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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為了一口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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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綺綺 -【鴛鴦錦(柳家四豔之一)】《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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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3-1 00:03:57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他們的熱情從屋外一路蔓延至屋內,在一陣碰撞與找尋之中,兩人終於如願一通跌躺在鋪著柔軟繡被的床鋪上,火爇交纏的唇從來沒有離開過彼此。

  激情的氛圍使得兩人的界限逐漸變得模糊,當韓振剛忘情地將雙掌滑進柳錦兒半敞的衣襟不愛撫著她時,她從頭到腳都不住顫抖。

  他溫熱的呼吸輕輕吹拂著她耳畔,以充滿柔情的嗓音告訴她,曾經抗拒過這樣甜美的她,他有多麼愚蠢,她的柔媚令他心醉,她溫潤的膚觸則令他瘋狂。

  當他在她耳邊說著誘人的情話時,雙指也靈巧地移動,以調情的技巧取悅著她。

  “嫁給我。”

  “我不能。”一旦抗旨,她根本無法想像柳家上下將會受到朝廷怎樣的懲罰。

  抄家?滅門?無論是哪一種,都是她不願見到的!

  “答應嫁給我,錦兒。”他在她唇上輕柔地重複這個請求,那緩慢細密的吻是如此的誘人,也甜美得令人饑渴難熬。

  激情如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襲來,終於令柳錦兒忍不住伸出雙臂主動勾住他的脖子,伸舌與他嬉戲追逐,感覺一股火熱的欲望自腹部升起。

  天啊!她想要他,但她不能!不管如何,一切都已經安排好了,怎麼也不能選在這節骨眼上淪陷……絕對不能!

  “一切都太遲了!”她睜開眼看向他,眼中激動地浮出水霧,“我答應你……我會把你藏在心底永遠。”

  她試圖與他妥協,但他不接受。

  “我不願只存活在你心底。”韓振剛不讓她逃避,堅持道:“我要你一直守在我身邊,在我能看到、擁抱得到的地方。”他的語氣不容辯駁,在她還來不及喘息時,他已捧氣她的臉,蠻橫地再度吻住她的唇。

  他拉近她的身子,挑開她身上那襲早已鬆散的衣裙,裸露出她誘人的美妙胴體,一雙厚實的大掌緩緩地取悅著她,並親吻她身上所有敏感之處。

  “你是如此的迷人,光想著別人可以擁有這樣的你,我就嫉妒得快瘋掉了!”

  說完,他低頭寒住一朵花蕾,細細地勾勒,教她再也無法忍受這樣的銷魂滋味,不斷發出一聲聲細碎而難耐的低吟。

  此刻柳錦兒肌膚發燙,小臉灼紅,他的氣息是如此溫暖,他的力量又是如此驚人,令她怎麼也抗拒不了。

  一會兒後,韓振剛的唇拂過她的小腹,她屏住氣息,不住地吞咽,接著分開她的雙退。

  最後,一記惹火的吻貼上了她最敏感的那一處。

  就在這一刻,火焰燃盡了柳錦兒。

  她的身軀顫抖、痙攣,不住輕喘,無法相信這份親昵竟是如此駭人,她拱起身,扭動身子試圖閃躲,但那爆炸般的感官刺激依然銷魂得令人無法接受。

  體內疼痛的饑渴依舊,她知道,他也知道,但最令她感到驚訝的是自己漸漸不再逃避,反而迎向他,迎向那醉人的歡愉。

  這個事實讓柳錦兒尷尬的羞紅了臉,她怎能如此沉淪,如此讓自己一再投入那樣的火焰中?儘管她願意為他再成為一隻飛蛾,但不能是現在呀!

  “住手,停下來!”她雙手纏在他發間,輕扯著它,努力抗拒那份親昵,狂亂的低語。

  但韓振剛依舊不慌不忙地輕佻,引發她一連串令人戰慄不已的酥麻感,她無力地跌回枕上,別無選擇地承受著那一波波狂濤般的銷魂滋味。

  微涼的晚風由窗外襲來,吹拂著兩人歡愛後的汗濕肌膚。

  柳錦兒安靜地躺著,雙眼滿足的微合,歡愉的氣息仍充斥在他們之間,即使他已經離開了她的身子,被他佔有的美好滋味還一直停留在她體內。

  當她恍恍惚惚,即將倦極地沉沉睡去之前,耳邊又聽見他低啞地對她許下承諾。

  “我愛你,錦兒,永遠,永遠。”

  之後,伴隨著他壓抑的喘息與聲吟,令她又達到另一次愉悅的的巔峰。

  今晚,她已饜足。

  經過那醉人的一夜,韓振剛再度從睡夢中醒來,已經是許久之後的事。

  他撫著還有些昏眩的頭,望著周遭熟悉的一切,怎麼也想不透,自己究竟是怎麼回到芙蓉坊的?

