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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為了一口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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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唐婧 -【姒姒求癡 (公主尋癡之三)】《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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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2-26 17:30:43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由太行山麓回到嘉陵江畔的齊壇國,中間隔了千條水百重山,顛簸難行,更別提對一個剛有了身孕,還弄不清楚什麼叫害喜,什麼是孕吐的少女而言,是件多吃力的事。

  「停!停!」

  馬車裏出了聲,那聲音雖微弱得似蚊鳴,卻立刻遏止了在前座駕車的男人。

  車駕甫停,簾卷兒一掀,姒姒逃命似地跳下車,跑到了林子裏,繼之,是一陣幹嘔聲,只是幹嘔不是真吐,因為這一路,她早已將腹中存糧吐得差不多了。

  嘔不出東西卻嘔出了汪汪的淚水,真是奇怪,她之前從不哭的,怎麼這些日子連吐不出東西都會讓她莫名其妙掉眼淚?

  一塊柔軟手絹自旁遞上,她連頭都沒回便接了過來,這段日子裏,她早已習慣了來自這男人的照顧。

  「謝謝你,刑大哥!」她拭了淚還順道擤了鼻涕後,才將那弄得稀巴爛的手絹還給身後的男人。

  「天都快黑了,別再趕路,刑大哥,今晚我不想宿在荒野……」姒姒賴坐在地上,將問題像扔手絹一般扔給了他。「你去幫我想個辦法。」

  男人沒出聲,點點頭,先將早上在市集買的鹵鴨舌和一壺清水遞給她,並將她安置妥當後才離去。

  睇著他的背影,啃著鹵鴨舌的姒姒嘆了口氣。這是個好男人,雖然老了點、駝了點、醜了點、笨了點及更多「了點」外,他真的能算是個好男人了,喔,還有一點,他是半個啞巴,就是那種雖然可以出聲,但那比鬼叫還嚇人的聲音絕對會讓人求他閉上嘴的。

  「齊姒姒!妳這個小笨蛋,半個啞巴又如何?好歹人家將妳伺候得跟個太上皇似地,總好過那蹲在大牢裏吃牢飯、想著老情人的無情男人!」

  想到荊澔,她臉上又溼了一片,沒了那會自動送上來的手絹,她只能用袖管抹去淚水,哭啥呢?她也不知道,在離開徠源前,她連想去探他最後一眼的念頭都沒,她原以為自個早已對他死絕了心,對這段感情死絕了念頭的,可為何,這會兒她還是一想到他就會想哭呢?

  見姒姒執意要走,單玉嬋倒也沒多攔,不過她提了個條件。

  「聽我的,姒丫頭,放妳孤身一人,怎麼說表姨都不放心……」

  「有什麼不放心的,」她哼了哼,「來的時候我不也一個人?」

  「那不同,這會兒妳肚裏多了塊『閒  肉!」她涼涼地瞥了她肚子一眼,「讓妳剛去妳又不聽,妳不懂,這雖只是多了塊肉,一路上可有得妳煩的了。」

  末了,在單玉嬋好說歹說、死逼活迫下,姒姒才同意讓她找個人陪她回齊壇。

  「山高路遙,本來我是希望紅眼鷹鳩可以送送妳的,但妳知道他現在同石守義那幫兄弟鬧得可熱呼了,整天想著推翻王朝重組天下,要他撥空來理咱們姨兒倆的事情可難嘍,還好我這兒另有個不錯的人選,他是個駝子,嗓子又曾被人毒得半啞,樣貌是醜了點兒啦,不過人倒是挺實在的,武功也不錯。」

  相貌醜又怎樣?好看又不能當飯吃,姒姒點點頭,沒注意單玉嬋微有詭譎的眼神。

  「他姓刑,叫刑尚草,家住白告河,妳叫他刑奴成了。」

  出發前一天,姒姒才見著了刑尚草,說他醜了點是好聽的說法,事實上,這男人背上有個嚇人的大駝峰,一個眼睛戴著眼罩,臉上橫七豎八十來道深可見骨的刀疤,闊嘴塌鼻招風耳,那模樣,說是人還不如說是妖怪來得貼切些。

  許是自慚形穢,刑尚草在單玉嬋將他介紹給姒姒時始終不曾開過口,連眼神都是回避著她的。

  見他這個樣姒姒寬了心,點點頭答應了表姨,一個是遭世人目光唾棄避離了人群的男人,一個是讓愛傷透了心的女人,同是天涯苦命人,相依為命、彼此照應對兩人都不是壞事。

  她並未依單玉嬋說的喊他邢奴而是喚聲刑大哥,當人奴才和當人丫鬟同樣歹命,一樣都是人,又何必分這麼多階級?

