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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明日香 -【愛情初體驗】《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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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2-22 00:00:30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明日香 - 愛情初體驗

哇哩咧!現在都是什麽年代了啊?
居然有人從高中開始暗戀他、大學喜歡他,出了社會後心裏還是只有他,噁——
雖然沒見過她,但他猜想她的長相一定像兩種動物,
一種是兇狠的暴龍,另一種就是嚇人的“遜”猛龍啦!
救命啊——帥哥他才不要咧!
流連花叢間是他的宿命,跟鶯鶯燕燕打情罵俏是他的天職耶!
她那只忘了擦亮眼的恐龍憑什麽要他犧牲一切只愛她一人?
更過分的是,她竟然不知用了蝦米下流的方法收買他的好妹妹,
讓他的好妹妹一天到晚在他耳邊碎碎念,硬要爲他倆搭起友誼的橋粱,
唉!算了算了!他就當一天濫好人,跟她一起當伴郎伴娘,算是積積隨德,
順便讓她知道,雖然他女朋友一大堆,可也不是青青菜菜的人,
沒想到……哇……

男主角:呂陽谷
女主角:田盼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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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2-22 00:03:08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安豐集團”少東的婚禮,原本該有上千賓客的盛大場面與排場,但是在新娘的堅持下,喜宴雖然非常的豪華鋪張,婚禮卻在一個典雅的小禮堂舉行,而且,只有近親、至友能參加。

雖然婚禮的參加人數已經嚴格控制在百人以下,男方也派出嚴密的保全謝絕媒體採訪,不過,一看到教堂內黑壓壓的一片人群,呂陽谷還是很想落跑。

“幹嘛非要我當伴郎不可?”他扯扯稍緊的領結,“希薇肯定有想了什麽鬼注意來整我。”

陽谷獨自坐在教堂外榕樹下的石椅上休息了一會兒,便又往右側的新娘休息室走去。

今天是自己寶貝妹妹希薇結婚的日子,陽谷原本以爲可以輕輕鬆松的坐在椅子上等到婚禮結束,再到喜宴上大吃一頓就拍拍屁股回家,沒想到他不但要當伴郎。還得兼任喜宴裏的總招待,唉!今晚肯定累趴了。

“說什麽‘帥’者多勞,根本就是乘機整我嘛!”

但這能怪誰呢?誰叫他就是寵她這個唯一的妹妹,拗不過她的再三要求,他只好“有求必應”囉!

“咦?怎麽只剩下你們兩個?”陽谷一進新娘休息室,發現裏頭只剩爸和希薇,原本忙碌的髮型設計師和化裝師全都不見了。

呂希薇對他甜甜一笑。“因爲你妹妹我麗質天生,發質好,臉蛋佳,隨便化化妝就美呆了,花不了多少時間造型就OK囉!”

“少臭美了!”陽谷很不賞臉的撇撇嘴,“是我把那些大明星‘禦用’的造型師請來,要他們發揮化腐朽爲神奇的功力,才——”

“爸,你看哥又欺負我了啦!”希薇氣鼓著小臉討救兵。

呂父立刻揚眉瞪了兒子一眼。

“都幾歲的人了,還那麽不正經!”呂父一臉嚴肅,“這事你自己知道就好,幹嘛把實話說出來傷你妹的心?”

“爸!”希薇沒想到連爸爸也開起她的玩笑,故意扁嘴裝出泫然欲泣的模樣,陽谷則樂得在一旁捧腹大笑。

“我們家真的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耶!”她不悅的瞟著父親。“爸,言教不如身教,就是你花心又不正經,才會生出哥那種花心大蘿蔔,到現在都還不肯認真交一個女朋友,你再不嚴格管教他,小心我們呂家會絕後!”

“絕後?沒那麽嚴重吧?”呂父笑著說。

“一定會!”她信誓旦旦地說:“你長住底特律,不知道哥在臺灣已經快登上‘花心大少排行榜’的榜首了,他的女朋友沒有五百也有一千,再玩下去,我看他遲早得愛滋。”

“陽——”

“你難得回來一趟,別找我吵架。”陽谷趕在父親開口訓話前先介面,“我又還沒結婚,多結交一些異性朋友不犯法吧?這也不能怪我沒定性,是我一直沒碰上能讓我死心塌地的物件,更何況我一向守分寸,才沒希薇說的那麽誇張。”

希薇不服氣的說:“物件我早幫你找好了,盼盼姐秀外慧中、美麗溫柔,又善解人意,而且還好喜歡、好喜歡你,就是不知道你在狂什麽,硬是不追她。”

陽谷以手覆額,受不了的看著她,“你又來了!”

“盼盼是誰?”呂父倒是挺有興趣的。

“她是希薇的學姐,也是今天的伴娘,安奇拓本來是她的相親物件,結果希薇去破壞人家相親,還自作聰明的潛到安奇拓身邊去當秘書,胡搞瞎搞到最後,希薇反而和安奇拓湊成一對,夠神吧?”

陽谷解釋完了,呂父還是迷迷糊糊的。“你們到底是在搞幾角關係啊?希薇,你幹嘛去破壞人家相親?你和奇拓——”

“爸,事情複雜,反正結局還算圓滿,細節你就別問了嘛!”希薇連忙笑著打馬虎眼想敷衍過去。

說起她和安奇拓從相識到相戀的過程。沒有一個人聽後不大笑不止的。她知道自己做了一大堆蠢事、糗事,不想再四處張揚了。

“說起伴娘……”陽谷看了一下手錶,“她跑到哪裡去了?時間快到了,待會我得跟她先去禮堂。”

希薇摸摸鼻子,“我剛剛不小心把新娘捧花踩扁了,盼盼姐說再叫人送來會來不及,所以她跑到轉角那家花店幫我買花去了啦!”

“什麽?”陽谷聽了差點腿軟,“小姐,你也太厲害了吧?我這還是第一次聽到新娘子把自己的捧花踩扁的。”

她頑皮地吐吐舌,“我也覺得很誇張。”

“陽谷,你去看一下情況吧!沒有花可不行啊!”呂父交代他。

“嗯!”陽谷應了父親一聲,連忙快跑出去,才跑出教堂不到十公尺,就瞧見盼盼捧著花由對街轉角跑來。

雖然常聽希薇提起她,不過今天才是兩人的第一次碰面。

她一頭過肩長髮用紫色水鑽夾出一個典雅秀麗的公主頭,淡淡的粉色調彩妝讓她看起來更加年輕、可愛,而純白色的蕾絲小禮服服帖地包著她勻稱、妖嬈的完美身段,的確是個容易吸引人目光的美人。

再瞧她迎風跑來時,一頭亮麗長髮在風中柔媚翩舞的姿態,豐滿的雙峰更如白兔般的直勾引他的視線,真叫他看得口水直咽。

“如果她不是希薇最要好的朋友,我一定‘下手’。”

陽谷站在原地等她,看她碰著新買的花束由對街穿越馬路,眼尾餘光去瞥見一輛疾駛而來的重型機車。

“叭——”響徹雲霄的喇叭聲讓盼盼嚇得傻愣在原地,眼看摩托車就快撞上她了,一股強而有力的力量卻在這時捉住她的手臂往前拖——

“騎那麽快,趕著去投胎呀?”

陽谷氣呼呼地朝摩托車騎士大吼,對方非但沒停車,還加快油門往前沖,不一會兒就消失在他的視線中。

“你沒事吧?”他低頭探視在千鈞一髮中被自己拉抱在懷中的盼盼,“你怎麽抖成這樣?要不要緊啊?”

被自己暗戀七、八年的物件突然這麽抱住,心臟都快跳出來了,怎麽會不要緊?

“對不起,我沒事……”

她漲紅著臉,本想離開他的懷抱,哪知道一失去他力量的支撐,整個人便往下滑。

陽谷眼明手快的忙又抱住她。“我看你真的被嚇壞了,我抱你回去吧!”

“不用——”

盼盼婉拒的話還沒說完,陽谷已經一把將她抱起,根本由不得她拒絕。

這下可好,她不只腿軟,還快昏倒了!


神聖的婚禮在莊嚴的教堂中圓滿完成,看著希薇一臉幸福的挽著安奇拓雙雙走出禮堂,盼盼的心裏滿是感動。

二十五歲的她也想早日披上婚紗,嫁給自己深愛的男人,無奈這個願望卻似乎沒有實現的一天。

她很感謝希薇硬逼陽谷當伴郎,讓身爲伴娘的她有機會和自己暗戀多年的他同步紅痰,至少能過一下乾癮。

一想起被他一路抱到新娘休息室前才放下的情景,她還會臉紅心跳,但是以獵豔聞名的他在那之後再也不曾對她表示過什麽,這是不是代表她對他毫無吸引力可言呢?

盼盼一面在心裏思考,一面看著離她三公尺、正和一位妙齡女子談笑風聲的陽谷,心情不由得變得沮喪起來,連前頭鬧哄哄地準備要搶新娘捧花,她也毫無興趣,目光全凝注在他身上。

“盼盼姐!”

希薇驀地扯開嗓子高喊,硬把盼盼停駐在陽谷身上的心思喚回來。

希薇站在臺階下,微仰著頭,在看不見盼盼人在何方的情況下大膽直嚷,“盼盼姐,你要是接到了捧花,我和奇拓就能白頭到老,你要是沒接到,我們可能會離婚喔!我丟了!”

她突發奇想的一番話嚇住了在場所有人,連奇拓都當場傻眼了。

隨著捧花丟到空中,盼盼爲了不讓希薇“一語成讖”,硬是由後頭擠向前面,兩眼死盯著捧花,深怕會漏接。

“小心!”

在衆人的驚呼聲中,盼盼一約而“飛”出階梯下,硬是騰空接住了捧花,但是眼看她就要摔下石階,衆人的驚呼立刻轉爲尖叫。

“讓開!”

陽谷撥開人群奮不顧身的沖向前抱住盼盼,可惜還是穩不住她往下墜的力道,乾脆抱著她轉換位置,自己當肉墊,在衆人面前摔了個四腳朝天。

驚惶的神色漸褪,希薇的臉上立刻冒出促狹的賊笑。“嘿……英雄救美耶!哥,你不賴嘛!”

“希薇,你——”

“接下來就是你們兩個囉!”希薇不等陽谷開罵就先搶話,“我就等著喝你們兩個的喜酒囉!加油喔!”她說完便連忙拉著安奇拓上禮車,就怕慢一步會被老哥拉去毒打一頓。

“我怎麽會有個神經那麽大條的三八妹妹?”陽谷懷疑自己屁股已經裂成兩瓣,疼得連動都不想動。

“呃……你可以放開我了嗎?”

盼盼被他在衆人面前緊緊抱躺在地,小臉羞得比蘋果還紅。

陽谷放開她,忍著疼痛站直身,再伸手將她拉起。

“我真是服了你了!”他笑睇著她,“沒見過有人接捧花那麽拼命的,你真以爲接不到,希薇就會離婚嗎?”

她有些羞赧的輕咬下唇,眼光停駐在手上的新娘捧花。“聽說……新娘子講話很靈的……”她吞吞吐吐的,說得有些不好意思。

“是嗎?那她說接下來就是我們兩個湊成對,這麽看來,我非結婚不可囉?”

“啊?”

盼盼羞紅了臉,不曉得該如何應答。

“沒想到你這個大學講師也挺迷信的喔!我才不信那一套呢!”他瀟灑的牽起她的手,“走吧!承蒙你那個損友的安排,我們兩個還得去飯店張羅哩!”

盼盼任他拉著她走,她的腦袋早已混沌成一片,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她只知道,只要陽谷一句話,天涯海角她也願意跟他走。


因爲男方家的親友大都住北部,所以喜宴便在臺北的五星級大飯店裏舉行。

“好舒服喔……”

躺在按摩浴缸裏,盼盼閉眼享受著水流沖激的舒適感,忙碌了一整天的疲憊身軀這才終於放鬆了。

“沒想到當伴娘這麽累!”她捶著自己的肩膀,“大概只有當希薇的伴娘才會這麽淒慘吧?”

她以跑百米的速度沖到花店買捧花,差點被車撞死;還得應新娘的要求接捧花,差一點摔落樓梯跌死,她還沒聽過誰當伴娘得這麽賣命、玩命的呢!

“不過,這還挺刺激、好玩的。”

她嫣然一笑,這個寶貝學妹一直是她的開心果,兩人的情誼比親姐妹還要深,她當然不會不懂希薇一直找機會拉攏她和陽谷的用心,畢竟要不是他一定得參加婚禮,她或許還見不到一直刻意回避和她見面的他呢!

自從知道盼盼從高中時代便暗戀當時高她一屆的陽谷之後,希薇非但跟他挑明瞭說,還一再故意製造“巧合”要讓他倆碰面,偏偏每回都被陽谷識破而爽約。

她一直以爲陽谷是因爲記得她、討厭她,所以才不想見她,但是今天他的表現卻是一副對她毫無印象的模樣,那先前他又爲何連見都不想見她一面呢?

“唉!我要怎樣才能搞懂他的想法呢?”

盼盼越想越心煩,乾脆以兩腿拍打水流,玩起水花來。

突然,浴室門被拉開,她驚愕的看著只穿著內衣褲站在門口的陽谷,連忙嚇得以雙手遮住身子。“啊!你幹什麽?”

在她的尖叫連連下,陽谷原本醉得有些糊塗的腦袋逐漸變得清醒,他把浴室門一關後便跑去試開房門,果然打不開。

“呂希薇,我知道又是你在搞鬼,快給我開門!”他又敲、又拉、又嚷,可門板就硬是被人由外反鎖。

盼盼以最快的速度擦幹身體,裹上飯店準備好的棉質睡袍,一踏出浴室就瞧見陽谷氣急敗壞的猛轉門把。

“怎麽了?”她好奇的問,但是當陽谷一轉身面對她,她又害躁得垂低頭,根本不敢直視他。

“我們兩個被鎖在這間房裏了。”他放棄打開門的動作,無奈的走到床尾坐下。

“什麽?”

盼盼以爲他在說笑,等她也去試著轉開門把卻發現真的打不開,這才相信他的話是真的。

“怎麽會這樣呢?”她滿腦的疑問,‘那你又爲什麽會有卡片進我房裏?”

“奇拓給我的大概是備用磁卡吧!”他聳聳肩,“沒辦法,我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完全沒料到希薇還有這招,她這個新娘子是不是太閑了,竟然還有空整我?”

“她爲什麽要這麽做?”盼盼不解的看著他,“我沒聽過飯店房間可以由外反鎖的,會不會只是鎖壞了而已?”

“這間飯店是奇拓他生父的,要在門鎖上動手腳有什麽困難?至於希薇這麽做的原因嘛……”他的視線凝住她芙蓉般的嫣紅嬌顔,“她應該是想讓我跟你‘生米煮成熟飯’吧?”

盼盼訝異的微啓櫻唇,卻什麽話也說不出口,她可沒要希薇幫忙幫到將他們兩人“送入洞房”這麽離譜。

“我……我不知道她有這個計劃……”看他忽然起身走近她,她手足無措地邊後退邊解釋。“我真的沒要她這麽做,請你相信我——”

剩下的話她全咽下去了,因爲陽谷就這麽伸出雙手按貼著門板,將她困於他的雙臂之間,這麽近的距離讓她全身緊繃,一動也不敢動。

“我知道這不關你的事,你用不著緊張。”他好玩地輕摸一下她粉撲撲的嫩頰。“你洗好澡了嗎?”

“嗯……”她瑟縮了一下,心臟撲通撲通地狂跳,不明白他這麽問的原因,難道……他真想“將錯就錯”?

“那換我洗囉!”

盼盼在心裏“啊”了好大一聲,他把氣氛弄得這麽曖昧,就只是爲了說這個?

“對了,”他在入浴室前突然停下腳步,朝她豎起右手大拇指,翩然淺笑。“你的身材真不賴!”

她一張粉臉霎時又羞紅了。

洗完澡,酒精的效力也褪了大半,陽谷這才舒舒服服的吹著口哨踏出浴室。

一出浴室,他的口哨聲就停了。

盼盼已經在睡覺,不過她不是舒舒服服地躺在軟綿綿的雙人床上,而是像小貓一般的蜷縮在立燈旁的大沙發椅裏。

他皺了皺眉,一語不發地走到她面前,雙手環胸的打量了她好一會,然後才一把抱起她。

盼盼緊張得心臟快停止了。本想以裝睡避開兩人共處一室的尷尬,哪曉得她都窩在單人沙發上,讓出舒適的大床了,他卻又沒來由的將她抱上床,害她渾身又發起熱來。

從她突然升高的體溫,陽谷就知道她沒睡著。

他本想就這麽如她所願,相安無事,各睡各的。

不過,會這麽“乖”的就不是素以“美女殺手”聞名的陽谷了。

“聽希薇說,你從高一就喜歡上我了,而且還一直持續到現在?”

他當然知道她不會回應,所以他故意躺在她身旁,不只是身子緊貼著她,還牽起她的手擱在自己平坦的結實腹肌上。

“我哪裡值得你那麽喜歡我?老實說,雖然希薇一直強調你是個才貌雙全的大美女,可是在見到你之前,我一直懷疑她的眼光,畢竟哪個正常人會暗戀別人六、七年都不死心,也不親自表白的?”

他側翻過身,支頭端詳著她,另一隻手則在她靈秀的瓜子臉上以指腹輕劃。

“你醒著吧?”他突然想聽她說話,“我數到三,你再不睜開眼睛,我就親你喔!———二——”

還沒數到三,盼盼就乖乖的睜開她那雙水亮晶眸,伸手擱在兩人之間好擋住他的偷襲,卻只見陽谷頑皮地挑起唇角魔魅一笑,將她隔在彼此之間的手移開,照樣吻上她。

盼盼吃驚的瞪大了眼。她暗戀他那麽多年,一向只敢遠遠看著他,連上前做自我介紹都不敢,更不敢奢望他會主動親近她。但今天他抱著她走了好長一段路,在教堂前飛身救她,還溫柔地將她由沙發抱上床,現在還親吻她,這些她原只能在夢中渴望的情景,居然在一天之內全部成真了。

可是有一點她沒忘,今天是他第一次和她見面,他並不愛她,頂多只是把她當成衆多仰慕他的女人之一而已。也就是說,他的吻只有肉欲,不帶絲毫感情。

可悲的是,即使如此,他的吻依然令她神魂顛倒,讓她忘了自己應該拒絕他的接近。

陽谷發現,只要自己靠近她,她就會緊張得渾身發顫,他本來只是想逗逗她,可是才一輕觸她溫潤的唇瓣,他就捨不得放開了。

盼盼原本僵硬的身子在他一再溫柔的吮吻下逐漸放軟,因他而狂跳的心猛烈的鼓動著最煽情的音律。

盼盼只知道自己仿佛醉了一般,這一刻在她夢中曾經出現過無數次,如今一旦成真,卻有種不踏實的感覺。

他一手與她緊緊交握,一手輕撫著她頸部的優美弧線,像在呵寵著一隻溫順的小貓。

但是,陽谷突然收回手,翻身躺到她身邊。

他現在吻著的人是“田盼盼”,是個暗戀他多年的死心眼女孩,又是他妹妹最要好的朋友,他如果真把她“怎麽”了,希薇肯定會逼他在結婚證書上簽名、蓋章。

一想到”結婚”,陽谷馬上就清醒了。

他坐起身,看她緩緩的睜開雙眼,原本鮮紅的雙頰在接觸到他的視線後變得更加紅潤,十分惹人愛憐。

盼盼羞赧地跟著坐起身,低頭瞧見微敞酥胸的睡袍前襟,立刻慌張的用雙手抓緊前襟,不知該如何是好的輕咬著唇。

陽谷伸手輕勾起她的下額,“這是你的初吻吧?”

她抿著唇,輕輕點了點頭,羞臊地撥開他扣住她下巴的手,卻又反被他握住。

“我吻過的女人大概有上百個,對我而言,就算是上了床也不算什麽。”

“我知道。”她頰上的紅雲漸褪,“你只是一時興起,吻我並不代表喜歡我,我不會誤會的,你不用急著撇清。”

“誰說我急著撇清了?”他一伸手便將她攬向自己,“我只是想告訴你,我不是那種忠厚老實的好男人,你別把我想得太完美,我其實是個很花心的壞男人,從來沒對任何一個女人認真過。”

“爲什麽要跟我說這些?”

他試著說服她,“因爲像你這麽單純的女人,不應該把所有心思全放在我這種人身上,那只是在浪費你寶貴的青春。”

她笑得有些苦澀,“你可以選擇對我無動於衷,我無意造成你的困擾,你不必因爲希薇的關係而覺得爲難,儘管當作我不存在就是了。”

“但你是存在的。”他放開她,雙手撐在床上,‘而且希薇幾乎是天天跟我提起你,三天兩頭的就想設計我跟你在一起,讓我還沒見到你以前就已經很有壓力,你到底是喜歡我哪裡?”

盼盼定定看了他幾秒,低聲說:“全部。”

“我全部?”他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我真懷疑我是不是不小心對你下了蠱,我根本不認識你,你卻已經喜歡我那麽多年,真是傷腦筋!”

“我說過,你可以不理我的,我不會主動打擾你,你用不著覺得傷腦筋。”

他拉住說完就要下床的她,“你要去哪裡?”

“回沙發睡覺。”

她想抽回手,他卻緊握著不放。

“應該是我去睡沙發才對,不過我不想虐待自己,也不想委屈你去睡沙發,反正雙人床夠大,我們一起睡吧!”

“可是——”

“睡吧!我今天累壞了,而且我的屁股到現在還隱隱作痛,沒力氣也沒心情把你怎麽了,放心吧!我先睡囉!”陽谷說完便關掉床頭燈,閉上眼躺平睡覺。

盼盼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決定聽他的話,也鑽人被窩裏。

她真的累壞了,但是跟陽谷同睡一張床,只怕她是難以安眠囉!

睡了一覺醒來,房門就能打開了。

大概真的是太累了,原以爲自己會失眠的盼盼還是熟睡了好幾個鐘頭,要不是陽谷半夜翻身將她摟進懷中嚇醒了她,她或許還能一覺到天亮。

“你在想什麽?”

陽谷的問話拉回她的思緒,她將視線由車窗外移至身旁的他那張瀟灑帥氣的陽剛臉龐。

“沒什麽。”她有些拘謹,“我在想,我們沒在櫃檯留話給希薇就直接開車回台中,這樣好嗎?”

“我們兩個又不是小孩子,更何況她晚上就要搭機去夏威夷度蜜月,暫時沒空再管我們的事了。”

他忽然像是想到什麽似的頓了一下,又說:“跟我同床睡了一夜還沒失身的女人,你算是頭一個,希薇如果知道她的詭計沒得逞,肯定會氣得直跳腳!”

陽谷才掛著頑皮笑容說完話,他自己編設獨特鈴聲的手機倏地響起。

“喂?喬琪……”

看他戴上耳機,和電話中的女孩聊得眉飛色舞,覺得有些尷尬的盼盼乾脆閉眼裝睡。

打從他手機開機之後,至少已經有五個女人打電話找他,從今天晚上到大後天晚上的晚餐約會全都排得滿滿的,連午餐都有美眉約他去吃牛排。

唉!她從來就不是開放、外向的女人,連希薇一再替她製造的機會她都沒把握住,像她這麽悶的人,難怪主動送上門他都不要。

陽谷是那麽風流倜儻、俊帥幽默的美男子,向他主動投懷送抱的美眉多得不可數,要他對她另眼相看真的很難……

“啵!”一記響吻落在盼盼的左頰上,她驚訝的睜開眼、捂著頰,紅著臉地望向身旁的他。

“別再一副悶悶不樂的表情了,聽我講電話真有那麽痛苦嗎?”

他拔下耳機,當著她的面關掉手機,按下音響繼續開車,不再說話。

“我沒說我痛苦。”隔了許久,盼盼才打破沉默,啓唇輕語。

“用不著開口,你的表情會說話。”他在紅燈前停下車,轉頭看她。“我看,我幫你介紹個男朋友吧!”

“不用你雞婆!”

她有些氣惱的脫口而出,想掩口已經來不及了。

“哈……你被希薇帶壞了,這可是她的口頭禪呢!”陽谷不怒反笑,“很好,你現在看起來有精神多了。”

她愣了一會兒,才明白他是故意激怒她,明知她喜歡他,還說要幫她介紹男友,他可真是找對了話題氣她。

“你跟希薇的個性還真像,都很孩子氣。”他咧嘴一笑,“那我跟你應該適合當好朋友,你認爲呢?”

盼盼被他給問住,她輕輕著眉、垂下雙睫。“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她不答反問,陽谷也爽快的頷首。“可以,你問吧!”

