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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為了一口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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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唐婧 -【姮姮求癡(公主尋癡之五)】《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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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2-27 00:08:00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奼雲宮  

  “奼兒,娘說了這麼許多,你該聽明白了吧?”冷冷若冰,是梅妃不變的嗓音。

  “娘,”跪在地上沱著淚的齊奼奼抬高了眸子,“女兒雖聽得明白,可……”她貝齒緊咬著唇瓣,半天不敢出聲。

  “可卻做不到?”

  梅妃幫女兒接回了話,接著是一道用力拍桌的聲音,她霍地起身一掌摑向了跪在跟前的女兒。

  “你這丫頭,怎麼?翅膀硬了就不用聽娘的了嗎?尋癡?”她冷冷一哼,“那個什麼桃花精蠱是錦繡那房的事,幹咱們什麼事?齊昶那孩子都已瘋瘋癲癲大半年了,這個樣子憑什麼身任太子?日後又憑什麼得為人君?”

  無顧撫著痛頰抽抽噎噎的女兒,梅妃冷語,“否初你沒經過我同意偷偷離開齊壇上會兒帶了個男人回來就妄想我會接受他當我趙守梅的女婿?‘公主尋癡’  哼!”

  她冷睨女兒,“就別提我壓根就不在意齊昶那小子的死後瘋癲了,就算我當真同意,可天下癡者百種,你就不能去尋個身分顯赫的癡郎,而非要隨隨便便找這種男人,是存了心想氣死你娘的嗎?”

  “娘!”齊奼奼梗著聲唇瓣沁出了血絲,可眼神卻堅定,“雲飛不是隨隨便便的男人,我……”她漲紅臉擠出了貓叫似的微弱聲音,“我愛他!”

  啪地一響,齊奼奼另邊臉頰再度高高腫起。

  “齊奼奼!夠了!坐毋箕,止如齊,行勿跛,止不中門,食不語,笑不露齒,婚嫁隨親意,這些東西我打小是少教了你嗎?什麼叫你愛他?你還知不知羞恥?這麼有失身分的話也說得出……”

  一條白影逆風襲來卷起了跪在地上哭泣的齊奼奼,是聶雲飛。

  “夠了吧,老妖婆!”

  若梅妃性屬冷,那麼,眼前這男人就當屬冰了。左手摟住梨花帶淚的心上人,聶雲飛冰潭似的深瞳中沒有情緒,“愛一個人不叫不知羞恥,更不會有失身分,動手打人,才叫有失身分。”

  “你算什麼東西?”梅妃不屑冷哼,“憑什麼管我教訓女兒?”

  “我什麼東西都不是,”他寒嗓依舊,“我只是個將帶走你女兒的人,還有,”

  他危險地瞇了瞇眸,“看在她喊你一聲娘的份上,你給她的兩巴掌咱們先行記下,若你敢再碰她,我保證,”冰魄似的語音由牙縫間迸出,“十倍奉還!”

  “是嗎?”梅妃冷冷一笑,“我倒想試試你是否真有這等本事!奼兒,”她冷睇著女兒,“過來!”

  “娘……”齊奼奼囁嚅著身子顫了顫,雖不捨那溫暖的懷抱,卻又不得不慣例地回應起了母親的叫喚。

  “別過去!”聶雲飛加重了手上箍緊的力道,“那只是個專司控制你的老妖婆,根本不配當你娘。”

  “雲飛,”齊奼奼淚眼婆娑語氣卻認真,“我不許你這麼說我娘。”

  “你不許是你的事,我怎麼說是我的事,”他說得無所謂,卻冷斂下眸隱蔽著沉沉的憤怒與心疼,“我們帶卷卷兒回逸樂居去,這兒沒人需要你,咱們走!”

  “奼兒,過來!”

  梅妃冷語依舊,心底十分清楚自己對女兒的影響力。

  “今日你若敢隨這男人離開,那麼,就是和娘恩斷義絕,終其一生,你都別想我會再認你這個女兒。”

  “不認就不認,”聶雲飛冰哼,“少了這種娘不會少了塊肉!咱們走!”他使勁拉扯齊奼奼,卻發現她像是腳底生了根似地,凈是哭泣垂首就是不敢稍有移足。

  “齊奼奼!”他冷冷推開了她,目光如冰,“光哭能解決什麼?我不逼你,如果你捨不得與這老妖婆的母女情分,我走便是!”

