讓他太得意,可是這些話不經大腦就從她口中溜了出來,控制不了。

「謝謝你送文件來。」他戴上墨鏡遮擋炙熱的驕陽,俊俏的臉龐顯得有幾分冷漠,可能是剛剛太專在答辯了,所以他看起來有些疲 憊。

他把車開進一間私人俱樂部,已經過了午餐時間,因此餐廳裏的人不多,餐廳經理親自出來接待,顯示了安律人這位VIP級的客人身份與眾不同。

「給我兩份波士頓派,一塊草莓蛋糕,還要一杯餐前白酒。」他吩咐侍者,微微拉松真絲領帶,慵懶地伸長一雙緊實修長的腿。

「你那能叫正餐嗎?」她覺得現在的他又打碎了她剛剛對他的幻想了,她「很大人」的點了辣味義大利墨魚面。

他淡淡的說:「跟你在一起,我可以隨便吃想吃的東西。」

他的說法好奇怪,她忍不住吐槽他。「難道跟別人在一起吃飯的時候,你吃的都不是你自己想吃的東西?」

「當然。」他回答得很直接,絲毫沒有對她隱瞞真性情的意思。

他的答案令她絕倒,「你還真是表裏不一的坦率哩。」

餐點送上來了,兩個肚子都餓扁的人不再交談,埋頭苦吃。

「咳咳咳……」飛鳶突然劇烈的咳嗽。

這裏的辣味還真是道地的辣,她不小心被嗆到,瞬間就咳得驚天動地。

看到她這樣,他斂沉下眉頭,警告地說:「你最好不要再吃這麼辣。」

他遞上水杯給她,她得救似的咕嚕咕嚕灌完一杯,他把自己的水也給她喝。

「好難過……」她嗆得兩泡眼淚亂飛,幸好沒化妝,否則一定花成一團。

她聽到他揚聲叫侍者加水的聲音,他溫暖有力的大掌在她背脊一下一下地順拍,勁厚有力,但又不會過重,他貼近的男性氣息令她瞬間有絲迷惘。

她的耳朵開始嗡嗡作響,心跳加速、臉頰發燙。

她是怎麼了?只是被辣椒嗆到,有必要產生這些奇怪的感覺嗎?

沒有必要埃

可是她的心依舊怦怦、怦怦地跳,不知道怎麼搞的,居然悸動怦然,出現了種種不該有的反應。

驀地,她的手機鈴聲響起,拯救了她。

「我是顧飛鳶。」她連忙接電話。

「顧飛鳶!你在哪里?為什麼還沒去傲陽集團?」主編的河東獅吼從彼方傳來,震得她耳膜差點破掉。

她漲紅了臉,指住耳朵,驚跳了起來。

老天!她居然完全忘了要採訪大人物的事,看看表,已經四點整了!

這下慘了,她想轉線是別奢望了,那是不可能的。

「我完了……」她跌進椅中喃念,一副等著被處斬的絕望樣。

「什麼事?」安律人看著她哭喪的俏臉。

她可憐兮兮的看著他,死氣沉沉的說:「我有一個採訪忘了……」

「傲陽集團?」他剛剛聽見手機裏那個女人的大吼了,聲音響徹雲霄,叫人想不聽也難。

她點了點頭,哀怨地想,她大概要被炒魷魚了,這下可順了大伯母的意,難道她真要年紀輕輕就去相親嗎?

「走!」丟下幾張鈔票,他拉起她的手就走。

她跟著他走,也不知道要走到哪里去。

上了車,他一路狂飆到傲陽集團,氣派的金色外觀顯示出此財團在企業界的身價,正如同旭日東昇般的光明。

「安先生,您來找總裁嗎?」總裁室前的秘書小姐笑容滿面地迎接貴客。

「方秘書,這位是我的朋友顧小姐,和嚴總裁約好了做採訪,因為一點事情耽擱了,請你帶她進去。」

「好的。」方秘書笑容可掬地對飛鳶頷首,「您是時代日報的顧小姐吧?總裁已經在恭候大駕了,請跟我來。」

「好、好的。」飛鳶結結巴巴的說,這樣的情勢扭轉使得她破涕為笑。

她得承認她的社會歷練還是太淺了些,不懂得如何應付突發狀況,一遇到事情就只能坐以待斃,看來她要學習的東西還很多呢。

臨進總裁室前,她感激的對安律人投去一眼。

他站在方秘書的辦公桌前,順長的身軀瀟灑的斜倚著辦公桌,他那雙莫測高深的黑眸也同樣盯著她,薄冷的唇在她回眸時對她勾起了一抹鼓勵的笑意。

她的心咚地跳了一下,臉頰浮起一片粉暈,她的世界好像要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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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唔……好爽。」

飛鳶懶洋洋的從被窩裏爬起來,看看鬧鐘,十點。

今天不必慌慌張張的趕著上班,因為今天是周休二日的第一天,可愛的禮拜六,她可以自由自在的睡、無拘無束的睡,睡到翻過去都沒關係!

自從她伯母獲知,她每天早上趕上班趕到都沒時間坐下來好好吃早餐之後,就一再地叨念她這個銜著金湯匙出生的千金女有福不會享、跟人家擠破頭去上班做什麼?

可是她一點都不以為意,還十分的樂意工作,工作令她獲得無比的成就感,那不是坐在家裏蹺腳享福可以體會得到的。

喏,就拿昨天那件事來說好了,主編把她叫進辦公室裏,說她採訪傲陽集團嚴總裁一事做得極好,嚴總裁也十分稱許她,她因此雀躍了好久,久到連當天晚上做夢都會笑。

如果不是安律人及時幫了她一把,她可能無法如此順利地完成主編交代的工作,搞不好還會被罵到臭頭,她真要好好謝謝他,那傢伙還是有他挺可愛的—面。

梳洗過後,她換上一套簡單的天藍色休閒服,迫不及待奔下樓去。

經過-—夜還有大半個早上的補眠,她的肚子已經餓得咕嚕作響,現在她可以吃下三碗公的飯沒問題。

「咦?人呢?」客廳裏空無一人,廚房裏也是,她揚聲叫喚。「孟嫂、瑪麗亞!」

沒有人回應她,她不死心,再度揚聲。

「大哥!希希!」她自動省略了飛鷂,反正一到假日,飛鷂總是窩在李迫的車廠裏,大小姐她是不可能在家的。

然後,她看到一張擱在餐桌上的紙條,上頭是希希淩亂的字跡。

「飛鳶,我們出外郊遊踏青去了,午、晚餐自理。」

她的臉部表情一蹦,痛苦的申吟一聲。

太過分了吧?扔下她一個人去郊遊踏青就算了,還把管家和菲傭也帶走,這分明是要看她的五臟廟於死地嘛。

他們也不想想她拙於廚藝,而離家最近的便利商店也要開車到山下才有,她已經餓得發抖了,哪還有力氣下山?

她絕望的打開冰箱搜尋,找到一盤飛鷹昨晚沒吃完的炒飯,那是希希特地為大哥炒的宵夜。

她聳聳肩,好吧,有剩飯吃總比餓肚子好。

她把炒飯放到微波爐裏加熱,很快的聞到傳出來的香味,她肚子叫得更大聲了。

微波爐一發出叮的聲響,她就猴急的打開,把盤子端上桌,整個人蜷縮在餐椅裏吃,坐沒坐相的。

「太美味了!希希不愧是‘希食堂’的主廚,手藝好得沒話說。」

她一邊讚美希希的偉大,一邊把炒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往嘴裏送,狼吞虎嚥。

喀—一客廳裏傳來門把轉動的聲音,然後是有人走路的聲音,接著,那個人走進了餐廳裏,站在她的面前,審視她蜷縮在椅中那副嬌嫩修長的身段。

她中止了吞飯的動作,看著面前的安律人,臉蛋莫名其妙的突然一熱。

他和她一樣都穿著休閒服,不同的是,他還穿著運動鞋,俊挺的他做此打扮也很帥氣,長髮不同於以往的在腦後束起綁成馬尾,別有一番都會雅痞的味道。

「我以為你在睡覺。」她趕緊沒話找話講,沉默只會讓氣氛變得曖昧,她可不想重蹈昨天的覆轍,對他有不正常的反應。

「我去爬山。」他說明了去處,拉了張椅子在她旁邊坐下,昵近她的,黑眸深處有種光芒一閃而逝。「你在吃什麼?」

他探近的氣息險險又令她亂了呼吸,她斜瞟了他一眼。

他們這種有錢又有高尚職業的公子哥兒,不是都流行上健身房去練腹肌嗎?他怎麼會做爬山那種老人家才會做的運動?

「炒飯。」她連忙又大大口的吞了口飯,希望自己不淑女的舉止可以驅走兩人之間彌漫的親呢氣氛。

「還有嗎?」他慵懶的扭轉頸子,舒展十指筋骨,發出嘎嘎聲響。

「沒有了。」她佯裝輕鬆的聳聳肩,繼續吃她的,眼睛卻不由自主的往他那裏偷偷飄去。

剛剛他那個舒展筋骨的架式,好像會功夫似的,因為她曾在戎戎她老公——也就是「淩門武道館」的孔承傑身上見過同樣的招式。

他對她偷覷的眸光視而不見,起身從碗櫃裏拿出一支湯匙,再度坐下,探過身去,就著她面前的盤子,分食盤裏的飯。

她瞪著他,他忽而靠近的舉止害她心跳漏跳了一拍,他高大挺拔的身軀則對她造成極大的威脅感。

安律人毫不介意她的瞪視,他愉快的吃著炒飯,瞬間僅剩的炒飯全落進他的腹肚,他吃得一粒不剩。

她的黛眉微微蹙起,紅唇嘟得老高。

他居然吃完了所有的炒飯?!他還真是不客氣啊!完全把這裏當成自己的家,他是吃飽了,但她的肚子還是餓得咕嚕叫埃

「你下午有沒有事?」他忽然問,視線停在她細瘦的手腕上,她手裏拿著一支湯匙晃啊晃的,已經沒有食物了。

「沒有!」她答得飛快,一相情願的認為他覺得不好意思了,所以可能是要帶她出去吃飯,報答她剛剛把炒飯都讓給他吃的恩惠。

他的唇角綻出淡淡笑意。「那麼,你跟我出去。」

監獄。

她這輩子想都沒想過她會踏進監獄半步.可是現在她不但踏進來了,還坐在裏面,而且一坐就好久、好久。

中午她還以為跟他出來有什麼好料好康的,沒想到他把她帶來監獄。

他自己在替有心考試的受刑人上課,命令她當義工,替不識字的受刑人寫信回家,寫得她手都發麻發酸了。

她越來越發現那傢伙異于常人的地方,說好聽點是特殊,說難聽點是不對勁。

不是嗎?

有哪個大男人那麼嗜吃甜食的?其中又以草莓牛奶是他的最愛,巧克力排名第二,而且他咖啡裏都加好多糖,像在喝糖水。

別人都不知道.每天他開車上班的時候,都要吃掉一盒森水牛奶糖,而三樓的起居室裏,沒有一天不充斥著各式各樣吃完的零食包裝。

再說今天吧,人家雅痞放假白天都應該補眠睡大頭覺,晚上泡夜店找美眉尋歡才對,他卻一早起來爬山,現在又找她來監獄「約會」,她真是怎麼猜也猜不透他心裏究竟在想些什麼。

這樣的他,可以用「小時了了、大未必佳」來形容嗎!

小時候的他,明明就是個孤僻整潔到令人討厭的沉默小男童,長大了以後卻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人前的他依然優秀,人後的他卻完全的脫軌走調。

他是真的對這些受刑人有愛心嗎?還是只是來沽名釣譽的?

像他這樣一個看起來冷漠的高知識份子,真會對這些犯了錯的受刑人寄予同情嗎?

她真的不瞭解他,她只瞭解自己的肚子,因為她的肚子好餓好餓,不停發出抗議的腹鳴。

她是很樂意幫這些受刑人寫家書啦,可是也要給她吃飽再說啊,她餓著肚子,真是寫起字來也會發抖。

「小妞,你是安律師的女朋友?」一名頭髮灰白的老受刑人坐在飛鳶面前,笑盈盈的問她。

年輕時犯了錯的他,讓歲月洗去了原有的戾氣,長年的牢獄生活已經讓他變得心平氣和了。

「不是、不是!」飛鳶連忙否認,也不知道自己幹嘛否認得那麼急,還熊熊寫錯一個字。

「小妞,你不必搖頭搖得那麼快。」老人家老神在在地說,「安律師從來沒有帶女孩子來過這裏,你是第一個。」

她一怔,停下筆。「他常常來嗎?」

「過去他有回來臺灣一定會來,還會從美國寄教學錄影帶給想看的人。」老人家笑眯眯的說:「有一次他還寄了件羊毛衣給我,真是有心。」

「他為什麼要寄羊毛衣給你?」飛鳶不由自主的揚起長睫,好奇的問。她的胸腔竟微徽的發燙,期待著老人說出她想聽的答案。

老人家得意的說:「有次他來,看我冷得發抖,我說捨不得穿死去兒子送給我的羊毛衣,怕穿壞了,他就寄了件新的給我,要我套在兒子送的那件羊毛衣外頭穿,這樣就不會把兒子送的羊毛衣穿壞了。」

「哦——」她長長的應了聲,頓時陷入沉思當中。

看來她是誤會他了。

如果他只是想沽名釣譽,他不必對這些老人家這麼用心,他是真的把這些受刑人放在心裏吧,否則他就不會犧牲寶貴的假期來這裏了。

她決定了,從現在起,她要收回以前對他所有不好的評語,她要鄭重的重申,安律人是個刀子口,豆腐心的好律師,他只是嘴巴壞了一點,其實他的心,軟得像棉花糖一樣。

相較起來,中午她竟然還跟他計較他吃了她的炒飯,她還真是小家子氣沒有格局喲!

下午六點,他們步出監獄,天際已經出現美麗的晚霞,車水馬龍的街頭亮起了幾盞霓虹燈。

「我餓了,我們去吃東西。」安律人一上車便直接下來的行程。

「好。」飛鳶微笑點頭,她表面鎮定,實則在心裏大大的歡呼了一聲。

唷厚!終於聽到她最想聽的話了。

現在的她餓得兩眼昏花,不可能等回到家再吃,再說,希希留的紙條上面也寫得很清楚,要她午、晚餐自理,可見就算她趕回去也沒飯好吃,還是先在外面解決。

「你想吃什麼?」她興匆匆地問,基於對他的感慨,因此她的語氣裏出現了少有的溫柔。

能把受到世人忽略的受刑人放在心裏,這不是尋常人做得到的,現在的安律人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已經提升不少。

「紅豆粉圓。」他剛毅的英挺臉龐一徑的雲淡風輕。

「什麼?。她的俏臉瞬間添上幾道黑線。

她就知道她不必對他的吃食抱太大的期望,他總是「零食第一、正餐第二」,她別妄想他會帶她去什麼高級餐廳吃一流的料理。

所以當他把車停在新士林夜市附近時,她也沒有多大驚訝。

「粉圓?」她斜眼睨他,再次確認……正確的說法是,希望他改變心意啦,畢竟粉圓只是填不飽肚子的甜點而已。

「粉圓。」他肯定地說。

她閉了一下眼再睜開,有種壯士斷腕的氣魄。

好吧,粉圖就粉圓,反正粉圓也不難吃,頂多吃完粉回再來盤蚵仔煎,附加一份生炒花枝羹,最後再來塊美味聞名的炸雞排就是了,這樣總會飽了吧?