  只不過,稱呼上雖不是奴才,可他在她身邊幹的活兒、受的罪絕對比個奴才少不了多少,她雖不愛奴役人,可卻有個善變又刁鑽的性子,說風是風,說雨是雨,尤其,這會兒的她又懷有身孕。

  走了十來天,他們的路卻連十分之一都還沒走完,按這樣的行程,等她回齊壇要進宮門時,怕要大腹便便誰也瞞不住了,表姨說通常第一胎肚子現形得慢,約在五個月時才較有明顯隆起,姒姒心裏也急,可就是趕不得快,一天走不了多久她就鬧脾氣了。

  像這會兒其實天色也還早,但她卻已不想再趕路,且還指定不夜宿荒野,這邊放眼望去盡是樹林,她知道她的要求難了點,可也確信刑大哥一定辦得到,因為,他從不曾讓她失望。

  果不然,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刑尚草就回來了,他輕手輕腳的將她抱上馬車,再快快地驅向過了一座山後的一處小小聚落,聚落裏戶數不多,約只有七、八戶,可早有一戶敞開大門恭候他們駕臨。

  不單此,戶主還讓出了一間最寬敞的房讓姒姒休息。

  下了馬車,姒姒因著腿軟,讓刑尚草抱她進房,面對著七、八戶人家二十多雙陌生好奇的眼神,她笑嘻嘻和眾人揮手問好,就同她在齊壇國時以三公主身份和臣民打招呼一樣,慣例地,那甜美而所向披靡的笑容再度贏得了人心,讓眾人沒法子不喜歡上這姑娘。

  入房靠坐在床板上,姒姒眼珠兒掃了掃,鄉下地方自然比不過她的姒風宮,可比起這陣子的露宿山頭,不知要好上了幾倍。

  察覺到刑尚草凝視的目光,姒姒轉回眸子,如往常一般,只要她一瞧向他,他必定會移開了眸子。

  「我知道你想問我喜不喜歡?」她嘉獎似地將小手撫上他腫脹得變了形的手掌,表姨說刑大哥生了種怪病,為了治病,他平日都要吃一種會使得皮膚泛著水腫的藥。

  摸摸他的手,則是她向他感激示好的一種方式。

  「我很滿意,謝謝你,不過,如果……」亮著笑的她眼波流動,「如果能再有桶熱呼呼的玫瑰花瓣浴、一小壺十八年的女兒紅、十只鹵雞翅、十只凍雞爪、十副鹵雞肝、五串鹵鴨腸,那麼我就會更滿意了。」

  表姨說懷了孕的女人吃東西都很難伺候,嘴刁得緊,口味則因人而異,聽說有人偏愛吃酸的腌漬物,可她愛的卻是鹵味。

  這一路上之所以耽擱頻繁,一半的原因就是出在她愛吃的東西深山野嶺沒有,而鹵味不是幹糧又擱不了久,才會這麼走走停停的。

  夜裏,姒姒洗完了香噴噴的花瓣浴後叫來了刑尚草。

  「刑大哥,」她笑嘻嘻,「這水還熱著,雖然……」她稚氣十足的吐吐舌,「這裏頭還落了些我邊洗澡邊吃掉了的雞骨頭,但大體上還算幹凈,你也來洗洗吧!」

  「不,」他搖搖手,「謝了!」

  「不是謝,而是求,」她捏著鼻子打量他,「算我求你吧,說出來你可別說我在嫌棄你,這一路奔波我還真是多虧了你照顧,只不過你身上始終有股怪味兒,難道你沒察覺?」

  刑尚草別過臉,不讓她覷見他突然染了笑意的眸,可落在她眼底卻惹了她的歉意。

  「你別不好意思,人嘛,身上總會出出汗惹點兒怪味的,這事兒不難,洗個澡就成了,真的,我真的不是在嫌你,只是,難道你……」姒姒吞吞口水,「難道你從不曾洗過澡?」

  「在咱家鄉,」他嗓音粗嘎刺耳,「一個男人一生只洗三次澡。」

  「哪三次?」她一臉好奇。

  「出生一次,斷氣一次,還一次,是在洞房花燭夜前。」

  「真的假的?」她聽傻了眼。

  「真的!」他點點頭捧走了玫瑰花瓣浴桶,「妳已洗好,我幫妳把這裏清清,至於我,請妳讓我保留珍貴的機會在那最重要的時候吧。」

  姒姒閉了嘴,人家都這麼說了,她總不成拿把刷子像刷赭石一般幫他刷背吧?

  說到赭石,還有件怪事兒,那匹小紅馬向來眼高於頂,連紅眼鷹鳩都不太買帳,可怪的是,頭回相見,它就服了刑大哥了,畜生果然頗有靈性,知道這男人是來幫它苦命的主子的。

  ※  ※  ※

  夜裏,聚落裏原是全熄了燈的,可睡不到醜時,一戶兩戶陸續接二連三全點上了燈。

  點燈是為著敲門響,叩叩,上門的是那帶了個美麗少女來此借宿的醜駝子。

  「對不起,請問府上可有豬腸?」

  「豬腸?」

  一個問題惹來一家大小傻眼,三更半夜沒人殺豬,哪來的豬腸?