  氣氛冰凝冷肅,可齊奼奼卻只是垂首抽噎,連抬頭看聶雲飛的勇氣都沒有。

  轉過身憤怒的男子竟真提步擬離去,就在此時外頭傳來了“五公主駕到!”的聲音。 

  在濃濃的火藥煙硝味中行來的齊姮姮笑意不減,甫見著面她便攀上了聶雲飛手腕,將他拉近了齊奼奼身邊。

  “大姊夫!怎麼見了我來便要走?太不給面子了唷!”沒理會小倆口情緒繃緊的表情,齊姮姮將注意力移到了屋裏頭的另一個人。

  “梅妃娘娘,你好 ”她笑著作揖,“你也在?沒打斷你們的家族聚會吧?”

  “五公主!有事嗎?”

  梅妃款款坐定,在鬼丫頭面前,她不能失了身分,只是可惜……她忍住嘆息,方才只差臨門一腳便可以趕跑那賭鬼了,不過,她不怕,她有的是手段上怕趕不走這只想吃天鵝肉的癩蝦蟆?

  “沒事!沒事!”齊姮姮笑嘻嘻,“大皇姊出門好一陣了,我都沒時間同她說說話,所以,只是特意來找她聊天罷了。”

  “既是如此,我就不妨礙你們姊妹倆說話了,”長身立起,梅妃連眼眸都沒掃向冰著顏的聶雲飛,“聶公子,夜裏,這奼雲宮裏不是男人可以進出的地方,這些規矩連咱們皇城裏的奴僕都懂,你雖是初來乍到又因著要為太子解蠱,是咱們皇城‘難得破例’接待的‘客人’。”一字一顆火藥,她擺明了要炸死那個有身硬骨倔氣的聶雲飛。

  “可也請不要將你在外頭那些慣用的粗陋鄙習帶進了咱們皇城裏,做人嘛,至少要懂得看人瞼色,在仰人鼻息時不要凈惹地無謂的是非。”

  若非齊姮姮強行拉住,這些話又要逼走了聶雲飛。

  “是呀!是呀!大姊夫,梅妃娘娘說的對,你在咱們這兒人生地不熟,要跑錯了地方可麻煩的,聽梅妃娘娘這麼說小妹才想起,”她笑嘻嘻的推了推聶雲飛,“方才父王還在問我你在哪兒呢?晌午時你留下的那局珍瓏棋局他還沒解透,這會兒凈揪著胡子發愁,你快去幫幫他吧!別讓他當真扯光了胡子,那可難看得緊。”

  這邊送走了陰騖著面色的聶雲飛,那邊見梅妃要走,齊姮姮出聲喊住了人。

  “梅妃娘娘,你先別走,其實,今兒個姮丫頭也另有事兒想找你,這樣正好,咱們就在奼雲宮裏私下解決了吧。”

  “本宮與五公主?”梅妃淡著冷眉,“倒不知有什麼事情需要‘私下’解決的?”

  “不私下也成,”齊姮姮一邊心疼地摸了摸姊姊腫高的雙頰,一邊自懷中拿出了一枚金屬物事,笑眸粲了粲,“那不知梅妃娘娘希望是三堂會審還是養生殿公審?”

  “五公主,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一瞥之下梅妃不得不被那枚熟悉至極鑄了‘趙’字的鐵牌給拉住了腳,不僅此,連那向來沉穩的語氣也難得融破了冰意。

  “什麼意思?”齊姮姮哼哼笑著,將手上鐵牌拋了拋。

  “我一個小丫頭片子能有什麼意思?只是,這塊鐵牌眼熟至極,猶記當年護國大將軍趙守訛以二十萬大軍擊退侵邊契丹軍時,朔日之下,萬馬奔騰,每匹勁馬轡上都櫬得著趙家軍虎虎雄風的鐵牌,事隔多年,”她語帶玩味,眸光轉淡,“同樣一只鐵牌卻出現在阻殺公主的殺手隊裏,這事兒,且有得開堂審斷的了。”

  “單憑一塊鐵牌,”梅妃外表冷硬依舊。心底卻已沁了冷汗,“能證明什麼?”

  “一塊鐵牌或許真不能證明什麼,但梅妃娘娘得當心的是,那鐵牌落到了誰的手上。”齊姮姮笑意不減,卻笑得更冷。

  “打小姮丫頭別的本事沒有,就這嘴上功夫了得,再加上得寵,只怕就算放的是個臭屁也有人要好生供養著,若依姮丫頭的嘴,就算當日只是誤傷公主的一樁小事,也有本事說成要殺可為太子解咒的神通道士,再添了添、加了加,想變成陰謀篡位奪權政變,”她冷冷一哼,“想來,也不是太難的事情,反正這樣的事情定當有跡可循,從頭到尾通盤徹查並不難,就不知,這樣的罪名夠不夠得——”她難得沉顏,那一字一字吞吐得讓人聽著有若由頭上灌入一桶冰,“誅滅九族?”