“你到底喜歡哪個類型的女孩?”她眨著慧黠明眸問道:“什麽條件的女人你才會爲她真正動心、專一不二?”

他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摩挲著下巴,很仔細的考慮她的問題。

“老實說,我也不知道。”考慮了很久,他才告訴她,“我從來沒碰過這樣的女人,恐怕得等我遇上之後才能告訴你答案,不過,我想這世上應該不會有能讓我對她專一的女人。”

“你打算遊戲人間一輩子嗎?”

他聳聳肩,“不知道,將來的事誰曉得呢?”

“說得也是。”這點她倒是認同。

“你應該也不會喜歡我一輩子吧?”他突然問她。

“將來的事誰曉得呢?”她用他的話來回答,“麻煩你下一個路口左轉。”

陽谷依她的指示左彎右拐,朝她所租的小公寓往前行,而車外也開始下起了雨。

“在這裏停就行了。”盼盼在他正準備問她該開進哪條巷子前先開口,“我住的巷子裏沒有車子旋轉的空間,你送我到這裏就好了,謝謝你,再見。”

“等一下!”陽谷在她開門下車前喊住她,伸手由座位下取出一把藍黑色的傘交給她。

“別淋到雨,小心感冒。”

“嗯,謝謝。”

盼盼撐傘下了車,走了幾步再回頭,陽谷的車已消失在她的視線中。

“我才不要只做你的好朋友,我……”

撐著傘站在雨中,她抿著唇,強忍了一路的淚水終於還是不爭氣的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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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洗完澡出來,盼盼看了十幾分鐘的新聞,見新聞裏淨是自殺、殺人等等的報導,讓她越看心情越惡劣,乾脆關掉電視,眼不見爲淨。

“還在下雨啊?”她從冰箱裏拿出一瓶350CC的優酪乳,靠在窗邊看著街燈下的綿密雨絲,無緣無故的心情又低落起來。“再這樣下去,我看我遲早會得憂鬱症。”

她一口飲盡優酪乳,算是解決了晚餐,爲了不讓自己太閑而開始胡思亂想,便打算回房間繼續兼差的翻譯工作,才剛走到臥室門口,客廳裏的電話就響了。

“不會又是爸吧?”

爸十分反對她去當希薇的伴娘,對於她的相親物件竟然被她學妹“橫刀奪愛”,還要她去當伴娘,他可是不悅到了極點,無論她如何解釋她跟安奇拓一開始就不來電,他就是聽不進去,她堅持要當伴娘,可被他罵到快臭頭了。

“算了,頂多再被罵上一小時,早死早超生。”

她嘀咕著,乖乖回客廳接起電話。

“大嫂!”話筒才剛拿起來,電話那端就傳來希薇甜得膩死人的聲音。

盼盼白眼一翻,“你打錯電話了——”

“喂、喂、別掛啦!”希薇聽出她有些生氣,連忙在電話裏陪笑。“盼盼姐,別跟我這個小妹妹生氣嘛!你知道我最喜歡你,一心一意希望你能做我大嫂,所以昨晚才會要一些小手段,你就原諒我吧!”

“昨天果然是你搞的鬼!”她真覺得欲哭無淚,“我真服了你,你的鬼主意怎麽會那麽多?

“天生的囉!”

“你還挺得意的呢!你知不知道我昨夜可被你害慘了,想睡個好覺都不行——”

希薇興奮得很。“真的嗎?你一整晚都沒睡覺啊?沒想到我哥還真是‘猛’哩!你們昨晚總共做了幾次?三次?四次?還是——”

“STOP!”盼盼被她問得一張臉紅勝秋楓,“你別胡說了,我跟你哥之間清清白白的,什麽事也沒做,各睡各的直到夭亮。”

“什麽?”電話那端傳來希蔽誇張的驚歎,“拜託!這麽好的機會你竟然沒好好把握?我好不容易才說動奇拓幫我設計我老哥,還算准了你的排卵期,想逼我老哥‘奉子成婚’,結果你們兩個給我蓋棉被純睡覺,什麽事也沒做,真是氣死我了!”

“希薇……你會不會撮合得有點太過頭了?”連她的排卵期都算,真的怪怪的。

“你那麽膽小才是懦弱過頭呢!像你這麽畏畏縮縮的,我要等到哪一天才能看你跟我哥步入結婚禮堂啊?”

“會有那麽一天嗎?”其實她也很想啊!

“聽你說話真的會氣死人!有志氣一點好不好?你沒聽過有‘志者事竟成’嗎?像昨晚那種大好良機,你就應該色誘我老哥,必要時你反過來強——哎喲!”

“怎麽了?”話筒那端傳來的哀嚎聲讓盼盼十分緊張。

“我老公打我頭,叫我別教壞你啦!看我掛斷電話後怎麽修理他!不說了,我要準備搭機了,總而言之一句話,你要大膽、主動些,千萬別放棄,這次不成還有下次,我們一定能——”

“你說了不止‘一句話’了!”盼盼笑著提醒她,“我聽見奇拓在旁邊直說飛機快飛了,你就暫時別操心我的事,好好去夏威夷玩得開心點吧!”

“好吧!那等我回來後再從長計議,BYE!”

掛上電話,一整天鬱鬱寡歡的她終於重展笑顔。“真羨慕她那麽樂天,好像世上沒什麽事是她辦不到的。”

輕撫著唇,她突然憶起昨晚與陽谷在床上纏綿熱吻的畫面。

他會吻她,雖然不代表喜歡,至少表示不討厭她吧?

“希薇說得沒錯,我不能什麽都不做,老等著陽谷主動來追求我,希望太渺茫了……”

她口裏喃喃自語著,但是該怎麽做,她卻一點頭緒也沒有。

坐在公車上,盼盼把藍黑色的雨傘放在膝上,緊張得不得了。

左思右想了許久,她終於鼓起勇氣撥電話給陽谷,以還傘爲理由約他見面,沒想到卻反被他約到他公司。

“我的運氣真的很不好……”鄰座沒有人,她又犯起自言自語的毛病。

陽谷說他今晚要在公司加班,沒空出去吃晚餐,她不知道這是事實還是推託之辭,只知道傘一送還,她就很難再找理由見他了。

呂家的貿易公司位於中港路旁的商業大廈裏,她從學校旁的公車站牌搭上車便開始一路塞車,還一連遇上兩輛救護車“哦咿、哦咿”地一前一後“伴奏”,更加深她自覺“衰尾”的情緒了。

好不容易下了車,一看表已經六點半多,比她跟陽谷約定的時間超過快二十分鐘,她連忙小跑步的直奔大樓電梯裏,要不是她長得夠“正派”,肯定會被警衛攔下。

十六樓的電梯門一開,上百坪的AO辦公室立刻展現在她面前。

“請問,呂董在嗎?”她客氣地詢問櫃檯小姐。

“請問你是田小姐嗎?”

“我是。”

“呂董還在開會,他有交代請田小姐先進他辦公室稍等,請跟我來。”

櫃檯小姐說完便起身領她進陽谷的辦公室,又去沖了杯咖啡進來給她,便留她一個人在辦公室內等候。

董事長辦公室與會議室之間僅隔一條走道,兩邊都有半面玻璃牆,盼盼用手輕輕將遮蔽玻璃的直立式窗簾拉出一個縫,便能瞧見會議室裏部分的開會人員。

陽谷的位置正好面對她,他正微側著頭、十分專注的看著講臺上的幹部指著白板上一些她看不懂的流程圖做圖文解說,偶爾發表一些意見,或低頭翻閱會議資料,完全沒發現她在偷偷凝視他。

“我在做什麽?”她放下手,落寞地走回牛皮沙發旁,無力的坐下。

“來是來了,然後呢?”她拿著雨傘問自己,‘他都說只想跟我做好朋友而已了,我還有機會嗎?”

本想將暗戀他的心情一輩子珍藏在心,要不是大四那年希薇去她家裏玩,調皮的她翻出她精心收藏的陽谷的照片,和那封她一直沒有勇氣寄出去的情書,或許她的單戀永遠都不會曝光。

就因爲如此,她的暗戀情事不但曝了光,還在希薇的“幫忙”之下,搞得連陽谷也知道有她這號人物。一直“躲”到希薇結婚那天才不得不跟她見面,還說她喜歡他那麽多年,讓他覺得很傷腦筋。

“也許……我該放了傘就走人吧?”

她把傘擱在茶幾上,正在猶豫不決,辦公室裏突然傳來手機響的聲音。

盼盼站起身,循著聲源找到陽谷擱在辦公桌上的手機,在對方掛斷又重撥第三次時,她才決定替他接聽,免得漏掉重要的電話。

“喂!陽谷嗎?我是雪莉啦!你怎麽這麽久才接——”

“對不起,陽——呂先生正在開會,暫時不能接電話。”她好不容易才插上嘴。

“哦!那你替我留言,就說我待會過去找他一起吃飯,他答應我了,記得喔!BYE!”對方自顧自的說完便掛斷電話,而盼盼則愣了好一會兒,才把手機擱回桌上。

“原來他已經約了人吃飯,那又爲什麽騙我他要加班呢?”

受騙的感覺讓她覺得很難受,她寧願他老實告訴她他跟別的女人有約會,也不要他編理由敷衍她。

盼盼用桌上的留言紙快速地寫下雪莉的交代,把雨傘擱在桌上,不等他開會結束便離開了公司。

“不會吧?”

一踏出大廈,她呆呆地看著眼前的滂沱大雨,方才她進大廈前還是大晴天的啊!

等了幾分鐘,雨勢一點也沒有變小的傾向,她站在騎樓的角落想了半天,似乎只有冒雨沖到路口攔計程車一途了。

“你想淋成落湯雞嗎?”

盼盼才決定舉步往外沖,突然就被人拉住右手臂,回頭一看,那人竟是陽谷。

他唇邊露出一抹體貼的微笑,“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不想耽誤你的約會。”

她想撥開他的手,卻反被他握住。“約會?我又沒有約會,頂多是耽誤到一點加班時間而已,無所謂的,走吧!”

“等等!你沒看見我留的字條嗎?”盼盼硬是定住不動,“有一位雪莉小姐說她等一下就來找你一起吃晚餐,還說你已經答應她了,你忘了嗎?”

“雪莉?”他偏頭思索了一下,“哦!我是答應過要和她共進晚餐,但可沒約好是哪一天。”他挑起濃濃的雙眉,笑問:“你就是爲了這件事先行離開?你以爲我騙你要加班,其實是要和別的女孩子約會,所以你不開心?”

盼盼嬌美的粉臉立刻漾起紅暈,“那不關我的事,我只是來送傘,才不管你是要加班還是約會,你忙你的,我不打擾了,再——”

她話還沒說完,陽谷就突如其來的攔腰抱起她,徑自往公司所在的大樓走。

“你快放我下來!”路人投射過來的曖昧眼光讓她快羞死了,“大家都在看,也許其中有你公司的員工——”

他依舊泰然自若的抱著她往前走,“無所謂,反正我早就‘花名在外’,就算被我老爸瞧見都沒關係,反倒要是讓你爲了還傘淋成重感冒,希薇回來肯定又要跟我大吵大鬧,那才教人受不了!”

盼盼自認被他的“厚臉皮”打敗了,“好、好,我讓你送我回去就是了,你放我下來,我會跟你走。”

陽谷停下腳步,一雙會勾人神魂的邪魅俊眸笑眯著她。“這是你自己說的喔!如果你一落地就溜,我就把你捉到馬路中間熱吻三分鐘。”他說完便將她放下。

盼盼緋紅著臉,“想溜”也不敢溜。

“雪莉一來肯定又要死纏著我陪她,我看我把工作帶回去加班算了,就當作沒看到留言。”他牽起她的手,“走吧!”

本想把手自他掌中抽離,但躑躅了片刻,她終究沒那麽做。

“這樣好嗎?如果那個雪莉小姐生氣不理你怎麽辦?”

“呵,從來只有我不甩女人,沒有女人不甩我的,這點你就不用替我操心了。”陽谷自信滿滿地揚著眉,一副天下美女盡爲他所虜的得意模樣,眉宇間淨是神氣的表情。

“是啊!我就是你‘不甩’的那個。”盼盼悶聲說道。

“你說什麽?”

“沒……沒什麽。”

盼盼慌張的搪塞了幾句話,她可不想把自己的自言自語說給他聽。

看著倚在玄關邊的藍黑色雨傘,盼盼不禁又歎了一口氣。

“唉!真是傷腦筋!”

本來她是要送傘去給陽谷的,結果害他還得送她回來,連傘也借她撐回家,這一擱又過了三天。

雖然他說不用還了,但是“傘”就是“散”,看著他的傘,她總覺得心裏有疙瘩。

考慮了一會兒,她還是決定把傘還他,回臥室換了衣服,再拿了一把粉花雨傘,連同他的藍黑色雨傘一起放人保齡球包裏,拾著就出門。

這回她沒有事先通知陽谷,搭上106公車便直往他家前進,反正就算他不在家,菲傭也在,這樣她可以擱下雨傘就走人,免得被他誤會她是三番兩次借著還傘爲理由而纏著他。

因爲那天他開車送她回家時曾說過,他最討厭死纏爛打型的女人,如果被他歸類到那一型,那可真是萬劫不復了。

下了車,她直接步行到呂家,沒想到門鈴一按,對講機裏傳來的竟是陽谷的聲音,而她的影像也被映上屋裏的對講機熒幕了。

“盼盼?”正準備外出的他有些訝異,“你怎麽來了?”

因爲沒料到這個時間他會在家,所以盼盼有些手足無措。“呃,我是來還傘的,我本來想直接交給你家菲傭——”

“你在外面等我一下。”

陽谷說完這句便結束對話,盼盼傻愣愣的站在門外等了一會兒,才看見他開著他那輛PEUGEOT607豪華房車出現。

“上車。”

他下車繞過去打開右前方的車門,沖著她半命令似的說。

她微愣了下,“現在沒下雨,我自己回家就行了,你不用送我回去。”她打開皮包要拿傘還他,卻被他按住手。“我要帶你去一個地方玩玩,快上車吧!”

“玩?”她是不是聽錯了什麽?他竟然要帶她去玩!

“沒錯,去一個你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去的地方,走吧!”

陽谷硬將一臉迷惘的她推上車,神神秘秘地說了一句便開車離家。

一踏進裝潢得富麗堂皇的高級酒店,盼盼渾身就像爬滿了螞蟻一樣的不對勁。

“我想……你進去就好,我還是回家算了!”她說著便轉身向後,要不是陽谷飛快地抓住她的手,只怕她已經奪門而出。

“既來之則安之,怕什麽?”他強勢地摟住她纖細的腰,“你不想多瞭解我一點嗎?”

她嗅出一股危險的氣味,“什麽意思?”

陽谷輕挑起兩道修長有型的劍眉,帥氣地輕撥一下垂落額前的幾絡發絲。“我是這家酒店的大股東,這點希薇沒跟你提過吧?”

她點點頭,卻一點也不意外,風流成性的他會經營酒店滿理所當然的。

“你要我幫你介紹生意嗎?”她想起現在經濟不景氣,連酒店生意也受到影響。“可是……我認識的人裏好像沒有人會來這裏消費。”

陽谷哭笑不得的看著她,“你想太多了吧?店裏生意好得很,要靠你宣傳那乾脆關門大吉算了,我只是帶你來看我的‘夜生活’,讓你更進一步的瞭解我是個怎樣的人而已,跟我來吧!”

她根本沒選擇的餘地,便被他摟著往店裏走,店裏穿著各式性感服裝的鶯鶯燕燕見到他就像蜜蜂見到蜜一樣,沖著俊帥又多金的“老闆”媚眼四射、飛吻亂飄。

盼盼意識到蘊涵敵意的眼光自四面八方投射而來,更有一些輕浮的視線在她身上遊移,一個坐在吧台的男客朝她舉起酒杯敬了她一杯酒,嚇得她往他的身上更貼近一點,馬上又惹來右前方兩個尚無客人叫去坐台的妙齡女郎的白眼相待。

“嗨!阿丁。”陽谷沒敲門便直接闖進辦公室,把正埋首單據中的好友兼合夥人嚇了一跳。

“好小子,你沒事又勾店裏那些美眉的魂了嗎?你喔——”

丁恕謙話說到一半才留意到陽谷身後站著一個氣質優雅的美人,一看就知道她是個正經女子,立刻收斂到嘴的調侃話語。

“給你介紹個朋友,這是田盼盼,希薇的姐妹淘;盼盼,這位是丁恕謙,我的好友兼酒店合夥人。”

陽谷將她拉進門,簡單地替雙方介紹一下。

“田小姐,很榮幸認識你,叫我阿丁就好了。”

盼盼有些靦腆地微笑回應,“叫我盼盼就可以了。”

“盼盼,我先跟你借陽谷幾秒鐘喔!”恕謙說完便把陽谷拉到一邊咬耳朵,“喂!這個田盼盼就是希薇一天到晚逼你非娶她當老婆的‘田盼盼’嗎?”

他點頭承認,“就是她。”

恕謙露出一抹戲謔笑容,“你終於向希薇投降了嗎?不過話說回來,‘嫂子’長得還真是正點,你是故意帶她來向我炫耀的嗎?”

“你想找死嗎?”

陽谷皮笑肉不笑的瞪著恕謙,在他面前“啪、啪”地折著雙手指關節,一副想幹架的模樣。

恕謙咧開嘴,拍拍他的肩頭。“開開玩笑而已嘛!說真的,你帶她來的目的是什麽?”

他倆是多年的至交了,恕謙只消瞄一眼,就明白陽谷絕不是純粹帶她來“酒店半日遊”。

“給我一間VIP,把店裏最騷的幾個叫來,你也來陪我喝幾杯吧!”

恕謙眉頭一皺,馬上知道他的心裏在盤算什麽。“下那麽猛的藥好嗎?”

“我只是要她看清我的真性格罷了。”他輕拍恕謙的右肩一記,“麻煩你囉!”

陽谷說完便帶著盼盼離開辦公室,把一切交給恕謙去安排。

“要人家看清他的真性格?我看連他都不知道自己的真性格哩!”

恕謙照他的要求去調辣妹陪酒,但結果他已經可以猜出七分了。

坐在酒店VIP包廂裏,三個穿著火辣的“公關小姐”輪流向陽谷和恕謙敬酒、劃酒拳、說葷,笑話,玩得不亦樂乎。

盼盼以最大的意志力克制住心裏翻騰的醋浪,只喝過梅酒的她試著淺酌陽谷叫小姐倒給她的XO,最好是醉得不省人事,免得她傷心又傷神。

她一再的提醒自己,陽谷和她的關係不過是普通朋友,她沒有理由去嫉妒、吃醋,那樣的行爲只會讓喜歡自由的他對她更加反感。

可是看著他左擁右抱、享盡豔福,而她卻得不當一回事的在一旁“欣賞”,她開始懷疑陽谷是刻意要折磨她了。

“呵……我又贏了!”陽谷得意的笑聲再度響起,他摟緊右手僅著外穿式小可愛內衣和超短亮皮短裙的性感尤物,“JULIA,老規矩!”

JULIA甩了甩她那頭染成紫紅色的長髮,對他妖嬈媚笑。“三杯酒換一個吻,對吧?今天我心情好,外加特別服務。”

陽谷感興趣地問:“什麽特別服務?”

她早接到恕謙的“指示”,能多火辣就多火辣,所以,她二話不說的便跨坐到陽谷的大腿上,玉臂摟著他的頸項,嘴對嘴來個法式熱吻。

盼盼看得一張臉都綠了,握著酒杯的手開始不由自主的顫抖。

但陽谷可沒看到她異樣的表情,他和JULIA吻得火熱,由著她解開他的領帶,挑開他襯衫的衣扣,牽起他的手撫揉著她呼之欲出的豐滿胸圍,任她在自己褲襠上磨蹭,看得其他人都跟著血脈賁張。

“我……我先回去了!”

盼盼再也無法忍受這樣的情景,炫然欲泣的她酒杯一擱,立刻奪門而出。

“啊!你沒長眼呀?”

“對不起……”

盼盼冒冒失失的在跑離包廂不到三十公尺的位置撞上人,道完歉一擡頭,眼前濃妝豔抹的女子卻讓她再次遭受震撼。

“王采萍?”她絕不會認錯這個成績“優秀”的“好學生”,“你怎麽會在這——等等,你別走啊!”盼盼攔住轉身不理她的采萍。

“你想幹嘛啦?”采萍斜眼看著她,一臉的不耐煩。

“告訴我,你爲什麽要來酒店上班?”盼盼關心的問,“是不是經濟上有困難?如果不是很大的數目,老師願意幫忙你——”

“笑話,誰要你幫忙了?我自己賺的錢自己花,手頭寬得很,誰要你多管閒事?”

采萍厭惡地推開她,她卻不以爲意的上前拉住正準備去坐台的她。

“就算是我多管閒事吧!既然不是因爲經濟問題,那你根本沒必要在這種地方工作,你去把衣服換回來,我帶你離開。”

“誰要跟你離開?”采萍塗著濃濃眼影的大眼不屑地盯著她,“你以爲你是誰啊?裝什麽老師的派頭,我才不甩你哩!我高興在這裏做,要你管啊!不爽就去學校打我的小報告嘛!誰怕誰?”

明知她是自願,可盼盼只要一想起方才JULIA和陽谷的親密舉止,就無法忍受自己所教的學生在這種場所被男人吃盡豆腐。

她正色說:“這件事我不會告訴學校,不過你也必須答應我辭去這裏的工作,你還是個學生,只要負責讀好書就行了,賺錢的事等你畢業後——”

“你怎麽那麽囉唆啊?一個會來酒店玩的老師憑什麽教訓我?”采萍惡毒的嘲笑她,“怎麽?該不會是你來應徵工作卻沒被錄用吧?虧你還在學校裏裝得跟聖女一樣正經!”

盼盼漲紅了臉,“不是這樣的,我是被陽……被一個朋友帶來——”

“我管你跟誰來!我知道你沒有男朋友,你知不知道你長得漂亮卻沒男人要的原因?因爲你這個人太乏味、無趣,根本就是個沒溫度的木頭美人!我看你想要男人得花錢去牛郎店找,這行飯你想吃還不夠格咧!”

采萍看見有個酒容帶著幾分醉意朝她們走來,心裏馬上有了一個邪惡念頭。

“嗨!林董,好久不見了!”采萍一打招呼,對方立刻色迷迷地貼了過來。“林董,這位是我們酒店新來的小姐,大學講師第一天兼差喔!新人得多磨練、磨練,看你要怎麽玩都行。”

她的話讓盼盼大吃一驚,才要開口反駁,就被她給硬推向林董。

林董順勢向前抱住盼盼,嘴一吸便想一親芳澤,嚇得她拼命掙扎,卻怎麽也掙不開。

“你給我放開她!”

一聲怒喝自盼盼身後傳來,她無法轉頭往後看,卻聽得出那是陽谷的聲音。

“我爲什麽要放人?”林董醉歸醉,也馬上擺出一副他不是好惹的姿態,“這個女人是我先叫的,你要玩等明天吧!”

“等你個大頭鬼!”

陽谷一改平日的玩笑姿態,眉宇間散發著熊熊怒氣,熠熠有神的雙眼直瞪著對方,沖過來二話不說便扯開林董抱著盼盼不放的雙手,力道十足的揮了他一拳,再將她拉至自己身後。

林董捂著紅腫的鼻梁,酒意醒了不少,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年輕二、三十歲,身高超過一八o,露出襯衫外結實雄壯的胸肌、腹肌,拳頭又猛、又硬的年輕人,知道自己絕對打不過他,便開始鬧著要找負責人出來處理。

“我就是負責人!”陽谷雙眉一挑,一把揪住他的衣領。“你敢在我的酒店裏鬧事,看我怎麽‘處理’你!”

“好了!”

隨後趕來的恕謙一伸手,恰恰擋住陽谷往林董揮去的一記右勾拳。

“阿丁!”陽谷生氣的大吼。

“別把事情鬧大了。”恕謙制止他的怒氣,試著調停,“剩下的留給我處理,你先帶盼盼走吧!”

“好膽別走!”林董聽見了恕謙的話,以爲他怕事,馬上又囂張的挑釁。“你憑什麽打人,那女的是你的老婆嗎?一個酒店小姐裝什麽清純,會來這種地方賺的還有什麽好貨色,只要出得起錢,就能帶她出場上床——”

陽谷一個箭步上前,一拳打得他捂著肚子。彎下腰哀哀叫。

“誰告訴你她是酒店小姐的?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帶她去警局告你‘強暴未遂’,讓你身敗名裂!”