他們走向粉圓攤位,點了三碗紅豆粉圓,因為安律人他一個人要吃兩碗。

「走吧。」吃完,安律人率先站起來,英挺的眉目和流暢優雅的姿態鶴立雞群,絲毫沒注意粉圓攤的小妹注視著他的眼神是那麼炯亮熾熱。

「這樣就走啦?」飛鳶傻眼的意識到他所謂的「走」,就是要回家的意思。

去他的!這傢伙會不會太自私了一點?吃完他自己想吃的東西就要走了,那她怎麼辦?

走到外頭,兩排滿滿的小吃牢牢的吸引住飛鳶的目光。

她垂涎的看著那些招牌,好想吃點鹹的東西哦,無奈身邊有只不解風情的大笨牛。

更令她鬱卒的是,出門前她連錢包都忘了帶,現在想掏腰包買點東西吃都不行,只能看他的臉色吃東西……

驀然,「藥燉排骨」大大的黃色招牌像在跟她招手,她眼前立即浮現出大塊排骨的美味模樣,還有她愛喝的中藥湯,滋補養顏!

不管了!說什麼她都要喝碗藥燉排骨再回去!

「我要吃藥燉排骨!」她的眼睛閃亮,拔腿奔向心愛的藥燉排骨懷抱,卻沒注意前方有輛機車正以極快的速度飄過來。

「顧飛鳶!」安律人推了她一把,讓她逃過劫數,可是他自己卻沒有那麼幸運,他被機車撞飛了出去。

「安律人!」等飛鳶回過神來,周圍已經圍滿了指指點點和看熱鬧的人潮。

她急切的奔向安律人,看到他痛苦的躺在地上,他的腿受傷流血,肇事的機車小混混卻老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叫救護車!叫救護車啊!」她淚眼婆娑地喊,從沒有一刻感到這麼無助過。

飛鳶終於明白安律人的房間為什麼沒有地方讓他打電動、吃零食了。

這個男人——

連在家裏住了二十幾年的她,東西都不及他的二分之一多。

她瞠目結舌地把房間從左到右看一遍,又從右到左的看一遍,再從天花板看到地板,最後一把掀開窗簾。

果然,連露臺都堆滿了東西,還不是普通的多,是很多、很多的多。

最後,她只能發出一聲揉合了佩服、不解與忍耐的歎息。

「你究竟是怎麼買的?」她訥悶地問向安律人。

這裏好像電視購物頻道的門市部,什麼器材都有,舉凡健身的、烹飪的、家電的,應有盡有。

「打電話買的。」安律人低沉富有磁性的專業律師級嗓音,閑涼地吐出這五個字。

飛鳶聽了差點吐血身亡。

她翻眼蹬著他,眼角有點兒抽搐。

真是廢話!她當然知道他是打電視螢幕上那支訂購專線買來的。

她的疑問是,他一個人怎麼可以買這麼多用不著的東西回來堆?他不覺得購物頻道裏那些物品上天入地的功能都是唬人的嗎?

但是,顯然他覺得那都是真的,所以他才會買,還持續的買了這麼多。

她挑挑眉梢,看來她又發現了這位律師不為人知的一面了。

購物頻道迷以前她就聽過有這種人,本來以為都是些沒有知識的歐巴桑才對,沒想到堂堂安大律師也有此等痹好。

她小心翼翼的清出一條走道,把輕鬆斜倚在門邊的他扶進來。

他兩腿都受了傷,需要靠兩支拐杖才能行走,醫生說沒有大礙,只要好好休養一兩個禮拜就能健步如飛了。

「小心、小心一點。」飛鳶一路踢開一些擋路的小東西,一邊皺眉。「安律人,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叫瑪麗亞暫時把你這些東西清到儲藏室放起來,你才有地方走路。」

「不行。」他斷然拒絕。

她挑起眉毛,沒好氣的問他,「為什麼不行?」

真是不知好歹,她想這樣做是為了他好耶,不然他拄著兩支拐杖,陣仗龐大,恐怕連走到廁所都困難重重。

「就是不行。」他毫無道理的堅持他的想法。

「可是你受了傷啊!」她終於忍不住發作了,溫柔盡失。「你說,這樣多東西你怎麼下床?怎麼拄著拐杖走路?況且這些東西你又不是天天用得著,暫時收起來會死嗎?」

「所以你要當我的義工。」他懶洋洋的看著她,嘴角緩緩揚起淺淺笑痕,一派理所當然的姿態。

「義工?」抓狂之餘,她不解他的意思。

他黑眸睨著矮他一顆頭的她,她清澈的瞳眸瞪得大大的,他笑了笑,好整以暇地說:「晚上你的房門不能關,我有需要的時候,會敲敲床頭叫你,你就立即過來問候我的需要,懂了嗎?」

「可是……」她張著嘴,想否決他這個提議,因為怎麼想就怎麼不合理。

他說當他一敲床頭,她就要來問候他的需要。

可是,如果她很想睡呢?又或者她根本睡死了聽不到他的敲床聲呢?那怎麼辦?

「我的傷是為你受的。」他劍眉微揚,打斷她想逃避責任的話,很現實的提醒她這一點。

頓時,飛鳶吞回了想講的話,沮喪的感覺從腳底一直蔓延到頭頂。

他說的對,她沒辦法拒絕他這個提議,因為他現在是道道地地她顧飛鳶的救命恩人!

關於安律人,她現在又有了新結論。

他是個很會利用時機為自身謀福利的陰險律師。

都怪她貪吃,想吃什麼滋補的藥燉排骨,否則她就不會落得如此下場了,嗚嗚,每天半夜都要隨傳隨到耶,真不是人過的生活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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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於是她真的變成安律人的專屬看護兼義工,白天由瑪麗亞負責,晚上就輪到睡在他對面的她。

第一天晚上,安全度過,他一覺到天亮,她也是。

當她伸伸懶腰、神清氣爽的起床之後,當下覺得看護的工作也沒有想像中那麼艱難嘛,她也可以勝任,她給自己拍拍手。

第二天,與他道晚安之後,她回房熄燈睡覺,立即就跌進香甜的夢鄉之中。

就在她渴睡欲死的時候,她聽到一陣巨大的敲擊聲,而且是一直不間斷的。

她睡眼惺忪地睜開眼睛,發現聲音是從安律人的房間傳來,她驀然醒覺,連忙沖到他房間。

「什麼事?發生什麼事了?」飛鳶神色慌張,如臨大敵的問。

安律人半個身軀靠在床頭,黑眸望著僅著薄衫的她,懶洋洋地說:「我要上廁所。」

她呆了呆,愕然的眨了眨眼。「哦——」

還以為發生了什麼大事呢,原來是這等小事。

她的視線從他慵懶的神態看到了他的手,他右手拿著拐杖,而剛剛敲擊床頭原木的就是那根拐杖。

難怪他不怕她睡死了沒聽到,原來他指的「敲敲床頭」不是用他的手指頭敲,而是用拐杖敲,這樣還聽不到才有鬼。

「來吧。」

她認命的走過去扶他,微微彎身,把自己的肩膀給他倚扶。

他的手伸上來,原本應該塔在她肩上的手,卻不知道怎麼搞的,一個滑落,抓住了一隻柔軟的渾圓。

黑暗中,他深幽的黑眸裏有火焰在跳動,飛鳶睜大雙眸,被意外的狀況嚇到了,忘了反應。

過了數秒她才驚叫一聲。「色狼!色狼!你在亂摸哪里?」她氣急敗壞的捶打他,渾然忘了他是病人。

「房間暗,我看不清楚。」他慢條斯理的把手掌移開,重新擱回她的肩上,五指伸直再併攏,緊扣住她單薄的香肩。

「看不清楚還能摸得這麼准?你為什麼睡覺不開夜燈?是不是存心想占我便宜?」她咬著牙數落他。

被他摸到胸部,她心有不甘,卻還是得繼續當他的義工,恨哪!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飛鳶都在渴睡欲死的情況下被拐杖聲叫起。

「你又要上廁所?」夜半時分站在床頭旁,她不耐煩的問安律人,每天被打斷睡眠讓她火氣很大。

她連續幾天睡眠不足,而瞧瞧他,他老大好看的黑眸炯亮無比,一點兒也不像剛睡醒想尿尿的樣子,他都不用睡覺的嗎?

他扯動嘴角,露出淡不可見的笑紋。「麻煩你了。」

「一點都不麻煩。」她用恨得牙癢癢的語氣說。

每晚,她這個黃花大閨女大開著房門睡覺,她已經無法顧及自己的睡相都給他偷瞧了去,只祈禱他的腿傷快點好,讓她早日脫離苦海。

她熟練的扶起安律人走到廁所,等他在馬桶前站穩後她才離開,直到裏面傳來「好了」兩字,她才開門進去扶他。

他究竟什麼時候才會好啊?醫生不是說他一兩個禮拜就會健步如飛了嗎?怎麼看他好像一點進展都沒有的樣子,他們會不會誤看了蒙古大夫啊?

「喂,安律人,我們明天換個醫生看好不好?我覺得你……」

說到一半,她感覺安律人高大的身軀有些搖晃,她納悶地往上一看,他的眉宇正緊緊的蹙起。

「你怎麼了?傷口痛嗎?」她緊張的望著他,霎時他身軀一軟,傾斜壓上了嬌小的她。

「哇!」飛鳶發出一聲慘叫,兩個人雙雙摔倒了。

她不感覺痛,只感覺重,因為她的粉臀坐到一個柔軟舒適的東西,正好承接住她的身軀,而她的身上壓著他,所以很重。

「你……你不要緊吧?」她濃密的睫毛掮了掮,晶燦的眼眸霍地瞠大。

她驀然看清楚自己身下躺著的是一張按……按摩椅,很汽車賓館的那一種,顯然也是他從購物頻道買回來的。

他沒有回答,俯首凝看著她,他自然地伸手梳理起她頰邊淩亂的柔軟發絲,她的兩腮因他飽含溫存的動作而浮現淡淡的粉暈。

他慵懶性感的薄唇近在她眼前,她幾乎快忘了呼吸,眼神也開始變得迷蒙。

怎麼了?她是怎麼了?為什麼她不推開安律人?

他的氣息驀地對她襲來,順著發絲,他修長粗厚的手指滑過她甜美的臉龐,她的險熱了起來,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反應,內心有不知名的怪異期待在小小鼓噪著。

她輕抽了一口氣,意亂情迷的看著他。

他的胸膛好寬闊,厚實昂藏,僅是這樣抵著他,她就感覺到自己正在心跳加速,因為他很不應該的在發揮他無敵的男性魅力,把她迷得暈頭轉向!

終於,他俯唇攫住了她的唇,溫熱的舌尖探進了她的唇齒之中,掠奪了她馨軟的丁香小舌。

「晤……。她逸出自己都不相信的細碎軟吟,心跳強烈悸顫,暈紅了俏臉,全身虛脫的躺在按摩椅上,比他還像個傷患。

他深深的吮吻著她,兩唇膠著、兩舌交纏,他的呼吸轉急促,男性的欲望被喚醒,眸色也濃了。

輕透的絲綢布料勾勒出她胸型的姣美弧度,他順著一個男人最原始的欲望,在誘人的雙峰上愛撫輕揉,盈握住一隻軟柔飽滿的豐盈,隔著薄薄的衣料,以唇觸碰她敏感的花心。

「不……不行!」

她紅著臉推開他,把持住最後的理智,倉皇地逃回了自己的房間。

回到房間,她砰地一聲甩上門,在門板後喘息,臉頰紅得像火燒山。

丟臉!丟臉死了!;她居然被安律人迷得心頭小鹿亂撞,還跟他接了吻?

天哪,她明天要怎麼見他啊?她好想撞牆。

一整天,飛鳶都百思不得其解。

她再怎麼說,也是第一名畢業的高材生,怎麼可能會喜歡像安律人那種只在工作上綻放魅力,而私生活卻無法讓她產生絲毫崇拜的男人?

他是頂尖的一流律師,但他嗜吃甜食如命,又總是把居家環境弄得淩亂不堪,昨晚還趁人之危地占了她的便宜……

她皺皺眉頭。

奇怪,受傷的人明明是他,為什麼被佔便宜的反而是她?

昨天他壓著她的力道根本不像有傷的人,她真懷疑他先前的疼痛皺眉也是假的,不然怎麼一吻上了她之後,他就全不痛了?

他這個人真的很狡獪,有時候冷漠,有時候邪惡,非常的莫測高深,他已經不是小時候那個只會躲在琴房彈鋼琴的安律人小朋友了,她要小心提防他,千萬不能掉進他的愛情陷阱……

「小姐,想買性感內褲送給男朋友嗎?」專櫃小姐笑盈盈地問。

「啊?」飛鳶回過神來,這才發現自己站在凱文克萊的男性內褲專櫃前,不知道已經神遊太虛多久了。

「呵。」希希 故做淑女狀,秀氣地掩嘴而笑,睨著飛鳶面紅耳赤的可愛模樣。

飛鳶秀顛赧紅,她拉起希希趕緊逃離丟臉現常

「你幹嘛不提醒我,害我丟臉。」

希希飛揚著雙眉,快樂地說:「我怎麼知道?我也以為你想買性感內褲送給男朋友礙…哈哈哈。」她毫不客氣的取笑好友。

兩人走到百貨公司的中庭咖啡座坐下,各點了飲料。

「昨晚你和安律人發生什麼事了?」一坐下來,希希就以此當開場白。

飛鳶心臟怦地一跳,反應過度的瞪著希希看。「你、你、你為什麼這麼問?」

希希以輕鬆的口吻說:「沒什麼啊,我聽到一聲好大的聲音,又過了—會還聽到好大的甩門聲,連小鵬鵬都被嚇了一跳呢。」

「那大哥有沒有聽到?」飛鳶緊張地問。

「沒有,他太累了,睡得很熟。」希希露出一記甜美笑容,「快告訴我,你們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少奶奶的生活過久了也很無聊,因此她想從飛鳶嘴裏聽點精采的。

「什麼事都沒有。」飛鳶悶悶地說。

剛剛她新買了一套保守的卡通圖案睡衣,就是為了不再重蹈昨晚的覆轍。

一定是因為她的睡衣太性感了,所以安律人才會一時發瘋吻了她,都怪她沒注意,早就應該換件睡衣才對,她卻少根筋,直到今天才想到。

「真的什麼事都沒有?」希希半信半疑,但懷疑的成分比較多。

「沒有啦,喝你的飲料,我們不是還要去買小鵬鵬秋天的衣服嗎?你再不喝快點,我們就沒時間逛了。」

飛鳶以顧左右而言他的手法帶開了話題。

可是她的心卻有股難以形容的怪異感覺,想見到安律人,又不敢見他,好矛盾。

不知道昨晚他是怎麼爬起來的?她那樣逃掉,他會不會很生氣?他的腿,還痛嗎?

