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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為了一口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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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林甌媛 -【雙姝怨】《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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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2-28 01:06:17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駱徘鴻想起那日在天牢里所听到的、想起他幾乎是狼狽地逃離了天牢。難道他真的被蒙騙了?他們身處牢房里,看不見他,不可能在他面前演這場戲。

    如果牢房里的真的是梁語嫣,他身邊的這一個呢?

    她自初見面起,就一直在騙他?

    駱徘鴻闔起眼。不,他該相信他的語嫣,也只能相信他的語嫣。

    他們或許不知道他在,但他們知道獄卒在,一定是演給獄卒看的!

    此時,宮人來傳報韓孟和及駱希鳳求見。駱徘鴻現在真的不想審理韓宸楓的事,但即便無奈,他還是讓他們入內。接著,韓孟和便要求他能听完人證所說的話,再宣梁語蓁對質。

    駱徘鴻挑起的眉明示了他的不認同。「難道這人證的話禁不起對質,所以不能讓語嫣在場?」

    韓孟和雖娶了郡主,但別說對皇帝了,連對皇族都不曾有過一絲不恭敬。

    但自己的兒子、媳婦命在旦夕,這可不是在皇帝面前唯唯諾諾的時候。韓孟和語氣和緩,但言中不乏指責之意。

    「皇上,即便在民間,地方官審問犯人,也必先听原告陳述完所告之事,再宣被告上堂審問。若皇上未听完原告之陳述,便讓兩造雙方對質起來,就無法完整得知原告方的說詞。」

    「哦?所以你是原告方?」駱徘鴻的視線投向駱希鳳,駱希鳳只是低頭不看他。駱徘鴻知道,皇姑對自己不諒解。「要告語嫣?」

    駱希鳳抬起頭,冷淡的神情與無一絲起伏的聲線,顯示她已抹煞了對駱徘鴻的最後一絲親情。「不,我們要告的是梁語蓁,是皇上的新歡,告她逼良為娼、匿名代嫁、誣陷吾兒。至于這最後一條欺君之罪,要不要追究,全看皇上的意思了。」

    駱徘鴻嘆了口氣。終究是對他有教養之恩的姑母,他便再依她一次吧。這回,看她又能請出什麼人證。「人證是誰?」

    「上回,皇上說語嫣的養父母會受利益驅使,如今請皇上听听語嫣的妹妹,一個不到八歲的小女孩的說詞吧。」韓孟和奏請駱徘鴻召第一個人證,希望天真的小采所說的話能多少讓皇上信服。那麼,下一個人證的話,皇上或許較能听得入耳。

    「宣她進來吧。」

    小采怯生生地走進偏殿,這金碧輝煌是她從未見過的。一個人竟需要這麼多人服侍,更是她幫佣的地方都不曾有的規模。

    小采依照韓孟和的指示,跪在地上行了禮。駱徘鴻不耐,只要她快快說完她要說的。沒想到小采只是偏過頭,眨著天真的大眼,完全忘了剛剛來到這陌生的地方的恐懼感。「小采不知道要說什麼。韓老爺只說讓我來,皇上會問我問題。」

    駱徘鴻豎起眉,不明白姑母姑丈玩的是什麼把戲。「這就是你們的人證?」

    「皇上,如果小采能準備一套說詞,她的可信度反而不高了。」

    「小采,你知道朕會問你什麼嗎?」

    小采更不解了。她絞著手指,怯怯地說︰「皇上自己都不知道要問小采什麼了,小采怎麼會知道?」

    「大膽!朕可以任你如此玩笑嗎?不怕朕殺了你?!」

    小采更瑟縮了。皇上原來是這麼凶的人嗎?