  而這種血腥的玩意兒又是講季節天候的,不是寒天又沒冰窖誰會臨時有?

  弄了半天,大家才明白是少女半夜醒來,嚷著要吃姜絲炒大腸,要肥肥的一圈圈豬大腸,要辛辣的姜絲,更重要的,是得有又嗆又酸的醋汁相伴。

  而醜駝子為了滿足她的口腹之欲,挨家挨戶問人要豬腸。

  末了,夜半時分響起了豬只哀嚎,醜駝子向人買了頭豬,半夜三更開膛剖肚取豬腸,再托了位大嬸子快鍋幫他弄了道姜絲炒大腸。

  這麼養尊處優的姑娘,難不成是官宦人家的千金小姐?

  大夥兒低低猜測著。

  還有那醜駝子,雖其貌不揚,和那少女並站一塊兒一個是天上的雲,一個是踩在地上的泥,怎麼看怎麼不相當,可……幾個議論紛紛的人全嘆了氣,羨慕的氣,長這麼大,沒見過個男人這麼嬌寵個姑娘的,若非鐘愛極深,誰受得了?

  弄了大半夜,總算平息了姒姒肚裏那刁鑽的餓蟲,可在刑尚草進來收拾空碗時,她卻又出了主意。

  「待會兒再弄,刑大哥,來嘛!」她趴伏在枕緣,帶著夢幻似的甜笑拍了拍床沿,「睡不著,陪我說說話吧。」

  他臉上覷不見表情,可那裹足不前的動作擺明了是不願的。

  「陪陪人說話嘛,人家真的睡不著耶!」

  「妳不是嫌我身上有怪味兒?」他低沉沉開了口。

  「是呀,是有呀!」她皺了皺嬌俏的挺鼻,繼之漾開了笑,「可聞慣了反倒變成了種安全感。」

  「想什麼想到睡不著?」刑尚草放棄了堅持,踱向床沿坐在地上,「方才嚷著吃姜絲炒大腸前,妳明明還睡到起了微鼾。」

  「ㄏ  ˋ!你偷看我?」姒姒雙手趴在枕上歪著脖子,由這角度她恰好可和他面對著面,不過,他慣例是避著她的眼神,對於她的問句他聳聳肩沒出聲。

  「刑大哥,男人討厭會打鼾的女人嗎?」

  「看情況吧,」他起了笑意,「妳那個樣像只打呼嚕的小豬仔,還挺可愛的。」

  「小豬?!」姒姒皺皺眉,突然對剛剛那為了她一時口腹之欲而喪了命的豬仔起了些許歉意,她伸長小手來到床下摸了摸刑尚草粗礪的掌,突起喟嘆,「刑大哥,你對我真好,不管我想要什麼你都能幫我辦到,甚至連我打鼾你都還能說成是可愛,如果他能有你對我的一半好,那有多……」

  她沒了聲音,收回手趴回枕上別過頭,不讓他看見她想哭的眼睛。

  「妳想他?」他突然輕輕出了聲音,「妳那肚裏孩兒的爹?」

  「鬼才想他!他整日想著別人我幹麼要想他?」

  姒姒用力抹去了淚水轉過頭來,「我希望他蹲大牢蹲到地老天荒,蹲到海枯石爛,蹲到化骨成灰,至於我,方才我只是在想將來的問題罷了!」

  「將來的問題?」

  「是呀!」她擰了擰眉心,「表姨說,我的肚子會越來越大,最後就像肚裏飽漲了空氣的癩蝦蟆,連鞋都沒法子蹲下穿,還有,夜半時腿肚兒會抽筋,肚裏的小家夥會三不五時拿肚子練拳頭,生孩子時又是另一番撕皮裂肉的痛楚……」

  她又嘆口氣。「我知道表姨說這些只是想勸我放棄孩子,當時我回說不怕!一點也不怕的,可這些日子我卻越想越怕,越想越孤單,等回到齊壇,父王及娘親那邊還有一場仗要打,我在做的是件沒人認同的傻事……」

  一只厚實大掌伸過來握住了她冰冷的小手。「別怕!我會陪妳。」

  「陪我?」她愣了愣。

  「是的,陪妳!」刑尚草點點頭,第一次無懼於她的眼神以亮眸回視,「在妳的肚子漲得像只癩蝦蟆時幫妳穿鞋,在妳的腿肚兒抽筋時幫妳捏筋,在孩子向妳練拳頭時幫妳揍他,還有,在妳得面對家人時支持著妳!」

  姒姒耳裏聽著他的話,心底雖有滿滿的感動卻又突然起了寒意。

  她一定是瘋了!

  想荊澔想得瘋了!