哦!為什麼她會被安律人弄得心煩意亂,她可不願意承認她喜歡他,那是—件很遜的事。

她應該和鐘家的姐妹一樣,都比較喜歡安家的老大才對啊,怎麼現在會滿腦袋裝的都是安律人?

不要再想了,不要再想安律人這三個字……可是他的吻技為什麼會那麼高超纏綿,令她一再回味?

他經常吻女人嗎?憑他迷死人不償命的長相,還有走出去冷峻專業的律師形象,喜歡他的女人一定很多。

既然喜歡他的女人已經很多了,那她就不必去淌渾水了,早點把自己晾乾比較要緊……哦!慘了,她今天幹嘛一直想他啦?

飛鳶躡手躡腳地提著血拼回來的大包小包溜進房間,她認為自己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就像陣煙一樣,沒有人會察覺到她回來了,特別是住在她對門的那個人,雖然他的門開著,但他應該沒看見……

「顧飛鳶。」安律人醇厚低沉的聲音在她轉動門把的那一刹那場起。

她心弦一震,手裏的袋子掉滿地。

「什麼事?」她清清乾澀的喉嚨,但是心跳好快,這個律師的聲音低沉而迷人,真是害人不淺哪。

「我要喝草莓牛奶。」

她深吸了口氣。「知道了。」

該來的還是躲不掉,她不可能永遠不見他,除非他搬走,或者她離家出走,但兩者都不可能。

她閉了閉眼再張開,拿起掛在衣領的墨鏡戴上,從冰箱取出一盒草莓牛奶,忐忑不安的走進安律人的房間。

這房間……嗯,還是跟昨晚一樣的亂。

她不經意瞥到那張按摩椅,俏臉驀地一紅,昨夜與他唇舌糾纏的震撼感覺全回來了。

她彆扭地把牛奶遞給他,眼睛卻別向另一邊,因為這傢伙居然……居然沒有穿上衣。

他接過牛奶,銳利的黑眸盯著她,不發一語。

「你為什麼戴墨鏡?屋裏有太陽嗎?」終於,他眯起黝深的黑眸問,神態懶洋洋地。

她還是不看他,無意義地輕哼。「嗯哼,那個……我眼睛痛。」

他裸露的精健體魄叫她目眩神迷,就算眼睛不痛也不行了。

「多痛?」他也跟她言不及義,隨便亂扯。

「很痛很痛。」她努力撒得臉不紅、氣不喘,最後客套的告辭。「你好好休息,我先回房了,有事再叫我。」

很鴕鳥地拋下兩句話,她就想走,但她沒走成,因為她的手腕被安律人給牢牢的扣住了,她只好繼續站在他的床旁。

「你幹嘛拉住我?」她臉上窘紅,裝傻地問。

「我要跟你談一談。」他的嗓音有著幾分慵懶。

頓時,她覺得喉頭發緊心跳加速,心臟卜通蔔通的狂跳。「談什麼?」

完了,她為什麼覺得緊張兮兮的?

這完全不像她顧飛鳶的作風,她應該是個大膽的、冒險的、進取的勇敢女戰士才對呀,怎麼會變成像現在這樣帶著微妙羞意與躁意的小女人?她真是瘋了她。

他勾動笑容,瞅著她嫣麗的臉蛋。

這位小姐大概還沒有察覺到她自己的臉有多紅吧?

昨天被她逃掉,今天她又避了他一天,現在他不會再讓她逃開。

「談昨天的吻,以及,今天的吻。」他閒適地告之。

接著,他動手摘掉了她鼻樑上的可笑墨鏡,眸光熠熠地將她拉進懷裏。

他的唇吻住她柔紅的唇瓣,昂偉的身軀將嬌小的她包覆住,她聽到自己急促的心跳聲,人已經在他的懷裏。

他的吻和昨天的不同,他霸氣的攫住她的唇,綿密的吻她,一股麻人的電流從她心口竄過,她驟然屏息,腦袋一片空白。

打定主意不喜歡他的,可是她卻如此沉醉於他的熱吻裏,她已經不能說不喜歡他了,因為,她對他真的很有感覺……

「飛鳶!」

希稀有一袋衣物和飛鳶拿錯了,上樓來找,看到散落在飛鳶房門口的紙袋,她好奇的視線看往安律人敞開的房間。

然後,她看到了一個火辣纏綿的畫面。

她先是一怔.接著便笑開了,生動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轉著。

「瞧瞧我看見了什麼……我什麼都沒看見,我什麼都沒看見。」

希希輕巧地溜下了樓,將三樓留給房裏那兩個冤家變親家的人。

「我還要吃一片草莓土司。」

星期天的晨光中,安律人神采奕奕的要求面前的小女人。

飛鳶手忙腳亂的把烤好的吐司塗上草莓醬,然後送到安大少的嘴邊,對於不會烹飪的她來說,這樣已經算是考驗了。

「莫名其妙嘛,你是腿骨折,又不是手骨折,為什麼要我喂你吃東西?」她雖然口裏不停的嘀咕抱怨,卻又順應他的各項要求,把他想吃的東西一一喂進他嘴裏。

安律人淡淡的勾勒一抹笑。「這是女朋友的職責。」

「我又沒有說要當你的女朋友。」她皺皺鼻子反駁,心裏卻泛起甜甜的滋味。

他說她是他的女朋友耶……聽了真是很受用。

「你沒聽過一吻定江山嗎?」他對她揚揚劍眉,霸氣地說:「你已經是我的女人了。」

飛鳶好氣又好笑的把餐盤拿開,催促道:「起來吧,男人!我替你換衣服,今天我們要到醫院去復診,讓醫生看看你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一點康復的現象都沒有。」

他把兩手伸高,一副等待她替他脫睡衣的樣子。

拿他沒轍,她只好動手替他脫衣服。

這個懂得利用時機的傢伙,自從為她受傷之後,他最會挾腿傷以令她做任何事。

上衣脫掉之後,安律人露出他那令男人嫉妒、令女人迷醉的精健上身。

他有平坦的小腹,毫無贅肉的腰線,還有四塊傲人的腹肌,曬成古銅色的膚色也使他看起來很健康,一點也沒有白領階級的死人樣。

她又害臊又想看的打量著他,有著深深的疑惑。

「奇怪,考律師執照不是要讀很多書嗎?你怎麼有時間做運動?」

他的身材完美無缺陷,不愛運動的她看了真會慚愧。

他的唇邊閃著笑意。「飛鳶小姐,你好像越來越崇拜我了。」

「去你的!」她沒好氣的啐了聲,打開他的衣櫃。「快點,告訴我你要穿哪一件?今天醫院只有半天門診,我們再不快點就來不及了。」

「左邊第二件。」

她替他拿下熨燙整齊的襯衫,一回頭,不料卻撞進他寬闊堅實的胸懷。

「你幹什麼?跑到我面前來讓我撞……」

她揉著發疼的鼻樑,這好像是她第二次撞到他了,上次撞列背面,這次撞到正面,都一樣的痛,因為他的身軀簡直像牆壁一樣。

她的抱怨未完,他的眉眼逸出笑意,熱吻已經落下了。

他的舌輕輕撬開她的唇,他輕鬆的摟著她吻,根本不需要支撐點。

她輕嚶一聲,舒服的沉醉在他的吻裏,半晌之後,地突然覺得不對勁,瞠目結舌地推開他。

「你的腿一—」她瞪著他愜意駐立的雙腿,拐杖扔在老遠的地方,她這才恍然大悟,原來他的腿傷早就好了。

他也沒有否認她看到的事實。「腿已經好了,不需要再去看醫生,而且功能齊全,你要不要試試?」

說完,他意味深長的邪佞一笑。

她忽然覺得口乾舌燥,心莫名地怦然一跳,慌亂地閃避著他的目光。「你你你……在說什麼?」

他揚了一抹笑。「不要緊張,我會很溫柔的。」

他昨天就很想愛她了,只是考慮到她不是那種很感性的女人,可能一時之間無法接受他的求愛,因此忍到今天。

「上床了。」

他用著磁性的聲音把她摟上床,身軀輕壓著她僵硬緊張的嬌柔同體,他黑黝的眸中漾起溫柔神色,輕巧地褪去她的衣衫。

她的骨架相當纖細,但是身材卻相當完美,適中的誘人胸部散發著初蕾般的致命吸引力。

「我看……還是不要好了……」她的心狂跳,身子繃緊,羞澀的想找被子蓋。

其實她並不是不願意給他,而是……她沒經驗,她好慌,也怕他會恥笑她的笨拙,畢竟他的嘴巴一直是那麼尖利而不留情的。

「一定要。」他用堅定的語氣告訴她,同時,他溫熱的舌頭也溜進了她嘴裏,牢牢的吸住她滑嫩的小舌頭,讓她沒時間思考。

整個過程她都很被動,但是她也都知道他在做什麼。

昨天她才承認自己對他的感情,這樣的發展會不會太快了些?

他的熱吻與耐心的探索,漸漸撤掉了她的不安,她閉上眼睛,將自己全部交給他,隨著他催情的磨蹭輕輕地擺動身子,順應他的帶領,在他的男性氣息中,變成了真正的女人。

之後,他吻著她甜美的唇,將她擁進懷裏,輕撫著她雪白無瑕的美背。

「舒服嗎?」他的嗓音有幾分歡愛後的慵懶。

她害羞的拉起被單蓋住自己赤裸的同體,想到剛才從她嘴裏逸出的那些嬌軟申吟,她的耳根子又燒紅了。

極致的感覺真的像快飛上了天,他的帶領讓她除了初時的疼痛之外,沒有多餘的不適,只有她未曾體驗過的快感。

「為什麼腿好了也不告訴我,害我一天到晚擔心我會害你跛腳。」她輕聲抱怨,因為她真的很擔心他。

他手一勾,把她的臉勾到面前,從容地說:「如果我腿傷好了,你就不會照顧我了。」他自有他的道理。

「這麼渴望我的照顧?」她以頑皮的斜眼睞他,漾開笑顏。「難道你早就愛上我了?」

他的指腹劃過她等待答案的唇,嘴角驀地彎起。「你說呢?」他不予回答。

飛鳶掀動長睫正要說,外面有人敲門,瑪麗亞的聲音揚起——

「安先生,有您的訪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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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2-21 00:06:52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上官風鈴坐在顧宅三樓的起居室中等待她要見的人。

她在沙發上正襟危坐,粉拳嚴謹地交握在裙上,柔亮的大眼東看看、西看看,感覺這裏好像……沒有樓下那麼乾淨,而且散了一桌子的零食好奇怪,說是淩亂也不為過。

不過沒關係,她關心的是人,不是環境,只要能見到休假已經一個禮拜的安律人,她就心滿意足了。

聽說安律人兩腿受了傷,所以他手中的案子都暫時交給別人去辦,今天是休假日,她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詢問公事的機會來訪,還可以表達她私人對他的關懷之意。

說真的,她從來沒有追過男人,也不知道要怎麼樣追,儘管梅小堯一直鼓勵她勇往直前不要退縮,憑她的條件一定可以讓安律人愛上她,可是她還是裹足不前,連靠近他的勇氣都沒有。

她真的很喜歡安律人,可是她也真的很缺乏勇氣,如果他恢復了上班之後,再多給他們一點相處的時間,她想會比較好。

因為屆時日久生情有可能,近水樓臺先得月也有可能,況且她爸爸是上官律師事務所的負責人,又在議會擔任議長的工作,這樣應該算門當戶對吧?

她知道安瑞集團在商界赫赫有名,也知道安律人隨時有不當律師的豐厚本錢,因為他是安家的二少爺,將來可以繼承的財產是天文數字。

但,她愛慕的是他的人和他的才華,不是他的錢,她並不在乎他身後的背景有多雄厚。

她自小在優渥的家庭長大,對於金錢的觀念很淡,她認為兩個人只要真心相愛,即使貧賤夫妻也可以過得很快樂……雖然梅小堯常說她有這種觀念,根本就是富人不知人間疾苦,可是她是真心這麼認為的。

「上官小姐。」

安律人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灰色休閒長褲走出來,微亂的發讓他別有一種頹廢的酷帥味道,那是剛剛和裏頭那個小女人在床上翻雲覆雨的結果。

上官風鈴被他強力的電波震得心房一跳,期期艾艾的張闔紅唇,「你你……你叫我風鈴就可以了。」

安律人坐了下來,深邃黝亮的黑瞳直視著局促的上官風鈴。「有什麼事嗎?」

等上官風鈴走了之後,他要帶裏頭那只剛剛變成他生命的一部分的小母鳥出去,享受兩人世界的燭光晚餐,雖然這樣很俗氣,可是他認為她會喜歡。

「是這樣子的……」她低垂著眼睫,雙頰一片嫣紅,秀氣地從帶來的牛皮紙袋裏翻出一疊資料。「這是先前你負責的案子,王律師有些不明白的地方,要我來問清楚。」

她的心跳得好快,和他坐得這麼近,如果他再這樣看著她,她就要昏過去了。

「我看看。」他順手接過資料,不經意碰到了她纖細白嫩的手指頭。

她像被電到一樣的把手縮回,雙眼迷蒙,語無倫次起來。「不急、不急……呃,安……安律師,你的腿傷好一點了嗎?」

「好多了,謝謝你的關心。」安律人微扯嘴角,露出淡淡笑容,開始翻閱資料。

哼,好多了,謝謝你的關心……什麼跟什麼嘛?

飛鳶裏著被單,雙手緊緊扳著門板偷看起居室裏的動靜,心裏漲滿了濃濃的不是滋味,門都快被她給拆了。

混賬傢伙!花心大蘿蔔!剛剛才和她在房裏親親密密的,轉眼就把她拋到九霄雲外,把她一個人丟在這裏,出去會晤漂亮小姐,他究竟把她顧飛鳶當什麼了?一時興起的消遣嗎?