    「我又不是廟里被神明附身的乩童,怎麼知道皇上想問什麼嘛……」說著說著,幾乎就要哭出聲來,立刻被駱徘鴻出聲喝止了。

    韓孟和是故意不先開口。他要讓駱徘鴻自己知道,小采接下來要說的,絕不是他人先教好的。此時見駱徘鴻已充分了解了這一點,他才開口道︰「皇上不妨先問她,梁夫人與語嫣的感情如何。」

    駱徘鴻望向小采,見她仍無反應,不悅地說︰「你聾了嗎?沒听見問題嗎?」

    他又沒問,是韓老爺問的啊。小采還想再抗議,但韓孟和柔聲安撫她,要她老實說,讓小采收起了不滿。「夫人很討厭嫣姊姊的。」

    「怎麼可能?她是語嫣的親娘,怎會討厭她?」

    「是真的,小采從不說謊的。梁夫人很討厭嫣姊姊,說嫣姊姊的命不好,會克父克母。」

    駱徘鴻疑惑地皺起眉頭。目前住在皇宮的那對母女,可看不出一點感情不睦的樣子。

    「那梁夫人對梁大小姐可好?」

    「梁夫人非常、非常疼愛梁大小姐喔!」皇上終于像正常人一樣問問題了。對嘛,他開始問,她便會一一回答,干嘛要她猜他想問什麼?

    「她這些說法,可算不上是人證。」駱徘鴻相信了小采,但並沒改變心意。

    「皇上,小采作證的部分只是想讓皇上知道,梁夫人絕對不會為了自小就送養的女兒語嫣,狀告自小視其如掌上明珠的女兒梁語蓁。」

    「梁語蓁的手段令人發指,天理難容,或許是梁夫人最後反悔了呢?」

    「皇上,梁語蓁的確是天理難容。關于梁語蓁迫害語嫣的事,皇上還不知全貌。接下來的這位人證,她希望皇上能先赦免她在不知情的狀況下逼良為娼之罪,她才敢作證。」

    「宣吧。這罪朕赦了,一次說清楚。朕厭了。」

    韓孟和知道駱徘鴻之所以會惱怒,因為他開始矛盾了,此時是帶上宜香樓老板的最佳時機。

    接下來上殿的人,讓駱徘鴻皺著的眉更解不開。此人一走進就帶來一股庸俗的香味,描眉畫眼,濃妝艷抹,一身俗艷的裝扮。

    「皇上,此人是宋老板,在義陽經營一家青樓,名為宜香樓。」

    「青樓?」

    「是,皇上,民女是宜香樓之主。」

    「你可識得梁語蓁及梁語嫣?」

    宋老板用手里的絲絹搗嘴輕笑,又是一陣俗香撲鼻。「這是自然,這對雙生女最近在義陽可是名聲響亮。義陽是首富之都,像梁府這種小戶本不起眼,但因為他們與京城第一世家交好,所以也小有名氣。只是,直到前一陣子,義陽人才知道,原來梁府有兩名長得一模一樣的千金。」

    「怎麼可能長到二八年華還沒人知道?」

    「當然有少部分的人知道,但梁府想盡胳法藏著。加上那兩人生得一個模樣,若不同時出現,外人見了,也不會知道她們是雙生女。」

    「朕直至此時還不明白你有何資格成為人證。」

    「皇上,梁家兩位小姐,民女都打過交道。兩個都自稱是梁二小姐,但民女知道,這兩位小姐中有一人是壞到透頂的壞女人。」

    「哦?」

    「胸前有血色腳形胎記的,便是民女所說的壞女人。」

    駱徘鴻拍桌而起。「胡說!朕是免了你逼良為娼的罪,可不代表不會殺你。」

    終究是見過世面的,宋老板並未被駱徘鴻此舉所恫嚇,但並不是不要命。

    此時,她若顯現出一點怯懦,只怕皇帝就先認定她心虛了。她可是收了韓府優渥的車馬費,皇上認定是收買也不無可能。「皇上,那胎記是民女親眼見過的。」

    「藏在衣裳下的胎記,你如何能見?」

    宋老板又輕笑道︰「皇上忘了,民女是青樓老板,姑娘要接客之前,都得先驗身。」

    「接客?驗身?」

    「是的。那一日,一名姑娘來我宜香樓,說她家事業出了問題,急需銀兩救急,要賣身換取,還說三日後一手交錢一手交人。民女允了這交易,但買個姑娘的銀子可不是小數目,民女怎能不先驗貨,便要姑娘脫了衣裳檢查。除了要檢查身子是否干淨,還要看她是不是真如自己她所說,是個處子。就是在當時,民女看見了來賣身的姑娘身上有胎記。」