  所以,她才會有了那片刻的錯覺。

  一個將眼前醜男看成是荊澔的可怕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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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齊壇國,養生殿。

  此地乃齊徵私下接見臣子,或處理後宮事宜的殿堂。莊嚴依舊,肅穆依然,可比起平日上朝接見文武百官的養心殿還是淡雅得多了。

  可這會兒,齊徵臉上的肅容卻比平日上朝面對百官時還要來得嚴厲,因為正跪在下頭的人不是犯了錯事的臣子,而是他那自外尋癡歸來,沒帶回癡郎卻大了個肚子的三女兒。

  這會兒姒姒的肚子雖還看不太出端倪,可方才她已跪在殿前說出這令眾人震驚不已的消息。

  所謂眾人,指的是愁著眉頭的皇後錦繡,冷冷含笑的梅妃,傻了眼的蘭妃,哭得淚人兒似的姒姒親娘竹妃和咬著手絹兒擔心的菊妃。

  梅妃心裏哼了一長氣,前陣子她那寶貝女兒奼奼帶回個賭癡,她既氣且惱,原本有關派公主出外尋癡的事兒她心底另有打算,可千算萬算卻沒想到她那向來柔順聽話的女兒,生平首次忤逆了她的意思,獨自出門還真帶回了個癡子?!不但是癡子,還是個貨真價實的賭癡!

  想當她梅妃女婿的人,若不是個皇子好歹也得是個宮卿貴相,賭癡?天哪!真是要了她的命,原先她還以為她會是最丟人的一個了,可沒想到……

  梅妃再度冷笑的將眸子掃向哭得抽噎的竹妃,丟人哪!沒完成任務也就算了,還被人給弄大了肚子?瞧那三丫頭平日精得很,這回怎會幹出這種傻事?

  至於咬著手絹兒的菊妃則是另種心思。除了小公主姮姮之外,幾個出遠門的丫頭,大公主奼奼帶回了賭癡聶雲飛,二公主娸娸帶回了樂癡耿樂,三公主……嗯,她吞吞口水,雖說是大了個肚子,但好歹人是平安回來了。唉!她再度咬了下手絹兒,怎就她家的坷珂突然斷了訊息?在出門前,她原還以為她已將這寶貝女兒的事兒都已考量周全了。

  「算了吧,竹妹。」拍了拍竹妃出聲勸慰的是蘭妃。「妳這個樣子猛哭豈不讓姒姒更加難受?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由不得咱們做娘的了,重要的是,她人仍好端端的,不是嗎?」會發出這樣的勸慰其來有自,她那寶貝女兒娸娸自回宮後,整日同心上人待在房裏鼓箏奏樂,她念了幾回也沒用,誰知道過陣子會不會也和姒姒一樣大了肚子?

  「好端端的?!」向來柔弱的竹妃難得情緒失控,她指著那跪著不作聲的女兒哭叫,「什麼叫好端端的,她肚裏多了塊肉且又沒能帶回孩子的爹!這會兒還小看不出來,過陣子怎麼辦?未婚生子,就這樣由著人指指點點一世?」

  「這事兒也怪不得姒姒,」錦繡出了聲音,「她會外出尋癡還不是為了救太子,這事兒當初我就覺得不妥當,讓幾個未出閣的公主出門去找男人……」

  「什麼不妥當!其他人不都做得好好的?」打斷話的是沉怒中的齊徵,「這丫頭,平日在家時連同朕頂嘴都敢,除了姮姮,她算是最精的一個了,幾個丫頭裏朕向來對她最放心,也最相信她的本事,這回卻如此離譜……」

  「一點都不離譜!」

  眾人圍攻聲中,齊姒姒首次昂頭抬高了桀驚不馴的雙眸。「孩子的爹是個畫癡,所以他必然也承繼了他爹的癡性,這回我雖沒能帶回個癡郎達成任務,可再過幾個月孩子落了地,孩子的血同樣可以幫得上忙。」

  「瞧瞧妳說的是什麼話?難不成妳還真要將這沒爹的孩子給生下來?」

  「那當然!孩子血脈與我相連,我又怎能捨下他。」

  「趁早絕了妳這念頭吧!」齊徵起身拂了袖袍,「朕絕不允許女兒當個未婚生子的公主,遺人笑柄。」

  「父王!是女兒的快樂重要還是遺人笑柄重要?」

  「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妳後半生的幸福,姒姒,」明了女兒的烈性,齊徵換了語氣,「妳要想清楚點,別讓一時的錯誤了一生,錯不怕,最怕錯了卻執意無悔。」

  「別再說了,父王,」姒姒也緩了語氣,幽幽的眸中有著歉意和堅決,「無論你再如何說,我要留下這孩子的決定都不會更改的。」

  「姒姒!」竹妃終於由哀泣中回了神,她的嗓音是懇求的,「聽娘的,將來妳會後悔的,這會妳聽話先捨了孩子,這事咱們誰也不許再提,那麼妳的下半生就可以重新來過,這世上多得是癡子,又不只這孩子的爹一個……」