難怪剛剛他不回答她是否早就愛上了她,因為他對她根本只是玩玩罷了,是她自己意亂情迷,一時鬼迷了心竅才會跟他上床。

外頭那個女孩好漂亮。…頭柔順的烏亮長髮是男人的夢中情人典型,不像她的總是亂糟糟的像鳥窩。

那女孩喜歡安律人吧?光從她眼裏流露出來的愛慕,還有她一面對安律人就緊張兮兮的神態可以看出,那傢伙可能會不知道嗎?

或許他根本就知道,所以和她坐那麼近,故意散發他無與倫比的男性魅力,想讓全天下的女人都臣服于他,這個狡獪的風流律師……

飛鳶倚著門板,繼續咬牙切齒的偷窺,适才在床上柔情似水的情懷全都煙消雲散了。

「是這樣礙…我清楚了,我會轉告王律師的。」公事問完了,上官風鈴依依不捨地起身告辭,美目依然瞅黏在心儀的男子身上。

「你慢走,事務所見。」安律人兩手閒適地插在口袋裏,沒有要送她下樓的意思。

他不想再浪費任何一秒的時間,他要回床上去和飛鳶溫存,順便要嚴刑拷打的逼問她,為什麼她和鐘家那幾個沒眼光的女生,在小時候總只把目光放在他大哥身上。

什麼?這樣很幼稚?

他知道這樣很幼稚沒錯,而且他現在是個成熟的男人了,不應該和那些女人家斤斤汁較些小細節,但他就是不平衡、不爽,所以他非要問清楚不可。

「那……我走了。」上官風鈴微感失望,她保持優雅的姿態起身,倏然感覺一陣暈眩襲來。

「你怎麼了?」基於人道立場,安律人出手扶住將倒未倒的她。

上官風鈴嬌羞的俏臉漲得像桃子一樣紅,她依偎在安律人懷裏,腦中除了暈眩之外,還飄過許許多多綺麗的幻想。

天、殺、的!

飛鳶的美眸像要噴出火來。

他們兩個抱在一起,他的手還很巧地擱在她纖細動人的小蠻腰上,她微愕的雙唇則張著,就像在邀請他品嘗似的。

她再也看不下去了!

飛鳶氣得闔上門,沖回床上。

她討厭自己這樣小家子氣,可是又無法抑止吃醋的情緒,安律人怎麼可以抱除了她以外的女孩?

她真的很後悔、很後悔稍早跟他做了那件事,但現在後悔也於事無補了,她為什麼要在乎他抱別的女孩呢?

她在房裏生悶氣,悶了許久,一心等著安律人進來跟她解釋。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外頭一點動靜都沒有。

她實在沒耐心再等了,耐心這兩個字向來跟她無緣,她知道自己永遠不可能變成像飛鷂那種泰山崩於前還面不改色的個性。

她大咧咧地打開門,準備向安律人間個明白。

她要問他到底喜不喜歡她?到底剛剛他們在床上做的那件事,是出於他喜歡她,還是他一時控制不住的獸性?如果是他一時衝動,她會當做沒那件事,請他搬走,以免日後見了尷尬。

很理智對吧?

因為她是新時代的職業女性,她要冷靜的處理感情問題,絕不能栽進莫名其妙的三角關係中,這樣會影響她工作的情緒、生活的品質,讓她的世界陷入一團混亂,她絕絕對對不要變成那樣!

可是,當她一走到起居室,她就傻眼了。

她錯愕的看著空無一人的起居室,不敢相信他們兩個居然一起走了?!

太惡劣了,可惡的傢伙!她發誓她再也不理他了!

午夜,淩晨一點。

飛鳶又哼又唱的回到家,整個屋子的人都睡了,而她也累得無法洗澡,直接上床躺平。

她承認她喝了酒,喝得不多,可是因為她酒量差,所以喝一杯跟人家喝十杯的效果是相同的,因此她現在醉了也無可厚非。

晚上她和報社裏的同事去唱歌,原本她是不打算參加他們的聚會的,可是就在安律人和那個美女原因不明的走掉之後,她氣不過,主動撥電話給許芝菱,問到他們「黑皮」的KTV之後,就直接殺過去了。

放縱的感覺真不錯,可以不去想可惡的安律人有多可惡,可以不去想他後來和那個美女去了哪里,可以忘了早上她和安律人在床上纏綿的-—切,忘了他那張好看的俊臉。

「好困哦……」她閉上眼,打算一覺到天亮,到時候她就會什麼煩惱都沒有了。

雖然有點樂觀過度啦,但是當鴕鳥的感覺真不錯,她才不要那麼笨,為了安律人牽腸掛肚哩……

她的房門倏然被打開,她半撐起身子有點愕然,看著一抹高大的身影走向她的床。

「你去哪里了?」安律人惡狠狠的瞪著酒醉慵懶的她,他俊容鐵青,黑眸寫著許多不滿。

早上他送上官風鈴回去之後,再回來竟然就失去了她的蹤影。

她的手機關機,一直到現在才回來,還帶著滿身的酒氣,讓人看了就有氣。

「幹……幹嘛?」雖然腦袋一片混沌,飛鳶還是不甘示弱地把下巴抬得高高的,很努力的與他對峙。

他以為他生氣,她就會怕他嗎?她才不怕哩。

他緊緊皺著眉頭,臭著一張臉。「回答我的問題。」

她穿了一件他沒見過的性感V領銀白色小洋裝,模樣比她穿薄綢睡衣還要誘人,肌膚呈現健康的蜜色,她的臉龐紅透,半撐著身子的姿態嬌慵無力,不同於以往的嫵媚性感,再再誘惑著他的感官。

「我和同事出去唱歌,怎麼樣,犯法嗎?大律師。」她揚起眉毛,極挑釁地問他。

安律人的黑眸掃過去,瞪著她,濃眉打結。

這女人是哪根筋不對?

「說不出來了?」她滿意地點頭,滿不在乎他難看的臉色。「那好,我要睡了,你別來吵我。」

她滑進被子裏,一沾到枕頭就閉上眼睛。

她累了,沒力氣跟他理論,而且她也不想追究他喜不喜歡她的這個問題了。

她不要讓他看扁了她,以為她有多在乎他,她要他知道,即使他們上了床,即使那是她的第一次,她都不看在眼裏。

這是身為新時代女性該有的體悟,事業第一,感情第二,她都還沒有在工作領域裏闖出一個名堂,不可以讓感情將她的心牽絆住,那是不智的……

「顧飛鳶!」安律人俊臉冷凝,黑眸深處舞漫著炙熱怒火。

她無所謂的態度真的惹毛他了!

她跟早上那個和他溫存的害臊小女人完全判若兩人,此刻的她像和他有仇,周身不但有著濃濃的保護色,還一再撩撥他的怒火,存心跟他卯上。

「我要睡覺……」她的眉心蹙得死緊,本能地把耳朵捂了起來。

是哪個討厭鬼在點她的名,還吼得那麼大聲,擾人清夢哦……

「不准睡!」他火大的沖上床把她的雙手拉下來,動作粗魯,毫不客氣。

「你下去,我不要理你……」雖然眼皮很沉重,她還是盡力地踢著雙腿反抗,可是無論再怎麼使勁,就是無法把跨壓在她身上的安律人給踢下去。

一陣反抗之後,她覺得筋疲力竭。

她緩緩閉上眼眸,因為她沒力氣反抗了,他要這麼壓著她就給他壓好了,反正也不會少塊肉,她要睡了。

「起來!」安律人不願休戰,他倏然掀開她的被子,惱怒的臉龐在瞬間滑過愣然。

大床中央,她輕蹙著柳眉,微微曲起身子,肩膀還瑟縮了一下,睡得不太安穩。

她的模樣看起來楚楚動人,還有幾分可憐兮兮的味道,他一口氣哽在喉間,本來要發作的,居然在看到她這副模樣之後消退了,她的模樣消滅了他的怒火。

他扯著唇,蹙著眉,最後歎了口氣,抓起被子蓋住她的嬌軀,自己也躺下,將她牢牢的摟在懷裏。

「唔……」她囈語著動了動身子,在他懷裏找到了一個舒適的位置,輕蹭低喃。

他的手本能的揉撫著她的腰,體溫開始竄高,她親昵的倚賴讓他身體的某部分充血了。

他蹙著眉心深深的瞅看著她,她真的要這樣睡?

她把頭顱安枕在他結實的胸膛前,大腿夾住他的雙腿,玉手橫過去抱住他的腰,完全是她平常夾抱著玩偶睡覺的姿勢。

「飛鳶——」他低啞著嗓音,黑眸閃跳著火焰,這丫頭是真的睡著了嗎?

她軟腴的身子與他相抵,撩起了他的欲火,也讓他的身體開始躁動鼓脹,他的手順著她柔美的曲線不停遊移,血脈漸漸沸騰。

最後,他抵擋不住引誘,湊過頭去吻住她軟馥的紅唇。

她輕嚶了一聲,任由他探舌而入,唇齒交纏。

他熱情的吮吻著她優美的頸子,在那裏下斑斑愛痕。

順著肩膀,他輕易的拉下她的銀白洋裝,解開礙事的內衣,白皙豐潤乍時在他面前裸裎。

情欲衝擊著他的感官,他喘息濁重,輕輕扯咬她胸前誘人的蓓蕾,雙手不斷愛撫著她,男性的氣息緊緊纏繞在她無力的身子上。

最後,感覺到她已經完全準備好,他再也受不了情欲的折磨,分開了她的雙腿,推進她溫濕的身子

她逸出申吟,眼眸半睜,意識到與她廝磨的他。「不要,你走開……」

「好,不要——」他柔聲哄著她,再度將欲望的熱源推進一點,引起她發出一聲媚蕩的輕吟。

「礙…」她轉輾喘息,身子滿滿的被他佔領著。「叫你走開聽不懂礙…」

「好,我走開。」他握著她的腰挺進,溫柔輕語,再度耐心的哄她。

她的唇被密密實實的堵住,汗濕的男性體魄開始急促地律動,亙古的旋律,是最動聽的旋律。

飛鳶睜開眼睛,透過玻璃窗照進房間的晨光,溫煦的叫人好想再睡一會兒,鮮綠的樹葉看起來是那麼的可愛,還有幾隻麻雀在她的窗臺上跳來跳去,交織成一副夏天最美的景色。

她的嘴角彎超微笑的弧度,伸長了脖子要看活潑的鳥兒,被子暫態滑落了幾分。

她的肩膀致感涼意,她低頭看看自己。

奇怪,肩膀部分是光裸著的,她向來沒有裸睡的習慣,於是她很疑惑的掀開被子,霎時,原本愉快的瞳眸倏然睜亮了一倍。

她居然沒穿衣服!

她驚坐起來,再看看旁邊,熟睡的安律人和她一樣赤裸著,他的手甚至還勾摟在她的腰上。

驀然想起些什麼,她的視線猛然投回玻璃窗上。

裸美人的額角瞬間出現數道黑線——哦!窗簾沒有拉!

「該死的安律人!」她詛咒一聲,奮力將他踢下床。

昨晚她喝醉了,酒精在她回家之後迅速發酵,她模糊的記得安律人跑進來跟她發生爭吵,然後然後她就忘了。

照現在的情形看來,昨天晚上他們勢必又做了昨天早上他們所做的事,這是一個非常失策的決定,她會好好檢討的,因為她可沒忘記昨天早上他是如何丟下她一個人氣得半死,和美女雙雙失蹤!

「你幹什麼?」安律人的吼叫從床下傳來。

他慍怒地站起來,瞪著已經跳下床用被單包裹著身體的飛鳶,兩個人隔著大床怒目相向。

「上班!」飛鳶冷冷的說,她不再理他,打開衣櫃抓了一套衣服沖進浴室梳洗更衣。

沒錯!昨夜她又一時糊塗,和安律人那個花心大蘿蔔幹下滔天錯事,可是她不會再犯這種愚蠢的錯誤了,他要女人可以去找昨天那個嬌柔美女,他的欲望和她沒有關係!

「借過!」她從浴室出來,面無表情,但很大動作的從他面前行軍般迅捷地走過去。

「站住,說清楚你是怎麼回事。」安律人修長的身軀挺立於她面前,他攏高眉頭,眯細黑眼瞳,嘴角有絲抽搐。

一大早就弄得驚天動地,他哪里得罪了她?

昨天還好好的,她甚至任由他爬上她的床和她做愛,現在卻翻臉不認人,女人當真那麼善變嗎?

「懶得理你。」

飛鳶冷冷的抬著下顎,冷冷的在他面前打開房門,又冷冷但很快速的走下樓。

「嗨,飛鳶,昨晚睡得好嗎?」希希用詭異的愉快表情跟她打招呼。

她昨天晚上好像聽到樓上有曖昧的申吟聲,飛鳶和安律人天雷勾動地火之後就開始熊熊燃燒,她非常可以理解。

飛鳶冷著一張俏臉。「希希,車子借我,不借就恩斷義絕。」

她當著希希錯愕的表情拿走她的車鑰匙,自己開車上路,雖然開得心驚膽跳,她還是努力適應可怕的路況。

比較上手之後,她拿出手機撥號。

嘟……嘟……接通。

「伯母嗎?我是飛鳶,對……早……我想相親,麻煩伯母幫我安排一下,條件?沒什麼條件,只要是男人就好……」

掛掉電話之後,她還可以聽到彼方她伯母精神大振的雀躍聲音。

想必接下來的這一天,她伯母會很有事情忙了,大概會替她物色一百到兩百個相親對象吧,她想。

早上穿衣服的時候,她從鏡子裏看到自己胸前分佈著滿滿的情欲草莓,那些鐵的證據沒有一個禮拜是消退不了的。

她蹙起了眉心,不耐煩的把手擱在方向盤上。

前面塞車,好像有車禍,真是煩,黑色星期一,她流年不利……

哦,前面車裏的那對男女在幹什麼?居然趁著紅燈時間接吻?他們也拜託一點,有那麼饑渴嗎?

車裏的人兒打得火熱,驀然間,她面紅耳赤的想起夜晚的情挑,身體倏然酥麻一緊,耳邊好像還有他濃促的呼吸吹拂著她的頸項,他的熱燙,數度悸動她的柔軟,他的每一個探索和熱吻,都讓她神智昏沉、深深迷醉……

叭叭——

她驀然回神,前面的車已經走了,後頭的車主在催她。

咬著牙,她狠狠踩下油門。

昨晚,她究竟是怎麼該死的應允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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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2-21 00:07:11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安律人輕蹙著眉宇,破例在辦公室裏抽煙。

今天是他恢復上班的第一天,有許多案子等著他處理,他卻一徑地把時間浪費,傷透腦筋坐在這裏想早上那枚小炸彈是怎麼回事。

他究竟哪里得罪她了?

是昨夜表現的沒有第一次好嗎?不然她在火什麼?