    「既是為了家業而賣身,怎會是壞到徹底的女人?」

    「這就是民女希望皇上赦免的原因了。三日後,民女帶著護院到指定的地方交易,見兩名壯漢扛著一只麻布袋,里頭裝著昏去的梁家小姐。完成了交易後,我便將梁家小姐帶回宜香樓,沒想到醒來的她竟不認帳,說她從沒說過自己要賣身,還說她都要嫁人了,怎會同意賣身。當時民女不信她,直到听說了梁家大小姐急病過世,梁家二小姐嫁到京城來了,才起了疑心。但終究民女銀子已經付了,青樓也不是做善事的地方,民女還是讓樓里的梁家小姐開始執業了。在逼著她換裝的時候,民女才發現她沒有胎記,她並不是自願來賣身的那個姑娘。」

    「一個急病死了,一個嫁到京城?」

    「是的,皇上。雙生女一個死一個出嫁,民女樓里怎會又有一個?所以民女猜想,這是一樁詐死逼良為娼之計。雖然皇上可能不信,但民女猜想,那個沒胎記的,才是真的梁二小姐;而梁大小姐則是先把妹妹賣進青樓,自己則詐死,再以妹妹的身分嫁到京城。」

    駱徘鴻跌坐回龍椅。雖然宋老板的話里沒有鐵證可以證明兩人的身分,但逼良為娼的事可是千真萬確。

    「既是被你抓進了宜香樓,如今怎麼兩個都出來了?」

    「因為梁二小姐不甘受辱,在販賣初夜那晚,打昏了買下她的恩客逃離了。民女的銀子可不能白花,猜想她必會逃到京里向韓府求援,所以派了人來京城,最後的確逮回了一位梁小姐。只是,民女派來的人竟陰錯陽差地逮到了梁大小姐。」

    「有胎記的那一個?」

    「是的。反正她便是原先與民女交易的那位,民女也不打算再把無辜的梁二小姐抓回,于是便要梁大小姐在樓里以牡丹的花名接客。直到前一陣子,韓家少爺說梁二小姐不忍心,于是命人來為梁大小姐贖身。」

    駱徘鴻被徹底打擊,他已不管誰才是梁語嫣了。名字只是稱呼,真正做了無可原諒的事的人,是他相信的那一個啊!

    駱徘鴻再開口時,聲音已顯得乏力︰「把牢里的、宮里的、分不清楚誰是誰的全召來,讓他們當面對質吧。」

    當梁語嫣及梁語蓁再度被領進偏殿時,駱徘鴻很清楚地看見了兩人的反應。韓宸楓身邊的那一個,一見宋老板在場,竟嚇得渾身發抖,連走都無法行走,是韓宸楓扶住了她,攔在她與宋老板之間,她才稍稍減了恐懼。更令駱徘鴻意外的是另一個,也就是他一直相信的那一個,雖然裝作不認識宋老板,但微頓的步伐仍是泄露了秘密。

    「語嫣……」

    他一開口呼喚,兩個女人同時應聲。

    駱徘鴻指向梁語蓁。「朕問的是你。你可知宋老板對朕說了什麼?」

    「皇上,嫣兒不認識她。」

    宋老板冷笑。這女人的心未免太歹毒了,賣了親妹妹不說,還想要她死。

    「好歹你在我樓里接客了一段時間,怎說不認識我?」

    「你認錯人了,接客的是她!我們長得一樣啊!」

    卜芃卉的躁郁之疾在見到宋老板後瀕臨發作,指著宋老板咒罵︰「你不過是個開妓院的老鴇,說的話誰會信!只要有錢,你連姑娘家的清白都可以買賣,更何況是作偽證!」

    「梁夫人,賣女兒的娘雖少見,但我開青樓十多年,倒不是沒見過。不過,明明有兩個女兒,對一個疼惜如命,另一個卻賣入青樓;這樣的娘,別人我是不知道,我還是第一次見識。」