  「不!娘,我不會後悔的,更不會去指望什麼下半生的重來。」姒姒款款低語,「對於這孩子的存在,我永遠都不會後悔,因為,」她低下頭幽幽吐實,那個她一直不敢承認的事實。「我愛孩子的爹,很愛很愛!說要用他的血來解皇兄的桃花劫只是個借口,最重要的是,這孩子是他惟一能給我的東西。」

  「夠了!」齊徵火吼一聲作了決定,「成!妳真要這孩子那就只有兩個選擇,一個是當東親王爺的媳婦,他那兒子脾氣孤傲,過了三十還娶不到妻子;另一個是去當暨雲將軍的繼室,這兩個人都跟朕提過幾次想讓朕幫他們指門親事,只要父王開了口,他們是不會在意娶個肚裏有孩子的公主。」

  顫起身子,姒姒正想以死要脅,話未出口卻聽到一個男人的聲音。

  「他們不在意我在意,姒姒誰都不能嫁!」

  粗嘎刺耳的嗓音在養生殿裏回旋,那是始終站在姒姒身後的男子。

  他既駝且醜,瞧穿著該只是姒姒身邊隨行的僕役,是以方才殿上爭議中的眾人全沒留意他,可這會他突然出了聲音,梅妃忘了冷笑,蘭妃忘了發傻,竹妃忘了哭,菊妃忘了咬手絹兒。

  「不嫁?」齊徵冷冷一哼,「難不成閣下還有更好的人選。」

  「我!」他氣定神閒,「這輩子,她除了我誰也不能嫁的。」

  「憑什麼?」

  「就憑,」他跪下身陪在聞言驚嚇著睜大眸的姒姒身邊,並伸手為她撫了撫青絲,眸子裏是比大海還要深邃遼闊的情意,「我是她肚裏孩子的爹。」

  咚!竹妃昏倒在地。

  嘶!菊妃扯爛手絹。

  噗!梅妃怪笑出聲。

  噫!蘭妃擦拭眼睛。

  這……這就是姒丫頭千裏迢迢尋回的癡郎?

  而姒丫頭,卻始終不知孩子的爹,竟然就在她身邊?

  ※  ※  ※

  三日後,姒風宮中張燈結彩一片熱鬧,文武百官都接了請帖,雖頗詫異皇上嫁三公主的神速,可誰都明白皇家人的家務事少管為妙的至上真理,是以除了送上禮再來叨擾杯喜酒外,誰也沒敢多問。

  隨著笙樂響起,眾人殷盼的眸底總算出現了一對璧人。

  那三駙馬爺據說是當代中原一位名畫師,生得豐神俊朗,有關此點,齊徵和幾個妃子是在那日荊澔當眾揭去偽裝後才得知並松了口氣的,雖然他們並非全是以貌取人的膚淺之輩,可他那日出現在眾人面前的醜駝子扮相實在太過駭人,任誰也很難去接受的。

  去了單玉嬋幫他做的偽裝後,荊澔瞬間便贏得了齊徵這未來岳丈的歡心,齊徵是個喜愛丹青的人,這樣的半子他歡迎至極,尤其又能連帶解決尋癡郎及女兒肚子的大問題,可偏在大家都看好這樁婚事並同意速戰速決時,當事人姒姒卻發出了不同的聲音。

  她不嫁,死也不嫁!

  可這事兒卻由不得她,齊徵派人日夜看守著她就怕她乘機逃跑,雖然誰也弄不懂她不肯嫁的原因何在,她肚裏已有了荊澔的孩子,且她明明當眾承認她是深愛著孩子的爹的呀!

  那麼,她又有什麼好不願意的呢?

  雖然不解,可齊徵一點兒也不敢松懈對這女兒的監視,他這幾個女兒都有倔性,尤其是姒姒,他可不想讓她在婚前逃脫成功,數年後再帶回個會走會跑會跳會叫他外祖父的小鬼。

  於是乎,婚禮依舊在最短的時間裏籌備完成,如期舉行。

  眾人面前先行踱出的是,那身著大紅喜衣的新郎官荊澔,傳言無誤,他果真是個高大而俊美無儔的男子。

  另一頭被人用麻繩,喔,不,是用紅綠彩緞牽出的是新娘子——姒姒,只是……眾人均傻了眼,那牽著新娘子的紅緞粗得同個男人的手腕子一般,也難怪第一眼他們會把它誤視成了麻繩。

  皇家就是皇家,連成親用的紅緞帶都要比人粗得多了。

  事實上那些人並沒看錯,那紅緞下確實是由兩條麻繩纏縛而成的,不單麻繩,這會的姒姒連嘴都讓人給用巾帕塞住,省得她說出不當的話,至於新娘子該說的話,就由齊姮姮,姒姒的五皇妹,正在邊使勁邊漾著笑將新娘子給「架」到人前的齊壇國小公主負責。