陽谷理直氣壯的模樣讓他的傲氣全消,他顫巍巍地伸手指向采萍。“是她告訴我那個小姐是新來的,說我想怎麽玩都可以。”

恕謙覺得事有蹊蹺,肅色追問采萍,“有新來的小姐我向來都會先跟你們介紹,這點你不可能不知道,你是明知道她不是來上班的小姐,還故意那麽跟客人說的吧?”

“是又怎樣?”她一副趾高氣揚的狂樣,“誰教她端老師的架子教訓我?自己乏味又沒男人緣,沒本事賺,嫉妒我就承認嘛!裝什麽清高?我最討厭這種虛僞的人了!”

“我沒有……”

被自己的學生說得如此不堪,盼盼又羞又傷心,轉身便跑了。

“你明天不用來上班了。”陽谷厲聲向采萍撂了一句話,又轉向恕謙,“阿丁,剩下的全交給你處理了。”

“沒問題,你快去追人吧!”

陽谷點點頭後便拔腿快追,在辦公室附近攔住了她,硬將她拉往房裏。

“你放開我!讓我回去!”盼盼邊掙扎邊泣訴,“我知道我乏味、沒男人緣,也知道你討厭我,以後我會躲得你遠遠的,不礙你的眼、不——”

陽谷低頭覆上她嫣紅的唇瓣,她伸出雙手想推開他,卻反被他按壓在她身後,牢牢的抱住她。

幾分鐘前的景象歷歷在目,他和JULIA的火辣熱吻仍讓她心痛,但是他爲她痛揍那個酒客,又因爲采萍羞辱她而立刻辭退她,更令她無法不動容。

一下對她壞、一下又對她好,她已經搞不懂他內心裏究竟在想什麽,現在偏又被他親密擁吻著,一顆心更加慌亂無章了。

“我從來不覺得你乏味、礙眼,更不會討厭你。”吻夠了她軟蜜如綿糖的甜美唇瓣,陽谷魅惑的性感嗓音才在她唇邊低回。“對不起,帶你來這裏真是個餿主意!”他歎口氣,將她抱在胸前。“對不起。”

偎在他厚實的溫暖胸膛裏,委屈的淚水再度如湧泉般的奪眶而出。

愛上這樣一個男人,她是注定要傷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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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一早醒來,想到又要去學校上課,盼盼就覺得意興闌珊。

“我該改變一下自己嗎?”她洗臉洗到一半,突然擡頭看著鏡子。

昨晚采萍的言行舉止對她的確造成了相當程度的打擊與傷害。自己的學生竟然這麽對待她,實在太讓她傷心了。

不過,她也真的頭一回認真審視自己是不是真的太嚴肅、太古板,才會讓學生那麽討厭她。

“唉!乾脆發問卷直接問學生比較快了。”

她甩甩頭,至少要讓她混沌的腦袋休息兩、三天,才有辦法再去想那些會讓腦細胞死掉不少的難題。

換上中規中矩的兩件式套裝,把長髮一絲不苟地紮成辮子,再戴上眼鏡,背起皮包便離開公寓,趕赴學校。

“嗨!早安。”

才剛下樓,一道突兀的聲音便吸引住盼盼的視線,她驚愕的看著一派悠閒、瀟灑地坐在重型機車上的陽谷,兩隻眼睛睜得又大又圓。

“我好像嚇到你了?”他跳下機車,走到她面前。

她有些無法置信地問:“你……是來找我的嗎?”

“沒錯。”他一臉燦笑,“昨晚送你回來時,我不是有說過‘明天見’嗎?”

她點點頭,“是沒錯,不過……我以爲你只是隨口說說。”

“難怪你這麽想,因爲我忘了跟你約時間嘛!”他取出自己的PDA交給她,“待會幫我輸人你的電話號碼,昨晚我回家後才發現沒留你的電話號碼,又不曉得你早上幾點會出門,只好一大早就來守株待兔囉!”

“你怎麽不按門鈴叫我呢?”

他雙手一攤,“我只知道你住在這一棟公寓裏,又不曉得你住哪一樓,要是一間一間按門鈴,我恐怕會被人圍毆,而且我也不想吵醒你,除非你過了九點還不下樓,那我就會考慮在樓下大喊你的名字,讓你出名囉!”

盼盼在心裏暗叫一聲“好險”,這附近還有不少學生套房,他如果真的扯開嗓子叫她,肯定會招來不少學生探頭觀望,那她可就“紅”了。

“走吧!”陽谷牽著她的手往巷外走。

“去哪?”盼盼完全不懂他想做什麽,“我待會有課要上——”

“還上什麽課?今天請假一天,把時間先交給我吧!”

陽谷給了她一個籠統的答案,就這麽的拉著她上車,而她也傻傻的跟著他走。

反正只要是跟他在一起,她想“清醒”都很難了。

好,把飲料再拿高一點……對,臉再往上仰……”

她到底在做什麽?

盼盼心裏滿是疑問,卻還是不得不露出一臉燦爛的笑容,依照攝影師的要求擺POSE,任由鎂光燈在自己周遭亂閃一通。

她怎麽也沒想到,陽谷竟然擅作主張替她向學校請了一天假,還二話不說的便把她拉去剪發、買新衣、買新鞋,而後把她載到攝影棚內,才明說要她替他朋友的公司新産品拍平面廣告。

只要跟他在一起,每一刻都得做好心理準備,“驚奇”隨時會從她身邊冒出。

“OK,太完美了!”

攝影師的這句話讓擺了一下午POSE的她終於松了口氣,還好她不是靠這行吃飯的,不然肯定會累死!

她走向一直坐在一旁觀看她拍照情形的陽谷,他的鼓勵笑容便是支撐她熬過漫長、辛苦的拍照工作的最大支柱。

“辛苦你了。”陽谷滿臉微笑的告訴她,“你放心,酬勞方面我會替你多爭取一點,不會讓你吃虧的。”

她搖搖頭,“我沒想過酬勞的事,我只想知道你爲什麽會找我來拍廣告?”

他牽著她往休息室走,“我朋友要我幫他物色一個甜美可人又具有知性氣質的産品代言人,想來想去就屬你最符合他開出的條件,昨夜我把你在希薇婚禮上拍的照片E—mail過去給他,他一看就OK了。”

盼盼羞澀的紅了臉,他會這麽說,是不是表示他覺得她甜美可人,又有氣質呢?

“我去把車開到門口等你,待會我們一起去吃晚餐,記得換上我買給你的那件衣服和新鞋喔!待會見。”

陽谷在休息室門口跟她說完話便先行離開,留下盼盼一個人在房裏換裝。

田盼盼,你到底在做什麽?

看著鏡中戴著隱形眼鏡、化著完美彩妝、被造型師“改造”得恍如花間精靈的自己,她都快有些認不出來了。

其實,在經歷昨晚那些不愉快之後,她應該生氣的,更應該拒絕他拍攝廣告的請托才對!可惜她不但無法對他生氣,更狠不下心拒絕總是笑容可掬的他。

“我大概是注定被他克得死死的吧?”她喃喃自語著,“可是……我總覺得他今天約我出來的目的並不單純,應該不止是爲了拍照吧?”

她拿出陽谷堅持買下送她的藕紅色雪紡紗小禮服,心中覺得這樣的感覺越來越深了……

“舞廳?”

一看見車停的位置,盼盼立刻訝異的張大了嘴。

才慶倖陽谷帶她去法國餐廳吃料理,一切都進行得很“正常”,所以,他說要帶她去別的地方走走,她也就點頭答應了,沒想到……

“爲什麽帶我來這種地方?”盼盼拉住他的手,不讓他將車子熄火。“昨晚要我去酒店,今晚又帶我來舞廳,你到底想做什麽?又要讓我看你跟美女風流快活嗎?”

陽谷定定的看了她好一會兒,“我玩世不恭的個性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嗎?我忙完公事之後都習慣在這些地方放鬆心情,要我待在家裏看書修身養性是不可能的。”

他將車子熄火,對著她彎唇一笑。“別那麽拘謹、保守嘛!人活在世上就要多吃、多玩、多看,偶爾脫離常軌,嘗試一些新東西、交一些新朋友,對你是有益無害的。”

到酒店、舞廳鬼混,這也是有益無害的事嗎?

盼盼怎麽也無法認同他的說法,昨晚她頭一回上酒店不就馬上“噩運臨頭”了嗎?

“這間舞廳是會員制的,格調很高,就算被熟人看見你從裏面走出來也不會丟臉。”陽谷那雙會放電的深邃瞳眸直直的凝視著她,“或者,你不想跟我跳舞?”

能跟心上人共舞的超強誘惑,馬上讓她心醉神迷,等她由暈眩中回過神,才發現自己已經在豪華、寬敞的舞池裏和陽谷共舞了。

這回陽谷沒有騙她,環顧舞池中穿著正式禮服的男女客人,就知道這裏並不是一般青少年嗑藥、飆舞的那種聚會場所。

現場的樂團彈奏著優美的旋律,美麗的混血兒女主唱以她性感的嗓音詮釋著一首又一首動人的情歌,對對人兒在舞池中翩翩起舞,場外坐著歇息的客人全都有禮貌地低聲交談,跟她印象中那種又擠、又吵的舞廳截然不同。

“你舞跳得不錯嘛!”三首曲子跳下來,陽谷發現她的舞藝簡直可用“精湛”兩字來形容。““你該不會是舞廳常客吧?”

“這真的是我頭一次進舞廳。”她馬上搖頭否認,“只是……我媽是舞蹈老師,她經營過舞蹈教室,所以,從古典芭蕾到交際舞,她都教過我。”

“原來如此,那可以介紹希薇去伯母那裏學舞,她只會‘群魔亂舞’,愛跳又不會跳,每次一跳慢舞,我的腳都快被她踩爛了。”他對老妹的舞姿實在不敢恭維。

盼盼眼底霎時掠過一絲感傷,她語調輕柔的說:“恐怕不行,因爲我媽在我國一那年就改嫁到義大利去了,我已經很多年沒有她的消息。”

陽谷眉頭皺了一下,“她都沒跟你聯絡嗎?”

她搖搖頭,“如果不是意外懷了我,我媽根本不會嫁給我爸,她一直不太喜歡我……”

“盼盼……”陽谷的眼神中有著濃濃的同情。

“別談這麽掃興的話題了。”她勉強露出笑顔,“我早就釋懷了,只要我媽過得幸福,跟不跟我聯絡都沒關係,只要她快樂就好。”

“若換成是我,我可沒你那麽好的心腸,我一定天天祈禱她早日離婚。”陽谷停下腳步,“我們到旁邊去坐一下吧!”

陽谷帶著她找了個空位子坐下,點了杯飲料和她天南地北的聊,心裏則在思索著自己下一步該怎麽做。

昨晚讓她遇上那麽難堪的事,他只好打消原先要製造壞印象的計劃,今天再找她出來替她重建被打擊殆盡的自信,順便用比較溫和的方法讓她看清兩人不適合的地方,免得她再繼續默默的“等他”。

其他的女人怎麽愛他,他都不痛不癢,但是只要盼盼一天對他不死心,希薇肯定就一天不會放棄出餿主意撮合他倆,現在連爸都中意盼盼,也跟著加人“逼婚”行列,每回從底特律打電話回來必定對他疲勞轟炸一頓,煩死人了!

雖然盼盼的確是個不錯的老婆人選,但當“單身貴族”不但自由、快活,而且愛泡哪個美眉就泡哪個美眉,除非他瘋了,才想跟某個女人固定下來。

本以爲害羞、內向的她一定不會跳交際舞,所以他故意帶她來這裏“看”他和別的女人跳舞,讓她明白兩人的“興趣”不合,哪知道她舞跳得好到可以出國比賽,舞姿美得連他都不禁感到怦然心動。

原意是不想她越陷越深,結果反而真像是在跟她約會了。

“嗨!陽谷。”

一位穿著時髦的美人趨前打招呼,身旁還跟著一個長得還算帥俊的年輕男子。

“柳娟,你也來啦?”陽谷起身和她以擁抱代替招呼,再看向她身旁的男子。“你的新男友嗎?”

柳娟嬌媚淺笑,“我的男朋友不是你嗎?他是我堂弟,叫保羅,剛從紐約回來的ABC,我帶他來這兒玩的。你身旁那位呢?編號第一O一的新女友嗎?”

“你太小看我了,我的女友已經編號到九九九囉!”他說笑完才正經介紹,“這位是田盼盼,我妹的至交;盼盼,這位是柳娟,我的紅粉知己,旁邊這位是她堂弟,叫保羅。”

盼盼以溫柔的笑容和他們打招呼,內心卻隱隱作痛。

她不過是“我妹的至交”,而柳娟已是“我的紅粉知己”,她連“我的好朋友”都還稱不上。

柳娟的適時出現給了陽谷沖淡他倆之間越來越親密的氣氛的機會,一下子就讓兩人之間的熱度降至冰點。

“我們交換一下舞伴吧!”陽谷牽起柳娟的手,“陪我跳支舞。”

她嫣然一笑,“好啊!盼盼,我跟你借一下陽谷,麻煩你陪我堂弟跳一曲吧!”

柳娟的要求讓盼盼覺得有些爲難,她根本不想跟陽谷之外的其他男人跳舞,但爲了顧全他的面子,只有點頭答應了。

“可以跟你交換一下舞伴嗎?”

好不容易和保羅跳完一首,盼盼還沒來得及回座,就被保羅“轉手”,不擅拒絕的她只有硬著頭皮再跳一首。

“你好,我叫做林鏡年,有這個榮幸知道小姐貴姓芳名嗎?”

鏡年從她一進舞廳便開始注意她了。

他和陽谷是天生的“敵手”,呂家和林家從上一代便是事業上的競爭對手,他和陽谷更是小學爭當模範生、國中爭當全校第一名、高中各自統領籃球隊“廝殺”、大學爭追各系系花的死對頭,“瑜亮情結”可深哩!

也正因如此,兩人都十分“知己知彼”,光是先前隱於一角觀看陽谷凝望眼前這位氣質美女的眼神,和他對待她的尊重態度,他就明白這個女人在陽谷心目中肯定不同於其他女人。

他還沒看過陽谷對哪個女人認真過,如果他能搶先一步奪走陽谷所喜歡的女人的心,那可是值得他仰天狂笑的大勝利。

盼盼當然看不出眼前這個看來十分溫文儒雅的男子,心中正中她當成“戰利品”在盤算,倒是他客氣、斯文的詢問讓她不疑有他的自報姓名。

“我叫做田盼盼,很高興認識你。”

“盼盼?盼望的盼嗎?”

“是的。”

他揚唇一笑,“好好聽的名字,很詩情畫意,人長得更美,今晚舞池裏的公主肯定是你,能跟你共舞真是我的榮幸。”

盼盼被讚美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臉頓時染上一抹俏麗的嫣紅。

“剛剛跟你共舞的那位是你男朋友嗎?”他故意這麽問。

“不是,他是我朋友的朋友。”她誠實回答。

“像你這麽漂亮的女孩,一定已經有男朋友了吧?”他問了之後又假裝抱歉的說:“對不起,因爲覺得跟你一見如故,不知不覺就問太多了。”

盼盼淡淡一笑,“沒關係,我還沒有男朋友,暫時也不想交男朋友。”

最後一句她是故意說給他聽的,雖然她並不討厭他,不過也沒打算接受他搭訕後其他更近一步的表示。

她心裏全都是陽谷,就算有再好的物件出現,她心裏還是只有他。

除非他和別的女人結了婚,否則她只怕是難以死心的了。

陽谷,你對女人的口味改變囉!”柳娟笑眯著他,“那個盼盼的確美得像朵蝴蝶蘭,不過她看起來就是個規規矩矩的‘良家婦女’,應該玩不起你這花花大少的愛情遊戲吧?難道你這一回凡心大動,想來真的了?”

他眼一擠,扮了個怪臉。“我看起來像白癡嗎?要我認真談感情,至少要再等十年才有可能。”

柳娟是他少數幾個“純”異性知己之一,他實話實說,也不跟她拐彎抹角。

“那她跟你也是純友誼囉?”她的眼光落在陽谷身後數十步外的盼盼身上,“就算她被別人追走也沒關係嗎?”

“雖然覺得有點可惜……不過她如果能另外找到一個真心愛她的男人,對我來說應該也算是一種解脫吧?”被一個好女人愛得那麽深,他這個花心卻不壞心的壞男人也滿有壓力的。

柳娟露齒一笑,“恭喜你快‘解脫’了,你的‘死對頭’正打算把那朵蝴蝶蘭納爲己有囉!”

陽谷呆愣了一下,隨即轉頭往後尋覓盼盼的身影。

“這個林鏡年是什麽時候冒出來的?”

一看見盼盼正與林鏡年共舞,陽谷的雙眉立刻皺得似乎能夾死不小心飛過的蚊子。

“柳娟——”

“我知道,你快過去吧!”她善解人意的停下舞步,“電話再聯絡囉!”

“OK!BYE!”

陽谷跟她話別後,便穿過舞池中的人群朝盼盼走去,此時剛好一曲終了,盼盼婉拒了鏡年再次共舞的邀約,朝原先的座位走去。

“盼盼!”

她正要坐下,聽見陽谷的呼喚後便又朝他走去。

“你認識剛剛跟你一起跳舞的那個男人嗎?”陽谷問她。

盼盼小巧細緻的下巴微揚,一臉誠實的回答,“本來不認識,不過我們剛剛聊了一點點,我知道他叫做林鏡年,是禦航貿易的董事長。”

他語帶微酸的說:“是啊!年輕有爲嘛!”

她甜甜一笑,“嗯!和你一樣。”

不知道爲什麽,一看見她溫柔又毫無心機的笑容,他心裏的不悅就消失無蹤了。

“我送你回去吧!”

她點點頭,視線忽然在人群中搜尋著。

“你在找林鏡年嗎?”他冷冷的問。

盼盼納悶的望著他。“我找他做什麽?我是想我們既然要回去了,應該跟你的朋友打聲招呼吧?”

“不用了,我已經跟柳娟說過一聲,走吧!”

一走出舞廳,天空正飄著濛濛細雨,陽谷立刻脫下西裝外套讓盼盼遮雨,摟著她的腰快步上車。

“真奇怪,好像每回要送你回家都會碰上下雨天。”一上車,陽谷一邊抽面紙擦幹被雨打濕的臉,一邊笑著說道。

“對不起。”她不是故意的。

他愣了一下,“你幹嘛跟我道歉?我只是隨口說說而已,並不是在發牢騷。”

她抿抿唇,“我知道,我只是覺得自從希薇結婚之後,就造成你不少困擾。”

“別說那些了,”他把她一直抱在懷中的西裝外套拿起來往後座隨手一丟,“你再用抱歉的口吻跟我說話,我可就真的要生氣囉!把安全帶綁好,我要開車上路了。”

盼盼聽話的系上了安全帶,而外頭的雨越下越大了。

在柳娟出現以前,她今天真的過得很快樂。

一整天,陽谷都陪在她身邊,帶她拍照、跟她吃飯、陪她跳舞,就像作夢一樣。

她的確是把這當成兩人的約會了,所以,當柳娟闖入他們的‘“兩人世界”,又聽見陽谷介紹她時的用辭,她才從浪漫的幻想中抽離。

只是她不懂,既然她長得不算醜,陽谷又早知道她對他的用意,爲什麽他追遍天下美女,就是獨獨不追她呢?

“陽谷,我可以問你幾個問題嗎?”她終於下定決心問個明白。

“你問啊!”

“你真的不討厭我?”

他彎起唇,“我是不會跟看不順眼的女人相處超過半小時的。”

這個答案她還算滿意。“那……你老實告訴我,在你認識的女人中,我的長相到底是屬於上、中、下的哪類?”

“上!”他不假思索就能回答,“剛剛柳娟還說你美得像朵蝴蝶蘭呢!怎麽,你還在意昨晚那個學生說的話嗎?”

她搖搖頭,輕咬下唇好一會兒,逼自己鼓起勇氣問他。

“既然如此,爲什麽我跟你只能做普通朋友?是我哪裡不好,所以,不夠資格做你女朋友嗎?”

陽谷有些訝異的側頭看她一眼,原以爲害羞如她,恐怕一輩子都不敢這麽直截了當的問他呢!

“既然你問了,我就坦白跟你說吧!我不追你不是因爲你哪裡不好,而是因爲你是希薇最要好的朋友。”

他是給了她答案,但她聽了更不明白這是什麽鬼理由。

她水汪汪的瞳眸充滿疑惑地望著他,“我不懂,爲什麽因爲我是希薇的好友,就不能跟你交往?”

陽谷明白的告訴她,“因爲做朋友是一輩子的事,但女人對我而言,‘保鮮期’最長不過一年,我喜歡個性灑脫的女人,大家好聚好散,都別放真感情,在一起才不會有壓力。”他在紅燈前停下車,看著她繼續說:“我知道你不是那種女人,只要我對你的感情有回應,你一定是全心全意認定我到底,但是我可能幾個月之後就對你完全沒興趣,又喜歡上新物件,到時你會很痛苦,希薇則會恨死我,因爲我的緣故,以後你們兩個見面會很尷尬,也許連朋友都做不成了,我不希望事情變成那樣。”

聞言,她無話可說。

車子再度前行,盼盼將視線投射在車窗外快速飛掠的雨中景物,鼻子有點酸酸的,眼眶也有些濕濕的。

如果能反駁他的話就好了,偏偏連她也覺得他的顧慮沒錯。

“也就是說,你根本不認爲你會真心愛上我囉?”隔了許久,她才又問他一句。

陽谷回答她,“不止是你,我對每個女人都抱持這樣的看法,老實說,我從來沒有真正爲任何女人動過真感情。”他伸手輕握了一下她交握在膝上的雙手,“盼盼,我真的很喜歡你,所以,我不想傷害你,你能瞭解嗎?”

硬忍下想奪眶而出的淚水,她勉強自己輕輕點了頭。

他松了口氣,“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能懂。”

“那……你打算一輩子都不認真談戀愛、不結婚嗎?”盼盼低頭輕問。

他想了一下,“那倒不至於,我是獨子,不結婚我老爸不會放過我的,不過,我想我三十五歲之後再考慮結婚還來得及。”

“等你三十五歲的時候,我也已經三十四歲了……就算我能等你到那時候,你也會嫌我年紀大了吧?”

“盼盼——”

“我隨便說說而已,你別當真。”她強綻笑顔,“真的,你別理我說什麽,我不會那麽傻的。”

雖然她嘴裏這麽說,但是看著她臉上明顯透露著哀愁的淒然淺笑,陽谷覺得想讓她將對他的愛意轉爲友情,恐怕還早得很呢!

不過,如果她真能等到那時候,他肯定會將她列爲第一結婚人選。

唉!他頭一回遇上這麽死心眼的女孩,他還真是快拿她沒轍了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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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和幾個熟識的商界友人打個招呼,喝了幾杯後,陽谷便進酒店辦公室裏查看這個月的營業收支狀況。

“不是說經濟不景氣嗎?怎麽我們酒店天天高朋滿座,一點也沒受到影響?”

他看著帳目上七位數的淨利,對於“副業”的收入十分滿意。

恕謙有些疲倦地橫躺在棗紅牛皮沙發上,閉著眼,懶懶的掀唇回答,“因爲男人幾天不吃不會怎樣,可幾天不玩女人會憋死。”

“誇張!”

陽谷把桌上的帳簿、單據全部整理好擺在一旁,不懂商的恕謙負責行政工作,他則負責財務,每月例行一次的查帳工作總算OK。

“對了,上回那個不懂‘尊師重道’的小潑婦你辭了吧?”

“辭了,當天晚上就叫會計把錢算給她,叫她走人了。”

“那就好。”想起當晚盼盼在他懷裏哭得傷心欲絕的模樣,他還十分捨不得呢!“那個姓林的老色狼呢?”

“叫兩個小姐哄到他氣消,讓他白吃白喝一頓走人囉!”

“什麽?”陽谷一臉不爽,“那個老色鬼吃盼盼的豆腐,你還那麽禮遇他幹嘛?那天要不是你攔著,我還想多接他幾拳哩!”

“我知道你拳腳功夫厲害,等到中華民國憲法規定打死色鬼不用坐牢還有獎賞時,我一定會讓你一展長才的!”

恕謙坐起身,沒好氣地看著他,繼續說道:“就算你警政關係好,我黑白兩道吃得開,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天我要是不攔你,只怕人會被你打到要送醫急救,店裏的客人也全被你嚇跑了!”

‘有那麽嚴重嗎?”陽谷故意裝糊塗。

“少在那邊給我假仙了!”恕謙雙眼盯著他,“你那天的表現就好像有人非禮你老婆一樣,很少看見你發那麽大的火,老實說,你是不是——

“呂陽谷!”