早上她高翹著鼻尖,像個陌生人一樣從他視線裏消失,她知不知道他的心有多難受?就像小時候她們都只跟他大哥打成一片而不理他一樣。

小時候的他有點孤僻有點傲,沉默寡言兼不擅于和人群接近,看到陌生人就板著一張臭臉。

所以,當他父母頻頻在外應酬的時候,他才會整天躲在琴房裏扮高傲彈琴,他的玩伴只有一些沒有生命的樂器,其實內心深處,他也渴望和他們玩在一起。

就因為自己沒有人緣,因此他對惟一的兄長有著莫名的敵意。

他大哥攻讀企管,接管家族事業,他就偏偏擺出對商業毫無興趣的樣子,連安瑞集團的大門也不願走進一步。

他是個被母親寵溺的么兒,但成長過程的光芒全被出色的兄長給搶走,他憤恨自己的口拙,但那是天生的,他莫可奈何,只能咬牙切齒的在琴房看他大哥和對面的芳鄰親切愉快的談天,那真是他的慘綠少年……

現在的他已經和過去有很大的差別了,在國外攻讀法律的過程裏,他練就了流利的口才、開放的思考和敏銳的觀察力,經過時間的洗禮,他跳脫了孤僻,多了一份篤定的沉穩。

現在,他把過去的包袱丟棄,不再當高高在上的王子。

私底下的他,總是放縱的吃他嗜愛的甜食,他生氣的時候會把衣服脫了開罵三字經,他堅持家裏淩淩亂亂的比較有家的感覺,他覺得購物頻道裏那些器材用具都很有媽媽的親切味道,他不要他住的地方像小時候的家裏一樣,像皇宮般一塵不染,可是卻毫無人氣。

這些與他優雅律師形象背道而馳的另一面,跟他同住在三樓的那只鳶都很清楚。

他很高興她一開始就用有色的眼光看待他的表裏不一,她對他不再像小時候那樣排斥了。

他偶爾對她開的黃腔,她都能橫眉豎目的接受,他弄亂的起居室,她會叨念兩句再無可厚非的坐下,和他一起吃零食。

她性格可愛、不拘小節,小時候顧、鐘兩家幾個標緻的女生裏,他獨獨對她的印象最深刻。

因為,她有一次把籃球打進他家前面的排水溝裏,她居然一點都不怕髒,直接伸手下去撿,如果是他就萬萬做不到,那次讓他對她刮目相看,從此就特別的留意她。

他發現她很迷糊,常會掉東掉西,但她很聰明,在學校裏的功課都是第一名,她不像她姐姐飛鷂那麼冷,笑起來天真無邪的模樣很吸引人。

移民加拿大後,他寫了一張聖誕卡給她,希望可以繼續跟她做筆友,彼此保持聯絡,他還告訴她,全班的洋妞女生都沒有她笑起來可愛動人,她的笑容是全世界最美的一朵笑容。

那張類似告白的卡片一直沒有回音,倨傲的他在惱羞成怒之下,也決定要把那個拽到天邊的女生忘記,開始他的異國新生活。

現在他回來臺灣了,飛鳶和他記憶中一樣可愛,原本只是對她抱著逗弄的心情,卻不知不覺中,深受她的吸引。

當他們在彼此的肢體反應理確定對方的心意之後,他不知道她願不願意這麼年輕就當新娘,但他已經誇張的想到結婚的細節,他認定她了。

外頭,隔著玻璃窗,上官風鈴擔心地看著裏頭沉思良久的安律人。

他在煩什麼?眉宇深鎖帶輕憂,好像很躁動不安,還連續抽了兩根煙,跟平常的他好像不太一樣。

「喂,風鈴,安律師那杯咖啡已經喝完很久了,你要不要替他沖杯咖啡端進去,順便和他談談心。」梅小堯撞撞上官風鈴的細肩,擠眉弄眼的說。

「可是……」她沒有把握安律人會不會嫌她多事。

「你就去嘛。」梅小堯鼓吹她,「安律師擁有高人一等的君子風度,他又不會吃了你,你怕什麼?」

她仔細想了想,確實。

安律人的脾氣好得沒話說,別的律師對助理都有失控開罵的時候,可是他的助理不管錯得再怎麼離譜,他從來不會在俊容上掀過波瀾。

於是她接受了梅小堯的建議,起身沖咖啡,還特意不加糖和奶精,因為其他律師們都只獨鐘苦苦的黑咖啡,好像這樣比較有品味似的。

她輕叩門扉,開門而人。

「安……安律師,我替你沖了杯咖啡。」她訥訥地說,把咖啡杯往他辦公桌上放,這才鼓起勇氣看向他。

「謝謝。」他沒注意到自己的咖啡喝完了,見上官風鈴還不走,他揚起眉峰。「還有事嗎?」

他溫雅友善的詢問眸光立即令上官風鈴感到手足無措,她有些慌地說:「呃……謝謝你昨天送我回家,我很感謝……很感謝你。」

這個男人,總是對他自己的帥和吸引力沒有感覺,偏偏就是他那份瀟灑的從容牢牢地攫住了她的心。

他淡淡一笑。「舉手之勞,你不必放在心上。」

驀然,一個想法閃過他腦際。

是她嗎?

是因為他送上官風鈴回家,所以飛鳶在吃醋生悶氣嗎?

「要不是你送我回家,我可能不知道該怎麼辦。」上官風鈴柔頰染著兩抹情竇初開的紅暈,溫溫雅雅地說:「暈眩是我自小的毛病,也不知道怎麼搞的,只要一緊張就會犯這個老毛病,我想……我想可能是昨天我見到你時太緊張了,所以才會那樣……」

沒錯!他想的應該沒有錯,就是因為他送上官風鈴回去,所以飛鳶才會那麼反常,對他的態度才會那麼冷淡。

豁然開朗之後,他俊顏綻露出笑意。

「上官小姐,請問你有沒有花店的電話?」他唐突地打斷上宮風鈴的話問。

上官風鈴錯愕地一怔,兩頰的紅霞勻開了,她靦腆地垂下羽睫,心卜通蔔通地跳個不停。

「其實不必破費送花,我……我們可以出去吃頓飯,順……順便談談心,瞭解彼此的想法……」她聲音細如蚊蚋,越講臉越紅。

安律人挺拔的身影突然從她身旁走過,手裏執著咖啡杯。

「如果你想到了花店的電話,留在我桌上就行了。」

他以為她念念有詞地是在想花店電話,而她端來的這杯咖啡苦澀無比,他喝不習慣,他必須去多加些糖和奶精才能入口,這也是他一直以來都堅持自己沖咖啡的原因,這樣他才能愛加多少糖就加多少。

「安……律師?」

上官風鈴無措地看著心儀男子的背影,他有沒有聽到她說不用送花啊?

還有,他這樣走掉,那他到底有沒有要邀請她吃晚餐?

「好啦!大功告成,你自己看看滿不滿意。」希希得意的微揚起唇角,鏡子裏映照出來的那個粉雕玉琢的人兒可是她的精心傑作哦。

飛鳶煩躁的蹙蹙眉心。「還可以啦。」

她對鏡裏的自己不感興趣,不過希希把她打扮得如此豔光四射,想必她們的伯母會很滿意。

「飛鳶,你真的要去相親?」希希不死心,這是她今晚第N次問了。

飛鳶說她和安律人只是玩玩而已,她要去看看外頭還有什麼好男人可以挑選,今晚是屬於顧家二小姐的相親之夜。

飛鳶和安律人明明就電力超強,他們兩個怎麼可能只是玩玩就算了?

她雖然壓根兒不相信,可是既然飛鳶都那麼堅持了,她也就樂得替飛鳶打扮,因為這本來就是她的興趣兼專長呀。

飛鳶揚了揚英挺的濃眉,似乎在責怪希希多此一問。「伯母都已經在餐廳等我了,還有假的嗎?」

她略略側身,有點煩惱的看著自己好像有點太露的背部。

可是她的前胸種滿了草莓啊,只好包得密不透風,意思意思露個背腰了,不然要怎麼電男人?

「可是你們昨天晚上明明就……」希希眼瞳裏閃出笑意,伸出兩手食指碰來碰去、火熱交纏,用手指表演魚水之歡的境界。

看到希希手指頭「赤裸裸」的演出,飛鳶漲紅了臉。「鐘希希!我已經說過,那是你聽錯了,不要再提了。」

「好——我聽錯了。」希希 故意拖長曖昧的語調,笑嘻嘻地說:「二小姐,祝你相親順利嘍。」

反正她保證飛鳶去相親一定會後悔的,早上安律人下樓來的時候也是一臉難看的陰鷙,他們小倆口肯定是鬧彆扭了。

「謝謝!」飛鳶板著俏臉,拿起皮包走出房間。

希希笑著搖頭歎氣。

飛鳶那樣,哪里像高高興興要去赴相親約會的樣子?根本像要去送死。

她跟著飛鳶下樓,一邊讚歎著飛鳶背部優美無比的線條,連點摳青春痘留下的疤痕都沒有,不知道她是怎麼保養的?

突然之間,飛鳶在樓梯上停下了腳步,她的身子一僵,心房陡然一跳,希希忍不住往旁邊探頭過去看。

安律人站在大門入口處,顯然剛下班回來,他左手提著公事包,右手抱著一束美麗的天堂鳥。

「天哪……」希希倒抽了口氣,她知道自己應該避開,可是為了避免出人命,她還是在這裏監看一下好了。

「你穿這樣要去哪里?」安律人劍眉聳凝,黑眸灼灼的盯著她,銳利的眸光在她身上梭巡了一圈之後開口了。

他不喜歡她臉上看他像看陌生人的表情,可是他無法不注意薄施脂粉的她,那如此撼動他的心弦。

「相親!」飛鳶故做輕佻地吐出這兩個字,然後提起裙擺優雅地走完最後幾階樓梯,從他面前走過。

她要相親?

他的黑眸閃著不可置信的神情。

「你的脾氣要鬧到什麼時候?」他攏高著眉問,看到她光裸的背脊之後,他的火氣也上來了。

「很抱歉,安先生,我沒有跟你鬧脾氣,我要去相親。」她的語氣是一徑的冷漠。

接下來,他的聲音比她更冷。「顧小姐,你是我的女人,你有什麼資格跟別人相親?」

「你在胡說什麼?」飛鳶的俏臉瞬間像煮熟的蝦子一樣紅,她惱怒的瞪著安律人。

他白癡啊?幹嘛在這兒把他們不可告人的關係公開啊,難道他沒看到一旁還有第三個人在嗎?

希希強忍住笑意,忍得好難受。

他們在幹嘛啊?好搞笑哦!要是她不在,飛鳶大概就不會冒出前面那句薄弱的指控了。

「跟我上樓,你立刻去把這身不能見人的衣服換掉!」他擰起不悅的眉心,鏗鏘有力的命令她。

「我為什麼要聽你的話?」飛鳶握緊纖手,她要自己大膽的與他對峙,因為他的態度差勁,連句溫柔的話都沒有,她根本不必理會他。

「你真的見鬼的要去相親?」安律人的眼神已經不再冷靜沉著,而是燃燒著一簇簇怒火,她太不把他放在眼裏了。

「沒錯!」她在心里加了一句,不去的是小狗!

他繃著絕俊的臉龐,冷冷地撂下,「隨便你!」

他把花束狠狠的拋進垃圾筒中,旋身從她旁邊走過,頭也不回的上樓去。

飛鳶僵硬地怔在門邊,剛剛神氣活現的眼眸轉瞬間變得黯淡無光。

她得逞了,安律人不再管她要不要去相親,這樣很好,她可以大搖大擺的走了。

可是為什麼,她鼻頭酸酸的,覺得不是滋味。

為什麼他不拉住她?為什麼他不狠狠的把她抱在懷裏阻止她?為什麼他不跟她解釋昨天他跟美女走掉的事?為什麼他不把花送給她,反而扔進了垃圾筒?

天堂鳥孤寂的躺在垃圾筒中,她覺得,被扔進垃圾筒的好像是她!

五星級飯店的西餐廳中,飛鳶度過一個難熬的晚上。

她如坐針氈地虛應著她的相親對象,無精打采、有一搭沒一搭的敷衍著對方無趣的話題,一心只想回家撿起垃圾筒裏的花。

她真的很後悔要求伯母替她安排相親,對面那個阿呆不知道有沒有看出她非常的心不在焉?

應該沒有吧?不然他就不會一直很智障的對她傻笑了。

「後天我有這個榮幸可以請飛鳶小姐去聽音樂會嗎?」相親男熱切的提出要求。

他最欣賞俏麗明媚的女孩子了,顧家的二小姐百分百的符合他的理想,他家是醫生世家,和顧氏聯姻算得上是門當戶對。

飛鳶應付的笑了笑。「到時候再說吧,我不知道我有沒有空。」

她好像看到她伯母翻來的白眼了。

嗚嗚,她知道她錯了,她也知道她用這副吊兒郎當的姿態會讓她伯母難做人,可是她也不想欺騙阿呆的感情,她對他真的一點來電的感覺都沒有。

「那明天可以請飛鳶小姐吃晚餐嗎?」相親男不死心,繼續熱情邀約。

對於阿呆的白目,她也只能自歎弗如了。

飛鳶仍舊笑了笑。「也是到時候再說,我的工作有很多突發狀況,我不能控制自己的時間。」

她沒有漏掉的又得到伯母的白眼一枚,心甘情願地領受,因為這算是她自作自受,不能怪誰。

十點,總算散席。

一干人等在門口客套來、客套去,天公不作美的飄下毛毛細雨,加上車程,她回到家裏已經十一點了。

一進家門,飛鳶就迫不及待的一頭沖向垃圾筒的方向。

「太好了!」

天堂鳥還在,沒有被瑪麗亞整理掉。

她欣喜若狂的抱著花束猛親,腦海裏浮現出安律人抱著花束的模樣。

西裝筆挺,捧著花要送給情人……他真的好帥、好迷人、也……好貼心。

她的心因為這束花溢滿了暖暖甜甜的感覺,這是他送給她的第一束花!是個特別的紀念。

她已經搞不懂自己為什麼要跟他僵持不下了,她該問清楚的不是嗎?