  齊徵蹙著眉心坐在堂上,身邊是錦繡和那還紅泡著眼的竹妃。

  「快進行吧!」以免夜長夢多。

  齊徵低聲囑咐身旁禮官,並讓他依著他打圈兒的手指頭行事,轉得慢拜堂之禮就進行得緩點兒,轉得快就得十萬火急加快速度。

  於是乎,一拜天地、再拜高堂、夫妻交拜,眾人眼前一團亂的開始進行,只見得一個氣定神閒始終啣著笑意的新郎,一個嘰嘰嗯嗯出聲掙動不已的新娘子,和一個自動自發押著姊姊轉來轉去、拜來拜去的小喜娘。

  在齊徵不斷加快的圈兒裏,禮官急匆匆的幾次舌頭打了結才將所有臺詞念完,抹抹汗,他在喊完「送入洞房」結語後吁了口長氣。

  就在齊徵松口氣時,新娘子突然掙脫了麻繩,掀起了紅頭巾,拉出嘴裏的巾帕,怒衝衝開了口,「我不……」

  姒姒沒有機會再說話了,因為她的新郎官已用他的唇堵住她的及所有聲音。

  整座喜堂突然沒了聲音,因為這樣會令人面紅耳赤的畫面在民風純樸的齊壇國實屬罕見。

  安靜裏傳來了昏厥倒地聲,是姒姒可憐的娘。

  吮去了姒姒的話,荊澔一本正經說了話,「好娘子,我知道妳等不及了,可好歹得等到咱們進了洞房再開始。」

  「我才……」她抗議的話在荊澔帶著玩味的眼神裏自動消失,她看得出,只要她敢亂說話,他就會再吻她,吻得驚天動地,吻得丟人現眼。

  一個彎腰將剛拜完堂的小妻子抱在胸前,荊澔朝眾人點頭笑拋了句,「失陪!」旋即便自眾人眼前大步跨離。

  「成了、成了!入洞房就成了!」

  劃破死寂,在人前笑嘻嘻拍著小掌的是齊姮姮,「喝呀、喝呀,杵個啥勁兒?」她舉高了酒杯,笑朗著聲,「今兒個五公主我心情特好,為了慶祝我三皇姊嫁人,咱們不醉不歸!」

  喜堂上,熱鬧依舊。

  洞房裏,劍拔弩張。

  「別過來!」一進房關上門,姒姒立刻掙脫了荊澔跳到屋裏另一頭,中間還隔了張桌子,像是防著一只會噬人的惡獸般。

  「我不過去,我本來就一直在等著可以好好和妳說個話的,只是,妳一直不肯給我機會。」

  「誰要和你說話了?」她哼了哼,大眸中滿含戒備,「我沒有話同你說。」

  「由著妳想說不說,重要的是,姒姒,」他柔著嗓率先在桌前坐下,「先卸下鳳冠吧,妳現在的身子是禁不起重的。」

  他的溫言軟語讓姒姒想起了那與她同行三個多月,無微不至照料她的「刑大哥」,可在想到他的欺騙時,才軟了一瞬的心又再度武裝而起。

  「你別想了,我不會卸鳳冠的,卸了鳳冠不就等於承認了這檔婚事?」

  「傻丫頭!」他暖著笑語,「這樁婚事的承認與否並不取決於妳的鳳冠,方才在人前妳已與我交拜了天地,換言之,妳已是我荊澔的妻子了。」

  「誰理你說的!」她哼了聲,「有本事,去找鬼拜天地吧!」

  一個鬼字瞬間凍凝了兩人間的氛圍,姒姒卻沒半點悔意,她就是要在他面前說鬼說死,說得他火冒三丈、說得他掩耳遠離。

  「姒姒!」荊澔緩回了神,「妳該知道,嫣語與我只是訂了婚約,那真正曾與我拜過天地還懷了孩子的人卻是妳,妳又何需再和她吃這種醋,誰與我真的親昵了些,到現在妳還分不清楚嗎?」

  「騙人!」她兇巴巴地喊,「這事兒我清楚得緊,會懷了孩子是因為那一夜我在床上被你當成了江嫣語,至於拜堂成親,」她澀了嗓,「那是因為我肚裏有你的孩子,你的出發點,沒有一個是為了、是為了……」

  「是為了,」他幫她接話,「我愛妳?」

  她別過臉不作聲,不願承認他的這三個字對她有多重要。

  荊澔嘆口氣踱近她,兩臂平伸將她圈在懷裏不容她再閃躲。

  「一個男人如果不是為了深愛的女人,會願意陪她過千山渡萬水,且還得假扮成又駝又醜又臭的人嗎?」他搖搖頭,忍不住挺了挺那駝了三個月之久的辛苦腰桿兒,「那陣子我原意興闌珊待在牢裏,石守義他們來救了我幾回,我都沒理會,因為我想待在裏頭,誰也不見,誰也不理,好好厘清妳在我心裏究竟有多重要。

  「後來,單玉嬋來看我,告訴了我妳的事,說妳死都不願再見我,一心只想一個人回齊壇,我知道妳有多倔氣的,為了不想將妳逼得另覓他處躲藏,為了就近照顧妳,為了想和妳多點相處的時間,讓妳明了我的認真,所以我只得選擇用別的面目接近妳、照顧妳。」