辦公室大門突然被人“砰”地用力推開,又“砰”地狠狠關上,打斷了恕謙的話。

“嗨!希薇。”

恕謙堆起一臉笑跟氣鼓雙腮的希薇打招呼,看來又有好戲可看了。

“嗨!”跟恕謙打完招呼,她馬上用一雙死魚眼直盯著陽谷。

陽谷嬉皮笑臉地看著她,“幹嘛?眼睛脫窗啦?”

“你還笑得出來?”她“砰”地雙手往桌上一拍,“你跟盼盼姐說的是什麽渾帳話?爲什麽她是我的朋友你就不追?你這樣說好像她當不成你女朋友都是我害的咧!”

“她告訴你啦?”

希薇氣得蛾眉怒斜,“她叫我別再爲她的事煩你,被我一直逼問到最後才說的。”她孩子氣地雙手叉腰,“我不管,是個男人就別讓盼盼姐傷心,她那麽喜歡你,你一再拒絕她,不會覺得自己很殘忍嗎?”

他的確已經開始覺得於心不忍,但嘴巴上就是不肯承認。“照你這麽說,每個喜歡我的女人,我都得跟她們交往,三妻四妾的娶回家囉?”陽谷故意曲解她的語意。

“哥!”

她氣得直跺腳,每回他都那麽皮,真討厭!

“你就別管我的事了,安太太!”陽谷擺出一臉不耐煩的表情,“嫁出去的妹妹,潑出去的水,你若太閑去管你老公就好了,不要結了婚了還一天到晚纏著我,我遲早會被你煩死!”

她噘起唇,“我不管啦!我要盼盼姐做我大嫂、我要盼盼姐做我大嫂、我要……”

希薇發揮起唐三藏念緊箍咒的功力念個沒完,恕謙在一旁幸災樂禍,陽谷則是起身往門口走,可她偏偏跟著他念個沒完。

“奇拓?”

辦公室的門一開,陽谷便意外發現奇拓正要舉手敲門。

‘大哥,希薇是不是在你這裏?”奇拓的臉色不太好看。

“是啊!她——”

陽谷一回頭,剛才還黏著他念咒的希薇卻忽然消失無蹤。

他看向恕謙,後者以一副忍俊不禁的表情指向辦公桌,陽谷還沒反應過來,奇拓就已經像陣疾風般的掠過他身邊,直接走到辦公桌旁。

“希薇!”

“有!”

知道已經有“抓耙子”告密,希薇只好乖乖地從辦公桌下爬出來。

“老公,你好厲害喔!”她一臉諂媚地貼著奇拓猛撒嬌,“我們兩個真的是心有靈犀哦,我躲在這裏你也找得到,好佩服你喔!”

“你再拍一個小時的馬屁也沒用!”他一臉嚴肅地拉著她,“我叮嚀你不下數十遍了,不准跑、不准跳、不准來找你哥吵架、不准碰家裏那台摩托車、不准——”

“奇拓,你們家什麽時候多了那麽多‘家規’?”陽谷在一旁聽得有些不爽,“你明知道希蔽個性活潑、外向,你那一大堆‘不准’是想憋死她嗎?還有,她是你老婆,你的東西就是她的,幹嘛摳到連一台摩托車都不准她碰?希薇,那台摩托車是什麽機型?哥買一台給你!”鬥嘴歸鬥嘴,他可是很疼妹妹的。

奇拓聞言,不禁紅起雙眉,“大哥,我不是怕她碰壞了機車,而是那種五百CC的重型機車根本就不適合女孩子騎,偏偏希薇就愛騎出來炫,你也知道她反應有夠遲鈍,一不小心摔倒會把她壓扁的!”

希薇不服氣地用指尖戳他胸口,“什麽叫做我反應有夠遲鈍?我哪裡遲鈍了?”

“是啊!你怎麽可以說我妹反應遲鈍?”陽谷神色凜然地說:“她是根本沒神經,當然沒反應了。”

“哥!”

“好了、好了!你們幾個別鬥了!”恕謙跳出來調停,“奇拓,瞧你又不准她跑、又不准她跳的,該不會她肚子裏已經有小寶寶了吧?”

“呃……嗯!”

一見奇拓微紅著臉點頭承認,陽谷也跟著開心不已。

“真的嗎?”他一掌往奇拓肩上重拍一記,“好小子,你手腳滿快的嘛!那我就要當舅舅囉?”

希薇孩子氣的扯了一下陽谷的頭髮,“你想得美喔!你再不跟盼盼姐結婚,也生一個孩子叫我姑姑,我就不讓我的小孩叫你舅舅,我要教他叫你‘臭屁谷’!”

“噗!”

恕謙誇張的哈哈大笑,就算被陽谷以死魚眼瞪也停不住。

“希薇,講話文雅一點,要注意胎教。”雖然這麽說,但是奇拓一張俊臉上也滿是強忍住的笑意。

“拜託!才一個多月,耳朵都還沒長出來啦!”她隨意敷衍他一句,腦子裏卻掠過一個主意。“不過,聽說母親的心情好壞會影響到胎兒耶!奇拓,我心情好壞、好壞,好想哭喔!如果你不想辦法讓我開心,以後我們生出來的小孩一定是八字眉、下弦唇、一張大苦瓜臉。”她倚著丈夫裝可憐。

奇拓馬上捨不得的摟著嬌妻問道:“爲什麽心情不好?你該明白,我對你限制那麽多,全是因爲擔心你——”

“我知道,我心情不好不是怪你管我,而是因爲大哥啦!”她楚楚可憐地低斂著眉,“你也知道盼盼姐是多好的人了,我那個笨蛋大哥偏偏不甩她,我好煩、好悶、好難過,他們兩個再不在一起,我死都不會瞑目的……”

“喂!你也未免太誇張了——”

陽谷還沒說完,就被奇拓冷冽的目光給震懾住。

“大哥,你也老大不小了,到底什麽時候才要收心?”奇拓正色告訴他,“希薇要你娶盼盼是爲你好,像盼盼那麽好的女孩子已經沒得挑了,你到底是哪裡不滿意?”

“怎麽連你也跟希薇連成一氣了?”

陽谷眉心一皺,轉身便要離開,卻被奇拓伸手攔下。

‘“我希望希薇永遠都快快樂樂的,無論她有什麽願望,只要不犯法,我都會盡全力完成。”奇指一板一眼的告訴他,“必要時,我會不計一切讓你點頭娶盼盼,好讓希薇開心。”

陽谷濃眉一揚,“你試看看啊!”

奇拓自信的挺起胸膛,“你以爲我不敢嗎?”

“老公,我支援你!”希薇也在一旁搖旗呐喊。

陽谷看著這一對“逼婚二人組”,開始覺得頭疼欲裂了。

一接到希薇打電話來“求救”,盼盼二話不說的便跟房東借了機車,一路直騎向希薇說的那間山間別墅。

已經穿了雨衣,但是在滂沱大雨下,她的褲管還是濕到了膝蓋上,因爲她不敢叫計程車載她上車,怕被人“怎樣”,也只好咬牙撐著在狂風暴雨中前行了。

“叭、叭——”

就在快靠近別墅的山路上,後頭突然有輛車子按了喇叭,盼盼連忙靠右讓後方車子先行,對方一超車後就加速前進,速度快得像道閃電。

“好快!”黑暗中,她連對方車子的顔色都沒看清楚呢!

車子消失在眼前,盼盼也連忙加足馬力上山,好不容易騎了一個多小時後找到了別墅,卻已經有一輛車子比她先一步到達。

“陽谷!”

她在正撐傘下車的陽谷身旁不遠處停下機車,快步過來確定自己沒認錯人。

“盼盼?你怎麽會來這裏?”他顯得十分訝異,卻不忘牽著她走上別墅前臺階避雨。

“希薇說她跟奇拓大吵一架,一個人上山,她說她什麽吃的、穿的都沒帶,在這裏又冷、又餓,所以要我幫她帶些東西上來。”她邊說邊冷得直打哆嗦。

“那就沒錯了!”陽谷松了口氣,“我也是接到奇拓的電話,他說他和希薇爲了點小事起了爭執,結果他下班回家就不見她人影了,他要我來山上別墅找,他再去別的地方看看,聽你這麽說我就安心多了。”

盼盼按了門鈴後再回車上拿衣物和食物,回來卻還是沒人應門,陽谷試著轉動門把,門竟然沒鎖。

“希薇?”

兩人走進燈火通明的寬敞大廳,陽谷在樓下的傭人房和琴房都找不到她,便又沿著螺旋石梯上二樓查看。

“怪怪的…”

盼盼脫下雨衣,把手上一大袋東西先擱在玉石桌上,她一邊拿面紙抹幹臉上的雨滴,一邊走到飯廳打量那餐桌上越看越覺得存在得很不尋常的五彩燭臺。

“我還以爲連你也不見了哩!”陽谷又從樓上找到樓下廚房來,“奇怪了,希薇不在屋裏,她該不會一個人冒雨跑出去了吧?”

“應該不會,希薇最討厭雨天出門——哈瞅!”

山上的氣候又濕、又冷,加上濕褲管又緊貼著腿,盼盼不禁捂嘴打了個噴嚏,連身體也開始發抖。

“你該多穿件外套的!”他二話不說的便脫下自己的外套裹住她,“你待在房裏別亂跑,我撐傘出去附近找看看。”陽谷說完話後便離開了。身上披著他的外套,盼盼的一顆心立刻暖了起來。

“呂希薇!”

盼盼突然聽見屋外傳來陽谷氣急敗壞的叫嚷聲,她雙手抓著外套快跑出去,只見他撐著傘站在雨幕中,而他那輛車子早已不見蹤影。

“怎麽了?”她連忙問他。

“我們兩個被耍了!”陽谷撐著傘走回屋檐,一臉踩到狗屎的氣惱樣。

“被耍了?”盼盼一臉茫然,“你到底看到了什麽?你的車呢?”

“我一出來就看見奇拓和希薇把我的車給開走了,什麽夫妻吵架,他們根本就是故意把我們兩個騙上山的!”

聽他這麽一說她就懂了,難怪進門時沒看見希薇的鞋子和雨具,餐廳裏還點著營造浪漫情調的蠟燭。

“對不起,我明明交代過希薇不要再爲我的事煩你——”

“你能不能別老跟我說對不起啊?”他收起傘,“這件事跟你沒關係,進屋吧!小心著涼。”

他摟著她的肩進屋,再轉身將三道門鎖一一鎖上。

“盼盼,你有沒有帶喝的來?我快渴死了!”

“有。”她立刻從塑膠袋裏拿出一瓶礦泉水給他,陽谷一喝就是半瓶。

“看來我們今晚要被困在這了。”他把礦泉水瓶擱在桌上,一臉無奈地說:“盼盼,你真是誤交損友,這種天氣騙人家上山,那一對夫妻簡直就是在玩我們的命,要玩也該選個風和日麗的晴天再玩啊!”

看他的模樣,火氣好像已經消了大半,盼盼才試著問道:“要騎我的機車下山嗎?”

他想了一下,“算了,外面風大雨大,今天晚上我們就睡在這裏吧!反正二樓房間的寢具一應俱全——咦?你的褲子好像濕了。”

“呃……有一點。”

“你不是有帶衣服來嗎?去洗個澡把濕衣服換下來吧!這種天氣很容易感冒的。”

“嗯!”

老實說,褲管濕答答的黏著腿真的很不舒服,所以,盼盼馬上接受他的建議,拿著她原先要給希薇替換的衣服到浴室洗澡。

洗了個舒服的熱水澡,出浴室,盼盼立刻聞到食物的香氣,她好奇的走到廚房,才發現陽谷不只已經洗好澡,還穿著浴袍在煮東西。

“你應該也還沒吃晚飯吧?”陽谷留意到她走近的腳步聲,“希薇那傢夥還算有點良心,冰箱裏放了點吃的,所以我湊合著煮了一鍋什錦面,待會一起吃吧!”

“你會煮東西啊?”這倒是個意外發現。

“下個面、煎個蛋、炒幾盤小菜沒問題,要我準備一桌菜宴客就沒轍了。”他關掉瓦斯,把湯鍋端到餐桌上。“我聽希薇提過你有一手好廚藝,改天換你請我吃一頓好料的囉!”

“呃……好。”

盼盼愣了一下才回答,他會這麽說,是不是表示兩人還會有下一次共餐的機會?

“老實說,你還真是夠義氣!”他瞅著正拿碗盛面的她,“希薇一通電話就讓你冒這麽大的風雨一個人騎機車上山,你跟我妹的交情還真是好。”

她淺淺一笑,“希薇很可愛,我一直當她像自己的妹妹一樣。”

“我把這個妹妹讓給你好了!”他擺出敬謝不敏的表情。

“說是這麽說,其實你很疼她的。”她笑了笑。

“就是疼過頭才讓她那麽沒大沒小的,連我要娶誰她都管,還動不動就設計我——”他突然意識到這話題有些尷尬,連忙住了口。“吃面吧!再聊下去就涼了。”

盼盼很“配合”的低頭吃面,直到他作主讓她睡寬敞的主臥室,自己睡隔壁的客房,兩人都很小心的不再觸碰這個敏感的話題。

不過,希薇似乎早就料到陽谷會在“房事”上做這樣的分配,盼盼才一掀開雙人床上的棉被,就瞧見希薇用一張B4大小的厚紙板寫的留著——

盼盼姐:我哥不是白癡,要騙他和你獨處是越來越難了,拜託你,別每次都浪費我辛苦製造的機會,積極一點,丟臉總比失戀好,豁出去向我哥告白一次,必要時用“生米煮成熟飯”這招也沒關係,我會替你作主的。

總之,別辜負了我和奇拓的安排,加油囉!大嫂。

希薇盼盼看著希薇的這張“勵志”留言,心中實在是哭笑不得。

“生米煮成熟飯”這招都是男人在用的吧?希薇難道以爲她是女力士,可以硬把清醒的陽谷給“吃”了嗎?

“除非……”

一個十分大膽的念頭突然閃過她的腦海,但那僅只是想一想,她的小臉便臊紅了。

如果她有足夠的勇氣跟陽谷說出自己的想法,而他也肯賭一賭,那她至少有五成的機率可以跟自己深愛的男人在一起。

“我應該豁出去試一試嗎?”

她坐在床沿不斷自問,一顆心撲通、撲通的直跳。

陽谷躺在床上,聽著窗外淅瀝嘩啦的雨聲,眼睛睜得老大,一點睡意也沒有。

“唉!不到十一點就要上床睡覺,對我這個夜貓子來說還是太勉強了!”

他下了床,拉開窗簾看了一下,只見窗外一片黑漆漆的,雖然很想再去找盼盼聊天,又怕她已經人睡,於是他乾脆跳上床做伏地挺身,消耗自己過剩的精力。

“叩、叩!”

兩道清脆的敲門聲突然傳來,不用問也知道是誰,所以,他立刻下床去開門。

“你也睡不著,想找我聊天嗎?進來吧!”

他牽著她的手便往房裏走,但盼盼卻突然把手抽離他的掌中。

“我不是來找你聊天的,我……我有件事想問你的意思。”她說得結結巴巴的。

瞧她紅著雙腮,嬌羞又惹人憐愛的模樣,讓他故意輕批地伸手勾起她的下巴,以拇指指腹輕輕拂過她的下唇。“什麽事?”

她羞臊地撥開他的手,“我……我想問你,願不願意跟我賭一次?”

“跟你賭?”他一臉納悶,“賭什麽?你有帶撲克牌、骰子,還是麻將來嗎?”

“不是那個,是賭你跟我的終身大事。”

這句話她好不容易才說出口,但是一瞧見他那雙會放電的魔魅瞳眸,她臉上的紅雲立刻又加深許多。

“怎麽個賭法?”他對她的說法十分好奇。

“呃……”吞吞吐吐了老半天,盼盼還是沒勇氣當他的面說話。“你先向後退七步,然後背對著我,我再跟你說。”

他緊抿的唇線揚起一抹笑弧,“你不會從背後捅我一刀吧?”他開玩笑地說了一句,而後又正經的說道:“說吧!賭終身是什麽意思?”

盼盼感覺到自己身上的熱度高得像在發燒似的。不過,既然已經鼓足勇氣敲了他的房門,就厚著臉皮把自己的傻念頭說出來吧!

“你……”她緊張的咬著下唇,一鼓作氣地說:“我想請你跟我上床,如果我一次就懷孕,你就當作是上天注定你該娶我,如果我沒懷孕,我就死心不再煩你,一輩子只跟你當普通朋友,今晚發生的事永遠不對其他人提起。”

她好不容易說出口,卻沒自己當初預料的有松了一口氣的舒坦,反而羞臊得好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陽谷停頓數秒後才緩緩轉過身,俊帥臉龐上的表情讓她看不出任何端倪,但是才被他那雙魅眼一瞧,盼盼就心慌意亂了。

“對……對不起,你就當我是在開玩笑好了。”她一說完話便沖回自己的房裏,用力的關上門,背貼著門板急促的喘息。

“完了……他一定覺得我很厚臉皮……”她不知所措的低喃著,眼眶漸漸濕潤起來。

突然,門外響起了敲門聲,她捂著耳朵不想回應。

“盼盼,你再不開門,我就直接破門而人羅!”

房門終於在他的威脅之下打了開來,盼盼緊拉著門把,將自己藏身在門板與牆面的狹小空間之中,根本不敢面對他。

陽谷將她的手拉高門把,關上門,溫柔的捧住她熱燙的雙頰。“你竟然會提出這種要求……我想,你真的很愛我。”

“你一定覺得我很不要臉,對吧?”盼盼拉下他的雙手,浩然欲泣地低頭看著自己的腳。“我知道你不認爲我值得你冒這個風險跟我賭,在你身邊多得是條件比我好的女孩,方才的話你就當作笑話——”

他雙手往牆面一按,俯頭以唇堵住了她的話。“我賭。”

這鏗鏘有力的簡潔回答,在盼盼心海裏掀起了狂風巨浪。

他答應了?

盼盼已經被他拒絕得很習慣了,她只是覺得自己老是畏畏縮縮的,對不起一心一意想幫她的希薇,所以,她才放膽主動一回,卻萬萬沒想到……

“你是驚喜過度,還是嚇傻了?”

“這是你的第一次吧?”他摟著她,鼻息輕拂在她的臉上。“你想在哪裡做?床上?浴室?廚房?大廳?還是就在這裏?”

盼盼越聽耳根子越紅,她知道他是故意逗她,羞臊得想掙脫卻反而被他抱得更緊。

“你別欺負我……”淚水滴落在她的胸前,“我雖然向你提出那種不要臉的賭注,並不代表我就是個隨便的女孩子,我是真心喜歡你……所以,我才……”

“別哭了,我全都知道。”陽谷收斂起平日的輕浮姿態,低頭吻去她的淚痕,難得一本正經地看著她。“我知道你是個好女人,如果你懷了我的孩子,我一定娶你。”

他放開她,往後退了一步。“賭或不賭,你得考慮清楚。”他將決定權交還給她,“你有極大的可能不會受孕,如果你覺得不值得就別跟我賭,我不希望你日後後悔。”

她噙淚反問:“你爲什麽願意跟我賭?如果我真的懷孕了呢?”

他扯唇一笑,“那就像你說的,上天注定要我栽在你手裏,我只好認命結婚囉!”

盼盼凝視著他帥氣的臉龐,心裏早有了答案。

“不管結果如何,我都不會後悔。”她主動上前一步,含羞帶怯地說:“我想跟你在一起,我賭。”

望著她,陽谷心裏忽然興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感動。

這是個十分大膽的賭注,一夜風流的結果可能得賠上他逍遙自在的單身生活,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這麽容易就答應了。

這只能說,盼盼的癡情真的令他動容了。

本來他就是強忍著不去碰她,這下子“禁令”解除,他立刻以熟練的調情技巧“解放”她。

“喜歡嗎?”

她沒有回答,但她癡迷的眼神與微顫的嬌軀已然代替了言語。

“盼盼,我要你睜開眼看著我。”

陽谷停下所有的動作,捧著她嫣紅的嬌顔說話,她順從的睜開一雙水靈大眼,才發現他已脫下了身上的水藍色浴袍。

“還算滿意嗎?”

他自信滿滿的問了她一句,讓不由自主緊盯著他的她害羞的收回視線,緊張的扯緊敞開的衣衫。

“嗯……”

“等等——”盼盼纖柔的小手抵在他的胸口,她緋紅著臉說:“你先去拿條浴巾過來,弄髒了床墊就瞞不過希薇了。”

“喜歡嗎?”

陽谷對於自己的“能力”向來極有信心,但是看著身下這朵初嘗情欲的嬌羞百合,他卻不禁貪戀地吻著她柔嫩的香唇,想聽她親口回答。

“喜歡……”盼盼癡迷的眼眸停駐在他微微泛紅的俊朗臉龐,“我覺得自己好幸福,謝謝。”

“幹嘛跟我說謝謝?你真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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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下山回到租屋,已經是隔天下午一點多的事了。

盼盼連聲抱歉的將機車還給房東,再回房洗個澡,小睡兩小時,然後又匆匆換上外出服,準備搭公車去父親位於豐原的公司。

就因爲今天是父親的生日,早就說好她一定會去公司接他回來一起吃飯慶祝,所以才等不及希薇開車回來接人,她和陽谷便騎著機車下山。

一坐上公車,她便連打了兩個呵欠。昨晚一夜沒睡,她現在不只又累、又困,四肢百骸更像是被人拆解過的又酸又疼。

不過,她真的有一種幸福的感覺。

昨晚她和陽谷溫存了一遍又一遍,他高超的床第功夫幾次帶她直上巫山之巔,比她夢中所想像的更加令人神魂顛倒,更教她心醉神迷。“老天爺,求求你讓我贏了這個賭注!”盼盼伸手輕按自己平坦的小腹,她多希望新生命已在裏頭孕育。

經過昨晚,她相信陽谷就算還沒愛上她,對她至少也有一些好感,所以,她想等到他真心接受她的那一天,但是如果輸了這個賭注,她就得遵守諾言放棄他了。

在乘客稀少的公車上,她不禁又幽幽淺歎一聲,不想再去猜測任何可能的結局,跟門口守衛通報一聲便直接往三樓的董事長室走。

“叩、叩、叩。”

她敲了三下門,等了快半分鐘卻沒人回應,乾脆自己開了門,才發現辦公室裏一個人影也沒有。

“不是說好五點在辦公室裏等我的嗎?”

她看看表,已經是五點十幾分,再瞧瞧辦公桌上批閱到一半的卷宗,爸爸應該只是暫時離開而已,她也就不出去找人了。

“趁這個機會暫眯一下吧!”

反正現在已是下班時間,不會再有人不敲門就直接闖進來,於是她脫下鞋,蜷縮在沙發上打盹,才不過一分鐘,她便已沉沉入睡……

不知道過了多久,盼盼隱約聽到有人在呼喚她的名字,還輕輕拍打著她的肩膀。

她愛困的眨眨沉重的眼皮,朦朧的看見了父親那張嚴肅的臉。

“爸。”

她揉揉眼睛,慵懶的坐起身,帶著幾分嬌憨姿態輕喚了一聲,卻在瞥見父親深厚的陌生男子後愣了兩秒,繼而立刻穿鞋、起身。

田安國微蹙雙眉看著女兒,“你怎麽在我辦公室裏睡著了?”

盼盼低垂著眼睫,怯怯地說;“對不起,因爲我昨晚沒睡好,原本只是想休息一下,卻不小心睡著了,而且我們約好要去吃飯的,我沒料到你還有客人。”

安國看女兒一臉的疲憊樣,也捨不得說她,於是轉而向客人致歉。

“對不起啊!林董,我一時忙忘了,沒跟我女兒說晚餐取消的事——”

“取消?”盼盼提醒父親,“可是今天是你的生日——”

安國使個眼色阻止女喏繼續往下說,對他而言,談生意可比慶祝生日重要多了。

“原來今天是田董的生日啊!那當然得慶祝如果我硬要你今晚跟我談合約,那盼盼大概會怨我這個人不通情理了。”他那聲“盼盼”讓田家父女愣住了,她雖然覺得他有點眼熟,卻怎麽也想不起兩人在哪兒見過面。

“盼盼,你跟林董什麽時候認識的?”安國一臉納悶。“我……”“我們是在朋友的生日舞會上認識的,”他一面代盼盼回答,一面提醒她,“我們跳過一支舞,還聊得滿愉快的。”

經他這麽一提醒,盼盼總算想起來了,他就是在陽谷帶她去高級舞廳那次,和她跳過一支舞的林鏡年。

“既然我和盼盼是朋友,那我就該尊稱田董一聲‘田伯父’才對了!”鏡年熱絡地說:“田伯父,不如由我做個東,跟盼盼一起請你吃頓飯,替您慶祝生日吧!”