    「你胡說什麼!語嫣是讓我送養,吃了點苦做了些粗重活沒錯,但我沒將她賣進青樓!」

    還真是嘴硬。本來宋老板作證的責任已經結束,不需多言了,但看到這個沒良心的娘,宋老板就想到自己當初是怎麼進了青樓的。她今生第一次,免費做了一件打抱不平的事。

    她徑自站起身,駱徘鴻也沒心思管她了。沒想到,她竟走到梁語嫣身前,拉住了她的手。梁語嫣嚇得瑟縮。

    「怕什麼!不管誰才是牡丹,總之韓公子已經幫牡丹贖身了,我不會再逼你賣身了。」

    韓宸楓雖也不解宋老板用意,但安撫地對梁語嫣點了點頭,要她依宋老板的。宋老板也對韓宸楓點了點頭,就拉著梁語嫣走到梁語蓁身旁,同樣扣住了她的手,走到駱徘鴻眼前,將她們的手心向上平放在御案上。「皇上,剛剛梁夫人親口承認了,梁二小姐從小就做粗重活。皇上,請您看看,這兩只手,哪一只是做過粗重活的手?」

    駱徘鴻看著梁語蓁心虛地偏過頭,再看梁語嫣急忙握起拳,「皇上……語嫣的手不好看……」

    梁語嫣五指修長,指甲邊還長了些死皮,手心也長了些繭。駱徘鴻知道,事實很是明顯了。「拿開。」

    梁語嫣收回手,連忙奔回韓宸楓身邊。

    「皇上……」看著駱徘鴻滿臉怒色,梁語蓁心慌地呼喚。

    「你還想騙朕多久?」

    「皇上……嫣兒沒有,嫣兒——」

    「將親妹妹賣入青樓,以妹妹的名義嫁入韓家,想必是新婚夜就被識破了,才會在新婚隔日來見朕時,夫妻倆就已勢如水火。」說著,駱徘鴻轉而望向韓宸楓。

    韓宸楓知道,自己終是要面對這一刻的。

    「是,宸楓在新婚隔日就知道娶錯了人。本想稟告皇上,治梁語蓁的欺君之罪,但因為梁語蓁謊言欺瞞,說嫣兒賣身之後不甘受辱而自盡。宸楓不忍嫣兒已逝,還要聲名受損,只好隱而不報。這欺君之罪,宸楓亦無法卸責。」

    「皇上,是他們連成一氣來誣告嫣兒,皇上千萬不能相信他們啊!」

    此時,殿外傳來妍玉公主求見的通報。駱徘鴻不希望她此時還來作亂,本不想宣她,沒想到她卻徑自入內。駱妍玉直接走至駱徘鴻身邊,指著梁語蓁,劈頭便道︰「皇兄,這女人承認了沒有?」

    駱徘鴻支著額,搖了搖頭。不用她承認,事實已經非常明顯了。

    「殿下莫要也被這些歹人蒙騙了啊!」卜芃卉還想再說,被駱妍玉一記狠視嚇得止了聲。

    「那就听听看我帶來的證人怎麼說吧。」

    還有誰可為證?梁語蓁究竟是如何把自己搞到眾叛親離的地步?駱徘鴻抬起頭,見到一名白發蒼蒼的老者走進。

    「梁老爺……您的頭發……」梁語嫣看著老態龍鐘的梁嘉明入殿,對他蒼老的模樣驚愕不已。

    「語嫣,我給了你生命,卻從來沒好好對待過你;現在我懺悔一切,希望還來得及。」梁嘉明勉強露出笑意。這也是他今生第一次對梁語嫣這個女兒表達善意。

    「你又是誰?」

    「皇上,草民梁嘉明,是語蓁及語嫣的親爹。」

    「你?瞧你這模樣,都可當他們的祖父了。」

    「皇上,草民這是讓良心給逼老的。語嫣出生時,草民听信算命師的話,沒有一日好好對待過語嫣。當語蓁說要把語嫣賣入宜香樓時,草民亦沒有阻止,草民的私心從來都只為了另一個女兒語蓁。直到韓少爺派人到義陽調查語蓁及語嫣交換的事,查出了語蓁早已被抓回宜香樓,草民才知道……這一切都是罪有應得。如果草民早一點悔改,語蓁就不會自食惡果……在宜香樓里……」梁嘉明老淚縱橫,真心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而後悔。「沒想到語蓁做了這麼多壞事,韓少爺派來的人卻說語嫣不計較,還為語蓁贖了身。語蓁離開了宜香樓,竟然還不知悔改,跟草民的妻子密謀要害語嫣。草民想勸,沒想到被她們母女關進柴房,要草民自生自滅。是公主殿下派來的護衛大人救了我,草民離開柴房,重見了天日,才發現自己的頭發全白了,人也老了。」