  他輕輕笑,「可因著妳本身就是個易容高手,若非有個巧奪天工的偽裝又怎能瞞得過妳?也幸好,幫我忙的是妳的師父單玉嬋,我不但改了身高、發式、面容,還得定時吃一種會讓皮膚腫脹、聲音沙啞的藥,身上再抹了層厚厚的粘脂,就因為那種粘脂的臭味會逼得妳不敢近身細瞧,沒有機會看出破綻。」

  「該死的表姨,」姒姒咬牙切齒的說,「竟聯合外人來騙我?虧我對她推心置腹的!」

  「這事兒妳怨不得人,事實上一開始她就給了妳提示的了,是妳自己沒注意到罷了,刑尚草,刑字上頭加上草部不就是『荊  ,還有,」荊澔忍著笑,「她告訴妳我是白告河人氏,白字加告字加上水邊合起來不就是個『澔  字?

  「白告河來的刑尚草不是荊澔會是啥?我的親親娘子,人家說女人有了孩子是會變笨的,在妳身上算是得到了印證。」

  「誰是你的親親娘子了!」她轉過頭抗議,卻險些撞上了他逼近的臉,紅著臉她試圖用力將他推遠。「滾遠點兒!誰許你這麼靠近我的?」

  「妳父王許的,妳娘許的,方才整座喜堂的人一塊兒作證許的,」不顧她的反對,荊澔幫她卸下頭上的鳳冠用力拋開,再將嘴抵近了她耳畔,「咱們是拜過堂的,我不攬妳,誰還能攬?還有,姒姒,妳沒聞出來嗎?為了這一夜,我可將身子刷洗了不下百遍,那日我要妳保留我在洞房花燭夜前為妻子洗香香的權利,可也是為著妳著想的。」

  想起那日,姒姒突然很想笑。「說實話,你這一輩子是不是真只洗三次澡?」

  「當然不是了,我可愛的小妻子,那樣說是為了保留住我身上可以哄騙妳的粘脂罷了,那味兒,別說妳受不了,我每日聞了都要作嘔,所以這會兒……」他伸手將忘了生氣的她攬近懷裏。「妳該相信我有多愛妳了吧?」

  姒姒賴在他懷裏沉思,蔥白似的指尖在他心口處畫上一個又一個的圈兒,就像那日他捉著她的手畫出的一個個圈兒,然後她抬起頭用安靜的眸子問他。「你愛我?那麼,嫣語呢?」

  眸子黯了黯,荊澔沒打算再回避這個問題,這答案她一日不得,那麼他們就得一日在嫣語的影子裏存活。

  「我愛過嫣語,她是我曾愛過一縷最美的夢,她將會長存在我那段屬於年少歲月的記憶裏,我從不後悔與她相戀、相愛甚至是失去,是她教會了我生命中的痛徹心扉。

  「可姒姒,夢畢竟是要遠去的,夢醒了現實才能長存,才會更懂得珍惜,那被嫣語弄碎了的心是妳幫我一針一線縫補起的,若非有妳,我不敢想象這一生我還要怎樣混沌而過,是妳給了我新生命,我愛妳!不是責任,不是頂替,而是真真實實、銘心刻骨的愛。」

  他將她攬在懷中,「現在的我,什麼都不求,只求上蒼別再殘酷地教會我另一個失去!」

  她不出聲的偎在他懷裏,試圖用他衣襟拭去淚水,他卻不由她,抬起她的下顎輕柔柔吮去她的淚水。

  「這將是妳在我身邊掉的最後一滴眼淚,從今以後再也不許哭了,人家說懷孕的女人哭多了是會哭壞眼睛的,」他輕嘆口氣,「那一路上我知道妳常常偷偷地躲著哭,天知道我有多麼想象現在這樣幫妳吻去淚水,求妳別哭的。」

  「可你沒有!」她吸吸鼻子努力收回了淚。

  「是的,我沒有。」他點點頭,捏捏她的鼻子,「因為我太了解妳了,若非那三個月的折磨,妳是不會這麼快就原諒我的。」

  「算你聰明!」姒姒笑嘻嘻掐著指頭,眸中盡是壞芒,「可娶我是你自個心甘情願的,未來日子裏,很快的你就會發現我不但是個好命的丫鬟,也是個好命的娘子,換言之,你將會是個苦命的相公了。」