  梅妃僵著身軀,半天擠不出聲。

  “姮姮!”急攀著齊姮姮的是齊奼奼,“你一定弄錯了,我娘和舅舅絕不會做這種事情的,這事兒肯定是有人想栽贓嫁禍上定另有蹊蹺。”

  “另有蹊蹺?!”齊姮姮換回了笑,“當然嘍,依小妹對梅妃娘娘的認識及對大皇姊的感情,這檔子事別說是另有蹊蹺,就說是另有西瓜我也信,只不過,對於小妹前幾日的不見蹤影,父玉盤問得緊,一時之間,如果這個不能說那個不能提,讓小妹著實不太好向父王交代。”

  “你要什麼?”冷冷一語,梅妃連轉眸都沒。

  “很簡單!”

  相對於梅妃的簡潔有力,齊姮姮也回答得乾脆。

  “第一點,我不許你再為難我這好大姊和我那好看又會賭的大姊夫。第二點,”她想了想,“護國將軍年紀也不小,當是解甲歸田的時候了,老實說,當年力護齊壇趙將軍功不可沒,但我父王向來對趙府也毫不吝惜,甚至於還娶了他的胞妹為妃,雖然,梅妃娘娘始終以未能為後而憾,但人生嘛,”她淡淡而語,“知足方能得福,別到失去時再來後悔莫及。”

  死寂氛圍包住了整座奼雲宮,齊姮姮沒再多語,將鐵牌收入懷裏,她拍了拍哭腫著雙眼的齊奼奼後轉身離去。

  別過身,齊奼奼睇向了始終沉默的母親,淚眼底,她的母親驟然軟下了向來挺得直硬的肩頭,且在瞬間衰老了幾歲。

  聶雲飛與翟濯衣的半年之約尚未到期,這段時間裏,齊壇國皇城裏陸續發生了幾樁事情。

  先是梅妃的轉變,她對聶雲飛這女婿的態度由極端排斥不屑變成了睜眼不見的冷清,雖依舊不主動攀談搭理,但至少,反對的聲浪已然沉下。

  另一樁,是護國將軍的解甲歸田。

  護國將軍趙守誹雖年過六十,但向來豪氣幹雲從不輸給年輕人,如此突兀的主動卸權,著實困惑了不少人。

  再一樁,是二公主齊娸娸的尋癡歸來,向來粗莽嘴臟的齊娸娸帶回的癡郎竟是個斯文爾雅的樂癡,自二公主歸來,娸霞宮裏,琤琤    整日凈是琴音伴著柔美動聽的女子清音,琴音曼妙動人,女音酣甜纏綿,那意境直追古人之簫史弄玉。

  齊娸娸不再摔東西罵人發脾氣,卻輪到了齊姮姮遭殃,只因那隨著二姊夫耿樂而來的兩個小家夥耿聞笙和耿箏語絕非善類,尤其那叫聞笙的十歲小子,根本就是當年小姮姮的翻版人物,精力過剩,四處使壞!

  若在以往,齊姮姮倒不排斥有機會可以和人鬥腦力玩整人遊戲,可這會兒的她已不若往昔,現在能吸引她玩的遊戲,只有和‘某人’之間的,其他人,她壓根無意搭理,可偏那‘某人’卻為了趕在半年內幫大皇兄重塑青琉令而忙翻了天,哪還分得了神陪她‘玩遊戲’?

  氣悶歸氣悶,日子還是得過的,幸好沒多久好玩的事兒又來了,三公主齊姒姒尋癡歸來,齊姒姒不但帶回了畫癡荊澔還帶回了個大肚子,沒得等,不能捱,齊姒姒的婚禮得趕著先辦妥,原先,齊徵是打算讓五個女兒一塊兒齊拜天地的,可小家夥不能等,於是乎,混亂中,在齊姮姮的協助下,齊姒姒和荊澔完成了終身大事。

  末了,是四公主齊珂珂的尋癡歸來。

  這一對,更讓人嚇掉了下巴,外出尋癡的公主末了兜個圈兒回來,身邊陪的竟是當初保護她外出尋癡的貼身護衛,原喚無名現喚張磊的劍癡,換言之,公主與侍衛,小姐與流氓,這就是他們的故事。

  眼看四個女兒一個個完成了使命,齊徵與錦繡的目光及問句不得不再度鎖緊了小女兒。

  “姮姮!”齊徵皺緊著眉頭,“我和你母後次次問你,你都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可偏又從不曾出過齊壇,現在你四個姊姊都回來了,也都達成了使命,接下來,你到底想怎麼做?”

  “都齊了嗎?”齊姮姮扳了扳手指頭笑意不減,“那麼,父王就請薛道長開壇.取癡血解桃花蠱為皇兄治病吧!”

  “你這丫頭說的是什麼傻話?”錦繡直搖頭,“什麼叫都到齊了?你的癡郎呢?”