就算她再怎麼吃醋,也該給他解釋的機會,而不是在他面前穿著露背裝、扭頭就走,當著希希的面,一點男人的面子都不給他。

他當然會生氣,他有足夠的理由生氣,她一點都不怪他,只怪自己不夠成熟的孩子氣。

看來她距離成熟的女人階段還遠得很呢,改天她得向程程姐討教一下,看看怎麼當一個溫柔體貼的女朋友。

女朋友……

想到這裏,她的紅唇彎起了喜悅溫暖的弧度。

她好想念他的吻哦!一整個晚上在面對阿呆的時候,她滿腦袋裏想的都是他,如此思念一個人的心情是她以前從來沒有過的經驗。

她捧著花束走上三樓,起居室裏空無一人,而且好像都整理過了,很整齊,狗臉靠墊拍松地放在三人沙發的中央,看起來很無聊。

沒有他熟悉的身影在打電動,也沒有他堆放一桌一地的零食,偌大的空間忽然顯得有點孤寂。

他的門扉緊緊關閉著,裏頭悄然無聲,像是把她一顆熱切道歉的心也阻隔在外。

她在他的房門口徘徊良久,真的沒有勇氣在這個時候敲他的門。

她這個小女子也是有小小的自尊的,他一定還在氣頭上吧?氣頭上的人是不會輕易原諒別人的,再說她晚上對他的態度實在太惡劣了,她應該給他多一點時間平復怒火才對。

她回到房間的梳粧檯前坐下,提筆寫了一張紙條。

律,我不希望再跟你吵架,我想向你道歉,如果接受的話,請你明天能給我一個最迷人的笑容。

她把紙條塞進他的門縫裏,希望她的讓步能夠喚回他們昨天以前的和睦,而明天醒來,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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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2-21 00:07:30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飛鳶坐在餐椅裏用早餐,一雙眼睛卻不時往樓上飄,她面前餐盤裏的東西都沒動半口,不像在吃早餐,比較像在看早餐。

「小姐,你眼睛癢?」瑪麗亞把煎熱狗端上桌,關心的問著小女主人。

「沒有啦。」飛鳶臉一紅,連忙收回飄得太明顯的視線。

小鵬鵬還在賴床,飛鷂昨天留宿在李迫那裏沒有回來,餐桌上就只有他們兄妹、姑嫂三人,氣氛有點鬼詭,因為以前都是安律人和大家一起吃早餐,而她慌慌張張的沖下來才對。

希希噗哧笑了出來。「小姐,你到底在等什麼?可不可以請你告訴我,待會樓上會有絕種的恐龍走下來嗎?還是會有天堂鳥飛下來?」

「你管我。」飛鳶輕哼了兩聲,叉起火腿片吃,不理希希的調侃。

「我是關心你啊,親愛的小姑。」希希笑盈盈地說:「因為你今天很奇怪,居然沒有睡過頭,也沒有巴著安先生下樓。」

「哈,誰規定我每天都要睡過頭的?」飛鳶譏誚地哼應,但是希希提到的「安」字卻讓她的臉頰掠過了一抹小小的緋紅。

他還沒起床嗎?她有點小擔心地想。

今天該不會換他睡過頭吧?她要不要好心點,上去叫他呢?不然他們兩個都會遲到哩。

「對呵,是誰規定的呢?」希希假意偏頭想了想,然後甜甜地微笑了下。「大概是你身體裏的懶惰因數吧,我想。」

飛鳶挑起眉毛,忍不住還嘴。「你自己也勤勞不到哪去,沒嫁到我家之前,你每天睡到日上三竿,起來直接吃午飯。」

「至少午飯是我自己做的,你不會煮飯。」希希占上風地說,揚起勝利的笑容。

飛鳶無所謂的聳聳肩。「不會煮飯有什麼關係?我會吃就好。」

「豬也很會吃埃」希希扮了個鬼臉,一點也不像個已經為人妻、為人母的人。

飛鳶揚揚眉。「那你是說你煮出來的東西都像豬食嘍?」

飛鷹閒適地看他的早報,對於希希和飛鳶的鬥嘴,他早巳見慣不怪。

「奇怪,怎麼還有一個人沒下來吃早餐呢?難道他今天不用上班嗎?」希希閑涼地說,故意學飛鳶剛剛魂不守舍的樣子,一雙骨碌碌的大眼盡往樓上飄。

昨天她已經詳實地把飛鳶和安律人之間的愛恨情仇報告給她親愛的老公知道了,可是剛剛飛鷹連過問一聲都沒有,所以她也決定靜觀其變,做個夫唱婦隨的好妻子,看看有什麼最新進展。

「什麼?我不知道小鵬鵬已經長到可以上班的年齡了,真是失敬失敬。」飛鳶假裝不懂希希說的人是誰,胡謅一通。

希希似笑非笑地說:「反正你知道我指的是誰。」

「少夫人,小少爺醒了。」瑪麗亞抱出小鵬鵬。

「小寶貝,你醒了埃」希希連忙接過寶貝兒子哄著,晶亮的眸子忙碌的猛往飛鳶瞧,不想錯過好戲。

飛鳶不理會她的鬼鬼祟祟,示威般無聊的對著空氣揚了揚眉,佯裝安適地開始用餐。

七點四十,安律人從樓上走下來,還提著一隻大皮箱。

飛鳶瞅瞪著他,以及他手裏的大皮箱,眼皮微跳了一下,有不好的預感。

「飛鷹,謝謝你的招待,房子已經裝潢好了,我今天搬回去祝」

安律人的視線定格在飛鷹的方向,似乎沒看見餐桌上還有另外兩個女人都在瞪視著他,一個是驚訝,那是希希,一個是驚怒,那當然是飛鳶了。

她又驚又怒的瞪著他那張淡漠沒有表情的面孔,血液瞬間往她腦部沖,理智在刹那間全被摧毀了。

「今天就要搬回去了嗎?」飛鷹沒意見地微笑。「其餘東西我請孟嫂派人幫你送過去。」

安律人的神態一徑的淡漠。「謝了,那正是我需要的。」

「要不要吃完早飯再走?」顧飛鷹閒適地問著,和兩個女人那目瞪口呆的拙樣截然不同。

「你真的要搬回去?」希希的俏臉充滿困惑,忍不住看了看飛鳶,再瞧回安律人臉上。「怎麼之前都沒聽你提起?」

「希希。」顧飛鷹對妻子露出一記溫和的笑容。「律人只是搬回對面,他可以常常 過來走動。」

希希連忙點頭。「對!住得近,走動也方便,歡迎你隨時過來,沒飯吃的話,天天過來搭夥也沒問題,我的手藝可是一流的哦!當然,我們家飛鳶也是一流的,她也很歡迎你……」

「誰歡迎他啊?」飛鳶氣得丟下早餐不吃了,她抓起皮包起身。「我要上班去了,你們慢用!」

她強忍住快奪眶而出的淚水,快步走出大門。

太過分了!他憑什麼說搬走就搬走?一點都不考慮她的感受!

難道他沒有看見她給他的道歉紙條嗎?她已經向他低頭了,他卻繃著臉,連一個笑容都吝嗇給她,他這樣做是什麼意思?

如果他那麼狠心,那她也不需要再留戀什麼了!

從今以後,他們就是見面不相識的兩個陌生人,她絕對不會再看他半眼的!

八月熾暑的周日午後。

望遠鏡從視窗筆直地對準另一扇視窗,望遠鏡後的人兒聚精會神地睜亮雙眼,她雙肩撐得筆直,維持同一個姿勢已經很久很久了。

對面的泳池畔有一名體魄勁瘦挺拔的年輕男子,在海灘椅上做日光浴,他僅著一件深藍泳褲,身體的其他部分曬成了健康的古銅色,值得膜拜的平坦腹肌和修長結實的雙腿在陽光下顯得耀眼而迷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屋裏繞出來一名穿著清涼的美麗女子,手裏端著託盤,盤裏有一杯用水晶杯裝盛的飲料。

那女子的膚色和瑪麗亞差不多,只是長得比較冶豔一點,厚厚的嘴唇和尖尖的下巴有點像好萊塢的黑人影后荷莉貝瑞,身材也和荷莉貝瑞有得拼,該凹的凹,該凸的凸,一點也不含糊,很有看頭。

女子妖嬈地走到安律人身邊,風情萬種地半蹲下來,淺笑盈盈地將飲料送到他手邊,低低的荷葉領口露出誘人的深深乳溝,看了會噴鼻血。

一隻軟綿的纖柔玉手輕輕拍上偷窺者的肩膀,意喻著「抓到了哦」的嬌甜聲驀然清脆地揚起。

「哎,飛鳶,你又在偷看安律人了啊?」

希希快樂的說完,快樂的等,等著飛鳶轉過頭來。

飛鳶緩緩的轉過頭,她撇了撇唇,俏臉上寫滿了不耐煩。「拜託,我要說幾次,我是在欣賞藍天白雲。」

希希嘴角泛著淡淡笑意,用輕快的語調問:「好、好,那今天的藍天白雲情況如何?樂觀嗎?」

飛鳶不答反問:「你有事嗎?」

這個希希,整天閑閑沒事幹就愛盯著她,看來她得鼓勵大哥再生一個女寶寶,讓希希快點大肚子,那這位少奶奶就不會整天注意她在觀察安律人的這回事了:

希希天真爛漫的笑了笑。「我不小心多烤了一個蘋果派,正準備把多餘的那一個送到對面給安律人,可是我還要端海鮮濃湯沒有多餘的手,可以請你幫我拿派嗎?」

她流利的說完,等著飛鳶回答。

飛鳶不答應也不拒絕?她揚揚眉梢,不實可否地道:「你可以先送派過去,再送湯過去埃」

希希誇張的比了個大距離。「對面耶,很遠呐,我不想跑兩趟嘛,拜託你幫我這個忙好不好?」

飛鳶蹙著眉心,內心無比掙扎。

地何嘗不知道希希是在找臺階給她下,製造她見安律人的機會。

可是,就這樣跑過去好像太沒個性了。

她已經發誓再也不會看他半眼,結果她忍不住想他的心,買了望遠鏡偷看他,這已經非常的違背她的原則,如果她再跟著希希 過去,雖然有送食物這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仍然覺得彆扭。

「拜託啦,我們趕快送過去,我還要回來哄小鵬鵬睡午覺哩,你知道小鵬鵬沒有我哄是不睡的。」希希軟甜地要求。

飛鳶扯扯嘴角。「好吧,反正我也沒事,就幫幫你嘍。」

她再不答應就是不知好歹了,希希不愧是她多年的閨中密友,知道怎麼讓好強的她軟化。

「太好了!謝謝!」希希如釋重負的想,這丫頭總算肯領情了。

她敢打賭,飛鳶如果再這麼拗下去,安律人恐怕會和他家裏那個疑似新來的菲籍俏女傭步入結婚禮堂了。

兩個女人,一個捧著蘋果派,一個端著海鮮湯,從顧宅大門出來,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她們已經站在安宅門口了。

希希輕快的按下電鈴,笑容滿滿地等待裏頭的人采開門。

相較於希希的神采飛揚,飛鳶就忐忑不安多了。

她和安律人已經十幾天沒見,經由望遠鏡的偷窺,她知道他每天規律的上班、下班。

幾天前,那名妖嬈的外籍女子住進了安宅,她猜不透那女子的身份,可是她偷看到那女子又灑掃庭園又買菜的,直覺上應該是安律人請的菲傭吧?不然這年頭的女人誰會這麼賢慧?

猜測之餘,她越想越不是滋味。

哪有人找個那麼惹火的女人來當菲傭的?那傢伙是不是想演台版的「麻雀變鳳凰」,和俏女傭來段風流韻事?

她就不相信孤男寡女同住一個屋簷下不會擦槍走火,她就不信當那俏女傭低著身子把飲料端給他喝的時候,他不會想發揮他男人的獸性。

「飛鳶,你幹嘛咬牙切齒的?」希希奇怪的看著她的臉。

她蹙蹙眉心。「有嗎?」

她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已經隨著思緒大變特變,眼中飽含著妒意。

「哪位?」大門打開,一名眉目英挺的俊朗男子沐浴在暖暖的陽光下,他唇角帶笑,態度親切而友善。

「安大哥!」

兩個女人驚詫的聲音異口同聲地揚起,她們萬萬沒想到會見到安律人的大哥安君人。

安君人微笑的看著她倆。「是希希和飛鳶吧?」

安君人比安律人年長了四歲,他英挺而成熟,舉手投足間儘是儒雅丰采,身為安瑞集團總經理的他,自有一股領導人的氣質。

「安大哥,你是什麼時候回來的?」希希興奮地問。

安家沒有女兒,安君人對她們顧、鐘兩家的一干娘子軍都好得不得了,他和四人幫那四個不把她們女生放在眼裏的男生都不同,總是耐心的詢問她們的需要,他是她們的偶像、白馬王子的典型。

「昨晚的飛機,才剛剛睡起來。」

「喔——」飛鳶拉長了聲音,點點頭。

難怪她都沒有偷窺到安君人的身影,原來他昨晚才回來而已。

她不著痕跡地探了探安君人背後的游泳池,剛剛安律人還在曬太陽的,怎麼一轉眼就不見了?

他是不是聽到她的聲音,所以跑進去躲起來了?

「你們進來吧,律人也在。」安君人親切的招呼她們。「我本來打算晚上過去跟你們問候的,沒想到你們兩個先來了。」

她們跟在安君人高大的身影之後進入安家的客廳。

陳設簡單但品味甚高的客廳裏,安律人懶洋洋地躺在沙發裏看電視,桌上滿滿各式零食,還有一瓶開封的草莓牛奶。

看見有幾個人進來,安律人漫不經意的一瞥,與飛鳶眼神對個正著。

他的黑眸躍過一抹幾不可見的深沉,然後又懶洋洋的移開,若無其事的回到前方的電視螢幕上。

眸光交會之際,飛鳶的心狂猛一跳,熟悉的感覺瞬間回到了她的心田。

真的好久沒那麼近的見到他了,他看起來精神不錯嘛,好像一點也沒有失戀的痛苦,看來揪心的人只有她這個笨瓜了。

她懊惱著自己浮動的情緒,更怨恨安律人對她出現的無動於衷,他的心是冰做的嗎?沒有感情的嗎?

「你們隨便坐。」安君人在單人沙發坐下,輪流看著希希和飛鳶,露出一貫的溫和微笑。「希希都當媽媽了,身材還是保持的這麼苗條,真不簡單。」

希希嘴角彎起甜甜的笑。「因為我是美容師嘛,當然不能胖得太離譜嘍,否則客人都不敢上門了。」

安君人的視線移到飛鳶身上,溫和的目光讚賞地停佇在她明亮的臉龐上。

「飛鳶比小時候更漂亮了,多了股小女人的嫵媚,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一定有很多追求者吧?」他打趣地問。

「沒有啦。」飛鳶笑了笑,發現自己該死的忍不住想往安律人那裏看,她到底是哪根筋不對啊?