  「無所謂!」荊澔一把將她抱上床賊賊笑著,「只要能讓我好好過了這洞房花燭夜,之後的歲月,我甘心由妳擺布。」

  見他急匆匆要幫她解開盤扣,姒姒又笑又閃,「急什麼?連孩子都快幫你生了,還這麼急色鬼?」

  「那一次是做不了數的,我喝醉了,除了一些精彩畫面還記憶猶存外,過程全都不記得了。」

  「什麼精彩畫面、什麼過程?」她咯咯笑著和他在床上玩起了躲貓貓,趁其不備由他腋下鑽到了床尾,「聽不懂!」

  「聽不懂不打緊,」他一個翻身擒住了她柔細的手腕不讓她再逃,繼之用身子將她制住壓在身下,「待會兒,我會慢慢來一遍,讓妳看得明白。」

  「別這樣看人,想吃人似的!」姒姒被他瞧得身子像著了火,只能不斷用笑聲來衝淡緊張情緒。

  「是呀,我是想吃人的。」他狠著嗓卻掩飾不了濃濃笑意,「而妳,就乖乖等著被我吃幹抹凈吧!」

  「待會兒、待會兒!最後一個問題。」她笑嘻嘻用臂擋住了他熱熱的男人氣息,及那將會在瞬間擊潰她所有意志力的進擊。

  「說吧,小娘子,妳還有什麼想難倒我的?」他在她嫩白頸項間遊移,炙人欲焚的熱舌宣告著地盤已被佔領的事實。

  「你到底……」她紅了紅臉,「是怎麼認出那一夜是我在你床上的?我明明消除了所有的證物了呀!」

  「百密一疏!笨丫頭,妳忘了那一夜妳用妳的小虎牙,在我身上留下了記號的事了嗎?而我,」他笑得得意。「偏又是善於經由細微線索緝兇的高手,妳留下了那麼明顯的線索,卻還妄想要我當作春夢一場?」

  「你?!」姒姒羞得直想躲。「原來在咱們第一次見面時,你就已經知道了那一夜的事情,而你卻還裝得若無其事。」

  「那當然,」他壞笑,「要是連模樣都沒看清楚就認了這筆帳,那我豈不是很吃虧?」

  「你……你真的很壞!」

  「謝謝讚美。」荊澔再度露出得意的笑,「如果不夠壞,妳又怎會這麼愛我?」

  「我沒有!」

  「妳有,妳在妳父王面前自個兒承認的!」接著他細聲細氣模倣起她當日的聲音。「我愛我孩子的爹,很愛很愛!」

  而到底誰比較愛誰,有關這筆胡塗帳,只能由著他們小倆口自個兒躲在棉被裏算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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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2-26 17:31:27 |只看該作者
尾聲

  石守義兄弟所助之大軍不久後當真打下了一片江山,為此他還特意發出了封邀請好友共仕的書函。

  夜裏,抱著兒子的姒姒好奇地看著荊澔用燭火燒了一封信。

  「誰寫來的?」她睜大眸子,雖然已經當了人家的娘,她卻還有著童心未泯的性子,那雙大眼燦爛晶亮,不惹塵的。

  「不相幹的人!」他不想多說,輕輕一笑將小妻子連同愛哭的娃兒一道攬進懷中。

  「我不相信,」她哼了哼,「不相幹的人會知道你在這?」

  「我在這和在別的地方有差別嗎?重要的是,我身邊有愛妻愛子,今日的荊澔已不再是昔日那如閒雲野鶴可以自由來去的男人了。」

  「那麼,親愛的夫君,」姒姒甜笑的依在丈夫懷裏,「接下來咱們要上哪兒呢?」

  荊澔沒說話。兩天之後他用行動回答了這問題,他攜了妻兒回到父母遷居所住的太行山,先到爹娘面前讓兩個老人家享受含飴弄孫的喜悅,再帶著他們上江家見江嫣語的爹娘,自女兒過逝後,兩位老人家始終擔心著這自小看大,還差點兒成了他們女婿的年輕人。

  見荊澔擁著妻子、抱著兒子那一臉的心滿意足,老人家們又是開心又是傷懷,老淚縱橫地抱著他哭了半天。

  接著他們回到了胭羽閣,秋棠已然覓了個好人家嫁作人婦,包翠娘風騷依舊,她信守約定,依舊幫荊澔保留著那間廂房。

  開啟了密室,那在楊花飛處深情微笑的嫣語美麗依舊,只是不知是否多心,姒姒突然覺得她的眸子裏不再透著濃濃的哀愁。

  也許現在的她,在知道她心愛的男子已不再孤獨,已不用她再掛懷之際,也終於可以撒開手,好好在另個世界尋覓她的憩足之地。

  睇著丈夫將畫取下巷成軸巷,姒姒抱著兒子悄悄掩門離去。

  這是最後一次了,她寬宏大量地由著他和老情人敘舊情。

  在這之後,江嫣語三個字將束之高閣,將永遠只是個回憶,再也幹擾不到他們的生活,昨日荊澔說已想妥了落腳處,那是在太行山麓的洪谷,他將帶著妻兒在那兒落腳,畫畫、授業、撰寫著作,和他們鐘愛的丹青共度一生。

  門扉輕響,姒姒旋過身,臉頰上是等待中的甜蜜。

  她知道,她心愛的男人,是永遠永遠都不會讓她失望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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