  “甭擔心,父王只管和薛道長約妥時間,”齊姮姮笑得可愛,“屆時姮姮的癡郎自會現身,老實說,”她低笑自語,“他若不來,這場戲還當真演不下去。”

  “女兒呀,你嘀嘀咕咕在說些什麼?”是齊徵的問句。

  “沒什麼,”她笑嘻嘻,“女兒只是在說,姮姮長這麼大什麼時候讓你們兩位老人家失望過?”

  “那倒沒有,只不過,”錦繡愁著眉,“這回不是小事,你可別又當成了遊戲。”

  “放心吧!母後!”齊姮姮拍拍胸膛,左右環擁爹娘,“這場尋癡解蠱,女兒保證,會讓它有個完美結局,也一定會——”她眨了眨靈動的眸子,“讓大家都有個永生難忘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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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2-27 00:08:26 |只看該作者
第十章

      朗朗青天,鳥語花香。  

  冬意漸遠,枝頭吐蕊。

  這時節賞花著實太早,可對於蒶了好長時間在等待兒子康復的齊徵夫婦而言,這個時節去賞花,一點兒也不早。

  慈寧寺後山,桃樹滿遍,相同地點,除了當日在樹下中蠱的齊昶之外,這次背景換成了人潮鼎沸,有關係的、沒關係的、瞧熱鬧的、看神跡的,擠得滿山滿谷。

  可人再多再吵也不怕,重要人物到場就好,於是乎,圈子中心,幾張椅子上端坐的是齊徵和一後四妃,祭壇旁,站著神情呆呆癡癡的太子齊昶,在他身後的是小寧子和小皇子齊旭,一人陪在一邊,怕的,就是太子再度發狂咬人。

  祭壇桌上,擺齊了珍奇異果及各色花朵,據薛道人說,桃花精是茹素的,不沾葷腥,鮮花素果最好,為了這些花,朵妘三更天就上這裏尋花採朵了,這會兒,她雙手合十,一臉緊張,嘴中喃喃有聲,一顆心懸得老高。

  祭壇桌前,站定著四位風格各異卻同樣出色的癡郎,亦即四位駙馬爺。

  聶雲飛倨冷,耿樂溫醇,荊澔澹泊,張磊霸氣,不過,聶雲飛的漠冷倒也怪不了他,四人裏只他清楚這是場騙局,老實說,想要多裝出點關心都難,尤其,當他眼睜睜瞧著齊昶那一臉白癡相的時候。

  祭壇桌後,衣袍飄飛的是薛漸深,同樣的神清氣朗、同樣的自信颯爽,不同的是,沒了那礙眼的山羊胡子,這會兒,青天之下,只見他踏著旋風一樣的翻花碎步,右手高持桃木劍,左手揚起七截鞭,手腕腳踝上響著清脆的銀鈐,那翻飛俊逸的姿態使得他雖烏簪高髻,雖白襪藍袍,雖一身道士裝扮,卻又出奇地揮灑出了股俊逸狂狷,亦狂亦俠亦溫文的迫人氣韻。

  四位癡郎雖是四種風貌卻有相同的果斷,在聽到薛漸深道出‘取血’兩字後,四人不約而同自桌上捉起匕首,眼睛眨也沒眨的劃破掌心盛接了熱騰騰的鮮血。

  四個男人不眨眼,心疼的是四位公主,只見齊奼奼、齊娸娸、齊姒姒和齊珂珂早在旁備妥了傷藥及紗布,見血盈了瓷碗瞬即趨前,急急為情郎止血療傷。

  四碗鮮血擱在祭壇上,這會兒不只齊徵、錦繡及四位娘娘焦急,其他的人也都開始左顧右盼了,每個人的眼光一致鎖向神態自若的齊姮姮,她卻毫無所動,片刻後,齊徵汗流浹背尷尬出聲。

  “對不住!薛道長,請你再稍候一會兒,最後一位癡郎應該、應該……”

  話正接不下去時,薛漸深卻伸手偃停了齊徵的努力,他信手自祭壇上捉起了一柄匕首,瀟灑起落後在眾目瞠視下劃破了手掌盛盈出了一碗鮮血。

  “道長,你、你這是?”

  齊徵吐出的問句正是在場所有人的問句,不說旁人,連齊昶都突然忘了裝傻,這好朋友幫忙也幫得太鞠躬盡瘁了點吧!

  俐落地出口衣擺撕下一片長幅,薛漸深用單手配合著嘴包扎了左手掌上的傷口,右手捉起桃木劍,他用長劍霍地將五碗血挑起隨著劍尖飛掠,一瞬間便將五碗鮮騰活熱的血遍灑了桃木一圈。

  桃木劍揚,血絲像虹彩般在每個人眸底畫出了一道又一道的長弧,奇異地亮著淒傃的絕美,屏人氣息。

  說也奇怪,就在五道鮮血沾染上桃樹之際,齊昶突地發出了一聲大吼躍高身,繼之轉過身來朝齊徵等人一個個喊得得體而清醒。

  “大皇兄!”