    「你也摻和進來了?」駱徘鴻放下支額的手,抬起頭望向妹妹。

    「我喜歡新嫂子,舍不得她被皇兄砍頭。」駱妍玉笑靨如花。

    駱徘鴻冷笑數聲,再次對梁語蓁開口,語氣已是全然的無情。「梁語蓁,你究竟是怎麼做人的,竟能讓自己落至這等眾叛親離的地步?」

    梁語蓁癱坐在地。她知道,自己無力可回天了。

    倒是卜芃卉滿臉不敢置信,圓睜著眼,指著自己的夫婿。「連你也被那妖女給迷惑了?你作證害的是你的女兒啊!」

    「語嫣也是我們的女兒,而且最是無辜。天可憐見,她逃過了一次次的迫害,如今你連她的命都要取?」

    「我不能讓你害了語蓁,我不能!」卜芃卉終于發狂了。她撲上前掐住了梁嘉明的頸子,一聲聲地喊著。

    駱徘鴻震怒,一記重拳落在御案上,便有兩名侍衛上前,將卜芃卉拉出偏殿。卜芃卉被拉出時,還不斷咒罵著梁嘉明。

    「梁嘉明,你可知你出來作證,不只是她們母女,連你也犯了欺君之罪?」

    「草民知道。草民一家三口惡貫滿盈,罪該萬死。」

    「朕丟不起這個臉,這件事在宮里處理掉。把這對母女拉下去,欺君之罪,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駱徘鴻不再看梁語蓁。他對她的情意,已被她的一連串陰謀摧殘得一絲不存了。

    總管太監應命,召了兩名侍衛入內,把梁語蓁拉出殿。梁語蓁聲聲哭喊著饒命,梁語嫣幾乎要開口為她們求情了,是韓宸楓拉住了她,要她噤聲。皇上正在發怒,此刻誰開口,便會成為炮口前的灰燼。