安國有些受寵若驚,‘那怎麽好意思呢?”

“伯父就別跟我客氣了,我知道有一家餐廳的海鮮料理很好吃……”

盼盼呆站在一旁,看他們兩個男人商量著要去哪兒吃飯,不禁感到有些納悶。

跳過一支舞就算是朋友了嗎?那個林鏡年幹嘛對她爸爸那麽殷勤呢?

在以幫助貧苦兒童爲名的慈善募款酒會上,陽谷一如往常的,又帶了個絕色美人一同出席。

出席的全是捐了不少錢的政商名流,大家端著酒杯四處找人寒暄、閒聊,趁此機會多認識一些政商界的“朋友”,再讓穿梭其中的記者拍些“紀念照”登登報,算是上流社會的昂貴“聯誼”。

陽谷今天的女伴是個小有名氣的女明星,有緋聞可炒,自然又謀殺了不少攝影記者的底片,俊男美女的組合立刻成了許多在場來賓的目光焦點。

“唉!我原本只是來露一下面而已,這下又得因爲你而上報了!”

滿足了會場內所有媒體的“拍照欲”之後,陽谷摟著女伴走到較僻靜的角落,只求能有一時半刻別再見到相機出現。

“算我欠你一份人情囉!”

“小瑤,你有沒有算過你欠我多少人情了?”陽谷笑捏了一下她的鼻尖,“要你還我看是沒希望了,你的帳我全記在你哥頭上,你叫他要好好經營那些連鎖餐廳,才夠我白吃一輩子來抵你的過錯。”

小瑤嬉皮笑臉的以手肘碰他,撒嬌的說:“自己人別計較那麽多嘛!你跟我哥是死黨,我就當你是哥哥一樣親囉!再說,人家要以身相許,是你說不要的耶!”

他馬上擺出敬謝不敏的表情,“我對未成年少女沒興趣,再說‘好免不吃窩邊草’,我可不想被你哥拿去做‘活人料理’,倒是你要我充當緋聞男主角炒新聞這件事,也是只此一次、下不爲例,你應該多磨練你的演技,不要老想歪主意——”

“啊!是劉導演耶!”小瑤喊了一聲後就像蝴蝶一般的飛入人群裏,根本沒在聽他說話。

“有哥哥的女孩都那麽任性妄爲嗎?我看我下輩子也來投胎當別人的妹妹好了。”

“那我當你哥好了。”

陽谷沒想到自己自言自語也會有人搭話,而且光聽聲音,他就知道是誰借機占他“便宜”了。

“我想我無福消受,我可不想當‘受虐兒童’。”他略帶敵意地回了一句,一回頭,果然看見林鏡年。

“火藥味不用那麽濃,我只是過來跟你打聲招呼罷了!”鏡年漾著一臉和善笑容,“看到你有了新女友,那我就可以放心了,沒事了,BYE!”

“等等——”陽谷怎麽聽都覺得他話中有話,“我換不換新女友,跟你放不放心有什麽關係?”

“因爲我打算去追田盼盼。”他連名帶姓挑明瞭說,“上回我看過她和你去舞廳,還以爲你們是一對,看來我是誤會了,那我追她就不算是橫刀奪愛囉?”

“哈,你別白費心思了,她是不可能喜歡你的。”陽谷對這點可極具信心!

林鏡年信心滿滿的回他,“那可不一定,最近我和田家生意往來密切,田伯父很欣賞我,有意撮合我跟他女兒,上回他生日還是我和盼盼一起爲他祝壽的呢!”

陽谷表面裝作不在意的問道:“爲什麽看上盼盼?你是認真的,還是想玩玩而已?”

“部分認真、部分好玩。”他故意擺出輕率的姿態,“我認識的女人不算少,就是還沒碰過像她那樣有古典美的氣質美人,又乖巧、又溫柔,而且睡著的模樣比波斯貓還惹人憐愛——”

“你見過她睡著的模樣?”陽谷努力克制著自己想把高腳杯往他頭上砸的衝動,“聽你胡扯!”

“怪了,你喝的是酒還是醋,怎麽口氣那麽酸呀?”林鏡年得意的斜挑著眉,“不好意思,我就是見過,而且我還打算將她由裏到外全都看透,怎麽樣?”

陽谷眼中毫不掩飾的迸射出敵意,他怎麽也無法容忍這傢夥對盼盼有一絲想侵犯的念頭。“林鏡年,我警告你,你如果敢用任何下三濫的手段欺負盼盼,我絕對會把你丟進絞肉機活活絞死!”

林鏡年毫不在意地咧嘴淺笑,“我是正人君子,當然不會用什麽下三濫的手段,我會讓她心甘情願的主動對我投懷送抱。”

陽谷冷笑一聲,“哼!你休想!”

“要不要賭一賭?如果我能讓她點頭跟我訂婚,你就輸我一百萬;如果她跟你訂婚,我就輸你一百萬。”

陽谷不悅地揚起眉,“無聊,我才不希罕你那一百萬,盼盼絕對不可能跟你訂婚的。”

林鏡年以輕蔑的口吻說:“你沒膽賭就說一聲嘛!有她爸助陣,說不定還沒訂婚她就跟我上床了,等我得到手之後,如果你還想要,我會大方送——”

陽谷出其不意的擡膝狠撞林鏡年的胯下,讓他當場痛得快流出了淚。

“我跟你賭了,去把一百萬準備好吧!”

陽谷把手中的紅酒往林鏡年米黃色的西裝外套上一潑,氣呼呼地拂袖離去。

看著擺在自己桌上的一大束紫色鬱金香,盼盼直覺得頭皮發麻。

今天不是情人節,也不是她生日,林鏡年卻莫名其妙的叫花店送花到學校,而且一送就是一百朵,害她一下子成了辦公室裏所有嫉妒、羨慕,與曖昧眼光的“焦點”。

那天父親的生日宴結束後,他堅持要送她回租屋,的確有說過要追她,但她以爲他是在說笑,如今看來他好像不是嘴上說說而已,這下可麻煩了!

“盼盼,雜誌上這個廣告模特兒是不是你呀?”

坐在她左手邊的黃昭蓉突然拿著一本時尚雜誌湊近她,她朝她手指著的跨頁廣告看去,真是那天陽谷帶她去拍的那個新飲料的宣傳照片。

她有些羞澀地點頭承認,“是我。”

“果然是你,拍得好漂亮喔!你是不是計劃要轉往演藝圈啦?”

昭蓉的大嗓門慧來了其他同事的注意,許多人好奇地湊過來,讓不喜歡出鋒頭的盼盼更加尷尬。

“田老師,外頭有你的訪客喔!”一名助教突然走進來告訴她。

“該不會就是送花來的那位神秘男子吧?”昭蓉雞婆的猜測道。

她的猜測讓盼盼又開始頭皮發麻,她所能想到的訪客偏偏也只有林鏡年而已。

“你下一節不是有課嗎?要不要我代你上?”剛好沒課的昭蓉夠義氣地問。

“不用了,謝謝。”盼盼倒是有事麻煩她,“昭蓉,我拜託你出去跟對方說我已經去上課了,拜託啦!”

在她的再三央求下,昭蓉只好答應了,而盼盼也乘機溜去上課,她心想,就算林鏡年會等她,她待會一下課就趕快溜出校門,當作不知道他來過這裏,也就不用擔心他去跟爸告狀。

整理好心情,她在鍾響後便跨入教室,將紛亂的思緒暫置一旁,站上講臺攤開書本,準備開始上課。

“好,大家翻開——”

在和學生閒聊幾句後,盼盼回歸正題要上課,卻不經意的看見一個珊珊來遲的身影。

待她看清那個人是誰時,渾身的血液突然直往腦門沖,她雖然急忙轉移視線,心裏不斷的要求自己鎮定,卻阻止不了自己雙頰上不斷加深的紅暈。

完了!怎麽會是他呢?

再看一眼陽谷手托著腮、笑睇她的模樣,她的心裏暗叫一聲糟,這堂課她肯定會上得結結巴巴、七零八落了!

一下課,盼盼走出教室不到幾步,陽谷便隨後跟上。

“盼盼,你走那麽快幹嘛?後頭有野狗追啊?”陽谷知道她害臊,故意這麽問。

其實,她很高興見到他,但是這裏是她工作的地方,周遭有許多同事、學生,而外表風流倜儻的他已經招惹不少少女的欣賞眼光,她如果再跟他有說有笑的走在一塊,誰曉得又會傳出什麽令她覺得尷尬的傳聞。

所以,她一直不理他,只希望他能明白她內心裏的顧慮,跟著她走到較僻靜的地方再說。

“你真的不理我?好吧!那我走囉!”

陽谷不是說說而已,他一說完馬上快步超越過她,先她一步走下樓梯。

盼盼慌了,陽谷好不容易主動來找她,她可不想惹他生氣啊!顧不得自己原先擔心遭人議論的心態,她連忙追下樓。

她只不過遲疑了一下,追到樓下已經看不見他的蹤影。

“怎麽辦?”四周巡視了一遍後仍是不見人影,盼盼心理懊惱萬分,就怕他會以爲她是故意不理他,從此以後再也不來找她了。

“小姐,找人嗎?”

熟悉的聲音自盼盼身後響起,她一回頭,赫然發現陽谷笑眯眯的站在她的身後。

看著她又氣、又惱的表情,陽谷不由得勾唇一笑。“田老師,如果你不希望我當衆親你,最好快點帶我去一個沒人打擾的地方,否則我可不敢保證我還能‘規矩’多久囉!”

陽谷輕聲在她的耳邊說,她立刻又羞紅了臉,二話不說的便帶他往西邊走。

“這裏是合唱團的練習室,所有團員都上臺北參加比賽了,今天一整天應該都不會有人來。”

盼盼在他進門關上門後,爲了預防有人不小心闖入,還是謹慎地上了鎖。

“你來找我有事嗎?”她問。

“我記得你說過你學過芭蕾,”他由皮夾裏拿出兩張票晃了晃,‘“晚上文化中心有一場芭蕾舞表演,要不要跟我去看?”

盼盼呆呆地看了他好一會,“你邀我去看芭蕾舞?真的嗎?你真的要我陪你去?”

“你幹嘛那麽訝異?”他微笑著將她輕擁人懷,“我不過是找你去看場芭蕾舞,又不是找你跟我私奔。”

她輕咬了一下後,“因爲……從那天之後,你再也沒有跟我聯絡過,我以爲……”

“以爲什麽?”

她低垂著頭說:“我以爲在知道‘結果’之前,你都不想再見到我了。’”

他親吻了一下她光潔的額,“你想太多了!老實說,你這幾天想不想我?”

盼盼羞澀的點點頭,小小聲的說:“想。”

“那聽到我去找你,爲什麽你叫你同事出來敷衍我?別否認,因爲我親眼看見你溜出來的那一幕了。”

她一臉愧疚地解釋,“對不起,我真的沒想到你會來找我,我以爲是別人,所以,我才叫我同事這麽說的。”

“你以爲是誰來找你?”他好奇地追問,“是誰讓你那麽不想見他?”

“是‘禦航貿易’的那個林董事長,你還記得嗎?那次你帶我去舞廳——”

“我記得,就是跟你跳過舞的那一個,他爲什麽要找你?”他明知故問。

盼盼老實的告訴他,“因爲……他說他要追我。”

他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哦?那你喜歡他嗎?”

盼盼擡頭凝視他一眼,目光裏有些哀怨。“你希望我說喜歡,省得我再纏你,是嗎?”

陽谷望著她淺淺一笑,“你有纏過我嗎?好像一直都是希薇自告奮勇代替你纏我吧?何況,我不是主動來找你了嗎?你以爲我會希望聽你說你喜歡上了別的男人嗎?”

他的一番話消解了盼盼心頭的憂愁,蹙攏的雙眉這才緩緩纖解。

“我喜歡的男人只有你。”她低著頭,有些害臊地說。

陽谷溫柔的勾起她的下巴,“你老實告訴我,在別墅那晚過後,你有沒有跟別的男人睡過?”

盼盼怔住了,她傻傻的盯著他好幾秒,一股備受屈辱的怒氣油然而生。“你是懷疑我爲了懷孕不惜和其他男人上床,好來騙你跟你結婚嗎?好,就算我懷了孩子也不會賴你,有孩子我自己養,絕對不會要你負任何責任!”

她奮力推開他,又羞又氣的想離開,卻被他一把扣住手腕,拖回他的懷中。

“放開我!”她不斷地掙扎,‘“既然我在你眼中是那麽不知羞恥的女人,那一切就沒什麽好說的了!是我不好,明知道你不想要我還主動投懷送抱,是我不要臉……”

“別說了!”陽谷沒想到自己的一句話就惹得她淚漣漣,“盼盼,你別哭了,是我不好,我不是那個意思,是林鏡年說他看過你的睡相,所以,我才……”

他明明見多了女人哭的樣子,早就已經練到無動於衷的境界,可是不曉得爲什麽,他就是捨不得她哭,還莫名其妙的跟著心痛。

“我知道你是個正經的好女人,在我眼中你簡直就是完美無缺的,那晚不是你主動,是我們彼此都情不自禁,是我想要你!”他溫柔的捧住她的雙頰,輕輕吻於她臉上的兩行淚。“不准你再貶低自己了,”他在她的唇邊低語,“你這個傻瓜……你知不知道你多令人心動?”

多情的吻再度落在盼盼豐潤的紅唇上,而他勸慰她的一番甜言蜜語也的確起了效用,不但止住了她的淚,也讓她溫順由著他狂熱的索吻。

“呵……就是說嘛……”

窗外突然傳來一群女學生的談笑聲,提醒了室內己欲火焚身的兩人,他們立刻遠離窗口,躲到門後陰暗的牆角。

陽谷低聲自嘲,“我們兩個好像在偷情,見不得光一樣。”

“我爸生日那天,我在他辦公室等他等到睡著了,剛好林鏡年和我爸去看完産品製作流程後回辦公室,他才會看見我睡著的模樣。”一得空,盼盼便急著解釋自己的清白。“我還是完完全全屬於你的,真的!”

“我知道了,你別擔心,我完全相信你。”陽谷語帶歉疚地摟著她,“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亂吃醋,問你一些蠢問題了。”

“吃醋?”盼盼柔情似水的雙眸凝睇著他,“你也會爲我吃醋嗎?”

“當然!因爲你是我的。”

陽谷再度俯首吻住她嫣紅的香唇,霸氣地宣告自己的所有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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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暑假一到,盼盼便乖乖的收拾行李,準備回家當“孝女”。

遠在德國攻讀經濟學博士學位的哥哥,明年才能取得學位歸國,而她又長住外頭以便去學校教課,平時只有一名菲傭在家裏照料父親的起居飲食,只有寒、暑假時,她才能回家長住一陣子,借此機會多陪陪父親。

菲傭替她開門之後,她便拎著簡便的行李直接上二樓臥室,開了冷氣後,便從行李裏拿出毛線和棒針,開始鈎起毛衣來。

高中時盼盼曾試著要織一件毛衣給陽谷,藉以表達愛意,但毛衣快完成時卻被哥哥發現,她只好說是織給哥哥的,免得洩漏自己的單戀心事。

反正那時她巳料定就算織好也不敢送,讓哥哥開心一下也好。但這回她可是勇氣十足,一定要在耶誕節時把自己手工制的愛心毛衣親手交給他。

“可是……’”她手撫著小腹,憂鬱的自言自語。“如果我沒有懷孕,他會不會就真的不理我了?”

因爲,這幾天過得太快樂,她差點都忘記賭注的事了。

這幾天陽谷主動約她去看芭蕾舞,帶她去旋轉餐廳吃飯、賞夜景,還送了一大束她最喜歡的姬百合到她的住處,讓她幾乎快誤以爲兩人是在交往中呢!

“如果不是早知道他對許多女人都那麽浪漫,我一定會傻傻的問他是不是改變主意想追我吧?”她歎了一口氣,或許陽谷是想在知道“結果”前對她好一點,讓她留個美好回憶,或多或少也可憐、可憐她的一片癡心,所以,這幾天才一反常態的主動對她好,要說他真對她動心,她可一點都不敢奢望。

“叩、叩、叩!”

敲門聲打斷了她的胡思亂想,她連忙收好針線,緩步去開門。

“小姐,晚飯煮好了,先生要你下樓吃飯。”菲傭以略微蹩腳的中文告訴她。

“我爸回來了?”盼盼記得爸爸很少在七點以前回家的,而現在不過才剛過六點而已。

“是的,先生帶了一位男客人回家。”

“男客人?”盼盼皺了下眉,“我知道了,我待會就下去。”

盼盼關上門。既然有客人,她當然不能穿著露肩家居服下樓。她邊穿衣服邊想,“奇怪了,爸很少帶人回家吃飯的,到底是誰讓他另眼相待呢?”

盼盼根本沒想到,自己不僅得在家裏“陪”客人吃飯,還在父親的“提議”之下,不得不和客人出去看電影。

“盼盼,你在想什麽?”

“呃……沒有啊!”她勉強擠出一抹笑容敷衍,卻沒瞧見眼前有個大窟窿,轉眼就要踩下“小心!”

林鏡年眼明手快的一把攬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拉向自己。

盼盼愣了幾秒後,立刻像觸了電似的跳離他的懷中。“謝……謝謝。”

她結結巴巴的向他道謝,小臉也跟著臊紅起來。

“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臉紅的時候比平常還美一倍?”

林鏡年的讚美讓她的小臉更加羞紅,“沒有。”

“你真的很美,伯父說你沒交過男朋友,我一直很懷疑,像你這麽美麗又有內涵的女孩子,怎麽可能會沒有追求者呢?一定是你的眼光太高了吧?”

愛上許多女孩爭著搶的陽谷,她承認自己的眼光不低,但是在別人的面前,沒人會承認自己的眼光高吧?

“還好啦!”她選了個中庸的答案,“我想那是緣分的問題,跟眼光高低無關。”

他灑脫一笑,‘那我跟你也算有緣,考不考慮放低標準,接受我的追求呢?”

“我……”她不擅於拒絕,只好委婉地說:“除了我之外,你一定有其他更好的選擇吧?”

“沒了,你就是我最好的選擇。”

他爽快的回答讓她不曉得該說些什麽,腦中唯一的想法只有趕快回家。

“呃,我想——”

“你等我一下,我去買支霜淇淋給你。”

盼盼才想開口說要回家,他卻搶先一步做了下一個決定,她只得閉上嘴,選擇沉默。

“我聽伯父說,你很喜歡吃這種香草霜淇淋,希望你的喜好沒有改變。”林鏡年將手上的霜淇淋遞給她,“我知道這附近有一間很有格調的咖啡店,我們慢慢逛過去吧!”

他很自然的伸手牽她,但她故意以撥頭髮的動作避開了。

“我有點累,不想去喝咖啡,改天再說吧!”她客氣地拒絕。

“好吧!不然我們先找個地方坐坐,等你吃完霜淇淋,我再開車送你回去。”

再拒絕下去就有些不通情理了,所以,她只好順他的意,找了個已打烊的店家櫥窗外的石台坐下。

“盼盼,你覺得我這個人怎麽樣?”林鏡年突然問她。

她遲疑了一下,“其實……我對你的認識不深,雖然今天晚上吃飯的時候約略聊了一下你的學歷、家世,但那全是外在,若要談對你的感覺,我只能說我覺得你很斯文、溫柔。”

他淡然一笑,“那麽,做你的男朋友還夠格嗎?”

她不答反問道:“我的答案會改變你想追求我的決心嗎?”

“不會。

他想都不想就回答,盼盼不禁心想,如果這個堅決的男人換做是陽谷,那該有多好啊!

她十分好奇地問道:“你到底喜歡我哪一點呢?你不會覺得我很乏味、無趣嗎?”

林鏡年搖搖頭,以著迷的眼神凝望她。

“你從頭到腳、從裏到外我都很喜歡,我喜歡你文靜的個性、高雅的氣質,這些跟乏味、無趣根本扯不上邊吧?”

她真的被他打敗了!縱使對他並無情意,但是被一個外在條件不輸陽谷的帥哥這麽恭維、示愛下來,她想不臉紅心跳都難。

“你的嘴邊沾上霜淇淋了,我幫你弄掉吧!”

盼盼還沒反應過來,鏡年已經伸出左手食指輕劃過她的辱邊。

“好甜。”

看著他伸回手時把食指放人口中吮含了一下,她這下不只呆了,雙頰還立刻染成了晚霞般醉人的紅。

天哪!她該如何應付這朵無端飛來的“桃花”呢?

送走了在酒店邊享用醇酒、美人,邊談生意的客人,陽谷回到包廂裏,和恕謙閒扯淡。

“喂!打賭的事你準備如何收場?”

陽谷已將自己和林鏡年拿盼盼打賭的事告訴了他,幾天不見,恕謙當然忍不住好奇的想打聽進展。

陽谷吊兒郎當地晃著酒杯說:“如何收場?找個黃道吉日訂婚,收賭金囉!”

“訂婚之後呢?”

“拖……”陽谷把尾音拉得有夠久。

“拖?”恕謙不以爲然的撇撇唇,“你想拖多久?五年?十年?一個女人的青春有限,到時你才說你不想娶她,小心她死給你看!”

陽谷輕啜了一口XO,“我一定會娶她的,只是除非她懷孕,否則我還想多做幾年單身貴族,多逍遙幾年。”

“你一定會娶她?”恕謙訝異的張大了嘴,這可是陽谷頭一回那麽肯定的說出會對女人負責的話。

“你那麽大驚小怪幹嘛?”陽谷斜瞄他一眼,“好不容易巴望到我跟盼盼訂婚,如果我敢解除婚約,你信不信希薇頭一個不饒我?除非我打算不要那個妹妹了,不然我是非娶盼盼不可,這有什麽好訝異的?”

聽他這麽說,恕謙的表情突然變得索然無味,“什麽嘛!我還以爲你是動了真情才說得那麽堅決呢!害我興奮了一下。”

“我動真情,你興奮什麽?”

“興奮你要開始受罪學囉!”

陽谷一臉納悶,“受罪?什麽意思?”

恕謙以過來人的經驗告訴他,“一旦動了真情,你就不會想花心了,你開始會嫉妒、吃醋,會一天到晚只想著那個女人,她跟你吵架、冷戰,你的心情就會跌到谷底,只要一天不和好,你的情緒就會沮喪一天,萬一她說要分手,你還會難過得想去死——”

“夠了!我呂陽谷是什麽人?你說的那些事才不會出現在我的身上!”他自信滿滿的否決恕謙的話。

“別太有自信,碰上了才知道!搞不好等你發現自己已不知不覺的愛上了盼盼,結果她卻被林鏡年給追走,到時候你就欲哭無淚囉!”

“那是不可能的。”他才不相信有這種事發生。

“是你不可能愛上盼盼,還是盼盼不可能愛上林鏡年?”

陽谷雙眉一挑,“我會不會愛上盼盼,我自己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她有多愛我,而且我也不會讓林鏡年那傢夥有機會得到她,他休想從我的身邊把她搶走!”

恕謙很仔細的觀察他談到盼盼時的表情。察覺了一些恐怕連他自己都沒發覺的事,可他卻很識相的不明說,免得引起愛面子的他反彈。

“你有信心當然是最好囉!我只提醒你,千萬別讓盼盼知道你跟林鏡年打賭的事,不然,你可有得瞧了。”

“我知道。”

恕謙拍拍他的肩,“算了,不談那些嚴肅的話題,要不要再找兩個小姐進來陪你開心、開心呢?”

陽谷沒什麽興趣地搖搖頭,“不了,去辦公室看一下帳本我就要回去了,這幾天總覺得做什麽事都提不起勁,大概是睡眠不足吧!”

“你幾天沒跟盼盼見面了?”恕謙突然問。

“大概四、五天了吧!”陽谷不明所以地看著他,“幹嘛突然問這個?”

恕謙皮皮地笑了笑,“沒什麽,隨便問問而已。”

其實他大慨猜得出陽谷精神不振的原因,不過說了陽谷非但不會相信,說不定還會罵他無聊,反正這種“相思病”陽谷一輩子沒犯過,就讓他“嘗鮮”一下吧!

兩人走出包廂,恰巧碰到個熟客人舉手招呼,兩人只好過去“陪坐”一下,順便應酬幾杯,這時陽谷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一接聽,竟然是盼盼打來的。

是因爲熬不過這無止盡的等待,所以,盼盼才鼓足勇氣撥電話聽聽他的聲音,可是只聽他“喂”了一聲,她就緊張得不曉得該說些什麽了。

“怎麽不說話了?”陽谷發覺自己竟然在聽到她聲音的那一刻精神一振,“該不會是太想我了,只想聽我的聲音吧?”