  齊姮姮飛奔上前抱著兄長既笑且跳含打帶踹,活脫脫一副手足情深的表情。

  “你沒事了?你沒事了?你真的沒事了!阿彌陀佛,天知道做妹妹的我有多麼多麼多麼的擔心你。”

  “是呀!是呀!哥哥知道,所有人裏,你肯定是最擔心我的了!放心吧,我真的……”他咳了又咳險些岔了氣,“真的沒事了!”

  齊昶吞吐得咬牙切齒,只因得接受妹妹快樂得毫不留情想將他打傷打殘的手勁兒,忍耐!忍耐!他偏首睇著了那在旁笑沱了淚花的朵妘,他告訴自己,這一切的忍耐都是值得的。

  “薛道長,這一切,”齊徵感激地握緊薛漸深的手,“真的要感謝你的大力鼎協,尤其,”他語帶歉疚睇著對方掌上還包裏著的傷口。“累得你還得親奉鮮血。”

  “皇上不用客氣,”薛漸深抽回了手,語音禮貌而淡遠,“這是漸深分內的事情。”

  “分內的事情?”

  別說齊徵、錦繡,這會兒連梅蘭竹菊四妃及在場所有的人都拉長了耳朵。

  “是的,在下正是……”薛漸深向旁伸長了手臂,瞬間只見齊姮姮像只快樂的鳥兒般飛竄到了他夾下,甜笑著偎緊了他。

  “那第五個癡郎!”

  咚地一響,繼之,是一聲接著一聲嚷著皇後的叫聲。

  ################################################

  夜,地下宮殿,隸屬於薛漸深的地底宮闈。

  原來出口遭土石封閉,當時為了脫困他在西側另炸出了個新的甬道,在經過了幾個月的修整復原,此時的居室建構更臻完美、更具防禦性,尋癡解蠱一事終了,隔日,齊昶便守諾向父王央得了天幕山後山主控權交於薛漸深,讓他名正言順擁有了這片土地。

  至於大夥對薛漸深和齊姮姮的疑惑,何以小公主尋癡的故事末了立兒會和那來為太子解蠱的道人變成了一對?居中又有哪些曲折的發展?

  於這一個個的疑問薛漸深啥都未作交代,只清淡淡一句“我並非真正道士”便作了了結,至於齊姮姮,僅僅微笑作答,更留給所有關心他們的人無限的想像空間。

  甚至於有好事者嚼起舌根說小公主八成是著了那姓薛的蠱才會愛上了假道士,可對於一切耳語猜測,這對同樣聰穎過人的男女都未放在心上,無論旁人給的是祝福或質疑,他們都是同樣不在乎的反應。

  重建居處,薛漸深特意多設了一道出入口,只是,一樣的機關重重,一樣的隱密堅固,除非有他親制的鐵匙,誰也無法進來打擾他的清寧,打斷他的工作。

  半年之約即將到期,這會兒,磷光摺摺,那以扁青石為藥料燒灼的純硬礦石,在高溫之後陸續綻現出了赤白黑黃青綠縹柑紅紫等十數種流離絢光,汗流涔涔,可即使是不絕的汗珠亦無法幹擾那工作中的男人專在凝神的雙目,他等待著,期盼著,那勾幻成形的一刻到來,他屏著氣息,連眼睫都不敢稍瞬,卻在此時一雙柔若骨的小手由後方悄悄蒙上了他的眼睛,關閉了他正在凝在的世界。

  “猜猜我是誰?”少女甜笑著嗓。

  薛漸深在心底嘆氣,臉上卻不能顯露出心底的嘆息,因為,若被她睇見了,那麼,他的遭遇將比嘆息更加不堪百倍。

  除他自己,鐵匙還有兩把,分屬於一對兄妹,當然,這會兒他不會傻得以為這麼甜膩的嗓音,這麼誘人的馨香,和那正抵在他背後的柔軟身軀是來自於齊昶。

  “姮姮,”他哄勸著,“別玩了,你看得到的,我正在忙。”

  “你已經忙了十天了。”她的語氣中全是不依。

  “這是最後關頭,成與不成就看這十天。”

  “那就讓它不成吧,反正,又不幹我事!”齊姮姮哼了哼,不但雙手不肯移走,這會兒連身子都貼熨上他寬厚的背脊,任由自己凹凸有致的豐腴曲線在他背上輕輕滑動,帶領出他體內更多的汗珠。

  “別碰我,”他向前挺直著腰桿,“滿身汗的。”