「客人請用。」被飛鳶偷窺到的外籍女子端著三杯飲料出來待客,還笑得非常的「女主人」。

「這是律人請的菲傭,她叫瑪麗亞。」安君人為她們介紹。

「瑪麗亞?」飛鳶、希希一同揚起眉毛。

「我們家的菲傭也叫瑪麗亞耶。」希希笑咪咪地說。

飛鳶則有些不太爽。「回去叫瑪麗亞改名叫瑪麗就好了,不要亞了,以免混淆視聽。」

哼哼,安律人那傢伙幹嗎故意在女傭面前做日光浴啊?想展現他的好身材色誘俏女傭嗎?真是居心叵測哦。

晚上希希大展手藝,做了一桌子好菜,客人是對面的安氏兄弟。

「希希的手藝又更精進了,飛鷹真是好福氣。」安君人對菜肴讚不絕口,還很賞臉地添了兩碗飯。

顧飛鷹笑道:「喜歡的話,歡迎你們天天過來,這丫頭沒有別的嗜好,就是愛做菜。」

「真的嗎?」安君人徐徐地微笑。「真的可以天天過來?」

「能讓安瑞集團的首席總經理天天大駕光臨是我們的榮幸。」顧飛鷹打趣地說完,轉而關心的問:「你這次回來,短時間之內不打算走了吧?」

安君人點點頭。「我父親的意思是,安瑞將全力擴展亞洲版圖,我至少要在臺灣待上三年。」

「那律人呢?要不要回去助你一臂之力?」飛鷂問了個最實際的問題。

安瑞集團除了高科技之外,還有金融與營建,安律人沒理由不回去幫忙,儘管上官律師事務所聲名再高,也是別人的事業。

「公司有大哥就夠了,事務所的案子多,我走不開。」安律人在他兄長沒回答之前先開口了,語氣淡漠,就像在把自己和安瑞劃清界限一般。

安君人笑了笑,無所謂地道:「律人如果肯回來幫我是最好的,可是他一向對商業沒興趣,我不會勉強他。」

飛鳶故意用誇張的羡慕語氣說:「真好!有個那麼體貼的大哥。」

下午,安律人那個沒禮貌的傢伙一直窩在沙發裏,連正眼也沒瞧她半眼,一點待客之道都不懂,高傲的模樣。讓她看了就有氣。

他已經全忘了他們之間的一切了吧?有個俏女傭相陪,相信他的日子一定過得快樂似神仙。

她決定了!待會上樓就馬上把望遠鏡丟掉,她不要再偷窺他了,他不值得她為他感到揪心之痛,她會儘快把他忘了,他只是她試驗初體驗的一個男人罷了,不代表任何意義。

叮咚——

門鈴響,現在正式改名瑪麗的原瑪麗亞引著客人進來,是他們的伯母林月河來訪。

「你們又在宴客啊?」林月河笑著進來。「真巧,每次來都碰上你們在請客,我真是有口福。」

「伯母請坐。」希希勤快地為林月河加餐具,她是最沒有架子的少奶奶,關於廚房的事,她都愛極了親力親為。

「我已經吃飽了,喝碗湯就行。」林月河笑咪咪的坐下,馬上把焦點放在飛鳶身上。「小鳶,伯母是特地來問問你還不要再相親?有個對象不錯,是個年輕有為的外交官,長得很像金城武哦。」

「好埃」飛鳶連想也不想就答應。「我正好最喜歡金城武了,那就麻煩伯母替我安排。」

她要示示威,不是只有安律人有俏菲傭,她也可以有金城武的。

「咳,各位——」安君人清了清喉嚨,引起了眾人的注意之後,他溫文地笑了下。「如果伯母和飛鷹不反對的話,我想和飛鳶試著交往。」

此語一出,全堂哄然,飛鳶更是震驚的紅唇微張。

安大哥說要和她交往?她沒有聽錯吧?

顧飛鷹淡淡地揚了揚眉,「君人,你的意思是——」

「我想追求飛鳶。」安君人微笑地宣佈。

希希立即看向這出戲裏她認定的男主角。

她敏銳地發現安律人俊美的嘴角微微抽搐,帥氣濃密的眉宇胡亂打結,一直冷靜的他,居然出現扭曲的表情。

她欣慰的松了口氣,安律人果然是在乎飛鳶的。

既然郎有情、妹有意,真搞不懂他們兩個還要冷戰多久?現在多了一個程咬金殺出來,難保不會改變劇情,因為安君人的翩翩風采實在太迷人了!

「安大哥,你……為……為什麼要追求我?」飛鳶受寵若驚地問,臉頰出現了淡淡紅暈。

安君人是女生們的偶像,而他現在說要追求她,雖然她對他還沒有感覺,可是那還是讓她飄飄然了。

這下安律人知道了吧,她不是沒有人要的壁花,有人要追她,而且追她的人是比他出色幾倍的他的大哥!

「飛鳶,下午當我一打開大門,看到你清麗明媚的臉龐時,我就感覺一股怦然心動的騷動在我體內洶湧,你甜美的笑容深深打動了我的心房,我無法將視線從你動人的臉龐移開,我想天天見到你甜美的笑容,我想保護你、守護你,讓你無憂無慮。」安君人用感性至極的語氣娓娓說道。

「安大哥……」飛鳶動容了。

她真不知道自己有那麼美好,死安律人都沒讚美過她。

「呵呵,我還以為是因為我們幾個女生都已經名花有主了,所以安大哥你才要追求飛鳶哩,沒想到她有那麼多美好的優點,聽得我都感動了。」

希希開玩笑地說,語氣裏夾帶著幾分戲謔調侃,因為她真是聽得雞皮疙瘩掉滿地,沒想到她們的偶像王子安大哥,會講那麼不切實際又肉麻兮兮的話,真是跌破眼鏡。

餐桌的一角,安律人死死的瞪著飛鳶,他俊容冷肅如冰,緊抿著唇沒說話。

該死的女人,她居然出現喜悅的表情?

她很高興被他大哥追求嗎!在她的心裏,他究竟算什麼!一個和她上過兩次床的男人而已?

而他大哥,又是哪根筋不對?

他明明喜歡的就是成熟嫵媚型的豔麗女子,又怎麼會一下子將標準陡降,對飛鳶那個還未成熟的小女生發生興趣?

這一切顯得古怪至極。

「飛鳶,你願意接受我的追求嗎?」安君人溫雅地問,眼睛放得深柔,不帶半分勉強。

在眾人等待答案的注視之下,飛鳶綻出一記燦爛的笑容,重重點頭。

「我願意!」

安律人因為那三個字而感覺到很悶、很悶、很悶。

「那太好了。」安君人寬慰一笑,接續的道:「我公司裏正缺少一名能力出色的企劃專員,工作的挑戰性很大,你願意來試試嗎?」

這個意外的提議令飛鳶又是一愣。

反正她在報社的工作是靠伯母的關係得來的,又沒有表現機會,也沒有發展空間,乾脆換個環境也不錯。

」好,我願意接受挑戰!」她滿臉的笑,神采奕奕。

「看來家裏很快就要辦喜事了。」林月河興奮的闔不攏嘴,她對安家很滿意,對安君人出色的人品更加無從挑剔。

顧飛鷹看似樂見其成,沒有表示任何意見,惟一有意見的就只有一個人。

挑戰個頭!安律人沉下臉來,他的胃隱隱發疼翻攪,感到自己再也沒有半點食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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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2-21 00:07:49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安瑞集團氣派的辦公大樓是櫛比鱗次的商圈中最耀眼的一棟,當金色的陽光灑落在大樓灰鴿色的外觀上時,連美麗的蔚藍天空也會為之失色。

站在大樓前,飛鳶深深呼吸一口氣。

它決定要在這裏揚眉吐氣,決定要在這裏找到她的專業領域,讓她在報社裏沒機會發揮的能力好好發揮,不要辜負安君人對她的賞識……

不過想想還真有點洩氣,她的的第二份工作還是靠關係得來的,雖然有違她的本意,但是只要她表現的好,別人也不能否認她的能力,她會好好幹的!

「顧小姐,這是您的辦公室。」助理秘書微笑的引導她!來到企劃部的專屬辦公室。

飛鳶訝異的打量著寬敞華麗的空間。「這個辦公室只有我-—個人用嗎?」

助理秘書微笑地點點頭。「是的,這是您專用的辦公室。」

「哦——」她拉長了聲音,不置可否地東看看、西看看,在辦公桌上看到一盒印好的名片,上頭寫著她的名字和頭銜。

以前在報社裏,她和別人的辦公桌是排排並列的,不要說隱私權了,連活動的空間都很校

而現在,這間辦公室不但專屬於她,拉開窗簾還可以居高臨下的看到外頭馬路上的車水馬龍,夜景一定很美。

「顧小姐,總經理吩咐過,請你一到就先到他的辦公室去,現在時間已經到了。」助理秘書柔聲提醒。

「好。」飛鳶擱下把玩中的名片盒,嘴角微泛著輕快又滿意的微笑。

安大哥還真是有心,她才第一天來上班,他就叫人印好了她的名片,這是她人生中的第一盒名片耶,很有紀念價值。

「顧小姐,這邊請。」助理秘書恭謹地帶路。

她跟著助理秘書來到總經理室的所在樓層,比她所在的企劃部高了五層,想必視野更加遼闊。

「顧小姐,總經理已經在等您了。」總經理秘書起身迎接,似乎很明白來者的身份嬌貴,因此不敢怠慢。

秘書替她開了門,飛鳶走進總經理室,坐在辦公桌後的安君人對她露出一記笑容,一貫的溫雅親切。

「飛鳶,你終於來了?我等了你好久,吃早餐了嗎?」

「沒有!不過沒關係,我不餓。」飛鳶也還以一記輕快的微笑,鵝黃色的套裝在她身上製造了明亮柔媚的感覺。

因為按照慣例睡過頭,現在她要自食其力的自己上下班,已經沒有人會載她了,看來她得再去買一個鬧鐘才行……

她神情一僵,甜美的笑容瞬間在唇角凍住,她看到了……辦公室裏有另外一個人在,她心頭一跳,血液加速運行。

順著她的目光,安君人極為尋常的笑說:「律人是安瑞的法律顧問,今天我約他來商討一些法律問題,他也還沒吃早餐,而我還有些檔要看,你們就一起吃好了。」

她無奈的蹙著眉心。「好……」

鎮定!鎮定!她命令自己要表現出絕對的鎮定,絕對不能讓那傢伙看出她有多想他。

她慢步走到沙發前,安律人坐在那裏,他西裝筆挺,表情凝肅,好像人家欠了他幾百萬似的。

他的面前擺著簡單的早餐,而且有兩份,安大哥好像早算准她也會沒吃,因此也準備了她的。

「請坐,顧小姐。」安律人劍眉輕挑,用嘲諷的語氣說話,一想到未來她都會和大哥朝夕相處,他的表情就更冷了。

他沒有發現,即使刻意把人放得懶洋洋,他渾身散發的氣息還是和劍一樣鋒利。

「謝謝,安先生。」飛鳶也以冷漠的神態在他對面坐了下來,她真後悔今天自己穿了裙裝來,害她現在在他面前坐得好不自在。

他開始吃東西,她也埋頭吃,兩個人都沒有交談,也不再看對方,冷漠而生疏。

安君人略略抬眼,他從檔後睨了前方的情況一眼,那裏的氣氛實在很僵,他可不希望他們一直用這種方式相處。

「咳。」安君人清了清喉嚨,明快地揚起聲音道:「飛鳶,往後你負責的工作將會有許多法律問題牽涉在其中,如果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你直接找律人問明白,知道嗎?」

飛鳶瞪大水眸。「要我問他?」

她真的很不願意問他……她懊惱的蹙起眉心,很清楚的知道不是因為討厭他,而是她不想自己因為再度親近他而失了魂,她不要那麼在乎他,他們之間已經毫無瓜葛了。

可是……唉,她卻該死的沒有把偷窺他的望遠鏡丟掉,她實在不放心他和那個討厭的瑪麗亞同處一室。

「有什麼問題嗎?」安君人微笑的問,一副大家可以商量的語氣。

飛鳶深吸了口氣,搖頭。「沒有,沒有問題。」

這樣也好,與安律人接觸,正好可以考驗她對他的感情已經逐漸在消逝當中,她可以如常的面對他,一定可以的!

望遠鏡詭異的又被架起了,目標仍是對面的安宅,路燈在天色暗沉之後亮起,夏末的空氣仍舊是悶熱的。

飛鳶專注的集中精神。

對面的客廳裏,安律人赤裸剛勁的體魄,只穿一條馬褲,高大的身軀在屋裏走動,他意態悠閒,與面對她時的棺材臉判若兩人。

瑪麗亞拿著吸塵器,還圍著小碎花圍裙,可是裏頭依然穿著清涼性感,露出她的招牌乳溝和性感長腿,不停的繞著安律人吸灰塵。

這個畫面令飛鳶的眉心打成結,她瞪著他寬闊的背部。

該死的他,幹嘛在家裏穿得那麼清涼?她真是受夠了。

還有那個瑪麗亞,真不知道她是在吸灰塵還是吸魂?每次一經過安律人的身邊時,就擺出一副撩人的性感女神姿態。

她不知道其實男人對黑黑的女人不太有興趣嗎?其實原本她也不知道,這是希希告訴她的。

總之,她沒有她自己想像中的灑脫與放得開,安律人這三個字就像個咒語,讓她時時刻刻都會心煩的想起他。

噶,就拿今天來說吧,她知道晚上安大哥有應酬,因此家裏就只有安律人和瑪麗亞獨處,她越想越是不妥,—回來連澡都還沒洗就忙著架望遠鏡偷看他。

她這樣做是不是有點變態?人家都不在乎她了,她還那麼在乎他的一舉一動做什麼?

況且她現在在和安大哥試著交往,也不該還一直牽 掛著安律人不放啊,她這樣三心二意對安大哥來說太不公平了。

安大哥對她真的很好,和安律人對她的態度簡直天差地遠,她的安大哥每天對她噓寒問暖,照顧的無微不至,體貼的不得了。

反觀那傢伙,見到她的時候,除了板著一張冰雕男的嚴酷律師面孔之外,就連一聲問候也不給她……

咦?她瞠目瞪著對面,沒有心臟病,但血壓倏地升高。

瑪麗亞媚笑著把窗簾拉上了。

時間還早,她拉窗簾做什麼?是不是想做什麼不可告人之事?

安律人是不是要像佔有她一樣的佔有瑪麗亞?