他的一句戲言便讓盼盼羞紅了臉,因爲,他的確說中了她的心事。

“我是想……”她開始後悔自己剛剛不先打草稿,“呢,幾天不見了,你好嗎?”

“四肢健全、腦袋還在,應該算好吧?你專程打電話來跟我問好嗎?”他故意逗著她玩。

“我……”她捐抿唇,鼓起勇氣老實說:“一我……我想見你,你可不可以——”

“別親了,你沒看見我在講電話嗎?”陽谷以眼神示意恕謙把一個已經喝得有幾分醉,摟著他又親、又抱的酒店小姐拉到一旁。

“盼盼,你剛剛問我可不可以怎樣?我沒聽清楚。”

“沒什麽,不打擾你了,再見。”這回她一點也沒結巴,說完話後便真掛了電話。

“你怎麽了?幹嘛對著手機發呆?”

恕謙拍了他的背一下,他這才回過神。“盼盼竟然掛我電話,你相信嗎?”

“不錯了啦!換成是我老婆在電話裏聽見有女人親得我“滋、滋’響,她肯定先破口大駡,然後就拿著一把菜刀砍過來啦!”

陽谷皺起眉,“她又不是我老婆。”

“沒錯,所以,你不用管她,她頂多是從現在哭到明天早上而已,反正癡情的人倒楣嘛!”

恕謙故意那麽說,看著陽谷越皺越深的眉頭,他知道,有人要開始坐立難安囉!

半夜兩點,盼盼卻是怎麽也無法人眠。

從電話裏可以聽出陽谷當時正和其他女人在玩樂,她明知他很風流,可是她偏偏又克制不了自己的脾氣,賭氣掛了電話。

“這麽一來,我再也不能主動找他了……”她淺歎一聲,從床上坐了起來,才想開燈下樓倒水喝,卻突然聽見房間左側的落地窗傳來一道道淺而急的敲擊聲。

“誰?”

她大著膽問,打開抽屜拿出瑞士小刀防身。

她無法從關閉的落地窗看到陽臺的動靜,但敲擊聲又響個不停,她只好鼓足勇氣,一把拉開窗簾看個究竟。

“陽谷?”

她愣了三秒才回神,連忙打開落地窗讓他進來。

“你怎麽爬上來的?”這裏是二樓耶!

“用鈎繩爬上來囉!沒想到我還挺有當賊的天分哩!”得意完他不忘提醒她,“盼盼,我看你這個房間的小陽臺得加裝鐵窗,不然太危險了。”

盼盼看著正在跟她說話的陽谷,還是覺得有些不敢相信。

“我不是在作夢吧?”她伸手輕觸了一下他的臉,“陽谷,真的是你嗎?”

“除了我,還有誰會這麽瘋狂呢?”他一伸手便把她摟在懷中,“你不是說你想見我嗎?我可是立刻就來見你囉!”

“陽谷……”

什麽嫉妒、傷心、懊惱,全都因他戲劇般的出現而消失殆盡了,她無法以言語表示自己此刻有多驚喜、多開心,雙眼漸漸凝聚水氣。

“聽話,不准哭喔!”他半勸半哄的揉揉她的發,“我就是怕你難過,才連夜趕來見你,可不是專程來惹你傷心的!”

“沒辦法,因爲,我太開心了……”她還是忍不住喜極而泣,“我從來都沒想過有一天你會爲我這麽做,我覺得自己好像是茱麗葉一樣……對不起,我……”

“別哭了,我的茱麗葉。”

陽谷再度被楚楚可憐的她扯動心弦,無法自己的俯頭品嘗她甜美的紅唇。

其實,他也搞不懂自己是怎麽了,一聽恕謙說她會哭上一整夜,他就萬般的捨不得,一心想見她。

盼盼還是覺得自己像在作夢一樣,即使陽谷正擁著她、吻著她,她還是覺得有些不真實。

“我以爲……你會生我的氣……”她在他的唇邊柔柔細語,“對不起,我不該莫名其妙的打電話給你,又那麽沒禮貌的——”

陽谷張口吞下了她的話,過了許久,才鬆開她的唇。“你打電話來的時候,我和恕謙正在酒店裏跟一桌熟客聊天,吻我的那個小姐喝醉了,把我當成了客人。”

他不知道自己爲什麽要解釋,但他就是想跟盼盼說清楚,不要她心裏犯嘀咕。

盼盼害臊地抿抿唇,“你知道我在吃醋?”

“你不知道你渾身醋味四溢嗎?”他愛憐地輕捏一下她挺翹的鼻尖。

她羞怯地將臉埋進他的胸前,“我好高興能見到你,如果這是夢的話,我希望一輩子都不要醒過來。”

“你真傻!”

陽谷發現自己好像越來越拿這個癡情的小女人沒轍了。同樣的幾句話,由別的女人口中講出來,他一定沒有任何感覺,但是聽她那麽說,真能哄得他心頭甜滋滋的。

“陽谷……”

“叩、叩、叩!”

一陣敲門聲突然響起,房裏“欲罷不能”的兩人正不曉得該不該應門,敲門的人就先在外頭說話了。

‘“盼盼,剛剛是你在尖叫嗎?沒事吧……盼盼?”安國在外頭擔心地問著。

盼盼硬逼著陽谷不准蠢動,以最大的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常。

“爸,我沒事,我只是作了個噩夢而已,你回房睡吧!沒事了。”

安國聽不出異常,邊打呵欠邊說:“沒事就好,那我回去睡了。”

“嗯!爸晚安,對不起喔!”

“沒關係啦!”

敷衍完父親,盼盼的心臟也已經快不堪負荷了。

“不能再繼續了……”她試著要中止這一切,“萬一再吵醒我爸,他會……殺了你……陽谷……”

陽谷哪受得了好事被打斷?

“這個噩夢,還會持續很久呢!”

陽谷柔情纏綿的吻住她,怎麽也不想離開這軟玉溫香了。

盼盼在穿衣鏡前看了又看,直到確定自己的打扮完美無缺,這才帶著無比愉悅的心情準備出門赴約。

這幾天陽谷幾乎天天打電話跟她聯絡,還說今天要載她到台南玩,而她的MC又遲了三天沒來。看來老天爺好像真的站在她這一邊,肯幫她這個癡情女了。

“盼盼,你要去哪裡?”

安國的聲音讓盼盼一下樓便愣住了,“爸,你今天不是約了人要打高爾夫嗎?”

“下大雨還打什麽球?”安國的視線由電視上的財經報導轉移到女兒的身上,“我發現你現在越來越會打扮囉!怎麽,要跟鏡年出去嗎?”

“不是。”她有些埋怨地說:“爸,拜託你別再撮合我跟林鏡年,老設計我跟他約會好嗎?我對他一點意思也沒有,我跟他是不可能的。”

“爲什麽不可能?”他關掉電視,嚴肅的凝視著女兒,“你嫌他哪裡不好?”

“我沒說他哪裡不好,只是我沒辦法接受他的追求,因爲……”她抿抿唇,決定誠實以告,“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安國有些訝異,“你有喜歡的人了?怎麽之前一直沒聽你說過?是誰?我見過嗎?”

談到心上人,盼盼的雙頰上刻透出紅。

“我跟對方還沒有正式交往,只是我單方面的喜歡人家而已,不過他在商場上也算是名人,也許你聽過或見過他。”

“他叫什麽名字?”

盼盼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他叫呂陽谷,是——”

“呂陽谷?那個前陣子才跟女明星傳緋聞傳得滿城風雨的那個呂陽谷嗎?”

看父親橫眉豎目的表情,她一時間還真想否認,但是待會他就會上門接她,他那張“桃花臉”一定馬上就被認出,扯謊也沒用。

她硬著頭皮,點點頭。“嗯!就是他。”

“我不准你跟他交往!”

“爸!”

“不准就是不准!”安國十分生氣,“你什麽人不好喜歡,偏偏去喜歡那種男人!你知不知道他多風流?聽說他還開了間酒店,裏面每個上班小姐都跟他有過一腿,只要是有點姿色的女人他都來者不拒,還有——”

“他是有開酒店,但是其他的全都是誇張的語言,陽谷他不是那麽壞的人,他——”

“你到底是喜歡他哪點?鏡年比他差嗎?”安國不悅地較起眉,“你現在是當局者迷,根本看不清那個呂陽谷品行有多壞,上回在慈善募款酒會上,他把酒潑在鏡年的身上,還跟那個女明星親親熱熱的,我可是親眼看見的。總之一句話,我絕對不准你跟那種男人交往!”

“除非陽谷說他一輩子都不可能愛上我,否則我絕不可能放棄——”

“啪!”

安國一個巴掌往她的臉頰上打下,她的臉上立刻浮出一記清晰的五指印。

就在此時,門鈴聲響起,盼盼知道一定是陽谷,她才跨出一步,便被安國攔住。

“你給我上樓!”

“爸!”

“你如果還承認我是你爸,就給我回房間,不准下來!”

安國氣呼呼地瞪著她,語氣裏有著不客商量的堅決,她知道父親的脾氣又臭、又硬,現在說什麽也不可能讓她跟陽谷出去,只好暫時順從他。

“等一下,把你的手機交給我。”

安國喊住正要上樓的盼盼,一邊吩咐菲傭讓他親自應門,一邊捺不住性子的從她的皮包裏搜出她的手機,再催她上樓。

“怎麽會變成這樣呢……”

盼盼一回房便打開窗子,她看不見正在按門鈴的陽谷,卻看見了他的轎車車尾。

“她不在,她跟一位林先生出去約會了,我警告你,你以後別再來糾纏我女兒,不然……”

她跑到樓梯口偷聽父親跟陽谷講些什麽,不聽還好,一聽就讓她急得跳腦。

父親根本不知道,不是陽谷糾纏她,而是她好不容易才“糾纏’上他的!

盼盼氣得跑回房,思索著自己該如何去見陽谷,免得讓他真以爲她非但爽了約,還去跟別的男人約會。

她的視線在屋內遊移了半晌,想來想去還是沒半點主意,她正想到陽臺上看看陽谷的車還在不在,突然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個法子。

“沒辦法了,姑且一試吧!”

看著田家大門的對講機,陽谷足足愣了一分鐘才回過神。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啊?”

他手撐著傘,腦袋裏全是盼盼的父親罵得他狗血淋頭的那些話。

想了又想,呂、田兩家沒有生意上的往來,公開場合上他也沒跟盼盼的父親有過進一步的接觸,沒道理被他討厭才對呀!

“對了,一定是林鏡年那個小人在盼盼她爸面前說了我什麽壞話!”

他握著傘柄,想來想去就屬這個最有可能。上回林鏡年找他打賭,不就說過他有盼盼父親的支援嗎?

“盼盼難道真的被逼著跟那傢夥約會去了?”

他擡頭看著那天他藉以闖入她房間的窗口,卻什麽也看不到,遲疑了一會後,他回到車上,一邊啓動引擎,一邊試著以行動電話撥她的手機號碼。

“她沒開手機嗎?”

撥了幾遍全都不通,陽谷只好暫時放棄,準備開車回家。

但是,就在他車開了快兩百公尺,打了方向燈正準備右轉時,卻從後照鏡看見一抹在雨幕中裸足狂奔的纖柔身影。

“不會吧!”

一股熱氣寫地湧上他的胸口,他立刻急踩煞車,連忙倒車回去。

天雨路滑,盼盼攀繩下樓,一雙室內拖鞋讓她不斷跌跤,她乾脆脫下鞋奮力追,眼看著陽谷已經打燈要轉彎,她又不小心滑了一跤,心想她已經沒希望追上他了,卻在淚眼中奇跡的見到他又倒車回來。

“盼盼!”陽谷顧不得撐傘,一見她摔倒,立刻停下車,快步朝她飛奔而來。“有沒有怎麽樣?”他蹲下身,焦急與心疼全寫在臉上。

她搖搖頭,含淚笑看著他被雨打得造型全失的淩亂發絲。“你的頭髮全濕了。”

“傻瓜,”管不了路人會用什麽樣的異樣眼光看待,陽谷跪著將渾身濕透的她擁人懷中。“我真服了你了!你當自己是在拍愛情電影嗎?”

“我……”

盼盼本想解釋,但是陽谷突如其來的吻著她的耳垂,讓她一下子就把想說的話全忘光了。

“上車吧!”陽谷一把將她抱上車,自己再坐回駕駛座。

“會不會很冷?”一上車,陽谷便體貼的抽面紙擦幹她臉上的水滴,然後才輪到他自己。

“還好。”她有些不自在地拉整自己濕黏在身上的衣衫,“對不起,把你的車子也弄濕——”

突來的一股力道讓她整個身子往左傾,她一擡頭,陽谷便貼上她的唇,狠狠吻得她幾乎快窒息。

“我再也不要聽見你說‘對不起’這三個字了!”陽谷放開她,替她系上安全帶,對她溫柔淺笑。“我們回家吧!”

他以手背親見地碰了下她透著淡淡粉紅的嬌柔小臉,再踩下油門加速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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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回呂家的路上,陽谷根本不在意自己渾身濕透的狼狽模樣會被熟人看見,他獨自到百貨公司內衣專櫃幫盼盼購買成套的內衣和睡衣,回到家便催她先沐浴更衣,等她一出浴室,熱呼呼的現煮咖啡已在桌上等著她享用。

“好暖和……”

她窩在沙發上,雙手捧著咖啡杯小口淺酌,白茫茫的熱氣往上飄,那幸福的感覺在她眼裏凝成了水霧,又化成淚緩緩滑下臉龐。

誤會在車上全解釋開了,陽谷完全不介意她父親的語言諷刺及怒駡,她也提了自己經期延遲的事,他還半開玩笑地恭喜她,臉上沒有一絲後悔與不悅,她原以爲她贏了賭注,終於可以跟他在一起了!

結果,剛剛在浴室的時候她才發現,她“那個”來了。

她該怎麽辦?

盼盼把咖啡杯放回桌上,無助的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雨,正考慮著該立刻告訴他她輸了賭注,還是再隱瞞一陣,試著多爭取一些“偷”他的心的時間時,可他放在客廳茶幾上的手機鈴聲卻打斷了她的思緒。

她遲疑了一下,才慢步走過去替他接聽電話。

“喂!陽谷嗎?”

“呢,不是。”她覺得有些尷尬,“陽——呂董他正和客戶在談話,請問你哪裡找?”

爲了避免對方誤會,盼盼以秘書的口吻接聽,沒說他正在洗澡。

“哦!你是他的新秘書吧?你跟他說小珍已經從義大利回來了,今晚他可以來找我,麻煩你了。”

“不客氣,我會跟他說的,再見。”

把手機放回桌上,爲免自己忘記,盼盼還找了紙筆記下她的留言,寫好之後才忽然發覺自己居然爲心愛的男人登記約會,實在是荒唐又可笑。

“呼!洗完澡之後真是舒服多了。”

陽谷洗完澡、吹幹頭髮,只穿著一件四角褲便從樓上走下來,活脫脫就像是從內衣廣告裏走出來的模特兒一樣。

他走到傻傻看著他的盼盼的身邊,自然而然的伸手攬住她的腰,在她的臉頰上輕吻一記。

“我剛剛洗到一半才想到,其實我可以跟你一起洗‘鴛鴦浴’嘛!”他湊到她的耳邊,聞著她發間淡淡的幽香。“或者,我們晚上——”

“我剛剛替你接了一通電話。”盼盼在自己陷人他的誘惑而迷醉前,理智的離開他充滿男人氣息的懷抱。“是一個叫小珍的小姐找你,她說她已經從義大利回來,要你今天晚上去找盼盼故意照著手上的字條念,好回避他的視線,沒想到他卻一把抓過字條,捏揉成團後往地上丟。

“我現在只在乎你。”他雙手放在她的腰際,柔情的凝視她,“你放心,我不會扔下你,跑去找別的女人,別再一臉憂鬱了,笑一個。”

她根本笑不出來,“爲什麽你在乎我?我告訴你,我真的懷孕了嗎?”

陽谷理所當然的微笑頷首,“懷孕的女人最大!更何況我答應過,你一懷孕就跟你結婚,願賭服輸,我——”

“我沒有懷孕。”

“願賭服輸”四個字聽在盼盼的耳中分外刺耳,也讓她當下決定告訴他實情。

“剛剛洗澡的時候,我發現我‘那個’來了。”她勉強自己有風度地擠出一抹淡淡笑容,“輸的人是我,我沒什麽值得你在乎了,我記得我的承諾,從此以後,我不會再煩你,你以後把我當成普通朋友就好……”

她緊咬下唇,硬是忍住浮上眼眶的傷心淚。“我沒關係的,你去找小珍,不用顧忌我,願賭服輸嘛!”

陽谷定定看了她幾秒,“真的沒關係?”

“嗯!”

沒關係才有鬼!她明明心痛死了,卻還是死撐著點頭回應他。“不過……在你去找她之前,可不可以請你先送我回我租屋的地方?我想你今晚應該不會回來睡,你們家的菲傭又剛好出國,我不敢一個人睡那麽大的房子,所以——”

“你是真的不在乎,還是明知我放不下你才這麽說來氣我的?”

陽谷搶了她的話,他的言語讓她訝異的睜著慧黠的雙眸望著他,忘了自己本來想說的話。

“我才不要只跟你做什麽普通朋友,我要吻著你、抱著你、擁有你。”他捧著她如玉瓷般的精致小臉,視線如火般的盯著她。“什麽賭注我一點印象也沒有,更不記得你對我承諾過什麽,我只知道你是全世界最愛我的女人,也是我的女朋友,如果你肯點頭的話,那你即將是我的未婚妻,至於小珍是誰,我才不在乎呢!”

“你說什麽?”盼盼整個腦袋裏全是他的話,“什麽女朋友、未婚妻?那是什麽意思?”

他雙手搭在她的肩上,柔情的訴說,“意思就是,我喜歡你,我們訂婚吧!”

盼盼整個人都傻了。眼前這個她暗戀了快十年的男人,竟然親口對她說出,“我喜歡你”這四個字,而且,他還要跟她訂婚?

“你在跟我開玩笑吧?”她根本不相信他是認真的,“發生什麽事了?是不是希薇發現了一切,逼你要對我負責?沒關係,我去跟她說不用了。”

“盼盼!”

陽谷將轉身要去打電話的她拉回來,牢牢的抱住她。“希薇什麽都不知道,沒有任何人逼我,是你的癡心打動了我,是你的魅力讓我甘願臣服,我是真心想跟你在一起。”

“真的嗎?”她微仰著頭,“你別騙我,我會當真的!”

“我幹嘛騙你?”他笑擁著她,“本來我也覺得不可能,不過這陣子我天天都會想起你,我原本也不明白爲什麽,不過今天看見你赤腳在雨中追車,我突然之間就明白了。”他吻了一下她的界尖,“我心疼你、捨不得你、想見你,全都是因爲我喜歡你。盼盼,我真的好喜歡你!”

淚水無聲無息的滑落她的雙頰,滿滿的幸福感漲得她的胸口發疼。

“我……我好像快要昏倒了!”她伸手攀住他的雙肩,將臉貼在他的胸前。“這不是幻覺吧?你真的說你喜歡我,不是我聽錯了,對吧?”

“是真的,盼盼,我喜歡你。”他輕輕揉撫著她柔順的長髮,真心的說:“這不是玩笑,也不是作夢,你贏得我的心了,就算你硬要當成是作夢也沒關係,不過這個夢可是一輩子都不會醒的喔!”

陽谷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說出這些話。

不是爲了贏得鏡年那一百萬,而是他這回真的動了真情,在和盼盼的賭汪中弄假成真了。

摟著懷中喜極而泣的盼盼,他這個風流帥哥就這麽糊裏糊塗的栽在她的溫柔情網裏了。

半夜三點,陽谷睡得正熟,卻被突然大響的電話鈴聲給硬生生的吵醒。

“喂?”他半夢半醒的伸手接起擱在床邊矮櫃上的分機。

“哥,不好了!”

希薇對著話筒尖叫,喊得他耳朵嗡嗡直叫,人也頓時清醒了許多。

“什麽東西不好了?”他早就習慣了她的大驚小怪,“別騙我你要生了,我知道你的預産期還沒到,我才不會上當哩!”

“我現在才沒心情捉弄你呢!”希薇急得哇哇叫,“是盼盼姐她爸打電話來說盼盼姐不見了!聽說好像是你原本跟她有約,可是他不准她跟你出去,一直到晚上他才發現盼盼姐房裏窗戶大開,人卻不見了,他找到剛剛都找不到人才打電話來問我,我叫奇拓送我到盼盼姐租屋的公寓才發現她根本沒回來,打電話給她那些朋友、同事也都沒人知道她的下落,我知道她太害羞,不敢去找你,但是你可不可以幫我想想她可能去哪裡了?”

“真厲害,你說那麽長的一段話都不用換氣,別人想插嘴都找不到空隙呢!”他覺得自己像在聽人念經。

“哥!”

“盼盼在我這裏啦!”

陽谷一說完,電話那頭突然安靜得嚇人。

“騙人!”隔了好久她才出聲。

希薇的反應讓他哭笑不得,“我騙你幹嘛?”

“因爲,你知道我會叫你出去找她,你不想出門才故意這樣騙我!你好沒同情心喔!也不想想……”

陽谷懶得跟她說了,直接把話筒移到旁邊,試著叫醒身邊的盼盼。

“你還真好睡,連電話鈴聲都吵不醒!”他輕輕搖晃盼盼的肩,“盼盼,你醒一醒,希薇找你……”他搖著、吻著,硬是把她由熟睡中喚醒。

“天亮了嗎?”她淺淺打了個呵欠,半夢半醒地鑽進他的懷裏。“我想再睡一會……好不好……”

“好,但是先跟希薇講一下電話好嗎?”他像哄小孩似的把話筒塞到她的手中。

“喂?”還不怎麽清醒的她,聽話地帶著濃濃睡意對著話筒說:“希薇,早……”

“天哪!盼盼姐,你真的睡在我哥的身邊啊?!”

希薇高分貝的叫嚷聲從電話那端傳來,盼盼皺著眉將話筒拿離耳朵遠一點,整個人頓時清醒不少。

她終於注意到天還沒亮,而陽谷正以手支頭,用一種孩子氣的頑皮眼神噙笑凝視著她。

“討厭!”

她手捂著話筒,對陽谷嬌嗔地埋怨一聲。這個時候把電話轉交給她,擺明瞭就是要告訴希薇,她正睡在他的身旁嘛!

盼盼把話筒推回給他,而後羞得拉起被單蓋住頭。

“這下你相信我沒騙你了吧?”陽谷開玩笑地說:“不過我這邊出了點狀況,你未來的大嫂羞得沒臉見人,拿棉被把整張臉蓋住,不理我了,我得趕緊哄她,沒空跟你哈啦,有事明天再說羅!BYE!”

陽谷說完便掛上電話,回頭纏著盼盼,硬拉下她蒙臉的被單.抱著她又親、又咬的。

“別鬧了……”盼盼被他“性騷擾”得渾身直發熱,一張小臉又紅、又燙。

“你早就是我的人了,還有什麽好害羞的?”他摟著她笑說:“這下可好,算是知會希薇一聲,告訴她我已經如她所願的跟你在一起,以後她就不會像只麻雀天天在我的耳邊嘰嘰喳喳,吵死人了!”

“這樣真的沒關係嗎?”她目光癡迷的流連在他俊俏的臉龐上,“讓希薇知道我跟你睡在一起,她不逼到你娶我是不會罷休的,萬一你日後後悔——”

“後悔?我的字典裏可沒有這兩個字。”他深情保證,“放心吧!我一旦認定,就永遠不會後悔。”

“嗯!”

他替她將被子蓋好,“睡吧!明天我們還得想想要怎麽讓你爸答應你跟我在一起呢!我可不希望你每回都得爬窗出來跟我見面,而且爲了你今晚‘蹺家’的事,我還得養足精神陪你回去聽一頓‘金剛經’哩!”

盼盼淺笑著窩進他的懷中,爸爸生氣起來有多恐怖,她最清楚不過了,但是只要有他陪在身邊,就算是上刀山、下油鍋,她全甘之如飴!

開車到盼盼家附近,陽谷臨時改變主意,要她待在車上等,讓他一個人先進去跟她爸談,免得她一回家就被“關禁閉”。

因爲覺得被“禁足”的可能性真的很大,盼盼也就接受他的建議,但是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她等得心臟都快麻痺了。

“爸應該不至於拿刀砍人吧?”