  “我就喜歡你滿身汗,”她咯咯壞笑,伸出小小舌尖在他耳廓間嬉戲,“你哪日同我‘玩遊戲’時不是滿身的汗?我就愛聞……”她用嫩嫩的鼻尖在他頸項上抽動不已,像只貪玩的狗兒,“你的男人味兒。”

  “姮姮!你乖,真的別玩了!”薛漸深腦中又開始默背起火藥調制的分量與過程,背誦起丹朔經裏的七規八十二篇一百六十五章節,可天知道,天底下最駭人的火藥正在他身後緩緩引燃,即使是汲了長江的水也滅不盡、澆不熄了,他的身子有些部分正在開始軟化,有些部分卻又開始堅硬,而他的理智正在悄悄與他揮別……

  “我不乖,我向來就不乖的!”她在他耳畔輕輕喃語,“我惟一乖的時候只有,只有……”她輕輕吮舔著他紅透了的耳垂,“只有在你進到我體內的時候!漸深哥哥,”她嘆了口氣,似假還真的道:“真的,我惟一乖的時候只有在你‘漸漸深入’我的時候。”

  虎吼一聲,磷光照照,琉璃光燦,炯亮一室,可薛漸深壓根無覺,也看不到了,他的眼底只有那被他由背後一把扯進懷裏橋笑顫動的齊姮姮,攔腰將她抱起,他一腳踢開了煉丹室的門扉將她抱入了寢屋,來不及將她擱至大床,他將她放在擱滿了抱枕靠墊的長毛地毯上,大掌一伸便撕爛了她身上的衣衫。

  “你當真只‘那個’時候肯聽話?”

  他大掌遊移在她冰凝玉脂的雪膚上,粗嘎的嗓音全沒了平日的沉穩,只剩濃冽而行將掠奪的野氣。

  齊姮姮點點頭咯咯顫笑著,甜美的笑容卻在他的動作裏緩緩起了變化,唇邊輕吐著細細的呻吟,那伸長的兩只盈白柔莢得環緊著他頸項才能夠支撐住不會軟癱成泥。

  “是的,可……”她的聲音在他的嘴吮入她的豐盈時瞬間破碎,“我的聽話是有時間限制的,就像服藥一樣,要讓我乖,就得要……”她輕抽了口氣,為了他熱熱的唇正在不停地下移,“定時和我玩遊戲。”

  薛漸深嘆了口很長很長的氣,可這一日,他不再擔心會讓她聽見,因為他已確定她將無暇再為這種小事分神了,輕輕低吼,他將赤裸的她摟進懷裏,接下來,他不會再讓她有空暇為任何事情分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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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卷雲殘,一切終於緩緩平息。

  安靜氛圍裏突然傳來了急匆匆的腳步聲,薛漸深一個掠身將心上人用被褥包裹住後才站起身,緩緩套上了長褲。

  腳步聲既急且快,聽來滿腹怒火。

  鐵匙只兩把,分屬一對兄妹,那當妹子的正赤身裸體紅著臉蛋裏在他的被褥裏,所以,來的人只剩齊昶了。

  “齊姮姮!”

  人未至怒聲已到,緊接著出現在薛漸深面前的齊昶,十足十的噴火龍一只。

  “別躲了!我知道你在這裏的!”齊昶怒睇著那縮在一旁蠶寶寶似的被團,伸手過去卻讓薛漸深不動聲色給撥開了。

  “她在這裏沒錯,”薛漸深清清淡淡的睇著好友,“卻不方便見人。”

  “厚!厚!厚!”齊昶這會兒才睇著了那散落一地零亂的衣衫,一視之下怒火更熾,“這丫頭還真敢玩?!你們兩個婚期未定,她也不怕遭人耳語 ”

  “婚期?耳語?”薛漸深一邊動手撿拾著那散落的衣衫,一邊漫不經心吐語,“重要嗎?”

  齊昶沒好氣的拍拍額心。“算了,早該知道你會這麼回我的,你們的事我不過問,只是……”思緒轉回,他又開始指著被團叫罵起。“齊姮姮,你也太不夠意思了,你們五個丫頭倒好,藉我之便一個個覓著了好姻緣,而我,瞧我辛辛苦苦裝癡扮傻了大半年得著了什麼好處?”

  “得著了什麼?”接腔的是甜美的嗓音,蠶寶寶探出了頭,齊姮姮俏生生地將螓首伸出了被褥。

  “得到了……”忍著即將崩破血管的危機,齊昶吼出了聲,“一頭肥豬!”