    「梁嘉明,你最後一刻知道悔改,勇于作證,朕免你死罪,你回鄉去吧。

    甭苦一生,已是對你最大的處罰了。」

    「謝皇上恩典。」

    「至于宋氏,你……你若應允朕不再逼良為娼,朕便赦免了你此回的罪。」

    「民女自是再不敢作歹。惹一次皇親國戚就夠了,不想再惹一次。」

    駱徘鴻遣退了他們兩人,最後才走下殿,來到韓宸楓面前,親自扶起了還跪在地的韓宸楓及梁語嫣。

    「宸楓,至于你的欺君之罪……」

    「皇上,韓大哥不是有意要欺瞞皇上的!」

    「他不是有意,所以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宸楓,你可願領罪?」

    韓宸楓欺君是事實,若皇帝要降罪,他終究是必須領的。「宸楓領罪。」

    「那朕便罰你,再也不許提起朕搶了你妻子的這件事。還有,不準再罵朕是昏君。」

    韓孟和及駱希鳳聞言,一直懸著的心才放下,露出了寬慰的笑容。

    「宸楓的妻子在此,皇上從沒搶過宸楓的妻子。」

    「那另一個條件呢?」

    「宸楓不記得了。宸楓曾經說過什麼嗎?」

    駱徘鴻重拍了韓宸楓的背一記,希望他們還能恢復過往的兄弟之情。

    「好了,這下我們互不相欠了。快走吧!朕這深宮大院,被你們搞得像鬧市一樣。」

    直至眾人歡喜地叩拜告退,駱徘鴻才揚起手,揮落了御案上的筆架紙鎮。

    駱妍玉走上前,她明白駱徘鴻除了被欺騙的怒,也多少對梁語蓁付出了真心。「皇兄,若你真想饒了梁語蓁,她也罪不至死。只要你不追究欺君一事……」

    「她做了這麼多壞事,朕怎能饒她!饒了她,朕怎對得起原諒了朕的宸楓,還有那個自始至終都是無辜的弟媳語嫣。」

    「皇兄……」

    「妍玉,每個人都獲罪了,朕自己卻沒有。因為朕是天子,就無罪嗎?」

    「皇兄……」研玉無法安慰兄長。他的自責,唯有他自己能消解。

    終于雨過天青。

    眾人欣喜地往宮門走時,沉默的小采終于忍不住了,問著甜甜蜜蜜、緊挨著彼此行走的韓宸楓及梁語嫣道︰「姊夫及嫣姊姊可以離開了?皇上不砍你們的頭了?」

    「不砍了。」

    「那小采這回作證有幫上忙嗎?」

    「有,當然有。」韓孟和對小采露出燦爛的笑容。

    「那,姊夫,我又幫了你一回喔。你不能再跟小采吃味,說嫣姊姊比較重視我了。」

    韓宸楓聞言,臉上不禁青白交替。這伶牙利齒的小姑娘,馬上將了他一軍。

    「是,我的小姨子,我以後再也不敢跟你吃味了,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來到宮門,兩輛韓府的馬車已經等著要接主子回府。韓孟和及駱希鳳登上了前頭的那輛;小采本要跟著韓宸楓與梁語嫣登上後頭的馬車,但看了看姊姊與姊夫的模樣,突然覺得……自己真的很殺風景。

    于是,她奔到前頭的馬車邊,問可不可以共乘。

    韓孟和自是同意了。「小采不覺得跟我們這對老夫老妻一起坐馬車很無趣嗎?」

    小采看左看右,不解地問︰「哪里有老夫老妻?我只看到一對高貴的老爺夫人。」

    駱希鳳頓了頓,失笑道︰「小采嘴真甜啊。」

    「小采沒吃糖,嘴不甜。」

    看著剛救了自己兒子,而且如此天真伶俐的小女孩,駱希鳳非常喜愛。

    「老爺,咱們收小采當義女好不好?」

    「當然好。她是我們韓家的大恩人呢。」

    相較于這輛馬車的和樂,另一輛馬車里只有甜蜜。

    韓宸楓的注視讓梁語嫣嬌羞不已,捂住了自己的臉。

    「怎麼?我們還是新婚,你就看我的臉看膩了,不想看了?」

    「才不是。韓大哥這樣看我,都不覺得不好意思嗎?」

    「我們是夫妻,看你怎會不好意思。」

    「夫妻」兩個字,不管听多少次,都讓梁語嫣覺得一陣甜蜜。「韓大哥,現在看來,算命師說的是真的。我把自己的家人害成這樣,你不怕嗎?」

    「他們是自作孽,不是你的錯。再說,就算你會把我害死,也只可能是在床上。因為我眷戀你的身體,舍不得下床,做了牡丹花下死的風流鬼。」

    他為什麼三句話不離讓她如此羞窘的話題?梁語嫣將臉埋進韓宸楓的胸膛,掩飾自己的羞怯。「韓大哥若真的要我,我就不管自己的薄命會害了韓大哥嘍!」

    「什麼害不害!不在我身邊才是害了我。不到一年的時間,我險些失去你三次,我深怕一放手你便不在了。」

    韓宸楓說這話時,語帶顫抖,進而緊緊懷抱住她。

    梁語嫣能感受到韓宸楓的心意,趕忙道︰「不會再有這種事了。我會一直陪著韓大哥,直到天命終了那一刻。」

    「嫣兒,平常你怎麼喊我都沒關系,答應我,至少在獨處的時候,要喊我的名字。不然……我準備吻你的時候,也得改口。」

    「韓——」

    梁語嫣正要害羞地抗議,韓宸楓就吻上了她的唇瓣,制止了她的話語。

    雖然梁語嫣滿是嬌羞,但這回她沒有抗拒韓宸楓的親密舉止。他們險些失去性命,好不容易,終于可以相守了。

    馬車的包廂阻擋了甜蜜的春光。熱吻稍歇時,韓宸楓听見了那輕輕又羞怯的聲音;听見梁語嫣改了口,喊的不再是「韓大哥」,而是他的名。

    「宸楓……」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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