  當手支額,淺靠於椅背上,最令他感到不解的是,一向津神抖擻的他,這會兒竟感到渾身上下像被一股沉重的疲憊感重重包圍,整個人不對勁極了。

  這時,任秋兒打開房門,乍見昏睡許久的韓振剛終於清醒過來,連忙踏入房內,一張小臉上滿是喜色。

  “韓大哥,你醒了?”舒展了這幾日始終緊皺的眉頭,她露出一個足以將人融化的笑顏。

  “嗯。”韓振剛發出沙啞的低喃,感覺頭還有些疼,隨口問道:“今天……是初幾了?”

  “都初六了。”

  “初六?”這不可能呀!他記得昨夜才……

  尚不及道出心中的疑惑,只見任秋兒嘟著一張小嘴,顯得有些吃味。

  “前天夜裏,是柳家大小姐派人將你送回來的,說你不知怎麼突然昏厥在柳家莊裏,還特地請了位大夫來為您看病呢!

  大夫開了幾帖藥,還千叮嚀、萬叮嚀要我按時喂你服下,說你會好好睡一覺,醒來之後就不礙事了,誰知道你這一睡,竟睡了足足三天。”說到這兒,她又關切地問:“韓大哥,你連睡了這麼久,身子沒問題吧?”

  大夫?開藥?睡了三天?

  “有這樣的事?”看來,這根本是有人擺了他一道!

  而且毫無疑問的,那個人不是別人,絕對是那個本性難改,腦袋裏又不知想幹什麼壞事的鬼丫頭柳錦兒。

  “是呀,瞧這幾日你把咱們秋兒給嚇得!這幾天就只見這丫頭不曉得吃,也不曉得睡,就這麼衣不解帶、不辭辛勞地照料這你呢!”

  本就想將寶貝女兒與韓振剛配成對兒的梅嬌嬌,對於柳錦兒與韓振剛兩人老是糾纏不清的情事早就十分介懷,如今逮著了機會,當然連忙推自個兒的女兒一把。

  “娘,您說什麼呢!”星眸微嗔,覷了一眼推門而入的娘親,任秋兒頓時充滿女兒嬌態。

  “本來就是,還怕娘說嗎?瞧你這丫頭,只光照顧著你韓大哥,都瘦了一大圈了呢!”梅嬌嬌一個勁兒地為女兒說話,就是冀望韓振剛在感激之餘,認真考慮是否與接納秋兒,進而讓兩人結成鴛盟。

  只可惜韓振剛一顆心早已經懸在柳錦兒的身上,根本無心應付梅嬌嬌過於明顯的“暗示”。

  他向任秋兒一禮,道:“任大嫂所言甚是,這幾日真是有勞秋兒姑娘了,振剛在此謝過。”雖然言語嚴肅,不帶一絲男女之情,但他態度彬彬有禮,且極富誠意。

  任秋兒雙頰滿是紅暈,低下了頭,輕聲道:“韓大哥無需多禮,是秋兒自願照料,不算辛苦……”

  “對了,”如往常一般,韓振剛巧妙的避開了任氏母女的一搭一唱,將目光往窗外望去,好奇地問:“外頭為何如此喧鬧?”

  打從他方才醒來,就不斷聽見外頭傳來人們的吆喝及喧鬧的爆炸聲,與往常的氣氛迥然不同。

  他這麼一問,梅嬌嬌又大肆地誇張地形容了起來。

  “還不是鎮國將軍府和柳家莊從昨兒個起便忙著喜事?打從將軍府邸送往柳家的聘禮是一車接著一車,簡直是沒有停過呀!尤其是迎娶的場面,壯觀得教人……咦?我說振剛,你這會兒才剛醒,要上哪兒去呀?”她話都還沒說完呢!