  “肥豬?!”她嘖嘖作聲,“大哥,你這樣說真的很傷人。”

  “傷人?!”齊昶冷哼。“放心吧,傷不到人,傷豬罷了,齊姮姮,今天當著漸深的面咱們把話說清楚,那天也是在他面前,你明明說了,只要我配合演完尋癡解蠱的戲碼,你就要獎勵我這月下老人,將你最喜歡的丫鬟送給我的。”

  “我是說了呀!”她一臉無辜的點點頭,“你不知道我最喜歡的丫鬟是雪泥嗎?”

  雪泥?!

  一想起妹妹那個渾身肥油,重量八成是五頭豬總重又老愛向男人拋媚眼,不將男人壓成‘血泥’誓不休的丫鬟,他就忍不住再度狂嘔。

  “我不管,齊姮姮,你是故意的,你明明知道我要的是朵妘。”

  “朵妘?!”

  齊姮姮長噢了聲,一臉恍然大悟。

  “早說嘛,皇兄,妹子又怎知我最喜歡的丫鬟卻不是你最喜歡的?你不要雪泥也不用發這麼大的脾氣,咱們兩兄妹好商量得很,你這麼大呼小叫,傳將出去人家還以為我這做妹妹的欺負了你,不過是索個丫鬟嘛,小事一樁,你想要朵妘是嗎?”她笑嘻嘻的,“不難,咱們換過就是了。”

  瞬間轉怒為喜,齊昶開心得笑敞了嘴,“不騙人?”

  “不騙人!”她給了保證,“放心吧,妹子什麼時候騙過你了。”

  這句話本身就是句謊言,齊昶卻讓開心給淹沒了理智。

  “什麼時候換過?”他問得認真。

  “要換當然要快,拖久了你讓我怎麼向雪泥交代?”齊姮姮教誨起了兄長,“貨物出門只有當日可替換的,過了今夜,那就下日再談吧。”

  “那好,那好,”齊昶聽了也急了,“那就快換了吧。”

  “那麼,”她笑容如蜜,“朵妘這會兒正在姮辰宮裏,你去吧,就說我同意了的。”

  “姮辰宮?”這可怕的三個字讓齊昶捉回了些許理智。“你不陪我一塊兒回去?”

  “成就別人的好事,妹子當然願意,只是,”齊姮姮笑中含著滿滿歉意,“你也見著了的,我的衣裳全讓你這好友給撕爛了,我想,短時間內,我是只能裏著這條棉被,哪兒都去不成的了。”

  見兄長面顯遲疑,她笑得善體人意。“別為難了,大哥,如果你為了怕誤中機關陷阱而不敢上姮辰宮,朵妘是可以諒解的,反正,她也等了你這麼多年,也不在乎再多等一晚了,畢竟,情愛雖要緊,可安全還是首要考慮,我想,朵妘是不會因著一個男人的貪生怕死、怯懦無能、膽小怕疼、瞻前顧後而否定他的一切吧,今晚,你還是乖乖回昶日宮先去抱抱雪泥,換人的事情,咱們擇日再談。”

  “不!”狂吼一聲,齊昶飛奔而出,像是怕妹妹改變心意般誓死無悔地向姮辰宮前進。

  見好友沒了蹤影,薛漸深淡淡哼氣,“你在桓辰宮裏設了多少機關?”

  “不多,”齊姮姮一臉冷靜,“十八道,夠他玩一個晚上了。”

  他搖搖頭伸手連著被褥將她摟進懷裏,“我只能說,我很慶幸自己不叫齊昶。”

  “相信我,我比你更慶幸這一點!”她笑在他懷裏,兩手探出柔柔地環扣住他頸項,“漸深哥哥。”

  輕輕吻了她,他笑睨著她,“你這種整人的習性前陣子不是剛收斂了點嗎?怎麼又犯?”

  “不能怪我,”她嘟高著菱唇,“誰讓你沒空陪我,你不陪我,我沒事幹,自然又想整人了,還有一點,你現在這麼忙還不都為了大皇兄的。失手之過氣沒得說,不整整他又怎麼對得起自己?”

  “姮姮!”他伸手寵溺的撫了撫懷中人兒帶香的發鬢,“你當真就這樣整日只念著玩,知道嗎,如果你肯將這顆小腦袋裏的東西拿來鑽研些正經的東西,成就肯定會勝過十個大男人的。”

  “我沒事贏十個大男人做什麼?”她說得毫無興趣。

  “人生苦短,總不能整日靠玩遊戲過日子,”他柔著嗓,“我和你父王談過了,這處地下居屋他會幫我保留住,過兩天我要到釜戟山一帶探勘井鹽的事兒,齊壇身居蜀中之地遠離海濱,舟車艱通,所幸有鹹脈蘊藏地中,開採井鹽於齊壇皇室、於百姓生計都是件很重要的事兒,你……”他淡淡睬了她一眼,“要陪我去嗎?”