她緊緊咬著紅唇,腦袋中的想像力開始狂飆,這個想法令她極端痛苦,可是又無法停止不想,還越想越離譜,想到了安律人正在扯下瑪麗亞的細肩帶,她快抓狂了……

叩叩,敲門聲響起,希希笑咪咪的走進來。

「嗨,小姑,吃飯了!」她走近飛鳶旁邊,湊上粉頰。「咦,你買新的望遠鏡啦?」

「沒有。」她立刻拿了條布把望遠鏡蓋住,不讓希希看。

這個希希,每次都只敲敲門了事,不經過她的同意就擅自跑進來,不知道想探聽什麼情報,她還是小心點比較妥當,絕對不能洩漏了她做的事,否則就會顏面盡失。

「那——」希希水靈晶亮的眸光一轉,笑意橫生。「是舊的那個沒丟掉嘍?」

「老爸如果回來要賞鳥用得著,我是留給他用的。」飛鳶嘴硬地說,一副義正辭嚴的模樣。

「哦——」希希調侃地拉長聲音,嘴角有隱藏的笑意。

她自然知道她公公的癖好,從年輕開始就酷愛賞鳥,還把三名兒女分別取名為飛鷹、飛鷂和飛鳶,後來連小鵬鵬也難逃命運,被取名為顧淩鵬,以茲紀念他自己那段年少輕狂的迷鳥歲月。

可是,飛鳶之所以留下望遠鏡,萬萬不會是為了孝順公公,這點她有把握,她相當的清楚。

「喂,二小姐,都那麼久了,你也該和安二少和好了吧?」希希撞撞好友的肩膀,套話。

飛鳶白了她一眼。「你在說什麼,我現在在和安大哥交往,我幹嘛要和那個人和好?」

「好好,你說什麼都對?下來吃飯吧,我煮了你喜歡的紅燒獅子頭,很香哦。」

哈,聽聽她小姐的說辭,還和安大哥交往哩,把事情搞得那麼複雜是粉難收拾善後的。

就像當初她吃醋之下就笨蛋的遠走他鄉一樣,苦得要命,可是都沒有臺階可以下來。

她覺得,飛鳶現在就是踩在那個臺階上面,臺階那麼高,很驚險哦,一踩空就不得了。

安律人咳了一上午,飛鳶很想關心他,可是偏偏臉上擺出來的卻是嫌惡他搞壞空氣品質的晚娘面孔,她痛恨如此口是心非的自己,卻不知道如何改變現狀。

「我看好了,不懂的地方上面做了記號,你解釋給我聽。」

她冷冰冰的把一份檔推過去,看他咳得那麼難受,她的心也跟著難受。

活該啦,誰叫他一天到晚都穿那麼少在家裏走來走去,這樣不感冒才怪,現在得到報應了吧。

「你難道不能去喝點熱水嗎?」她忍不住開口建議他,當然用的還是晚娘語氣,以免被他識破她在關心他。

這幾天她都必須跟他一起工作,安大哥不是隨便說說而已,這個大案子的法律問題真不是普通得多,因此他們兩個被關在企劃部附屬的小型會議室裏,別人不能隨便來打擾他們。

即使可以與安律人朝夕相處,卻一點也沒有幫助到她,他對她依然冷若冰霜,她也不爽的用同樣的態度回報他,兩個人像仇人一樣的相處,氣壓低到快下雪了。

反觀安大哥就不同。

他對她體貼無比,不但天天接送她上下班,還天天陪她一起吃午飯,每隔一天就送一束洋溢著熱情氣氛的玫瑰花給她,更吩咐秘書每天為她準備下午茶點心,在在表露出他對她的關懷。

她真不知道平平都是同一個娘生出來的兒子,性格為什麼會差那麼多?

恨的是,偏偏她對安君人的溫柔體貼就只有感動,沒有心動,這該怎麼辦才好?

傍晚,她接到安君人的電話,請她陪他出席一個商業酒會。

「好啊,我最喜歡參加酒會了,而且我還有一套露胸又露背的晚裝沒穿過,我會好好打扮的,晚上見,安大哥。」

她故意說的大聲讓坐在對面的安律人聽,她跟他大哥出雙人對的在社交場合出現,他一點兒也不在乎嗎?

安律人眉眼不抬,淡淡的譏誚聲從他口中傳來。

「穿太少,明天換你喝熱水。」

夜已深沉,安君人將車停在顧宅前,月色很美,四周寧靜無比,車裏的冷氣適中,還流泄著浪漫的小提琴音樂,一切都顯得很動人。

「飛鳶……」安君人靜靜的凝視著盛裝的她,黑眸裏帶著一股前所未見的熾熱神采。

飛鳶心卜通蔔通的跳,她緊張的捏緊裙子,心想他要做什麼?

「飛鳶,今晚的你好美。」溫柔的聲音從安君人口中逸出,俊朗的面孔近在她眼前,雖然眉目一貫的溫和,卻跳躍著熱燙的火焰。

「謝,謝謝。」她低垂著眉眼不敢看他,心裏好慌好亂,好想奪門而出,因為車裏怪異的氣氛快讓她不能呼吸了。

「飛鳶,我要吻你了,可以吧……」他傾身過去,呼吸變得濃濁,動情地想吻她的唇辦。

「對、對不起!」

就在安君人的熱唇快貼靠到她的時候,她飛也似的別過頭去,心臟差點跳出胸口。

不是興奮,不是害羞,也不是樂昏頭或沒有準備好,而是她……她發現自己根本就不願意讓他碰她,那感覺好像……好像她在背叛安律人一樣。

哦!她在心裏哀嚎一聲,那他呢?

一整個晚上她都心不在焉的隨著安大哥在酒會裏應酬,雖然臉上掛著微笑,可是她心裏卻總是牽 掛著那個破病人。

下班的時候,安律人咳得越加嚴重,她很擔心他,不知道他有沒有去看醫生?

男人通常都很逞強,感冒對他們來說,是只要撐一撐就會自然好的小毛病,不屑去看醫生。

「沒關係,我知道你還沒準備好,是我太心急了。」安君人溫柔一笑,將身子靠回駕駛座上,沒再侵犯她。

她囁嚅地垂著頭。「安大哥,我……今天可能太累了。」

真是天殺的爛理由!

「到我家喝杯咖啡好嗎?」他並不介意,微笑體貼的提議,「我買了些很好的咖啡豆,我想你會喜歡。」

她的心一跳,如果去安家,就有可能見到她牽 掛的安律人,於是帶著深深的罪惡感,她點了點頭。

安君人露出一個笑容。「那太好了。」

他俐落地將車開進車庫,帶著飛鳶進門。

他用鑰匙把大門打開,客廳裏,安律人無精打采的坐在沙發上,他緊緊蹙著眉心,看到他們進來,原本傾身靠近他的瑪麗亞連忙起身跳開。

「我去泡茶!」瑪麗亞連忙往廚房裏跑。

瞬間,飛鳶的心咚地往下沉,整個身子像遭電擊一般,掉到一個無底的大洞裏去。

他們在做什麼?他和瑪麗亞在接吻嗎?

她的俏臉扭曲,嫉妒得快瘋了。

「安大哥,我不喝咖啡了,我先回去,再見。」她忍住酸楚的感覺,勉強說完場面話就轉頭。

「飛鳶——」

她不顧安君人的叫喚聲,奪門而出,再也顧不得他是否會懷疑她古怪的反常了。

早上,飛鳶無神的躺在床上瞪著天花板,她鮮少失眠,可是昨晚她卻失眠了,所以現在才六點半而已,她毋需慌慌張張的趕時間。

失眠……哦,她居然不能釋懷安律人和瑪麗亞之間的一切,她竟然那麼在乎,在乎的睡不著覺,在乎的失了眠。

鈴鈴……房裏的電話響起,她鬱鬱寡歡的接起電話,傳來安君人的聲音。

「飛鳶,我今天不能送你上班,律人昨晚昏倒了,現在在聖母醫院五一五號病房,我在這裏照顧他。」

安律人昏倒了……她倏然坐起身子,訝異的睜圓了眼睛。

怎麼會呢?

「路上,她心亂如麻的開著車,本來要去公司上班的,卻不由自主的來到聖母醫院。

安大哥說他在五一五號房,她的腳像被控制了一般,來到病房門口。

叩叩。

敲門後,她屏息了一會,推門進去。

病房裏,安君人閒適地坐在家屬椅裏翻雜誌,安律人坐在病床上,陽剛又俊逸的面孔上有著一股懶洋洋的氣息,他好像已經沒事了。

「安大哥,我來接你去公司。」飛鳶感覺到自己渾身的細胞浮動而躁熱,因為她知道自己在說謊,心中充滿了罪惡感。

「你真體貼。」安君人對她露出一記寵溺的微笑。「飛鳶,下個月我爸媽會回來,我希望到時我們可以先訂婚,你沒意見吧?」

她愣了愣,沒想到他會在病房裏向她求婚,這太突然了,她真的一點心理準備也沒有。

「會不會……太快了點?」她期艾地問。

出於本能,她下意識地瞥了安律人一眼,發現他面無表情的看著窗外的樹葉,好像對她要訂婚一事毫無興趣。

安君人微帶笑意地說:「怎麼會呢?我已經三十二歲了,我爸媽都希望看到我們早日步入結婚禮堂,他們對你很滿意,我也是。」

「可是……」她為難的咬著下唇沉吟,心裏卻覺得有氣。

看那傢伙那麼滿不在乎,她真想衝動的答應安大哥的求婚。

「關於婚事,我們晚上再討論吧。」安君人站起身,走到飛鳶的身邊,傾身吻了吻她的發際。「你在這裏替我陪律人,我突然想起公司有個重要的會要開,我開你的車去上班,下班再來接你。」

他不由分說的決定,拿走飛鳶的車鑰匙,離開了病房。

病房裏驀然一片沉默,僵凝的空氣似乎已經持續了一百年。

「恭喜你了,安大少奶奶。」

安律人譏誚的聲音可媲美西伯利亞的冷鋒,刀刻般的臉部線條緊繃著,眼裏有一道銳利閃光,叫人看了不寒而慄。

她蹙起了眉心,筆直注視著他,胃微微的翻攪著。「難道你沒有話要對我說嗎?」

如果他什麼也不表示、什麼也不解釋、什麼也不挽留,那麼表示他們之間的一切已經結束了,她就牙一咬,嫁給安大哥好了。

安律人劍眉微微一挑,很酷的說了一個字——「有。」

「什麼?」她紅唇微揚,對於他的答案,又期待又怕受傷害。

他黑眸冷淡的掃向她,徐緩地說:「如果你真的嫁給我大哥,我會跟他打一架,然後離開臺灣,永遠不再回來。」

他的話使她整個人都鬆懈了,有種想哭的感覺,她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紅。「你的意思是你還……」

「什麼意思都不是。」他粗魯的打斷她的話,要求道:「我想喝水,請你拿水給我喝。」

她瞪著他,這傢伙,難道不能乾脆點的說他還喜歡她嗎?

她倒了一杯水,走到床邊,慍惱的遞給他。

驀然間,他拿開她手中的水杯,扯住了她的手臂,將她拉進懷裏。

他的唇貼上她的,他的舌尖探進她的唇齒之中,一陣強烈的吸吮深深撼動她的感官,她沉醉在他跋扈的熱吻裏,渾然忘了他們之間的冷戰。

「聽好,我不許你嫁給我大哥,不許你嫁給任何人,你只能嫁給我!」他的大手緊緊的壓著她的後腦勺,將她潮紅的面孔壓向自己的胸膛,他低沉的聲音在她燒紅的耳畔響起,「告訴我,你究竟在鬧什麼彆扭?」

她皺了皺眉。

怎麼?他不知道嗎?

她輕輕哼了兩聲,覺得自己怎麼搞的,好像變成了個嬌柔的小女人。「就是,那天,你和你公司的美女雙雙失蹤了,你們去了哪里?」

「原來你真的在氣這個?」他失笑的抬起她的下巴,歎了一口氣。「我們沒有去哪里,她頭暈,無法自己回家,我只不過送她回家罷了。」

「哦?」她微揚眉梢。「那你為什麼沒有事先告訴我一聲?」

「我想速去速回,再回去和你溫存。」

他的說法讓她心中一暖。「那麼,我寫紙條向你道歉,你為什麼連理都不理我?」

他劍眉一蹙。「什麼紙條?」

「你買花回來送給我的那天,我相親回來,寫了張道歉的紙條塞進你門縫裏,你沒有看到嗎?」

他不以為然的說:「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房間有多亂,我怎麼可能看見什麼紙條。」

「好吧,這我也接受。」他的房間確實是亂得人神共憤。「那麼,你昨晚為什麼吻瑪麗亞?」她最後一問。

「我吻瑪麗亞?我會吻瑪麗亞?」他激動的語氣好像她的指控對他是多嚴重的污辱似的。

她忍不住笑了出來。「難道沒有嗎?」

「當然沒有!」他鐵青著俊容,冷然地說:「我發燒,她好心來探我的額溫,你們剛好進來,她就立刻退開,如此而已。」

「那麼你們……這些日子以來,到底有沒有怎麼樣?」她忍不住的問。

「顧飛鳶!」他失卻了風度,咬牙切齒的瞪著她,手臂將她嬌小的身子擁得更緊。「不要把我想成那麼沒格調的男人,瑪麗亞離鄉背井來工作,我很尊重她,不會隨便侵犯她。」

她揚起眉毛哼了哼,細聲細氣地說:「她不知道多想你侵犯她喲。」

「那麼你呢?你為什麼答應和我大哥交往?」他厚實的掌心牢牢固定在她的腰際上,一雙銳眸直勾勾的盯著她,換他來審問了。

「嗯哼……反正就是那個……不甘示弱。」她心虛的垂下眼眸。「因為你不理我,所以我就……那個……」

他掀高眼皮。「意思就是,你一點也不喜歡我大哥?」

她白了他一眼,覺得他問得真多餘。「當然了,我對安大哥只有兄妹之情。」

「那麼,我立刻跟他說清楚,我可不想下個月我爸媽來了,你變成我的大嫂。」

她大驚失色的反對,「不行、不行!我自己跟他說。」

安大哥是個好人,她不想傷害他。

他聳高一道眉,柔和了一點的嘴角又僵硬了。「為什麼?」

「因為……因為……唉,」她歎了口氣。「總之,我自己跟安大哥說,禍是我闖下的,就由我自己來收拾,我覺得這樣會比較好。」

他沉吟了下,勉為其難的答應她。「好,可是要快點,我可不想為了一個女人弄得兄弟鬩牆。」

她眨了眨圓亮明澈的杏眼,揚起漂亮的長睫。「你是說我不值得你們兄弟鬩牆嘍?」

對於這點,她倒是有點意見啦。

再怎麼說,她也是安大哥挑明瞭說很心儀的女子啊,她是很有實力的。

「女人真是無聊。」

他咕噥一聲,手一勾,把她的臉勾到自己面前,低頭吻住她柔軟的兩片唇瓣。

他霸氣的含吮令她嬌弱的闔上了眼睫,兩人的舌尖霎時熱烈的糾纏翻攪,身體也緊緊的相擁在一起。

他的吻又濃又烈,她嬌喘著感到一陣暈眩之後,被他壓倒在病床上。

他欲罷不能的揉撫著她纖細的腰身,眼中赤裸裸的欲望說明接下來他想做些什麼。

她沉醉地淪陷在他帶來的歡愉感覺,心底卻有個小小的隱憂,那隱憂令她感覺到惴惴不安。

她要怎麼跟安大哥說呢?

哦,這已經變成了她現在最大的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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