盼盼一顆心七上八下的,因爲,母親浪漫、開放的個性就是造成父母離婚的最大原因,所以,父親對她的管教特別嚴格,連她的交往物件都想親自挑選,絕不准她反抗。

雖然她一再叮囑,要陽谷絕對不能照實說出他倆昨晚同床共枕,更不能說兩人已經有肌膚之親,以免激怒思想保守的父親,但是萬一他說溜了嘴……

“我還是去看看吧!都過四十幾分鐘了……”

她確信父親絕不可能和陽谷“泡茶聊天”,四十幾分鐘的“談判”時間已經過長,盼盼正想下車去看看,正好瞧見陽谷緊抿著唇,朝車子的位置走來。

“遠了!”

她輕歎一聲,看他一臉不悅的表情就能猜出結果了。

陽谷一上車便把駕駛座的椅背放斜,躺靠著閉目養神,一句話也沒跟她說。

盼盼靜靜的靠在椅背上看著他,沒有發問,車內一片靜寂。

幾分鐘過後,陽谷終於睜開眼,望著她淡淡一笑。“你知道嗎?從小到大,我大概就屬今天被罵得最慘了。”

聽他這麽說,盼盼的臉上立刻浮現出不捨與歉疚的表情。“對——”

“我說過不准你再跟我說‘對不起’了!”他快一步以指封住她尚未脫口而出的話,“何況,被你爸罵是應該的,誰教我把他最寶貝的乖女兒拐跑了。”

她握住他的手,“我爸一定很生氣吧?他是不是把你罵得很難聽?我看你剛剛上車的時候氣得都不想說話了。”

陽谷並不想重述她父親的話,兔得她歉意更深。

“其實也沒什麽啦!我一見到你就全忘光了。”他將椅背立起,牽起她的手到唇邊一吻。“不過,你爸對我的印象真的很糟糕,我還沒說服讓他答應你跟我訂婚,就被他先轟出來了。”

“你真的跟他提訂婚的事了?”

“當然,難道到現在你還以爲我是在開玩笑?”

“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我們原本不是說好只提希望他答應我跟你交往的事而已嗎?一下子就提到訂婚,難怪我爸會大發脾氣了。”

他灑然一笑,“從我踏進你家開始,你爸就已經‘大發脾氣’了,不管我說什麽他都聽不進去,那我乾脆一次把話說清楚,讓他罵個過癮囉!”

經他這麽一說,盼盼也似乎能理解了。“那怎麽辦?是不是我該先回去——”

“不行!”他迅速否決,“你現在回去,你爸肯定會阻止你再跟我見面,以後恐怕連通話都很困難,而且我絕不讓他再有機會把你推向林鏡年那傢夥的懷中!”

他話中毫不掩飾的醋意,讓盼盼的心裏一陣甜蜜。“那接下來我們該怎麽做?”

“我剛剛閉目養神的時候,忽然想到了一個很正點的主意,應該能讓你那個頑固的老爸點頭,不過……”他望著她,彎唇一笑。‘“得要你全力配合才行。”

好了,把衣服脫了,坐到床上去。”

調整好數位相機的鏡頭,陽谷便轉頭說了一聲,卻見盼盼抿著唇,漲紅著臉,頭低低的看著自己的腳尖,一動也不動。

“盼盼?”

“一定要這麽做嗎?”盼盼彆扭的扯扯衣擺,“可不可以你脫,我不脫?”

他反問她,“你認爲只需要拿你穿著衣服和我抱抱、親親的照片,就足夠讓你保守的老爸認同這些照片不能外流,放棄阻止我跟你在一起了嗎?”

她想了一下,輕輕的搖搖頭。“但是,拿我們的親熱照片作爲威脅,會讓我爸誤以爲你真的是個小人,那他會更討厭你。”

“‘兩害相權取其輕囉!”這些他當然知道了,“向你爸證明我們已經‘生米煮成熟飯’,還留有‘證據’,他才不會再把你往林鏡年那僞君子的懷裏推,爲了避免夜長夢多,我得早點把你‘定’下來,這是讓他答應我們訂婚的最快方法,反正以後有的是時間來改變他對我的偏見,到時我會想辦法討好他的。”

他走到她身邊,輕握住她的雙肩。“放心,我會拍得很唯美,而且待會我們一起用電腦篩選,你認爲OK的再列印出來。不然,你有更好的方法嗎?”

她搖搖頭,一臉無奈的看著他。“只脫上半身就行了嗎?”

“嗯!就算對方是你爸,我也是會吃味的!”他佔有欲十足的擁著她,“其實我的尺度比你嚴,雖然要拍出令人皿脈賁張的畫面,不過我會刪掉所有你‘露點’的鏡頭,因爲那只有我能看。”

盼盼羞紅了臉,任他溫柔的替她脫下衣服,再將只著一條底褲的她抱上床。

設定好自動拍攝,陽谷也迅速除去身上的衣物,到床上與她擁吻、纏綿。

本來說好只是擺擺姿勢,但盼盼太在意鏡頭.動作僵硬得像布袋戲偶,陽谷乾脆來真的。

他將盼盼吻得神魂顛倒,再也無法分心去想拍攝的事,原本僵硬的肢體也開始懂得配合他的律動。

陽谷意外的發現,自己對盼盼身體的渴望,並沒有因爲已經得到她而有任何消褪,反而一次比一次更眷戀這誘人的胴體,更喜歡和她親熱的滿足感。

和他有過肉體關係的女人早已不計其數,但能讓他有這種感覺而不厭倦的,她還真是頭一個。

“陽谷……不行……”盼盼在緊要關頭接住他情不自禁的想滑人她小褲褲裏的左手,輕喘著提醒他,“我今天不行,該停了。”

“我好想要你……”

他沒忘記她‘那個”剛來,再難熬也只得控制住自己。

“還說呢!是誰說只要擺擺POSE就可以的?”她嬌嗔的將他推到一旁。

“誰教你沒事長得那麽誘人呢?”他坐起身,雙目含情地凝視著她,“早知道你是那麽令人心動的女人,我當初一定不會爲了排斥而排斥,因爲被希薇逼得太緊,反而越不想認識你,都怪——”

盼盼伸手捂住他的唇,嫣然一笑,“過去的事就別說了,只要你現在真心喜歡我,願意跟我在一起,我就心滿意足了。”

“想跟我在一起,那就起來陪我挑照片囉!”陽谷將她拉起身,親呢地笑擁著她,“‘等過了你爸那關,我們就挑個好日子訂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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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2-22 00:05:23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因爲奇拓出國洽公,最怕去醫院的希薇沒人作伴打死她也不去,盼盼只好辛辛苦苦的從豐原趕來台中,陪她去做産檢。

“呂希薇小姐。”一聽到護士叫她,希薇立刻站起身,把皮包交給盼盼。

“大嫂,你待在這裏等我一下下,不要走掉喔!我照照超音波就出來了。”

希薇說完便走進診療室,留盼盼一個人坐在候診室,順便看好兩人方才去嬰兒用品店採買的好幾袋東西。

“大嫂……”

盼盼輕聲重復著希薇方才喊她的稱謂,心裏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感動。

以前希薇半開玩笑的這麽喊她,她總覺得好心虛,現在她總算能被喊得“名正言順”了。

望著手中卡地亞的訂婚戒指,盼盼心裏滿滿的全是幸福。

前天,就在雙方家長和一些較親密的親友見證下,她終於一嘗宿願,和陽谷正式訂了婚,和他成了未婚夫妻。

一直到現在,她還覺得自己好像在作夢,怎麽也無法相信自己居然能拴住陽谷那顆風流浪蕩的心。可是,他倆真的訂婚了,在她指間閃耀著璀璨光澤的訂婚戒指就是明證,一切全是真的,不是作夢。

“你在傻笑什麽啊?”

希薇一出診療室就瞧見盼盼看著自己的戒指在傻笑,故意輕聲走近再朝她肩膀一拍,嚇了她一跳。

“沒……沒有啊!”盼盼臊紅了臉,連忙扯開話題,“對了,醫生這次有沒有看出小孩是男還是女?”

希薇笑眯眯地在肚子上摸了幾圈,“是男的,如我所願,這下奇拓要失望囉!”

“奇拓喜歡女兒嗎?”

“嗯!”希薇點點頭,“他說他想要有一個像我一樣活潑可愛的女兒,可是我想要有一個像他一樣漂亮又懂事的兒子,結果我贏啦!”

盼盼淺笑說:“反正你還年輕,又喜歡小孩,以後多生幾個,有兒、有女就更圓滿了。”

“嗯!那你呢?”希薇馬上逮著機會消遣她,“大嫂,你什麽時候也生個侄子讓我升格當姑姑呀?”

被她這麽一問,臉皮薄的盼盼馬上面紅耳赤。

“我跟你哥才剛訂婚,你現在問這個未免太早了吧?”她拎著所有的東西站起身。

“嘻……別裝了,我看見我哥床頭擺了一張你跟他脫——”

盼盼放下手上的購物袋,飛快的捂住她的嘴。

那天列印了幾張照片用來說服她父親之後,陽谷便當著她的面把所有存檔資料刪除,而後騙她父親會把照片拿給林鏡年看,讓他放棄追求她,而讓她父親心不甘、情不願的“放牛吃草”,不再管女兒的婚事之後,陽谷連那幾張照片也全交給她燒毀了。

只是,當初由電腦看片時,有一張兩人都認爲拍得唯美又不煽情的佳作,兩人赤裸著上半身深情擁吻,看來十分真情流露,因爲沒“露點”,在陽谷的再三要求之下,她終於鬆口讓他列印兩張彼此留念。

她保留的那一張是小心翼翼的跟日記鎖在一起,就怕會被父親或菲傭闖人時看見,卻沒想到陽谷竟然直接擺在床頭,還被希薇瞧見了。

“求求你,別提了!”她鮮紅著臉向希薇求情,“我拍那張照片是有苦衷的,因爲我爸——”

“我知道,因爲你爸反對你跟我那個惡名昭彰的風流老哥在一起,所以,你們兩個才會拍一些‘春宮照’來讓你爸‘看破’,對吧?”

盼盼羞赧地點點頭,“你哥全告訴你了?”

“嗯!我逼他從實招來的,難怪你們訂婚那天,你爸的臉會那麽臭,好像是被人硬拿槍逼來的。”

希薇說著還故意模仿盼盼她爸臉臭臭的表情,那不倫不類的模樣逗笑了她。

“其實這麽做我也覺得很對不起我爸,畢竟他也是爲我好,可是……”她嫣然一笑,害臊地紅著臉說:“我真的好喜歡陽谷,好不容易他主動說要跟我訂婚,我真的很怕他下一刻就會反悔,所以,他說要用這種方法讓我爸早點同意我們在一起,我也就由他了。”

希薇微笑點頭,“我明白,換成是我也會那麽做。對了,那你們什麽時候結婚?千萬別選我生小孩那天,沒喝到喜酒我會翻臉喔!”

盼盼淺笑搖頭,“不知道,這件事我跟你哥還沒談過。”

“那我去催他越快越好!”希薇雞婆的個性馬上又顯現。

“千萬不要,我不要任何人逼他,我希望他是出於真心想娶我,而不是被人硬逼上禮堂的。”

希薇莞爾一笑,“他都向你求婚了,不就是真心想娶你嗎?怎麽你語氣裏好像還很不確定我哥愛不愛你一樣?”

“我是不確定。”盼盼眸中浮現些許迷惘,“其實,陽谷沒說過愛我,也沒正式跟我求過婚,他只是要我跟他訂婚而已,有時我會覺得,他好像只是因爲不希望我被別的男人追求,才急著把我‘訂’下來。”

“應該不會吧……”希薇笑得有些尷尬,甚至還有一點心虛。“你別想太多了,我哥要是不愛你,又怎麽會跟你訂婚呢?他一定是愛你的!”

瞧希薇說得那麽篤定,盼盼突然也覺得有信心了。

“嗯!你說得對,如果他不愛我,又怎麽願意跟我訂婚呢?”

希薇猛點頭,“是啊!我哥的女朋友滿坑滿谷,卻獨挑你當他未婚妻,當然是因爲他愛死你囉!”

“你少噁心了!”盼盼重新拿起所有東西,“走吧!我送你回家。”

“是的,大嫂。”聽希薇那麽甜蜜蜜地叫了一聲,盼盼都快輕飄飄地飛上天了。

趁著沒課的空堂,盼盼正在辦公室努力審閱學生的研究報告,守衛室卻打電話通知她有人外找,她到會客室一看,竟然是林鏡年。

“聽說你訂婚了?”

盼盼帶他去校內的小餐廳坐,兩杯柳橙汁一送上桌,他便直接切人重點問。

“呃……嗯!”盼盼覺得有些困窘,“抱歉,其實我應該早點跟你說清楚的,我一直都喜歡——”

“我知道,你一直都喜歡呂陽谷。”

林鏡年說話時一副早已了然於胸的模樣,反而讓盼盼任忡了半晌。

“你知道?那你又爲什麽要追求我呢?”

他彎起雙唇,笑得有些詭異。“因爲,這是一件交易。”

“交易?”她越聽越糊塗,“你追我是一件交易?這是什麽意思?”

他雙眉微挑,眼神帶著一些邪氣。“如果你保證,不會把我告訴你的‘事實’去向呂家兄妹求證,我就告訴你。”

“我保證。”她已經開始有一點不安了。

他滿意地點點頭,“我知道你是個守信的人,老實說,我還真是有點爲你心動,如果你選我的話,我一定會很疼借你,可惜你選錯了物件,注定要受傷了。”

盼盼聽得出他話中有話,神色更加凝重。“你到底想說什麽?”

林鏡年喝了口果汁,不疾不徐地說:“我實在不忍心看你再傻傻的放感情在呂陽谷那種人身上,所以,我專程來告訴你,他跟你訂婚並不是因爲愛你,而是爲了一百萬的賭金和面子問題。”

盼盼愣了一會,強自鎮定地問道:“什麽一百萬賭金?”

“我跟他打賭,誰能先讓你點頭訂婚,誰就贏得一百萬。”他一瞼同情地望著她,“你大概不知道吧?我跟呂陽谷是死對頭,我們兩個從小爭女人、爭生意,早就賭慣了,你不過是我們兩個的另一項賭注而已,分出輸贏,你就沒有用處了,他現在大概正在費神想著該怎麽甩掉你吧?”

“騙人!”她嘴上這麽說,心裏卻已經受到動搖。

“不相信的話,今天晚上八點到這裏來。”’他遞給她一張餐廳名片,“盼盼,看在林、田兩家是生意夥伴,我們也算是朋友,而我又有點良心不安,所以,我才告訴你實情,如果你選擇當鴕鳥,不來也沒關係,不過你最好要有心理準備,因爲,呂陽谷根本不愛你,他不會跟你結——”

“你別說了!我不相信!”

盼盼把飲料費往桌上一扔,頭也不回的開了。

“你已經相信了。”

林鏡年揚唇一笑,一切全在他意料之中。

八點整,陽谷準時出現在餐廳門口,一進便看見店內多是一對對的情侶在用餐,他不略皺了一下眉,才走向正舉手向他示意的林鏡年。

“兩個大男人幹嘛約在這種談情說愛的情侶餐廳見面啊?”陽谷很不自在的在他對面下,“說吧!到底有什麽事在電話裏不能說,非把我約出來見面不可?我可不想在這種地方你待太久,免得被人誤會我的‘性向’。”

“你放心,我也沒空花太多時間和你‘約會’。”鏡年等他點的飲料送來,才高舉起自己杯子敬他。“這一杯,敬你訂婚愉快。”

“你的消息還滿靈通的嘛!”陽谷舉杯輕他的一下,臉上不免有些得意。“怎麽,需不需我提供一斤香蕉皮給你呀?”

“別太得意了,小心樂極生悲。”林鏡年斜唇冷笑,“不過,也難怪你囂張啦!四盼盼跟你訂了婚,這場賭注算你贏了,喏,這是一百萬即期支票。”

鏡年由西裝口袋取出一張一百萬支票擱他面前,一點也不囉唆。

“真希罕,這還是你頭一回那麽爽快的願賭服輸哩!”陽谷拿起支票看了一下,還真不是廢票。“我記得以前你每次賭輸都一定會要些小手段——”

“那些全是小時候的事了!”林鏡年飛快截斷他的話,“這回算你厲害,田盼盼她爸明明對你印象十分糟糕,沒想到你也能搞定他,算我佩服你,我還以爲這回我穩贏的呢!”

“這還真不像是你會說的話。”

陽谷雖然覺得他今晚說話客氣得有點邪門,不過也沒怎麽放在心上。

“這一百萬,我就收下了。”反正不收白不收,“我會以你的名義捐出一部分給慈善機構,幫你積積陰德,希望你下次不會再看上別人的女人,我走了,這一頓就讓我請你,你慢慢吃吧!”

陽谷掏出一千元放在桌上後便瀟灑的離開,從頭到尾都沒察覺盼盼就隔著椅背坐在他後面那一桌。

“盼盼,你還好吧?”林鏡年假好心的移到她的對面輕柔問候,但她早已淚如雨下,什麽也聽不見了。

由餐廳回家的路上,盼盼去藥局買了驗孕棒,回家試了兩劑,小小的圓框裏全有著明顯的紅色十字。

她懷孕了。

在今晚以前,她一定會飛快的告訴陽谷這個“好消息”,但是在聽見他和鏡年的對話之後,她卻不知道這會不會是他極不願意聽到的“壞消息”。

“爲什麽會變成這樣?”

她哭倒在床上,喃喃的問自己,以爲自己好不容易抓住了幸福,卻又在眨眼間掉入冰冷的地獄。

一直潛藏在她心底的不安終於獲得證實,她總無法相信自己會那麽幸運的得到陽谷的青睞,到現在她都還懷疑這幾個月來和陽谷恩恩愛愛的一切全是她的幻覺。

“我寧願這是幻覺,也不要這樣的結果……”

陽谷是爲了贏得一百萬的賭注才跟她交往、跟她訂婚,他根本就不愛她,更不可能跟她結婚。

如果她堅持生下孩子、堅持要他負責,加上希薇的“仗義直言”,也許他會勉強娶她,但是用孩子把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留在身邊一輩子,她不會覺得幸福,陽谷同樣也不會快樂。

她不要他不快樂。

就算她傻吧!即使知道了真相,她還是無法怪罪陽谷,她還是愛他,甚至有些慶倖他和林鏡年是拿她當賭注,而不是其他女人,才讓她有跟陽谷如此親近的機會。

淚流乾了,她翻身平躺在床上,無神的撫摸著小腹,不斷的告訴自己必須堅強。

“我必須要去試探陽谷的意思,不能就這麽放棄!”

盼盼坐起身,抹去臉上的淚痕,心裏已經有了最壞的打算。

在民俗公園外找了個地方停好車,陽谷付了兩人份的門票錢之後,便領著盼盼人內。

“來這種地方約會,真像是你的風格。”

走過兩旁皆是桂花的小道,眼前淨是古色古香的屋瓦、園景,陽谷輕摟著她漫步其中,仿佛時空已轉換到了古代。

“在這裏約會很奇怪嗎?”

“很新鮮。”他笑睇著她,“我從來沒想過帶女孩子來這裏約會,不過跟你來這裏感覺還挺不賴的。”

“拱門後有個鯉魚池,我們去那裏的涼亭坐坐吧!”

“好啊!”

陽谷牽著她走過拱門、越過石橋,到池子對岸的古樸涼亭坐下。

“今天好像沒什麽人。”他注意到池畔只有他們兩人。

“嗯!因爲是非假日的關係吧?”

盼盼將視線投注在池中的鯉魚,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所以,當陽谷冷不防地由後抱住她,貼著她的臉頰親了一口,嚇得她像做賊被捉到一樣,立刻心虛地環顧四周,就怕有人看見。

“看你還敢不敢不把我放在心上!”陽谷捉弄完她之後,依然霸氣地將她摟在懷中。“從實招來,你一路上到底都在想些什麽?你今天好奇怪,一通電話就非要我丟下工作出來見你,見了面又什麽話都不說,老是心事重重的樣子,是不是學校裏發生了什麽讓你不開心的事?”

他想不出自己哪兒惹得她不悅。最近他乖得連去酒店都只是純看帳,訂婚至今也沒跟其他女人約會過,連他都很訝異自己竟然不會想“偷腥”。

既然他自認對她溫柔體貼,又不可能是“偷吃”被捉到,自然把她不開心的原因想到學校工作的方向去。

“嗯!是發生了一點事……”她避開他關心的視線,說著早先設想好的理由,“今天我無緣無故的情緒低落,學生又發生了一點事,讓我不知道該如何處理,忍不住就撥了通電話約你出來,想想我好像是有點任性……”

“沒關係,我給你特權對我任性。”他是真心想寵她,“反正,我也想見你。”

無視於周遭是否有其他人,陽谷大膽的在她的唇上留下深情一吻,卻讓分不清他是真情還是假意的她揪緊了心。

“我們結婚吧!”

盼盼拋下自尊與矜持,主動向他求婚,要知道他的答案。

“結婚?”他嚇了一跳,‘“你怎麽突然提這個?”


會嗎?”他沒有立刻爽快應允,盼盼的心已經先涼了一半。“難道你只想到訂婚,沒想過結婚的事嗎?”

陽谷沒想太多,只是坦率的笑,“我當然想過,只是沒想過要那麽快,反正我們兩個還年輕,結婚的事過幾年再談也不遲,而且,求婚應該是由我來說的吧?你怎麽搶我的詞了?”

雖然已經訂了婚,但是談到結婚他還是覺得有點快,他想給原本風流的自己一些時間去爲她改變,確定自己已經不會再流連花叢間、不會再傷害她,他才對她許下終身承諾。

可是他怎麽也沒想到,盼盼非但不懂他的心思,還把他的話當成是不想負責的拖延藉口。

“是嗎?那你就當我沒說過吧!”她以自己的想法解讀了他的語意,對結婚一事不再抱持希望。

“你在生氣嗎?”陽谷突然覺得她的眼神變得黯淡無光。

盼盼並不想讓他起疑,即使已因他的回答而傷透了心,依然強綻出一抹笑顔。“沒有啊!我也贊同你的想法,只是希薇在催,所以,我才……

“那個小雞婆還真是愛管閒事,你別理她,結婚是我們兩個的事,用不著按她的進度表走,她是管我管上癮了,真拿她沒辦法!”陽谷看不透她的心思,對她的藉口信以爲真。

“陽谷,有件事我想聽一下你的意見,可以嗎?”盼盼直接進人第二個問題。

他立刻點頭應允,“說吧!是什麽事?”

“呃……是關於我的一個女學生遭遇到的問題,”她遲疑了片刻,右手不自覺的輕放在腹部。“她……”

陽谷摟著她的肩,“跟我說話還用得著顧慮什麽嗎?你想說、想問什麽都可以,不能外洩的事我也會幫你保密的,說吧!”

既然他這麽說了,她也就直接告訴他,“我那個學生懷了孕,才發現她男朋友一點也不愛她,更沒有打算要娶她,她應該瞞著對方生下小孩獨自扶養,或是拿掉孩子,還是以孩於爲威脅,要求對方負責,跟她結婚?”

他皺起眉,“你那個學生要你幫她出主意嗎?”

“嗯!”其實是盼盼要知道他的選擇,再決定要不要告訴他孩子的事。

陽谷摩挲著下巴,認真思考了許久。“我覺得,她應該把小孩拿掉。”

他的回答讓盼盼整個人僵住了。

“爲什麽?”她想爲自己肚子裏的無辜生命駁回死刑判決。“如果那是你的孩子呢?如果現在有一個你雖然不愛,卻懷著你的孩子的女人出現,你也會那麽殘忍的叫她拿掉小孩嗎?”

“喂、喂、喂!你幹嘛那麽義憤填膺啊?讓你學生懷孕又不想負責的男人又不是我!”他一臉無辜的苦笑,““我只是說說我的看法,你別那麽激動嘛!”

盼盼硬逼著自己冷靜下來,免得他一個不高興,乾脆不再發表意見。

“抱歉,我只是覺得拿掉無辜的生命很殘忍。”她軟化了態度,“陽谷,你可以告訴我你那麽說的理由嗎?”

“理由很簡單,你現在教的全是大一、大二的學生,才十八、九歲的少女,除非有來自父母的經濟援助,否則想獨自扶養小孩,又沒有工作經驗和文憑,十之八九到最後全會爲了生計而墜入風塵,或者是社會上又多出一個棄嬰。也許有人會說生命誠可貴,但是我如果是那個一出生就被拋棄的孩子,我寧願不要降臨在這個世上。”

她無法反駁他,“那……假使她不會淪落風塵,肯定有能力扶養小孩呢?”