  “那兒……”她瞇了瞇眼噘了噘嘴,“好玩嗎?”

  “一點兒也不好玩,開採井鹽是件辛苦的事兒,”他回答得老實,“所以我才想要過去一趟,思量如何改進開採技術以達事半功倍的成效,如果你不想去,”他撫撫她的發,“我不會勉強你的。”

  “那兒……”她再度瞇緊了眸,“有別的女人嗎?”

  薛漸深失笑的將齊姮姮擁在懷裏,“你是擔心沒人煮飯給我吃,還是擔心夜裏有人來蒙著我的眼睛逼我陪她‘玩遊戲’?”

  齊姮姮嘟著嘴由著他摟著,半天才擠出了悶悶的聲音,“別再說了,反正這輩子你上哪兒我就上哪兒,沒你在身邊,我擔心的是……”她咬著唇試著尋別的理由搪塞她不能忍受沒有他在身邊的事實,“我那大皇兄遲早要被我給整瘋的。”

  他不說話,柔柔將她擁在懷裏,由著她說十個、百個不相幹的理由,重要的是,她將會陪在他身邊。

  數日後,翟濯衣依約帶了數萬幫眾來到齊壇拜候,並帶來了大批的奇珍異寶進獻給齊壇國主和梅妃娘娘,幫聶雲飛做足了面子。

  說拜候是好聽的說法,事實是,如果聶雲飛不肯依約交還青琉令,他們絕對不惜大動幹戈。

  可當翟濯衣和姜愚自聶雲飛手中接過那只擁有曠世難得之青傃色澤的琉璃絕品聖令時,目中燦煥的神採直可追抵手上的寶物。

  “幫主,”姜愚壓低著嗓,“人家說寶物得遇明主方得銳其芒上話倒是不錯,你瞧瞧,咱們這只聖令似乎比先前所見還要更淬亮青傃了些。”

  “是呀!是呀!聶少俠果真是個惜寶之人,”翟濯衣笑得半天嘴都闔不攏,“這樣看來,咱們‘暫托’寶物的舉措倒還不算樁壤事。”一句話雲淡風輕地帶過了他因貪賭而輸掉了寶物的過失。

  是呀!

  暫托也罷,得遇明主也行,聶雲飛環胸冷冷思忖,拜托你們快些把這惹麻煩的爛牌子給領走吧,他也好可以快些帶著奼奼回宜昌去,他思念著他那幢逸樂居都快想瘋了。

  睇著翟濯衣和姜愚興高採烈地率著幫眾捧著青琉令離去的背影,聶雲飛吐了口長氣,怪自己貪玩,原想逼得一群人追著他賭,卻沒料到結結實實惹了個大麻煩,也幸好,認識了個薛漸深,才能夠重鑄了個一模一樣的青琉令交差了事。

  心底一松,他難得有了想哼曲兒的心情,青琉令交了差,他和奼奼也該離去了,公主尋癡解蠱的事兒圓滿落幕,幾個公主除了齊珂珂還得等上三年外,其餘的公主都將與她們的癡郎陸續步上各自的人生旅程。

  而他,雖是因著等候翟濯衣而不得不暫時住在齊壇皇城,可也是在這段時間裏他竟與那原被他叫成老妖婆的梅妃達成了和解,前些日子他甚至還教會了岳母玩方城之戰,也意外地、難得地、不可思議地微微敲裂了那堵長年冰封著的厚墻。

  噢,對了,聶雲飛松了冷眉,險些忘記,今日也是薛漸深要帶著齊姮姮至釜戟山探勘井鹽的日子,為了今日,聽說齊昶備妥了十日流水席,而且還將那原只是過年節慶時才能燃放的煙火堆得層層疊疊,也不知這家夥究竟想要放上個幾天幾夜大肆慶祝,想到能在滿天煙火下環擁住自己心愛的女子,聶雲飛心底起了熱。

  薛漸深幫了自己一個大忙,這場餞別宴,他是一定得到場的。

  風移拂掠,袖管輕舞,聶雲飛大步踏行在熱熱的蜀風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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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2-27 00:08:58 |只看該作者
尾聲

      公主尋癡之事雖了,可齊壇民間卻出現了一種新的習俗。  

  春日之際,相愛中的男女會彼此約定到慈寧寺後山找一株屬於他們的桃樹,在樹下許諾,並且—割破手掌將鮮血塗抹在樹幹上,用意,是要桃花仙見證他們對這段感情的堅貞無悔。

  而這段感情,也將會在桃花仙的庇佑下,早日開花結果。

  而你,是否也願意相信這個美麗的傳說,帶著那個與你命定了要糾纏的癡兒來到這裏以血為盟,以花為證,共譜一段屬於你們的愛情傳說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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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T+8, 2025-4-5 15: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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