他想了一下,“如果她自認能當個好母親。以後也絕不會要自己的小孩上法庭爲了錢和生父對簿公堂,那就生囉!不過,懷孕的事她還是應該跟她男朋友說一下,畢竟孩子不是她一個人的,也許她男朋友會有比我們兩個更好的解決辦法。”

“如果你是那個男生呢?”盼盼旁敲側擊的想套出他的答案,“如果你一點都不愛那個女生,也不想跟她結婚,但她卻懷了你的孩子,你知道這件事後會怎麽做?”

他苦笑的凝起了眉,“怎麽又扯到我身上了?”

“說看看,讓我幫我學生做個參考嘛!”

他側坐著,斜托著腮認真的想了想。“如果真是跟一個談不上有感情的女人一夜風流播下了種,就算她懷了孕,我也不會因此而跟她結婚,如果她堅持生下來,我想我會希望她把孩子交給我扶養,在合理範圍內,不管她要多少補償金我都會付。”

瞧盼盼面色凝重,他還笑著輕拍她擱在大腿上的右手。“安啦!這種事絕不會發生在我身上。我以前的防範措施做得可嚴了,除了你之外,其他女人要是突然冒出來說懷了我的孩子,肯定是她找錯物件。”

“嗯!”

她敷衍地輕應一聲,心裏只想著他那些要孩子、不要孩子的媽的話。

“你決定要怎麽跟你那個學生談了嗎?”陽谷還呆呆的問她。

盼盼看著池裏優遊自在的各色錦鯉,落寞地告訴他,“我會儘快下決定的。”

陽谷才剛和客戶簽完約回公司,一進辦公室,就瞧見大腹便便的希薇躺在沙發上,還優哉遊哉地翻看著財經雜誌。

“大肚婆,你來多久了?”他開玩笑的坐在皮椅上。

“你欠揍呀?”希薇瞪他一眼,卻又朝他伸出兩隻手。“拜託你拉一下,我坐不起來了。”

陽谷把她拉坐起身,好玩的摸摸她圓滾滾的肚子。

“離預産期只剩下兩個禮拜了吧?”他應該沒記錯。

“嗯!”她喘了口大氣,“終於快要解脫了,天天抱著這粒肉球好麻煩,不能騎車也不能跳舞,還得戒咖啡,最慘的是還有一個緊張兮兮的老公,天天把我當寶一樣的捧在手心,什麽事都不准我做,害我都快無聊死了!”

他捏了她的鼻尖一下,“你少身在福中不知福了,是你嫁了個疼你的好老公,才能這麽享福,你還抱怨呢!”

她皺皺鼻,“說說而已嘛!我又沒說奇拓虐待我,只是懷孕真的好辛苦嘛!”

“那是因爲你好動吧?”他太瞭解這個過動兒了,“你怎麽來的?奇拓不是連車都不准你開了嗎?”

她點點頭,“嗯!他怕我車開到一半開始陣痛,所以,他現在把司機留給我用,自己開車上下班。”

“來找我有事嗎?”

她嘟起小嘴,“沒事就不能來嗎?”

他輕敲了她的額頭一下,“可以,不過沒事你是不會在上班時間來辦公室找我的,我太瞭解你了。”

她扁扁嘴,“你瞭解我是應該的,我是你最寶貝的妹妹嘛!”

“少噁心了,有事快說。”

“哥,你真的會跟盼盼姐結婚吧?”她直截了當的問。

陽谷莞爾一笑,“你問這是什麽廢話?我都跟她訂婚了,難道我還會去跟別的女人結婚嗎?我當然會娶她。”

她開心地問道:“真的?什麽時候?”

“再過幾年吧?”

“幾年?你是不是在唬弄我啊?”她不服的嘟起小嘴,“如果你真的決定跟盼盼姐結婚,幹嘛還要等上幾年?你到底愛不愛她呀?”

“你管我!”

他偏偏不想說,不是沒有答案,而是覺得在自己妹妹面前談這些愛不愛的問題很彆扭。

“哥!”希薇急了,劈頭就問道:“老實說,你該不會根本沒愛上盼盼姐,只是爲了一百萬才“一百萬”三個字才脫口,陽谷的雙眸立刻如銳利的鷹眼般掃向她,她想把話收回也已經來不及了。

“爲什麽你知道一百萬的事?”他已經嗅出不尋常的訊息,“別跟我說是林鏡年告訴你的,你們兩個沒那麽好的交情,可以讓他連這種賭輸的糗事都告訴你!”

“哈、哈……”她一味的傻笑,笑到冷汗直冒,她這張大嘴就是很難守密,這下凸捶了吧!

“不准笑!”

他一正色喊停,希薇馬上噤了口,改換上一張無辜的表情。“哥……”

“你現在叫上帝也沒用!你老實說,林鏡年莫名其妙激我爲了盼盼跟他打賭的事,是不是你在幕後搞鬼?”

陽谷雖然一直覺得這個賭打得詭異,卻從沒想到會跟妹妹扯上關係。

但是在他沒說,林鏡年也不可能跟她提的情況下,希薇竟會知道一百萬賭注的事,跟她無關才有鬼!

“呂希薇,你說不說?”

“好嘛!說就說嘛!”她做好被剝層皮的打算,豁出去說了。“這是我逼奇拓幫我想的計啦!他說要找你最討厭的傢夥向你挑釁,你一定會爲了跟對方一爭高下而豁出去拼了,所以,他以一件投資案來利誘林鏡年答應幫我們去激你追盼盼姐。”

他聽完可火大了,“你這個——”

“我知道我錯了嘛!”她只是說說而已,才不是真心認錯。“人家也是爲了你好嘛!盼盼姐那麽好,萬一被別人追走,你會後悔一輩子的!”她捧著肚子裝可憐,“好咩!你不領情我也認了,要殺要剮隨便你,但是至少要等我把孩子生下你再揍我、罵我,孩子是無辜的,你不要害我太傷心、情緒太激動,結果流——”

陽谷快步捂住她的嘴,狠狠賞她一記白眼。“你別給我胡說八道,都快當媽的人了,說話還那麽口無遮攔!”

希薇心裏開始竊笑,他還會心疼她就代表沒事啦!

“哥,別生我的氣嘛!”她拉著他的手晃呀晃的,開始撒嬌。“氣壞你我會很心疼的,別跟我計較了啦……”

陽谷抽回手,渾身直冒雞皮疙瘩。“算了、算了,反正我拿你沒轍,天生注定被你耍著玩。”

她鬆了口氣。算她夠聰明,懂得善用孕婦的“特權”博取同情,少挨一頓臭駡。所以,不怕死的她又皮皮的問道:“哥,那你對盼盼姐到底是不是真心的?”

“廢話!難不成你真以爲我會爲了區區一百萬去欺騙她的感情,訂完婚就想把她甩掉嗎?”

“這個嘛……”

他眉一挑,不悅的問道:“幹嘛?還懷疑呀?”

她努努唇,“自從你們訂完婚之後就好像冷了下來,也沒聽你提過半次結婚的事,我就是認爲你是訂了婚就會負責到底,才設下這個計謀,如果我看錯了,盼盼姐就會被我害死,所以,我才忍不住想來向你問個清楚嘛!”

看她真的很傷腦筋的著急模樣,陽谷也乾脆跟她明說了。

“我就是怕跟盼盼交往沒有結局,會傷害你們間姐妹般的好感情,所以,之前才一直拒絕她,如果不是因爲我對她的確産生不同於其他女人的好感,不想讓她跟林鏡年在一起,我就不會衝動答應下賭。”

“只有好感呀?”她忍不住替盼盼問。

“後來就真的愛上她了啦!”他還真受不了她愛追根究抵的性子,“我沒那麽貪財,雖然不想輸給那個傢夥,不過如果我不想娶盼盼,我絕不會向她提出訂婚的要求。”

他很瞭解的說:“如果我跟盼盼訂了婚,又主動說要解除婚約,到時你肯定會煩死我,盼盼的反應我更不敢想了,若不是真心要娶她,我寧願賠一百萬也不要自找麻煩,這個答案你滿意了吧?”

“太滿意了!”她笑嘻嘻地說:“我就說嘛!你跟盼盼姐是三生注定,你想逃也逃不了,事實證明你老妹我神機妙算,一點也沒說錯吧?”

他乾笑兩聲,“什麽神機妙算?明明是你和你老公狼狽爲奸,硬挖個死穴逼我往下跳,根本不管我的死活。”

“咱們是好兄妹,別那麽說嘛!”

希薇照樣嬉皮笑臉,反正她最喜歡的盼盼姐能成爲她的大嫂就好,其他的她才不在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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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2-22 00:05:35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辭去學校的教職,也找好了另一個工作,盼盼上完最後一堂課後回到公寓,便開始動手收拾行李。

要送回老家的、要跟著她搬到新居的,她花了一個下午就分類整理完畢,這才發現自己的身外物還真的不多。

打了電話叫貨運行來把要寄回家的五個大紙箱搬走,屋子裏一下子空得連說話都有回聲。

這十多天來強顔歡笑的日子,終於要結束了。

“陽谷……”

盼盼抱著放著兩人合照的相框哭倒在床上,內心裏不斷提醒自己,這是她最後一次爲他哭了。

與其讓他找理由要求解除婚約,她寧願在甜蜜的假像裏先行消失,她不要他爲難,也能讓自己好過一些。

“孩子,對不起……”她撫著微凸的小腹,滿是愧疚的說:“媽媽得不到你爸爸,不能再失去你,我不能把你的存在告訴你爸爸,如果連你都留不住,那媽媽也不想活了……”

抹乾淚,她走下床,把相框放進行李箱,而後重重合上。

雖然路上塞車,但陽谷還是發揮他高超的鑽功,硬是趕在七點整到家。

“我回來了!”

“歡迎回家。”看見開門迎接他的盼盼溫柔的笑容,一路上因塞車受的氣也煙消雲散了。

“我已經聞到菜香囉!”他輕輕在她的頰上印下一吻才進屋。

“你時間抓得真准,我才剛剛把菜炒好。”她甜甜一笑,“臨時說要到你家煮晚飯請你吃,有沒有耽誤到你其他的約會呢?”

他開玩笑的說:“有也不能說,待會你一吃醋、生氣,在菜湯裏下毒怎麽辦?”’“那你不要吃囉!”她徑自往飯廳的方向走。

“那怎麽行,有毒我也照吃不誤!”他快步摟上她的腰,“我們家的菲傭呢?”

“我給她一百塊,請她到外面吃,告訴她可以晚點回來。”

“聰明!”他才想著該如何支開“電燈炮”呢!“對了,怎麽突然想到要親自下廚,做菜請我吃?”

她淡淡一笑,“因爲,我突然想起以前我們被希薇騙到別墅裏那一次,我答應過要親自下後請你的,答應的事情就要辦到,心裏才不會一直有牽掛。”

“那也不用那麽急呀!說什麽非要今天不可。”他瞅著她笑問道:“你是不是故意要試我重不重視你,願不願意爲你推掉其他的約會呀?”

“你不是說我有對你任性的特權嗎?”她微笑反問。陽谷愣了一會兒,繼而揚唇輕笑。“這下糟了,不小心對你許下這種承諾,以後要準備被你隨傳隨到了。”

“放心吧!這是我最後一次對你任性了。”

陽谷留意到她這句話有語病,“爲什麽要說是最後一次?我是開開玩笑而已,並不認爲你真的任性,應該算是驚喜才對,我很高興你打電話說想見我、想爲我親自下廚,如果這算任性,我倒希望你一直任性下去。”

“我知道了。”她溫柔淺笑,“再聊下去菜都涼了,先吃飯吧!”盼盼拉著他的手進廚房,自從妹妹出嫁之後就不曾在家中與人共進晚餐的陽谷,在看見滿桌的萊肴時,大受感動。

“全是我愛吃的耶!”他看著桌上每盤分量不多,卻足足有十盤的各式料理,知道她費了不少工夫。“平常就給我這麽大的驚喜,你會害我開始期待我下個月生日的禮物囉!”

“你會期待我的禮物嗎?”她已經分不清他話中有幾分真假了。

“當然囉!你可是我的未婚妻,就算只是送個香吻,在我心裏都勝過別人送的任何東西。”他在餐桌旁坐下,手托著下巴微笑凝視她。“其實,只要你記得說生日快樂.我就會很開心了。”

“我一定會記得的。”她牽唇淺笑,“我去盛飯。”

她找了個藉口逃入廚房,就怕在他璨如星光的眼眸注視下,她好不容易才堅定的決心會徹底崩潰,她會忍不住哀求他愛她。

“怎麽盛飯盛到在發呆呢?”在外面等了一會都沒見她出來,陽谷乾脆也進廚房瞧個究竟,見她站在電鍋前發呆,便由後將她環腰抱住。

“盼盼,你好像胖了一點喔!”

他雙手剛好摸到她微凸的小腹,盼盼立刻慌得將他的兩隻手撥開,就怕被他發覺懷孕一事。

“你別生氣嘛!”陽谷以爲她生氣了,連忙摟住她。“怎麽女人全都一提到胖就變臉呢?胖點好呀!肉肉的才有福氣嘛!在不超重影響健康的範圍內,胖一點沒關係的,我還是一樣喜歡你,別跟我嘔氣了。”聽他那麽說,好像只當她是變胖,一點也沒聯想到她是懷孕了,她這才松了一口氣。

“我沒生氣,你出去等我吧!我馬上出去。”

“嗯!那我先拿兩雙筷子好了。”

看她恢復笑容,陽谷也就放寬心了,他拿了竹筷便回飯廳等她,一點也沒察覺盼盼望著他背影的目光有多淒涼……

清晨,昨晚忘記按掉的鬧鐘叫個不停,硬把還在熟睡中的陽谷吵醒。

伸手按掉了鬧鐘,他一個翻身,手腳一起往右側一抱,結果卻什麽也沒摟到。

“盼盼?”

他眨眨酸澀的眼皮,看清枕邊人已經不在,這才懶懶的坐起身。

他猜想盼盼大概是在樓下準備早餐,也就不以爲意,心情愉快地去浴室盥洗,還一邊回味著昨夜那餐美味的“愛心料理”,和兩人在床上的恩愛纏綿。

“其實……早點結婚應該也不錯吧?”他對著鏡中的自己自言自語,“每天回家都能看見自己心愛的女人,能摟著她人睡,感覺一定很幸福。”

“乾脆……結婚吧!”

陽谷將覆蓋在臉上的濕毛巾拿下,想儘快跟盼盼結婚的念頭在他心中越來越強烈,而他也忽然急著再見到她溫柔的笑靨。

“啊!忘了戴手錶!”

想起未戴手錶,已經走向房門的他又折返床邊,卻發現盼盼應該戴在手上的訂婚戒指竟放在床邊的矮櫃上,底下還壓著一張以娟秀的筆跡寫著的字條——

因爲愛你,所以我還你自由。

“這是什麽意思?”陽谷拿起字條看了又著,突然一個轉身沖出門外。

“盼盼?”他一路由樓上喊到樓下,每個房間都仔細看過了,連玩到半夜的菲傭都被他吵醒而打著呵欠出來看個究竟,就是不見盼盼的蹤影。

“還我自由?意思是要跟我解除婚約嗎?”

他到玄關確認盼盼的褐色高跟鞋已經不見,手中的紙條立刻被他揉成一團。

“開什麽玩笑!”他轉身沖上樓,準備外出找盼盼問個究竟,頭一回嘗到椎心刺骨的痛。“我不准你甩掉我……”他拿起他爲她親自戴上的訂婚戒指,“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的!”

他緊緊將戒指握在手中,換掉睡衣後立刻出門找人。

“來,再幹一杯!”

陽谷酒杯才往前一推,身旁的坐台小姐立刻聽話地拿起XO要幫他斟滿,卻被恕謙皺著眉頭壓下。

“還喝咧!我乾脆去訂個大酒缸拿你泡酒算了!”

恕謙一把搶下他手上的酒杯,一面使眼色要包廂內的小姐們全離開。

“喂!你們要去哪?今天是我的慶生會,一個都不准走!”已經喝得有七分醉的他,一站起又暈眩得跌坐四沙發上。

“慶生會結束了!”恕謙揮揮手要那些小姐快離開,“希薇交代要我看著你,我才走開一下下,你就給我灌掉一瓶酒,要是被她知道我穩被扒掉一層皮!”

“我已經被她害得那麽慘了,她還會管我嗎?”陽谷醉躺在沙發上,揮手喃喃自語。“是她非要我跟盼盼在一起,是她說盼盼愛死我的,結果呢?”他搖搖晃晃的坐起身,一臉似笑非笑的說:“我呂陽谷縱橫情場那麽多年,向來是戰無不勝,沒想到我這輩子頭一重播下真感情,就被人狠狠甩了……”他打了個酒嗝,伸手去抓恕謙的手臂。“阿丁,去幫我把盼盼找出來,一個人不可能平空消失的……不可能……”

恕謙連忙扶住往前傾的他,“好、好、好,我找,我一定幫你找,我們現在就開車去找她!”

恕謙叫來一名小弟把陽谷的車先開來店門口,再又騙、又哄地將他拖上車,親自送他回家。

“鈴……”

恕謙接起手機,是希薇從婆家打來的。

“抱歉,不小心讓他喝醉了。”他回答希薇電話中的詢問,“你安心做你的月子吧!我會把陽谷安全送回家,嗯!就這樣了,再見。”

結束通話後,恕謙看看坐在自己身邊的陽谷,也不曉得是酒醉還是身心俱疲的影響,他頭倚著車窗,睡得像個孩子。

在他眼中的陽谷向來都是意氣風發、瀟灑率性的,怎麽也料想不到失戀傷心、借酒澆愁這種事會輪到他身上。

“那個田盼盼到底在搞什麽鬼?無緣無故退戒婚、鬧失蹤,真是害死人了!”

著見陽谷的狼狽樣,恕謙不由得爲他抱不平,說也奇怪,他透過自己的人脈幫忙追查盼盼的下落,卻是什麽也查不到,她好像隱瞞了所有人她的去處,連她父親都只有收到她一封只交代要遠行的短信。

“盼盼……”陽谷的囈語拉回恕謙的思緒,這才留意到呂家就快到了。

“頭好痛……”車子一停在呂家門前,陽谷便清醒了幾分。

“活該!誰教你喝那麽多!

恕謙挑眉罵了他一句,叫菲傭開了門,費力的將他一路攙回房,再讓菲傭泡了杯濃茶上來讓他醒酒。

“鈴……”

就在恕謙轉身要去擰條濕毛巾讓他擦臉時,房裏突然響起了手機的鈴聲。

“是我的。”陽谷在恕謙反射性的要去拿手機前先說,再懶懶的接聽。“喂……”

“生日快樂。”

“盼盼?”原本已躺平在床上的他突然彈坐起來,醉眯了的雙眸也忽然綻放光彩。“你在哪裡?”他緊握著手機的左手不自覺地輕顫,“不管你現在在哪裡,我要你立刻回來!”

他等著她的回答,但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卻是什麽聲音也沒聽見,等他察覺有異而看了下手機熒幕時,才發現對方早已結束通訊。

“這算什麽、這算什麽!”

“砰”地一聲,陽谷發狂地將手機往地上一扔,恕謙趕忙要接也已經來不及了,只能眼睜睜看著它四分五裂。

“冷靜一點好不好?”恕謙將冷毛巾往他的臉上丟,‘用得著遷怒到手機嗎?你清醒一點,剛剛真是盼盼打來的嗎?不會是你想她想到幻聽吧?”

“我死也不可能聽錯她的聲音!”他的醉意全消,一臉苦澀的笑著。“你知道嗎?她竟然祝我生日快樂?呵……她把我整得這麽慘,還祝我快樂?她是在嘲笑我嗎?”

“真的那麽不甘心,那就忘了她,去找一個比她好千百倍的女人嘛!”恕謙撿起散落一地的手機機體,“你不是一向很灑脫的嗎?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想忘記舊感情,最好的辦法就是開始另一段新戀情,你——喂,你想幹什麽?”

他話才說到一半,陽谷就冷不防的把他才撿起的破手機搶去,他還搞不懂發生了什麽事,就瞧見陽谷腳步踉蹌地往房門走。

“陽谷,你要去哪裡?”他連忙上前攔人。

“也許,她還會再打來……”陽谷推開他,忍著暈眩感扶牆往外走。“我要趕快再去買一支新手機,你別擋路!”

“你神經呀?你醉成這樣想爬出去買手機嗎?更何況外面還在下雨,又那麽晚,商店早關了!”

“沒錯,我就是瘋了!”他固執地告訴恕謙,“我一定要買到新手機,刮颱風我也要去!”

“你發什麽酒瘋啊?”恕謙拉不住他,只好動腦筋想法子,“不用買了,我的手機讓你換不是更快?”

恕謙取出自己手機內的晶片,換上他的,再將手機放在他手上。

“喏!這樣可以了吧?拜託你乖乖回房等電話,我可不想三更半夜淋雨陪你去通訊行搶手機,饒了我吧!”

恕謙硬將他拉回房,瞧他緊盯著手機,生怕漏掉半通電話的模樣,不由得長歎一聲。

看來他得再多費點神派人去將盼盼找出來,不然陽谷這相思病恐怕沒得醫了!

三年後希薇和奇拓看完舞臺劇一回家,就瞧見陽谷手拿著故事書坐在大兒子的床頭,說故事哄孩子人睡。

“哥——”

“噓!”陽谷示意希薇別說話,再以手勢示意他們夫妻倆先離開,免得吵醒剛合上眼人睡的孩子。

“哥,過來吃消夜,我們有買你最愛吃的章魚丸子喔!”

陽谷才哄睡了小孩,一下樓就瞧見他們夫妻倆並坐在沙發上,一邊看著電視,一邊共喝著同一杯珍珠奶茶,奇拓的左手還摟著希薇的柳腰,恩愛之情溢於言表。

“舞臺劇不是九點左右就結束了嗎?”陽谷坐下來,一邊吃消夜一邊看手錶。“現在快十一點了,樓上那個小傢夥一直吵著要等你們回來才睡,費了我不少工夫才哄他乖乖上床,你們這兩個做爸媽的還真是優哉遊哉啊!”

希薇皮皮地咧咧嘴,有你照顧,我安心得不得了,所以,又拉著奇拓陪我去泡沫紅茶店喝茶、閒聊、看辣妹囉!哥,那裏有三個小妹很正點,明天我帶你去把把看。”

“沒興趣。”陽谷一口塞進一顆加了芥末的章魚小丸子,連考慮都不考慮就一口回絕,一副興趣缺缺的模樣。

“花花公子突然變成不玩女人的癡情種,真的會令人跌破眼鏡耶!”希薇瞅著他問道:“哥,萬一盼盼姐一輩子都不出現,那你還要等下去嗎?都三年了,就算你另外交女朋友,我也不會反對——”

“誰說我在等她了?”他雙眉一擡,俊眸裏閃動著怒氣。“我身邊的女人多得是,只是你不知道而已,你不提,我都快忘田盼盼是誰了,誰在乎那個女人呀!”

他一口氣喝光飲料便站起身,“我要回家了。奇拓,明天下午撥個空給我,我有個英國客戶要跟我談産品代理權的事,有點細節有問題,簽約之前幫我看看合約。”

“好。”

奇拓一口應允,陽谷也就結束“保母”的工作離開了。

“看來大哥對盼盼不告而別的事真的很生氣。”奇拓歎了口氣,“這三年來她都沒跟任何人聯絡,音訊全無,就算她再出現,大哥恐怕也不會原諒她,不太可能跟她複合了吧?”

“才怪!”希薇馬上否決他的說法,“沒愛哪有恨?氣歸氣,我哥還是想盼盼姐想得要死,只是嘴硬、愛面子,不肯承認罷了!”

她歎口氣,幽幽地說:“唉!盼盼姐到底跑到哪裡去了呢?連她爸都不知道她的下落,難道她真的一輩子都不跟我們聯絡了嗎?”

“我們已經盡力請人去找,接下來也只能聽天由命了。”奇拓關掉電視,摟著她說:“答應我,不管發生什麽事,你都絕不能學盼盼不告而別這招懲罰我,如果失去你,我一定會——”

“我知道。”希薇快一步捂住他的嘴,甜甜笑說:“你放心,就算要離家出走,我也不會忘了把你打包一起帶走的,我才不會把你留下,便宜了那些對你虎視眈眈的女人呢!你這輩子都是我一個人的!”

奇拓抿唇輕笑,有個佔有欲超強的嬌妻,看來他是一輩子都別擔心會被“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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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T+8, 2025-4-5 1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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