  只見韓振剛臉一沉,原本溫煦的表情霎時變得有如烏雲密佈,匆匆交代了句,旋即一陣風似的踏出門外。

  面對如此混亂的情況,他哪里還沉得住氣?

  那個一向狡詐的鬼丫頭,肯定在他身上動了手腳,否則他不會一睡就睡上三天。

  最教人氣悶的是,他才剛清醒,就被迫接受她即將出嫁的殘酷事實,他能不火大嗎?

  好個該死的小女人,她心底究竟盤算著什麼蠢主意?這樣掩人耳目、裝神弄鬼,是想將他迷昏,好讓她能背著他偷偷嫁人嗎?

  一想到這兒,韓振剛原本沉靜的眸子充滿了怒意,並在心中暗暗下了個決定,除了嫁給他,誰家的花轎也抬不走那只狡詐的小狐狸!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

  愣愣地瞪著床榻上一動也不動的僵冷身子,柳如風像是當場教人喂了砒霜,臉色泛青,渾身發冷,幾乎站不穩。

  一旁早已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小翠,怞怞噎噎的哽咽著回道:“剛剛大小姐要我去繡房取鳳冠霞帔來,我才離開一會兒的工夫,回房時,大小姐她就……就服毒自殺了!”

  看著被翻落灑了一地的毒藥,心疼主子的小翠又是一陣嚎啕大哭。

  “這、這丫頭分明是存心的!”這時已深深明白鑄成大錯的柳如風又氣又惱,又悔恨又心疼,就這麼跌坐在地上,頓時像老了幾十歲。

  “大姐早說過,她不嫁易家公子,她早說過的!若不是爹堅持攀上將軍府這門親事,會逼得大姐自盡嗎?”

  一向與大姐情感最好的么妹柳綾兒已然泣不成聲,抱著大姐冰冷的屍首,悲傷逾恆,不能自已。

  “不嫁又能如何?這樁婚事是奉太后懿旨,由得她使性子嗎?”柳如風老邁的身軀簌簌地顫抖,竭力抗拒著淚水,一顆心早已像秋天般涼透。

  “可是……”

  “好了,都別吵了。”一臉蒼白的柳緞兒是唯一還算冷靜的人。勉強壓抑住心中的悲傷,她哽咽著道:“大姐已經過去了現在再來追究責任,已經於事無補。”大姐驟喪,雖令她感到震愕,但眼下首要之務,絕不是一家子的人抱頭痛哭。

  柳綾兒聞言,將一雙哭紅的眸子轉向一旁的二姐,擔憂地道出一個相當火急的問題。

  “二姐,一會兒要是將軍府的花轎到了,咱們怎麼辦?”

  “就由我去吧!”柳緞兒在內心交戰許久,最後才以認命的語氣道:“我與大姐是孿生姐妹,由我假扮大姐,是最合適不過的了。”

  “二姐,這怎麼可以?”這可是攸關她一輩子幸福的大事呀!

  “這是唯一的方法了,若不這麼做,別說咱們柳家不保,恐怕莊裏所有的人都無法倖免,定會招來殺身之禍的呀!”她如此說著,但內心仍不免為自己的前途感到一絲恐懼。

  “可是那易公子畢竟是個長年臥病的娃娃,二姐一旦嫁去了,不是跟著受苦?”柳絞兒擔憂地道。

  “不怕,”柳緞兒溫言安慰妹妹,“早些時候,將軍夫人已經承諾咱們柳家,大姐嫁去一年後,若易公子仍藥石罔效,魂歸九重天的話,便會讓新婦回門的。”所以說什麼也得賭上一賭。

  “緞兒說得對!除此之外,咱們也無計可施了。”聽了二女兒的話,柳如風仿佛在一片汪洋中構著一塊浮木,雙眼發亮,緊抓著她,萬分激動地道:“好緞兒,這一切都是仰仗你了,爹代柳家莊所有的老老小小謝謝你一聲!”

  就這樣,趕鴨子上架似的,柳緞兒匆匆換上了新娘的嫁衣,頂替同胞姐姐出嫁。

  不多時,柳家莊的大門外傳來一陣鑼鼓齊鳴的聲響,隨著一連串鞭炮聲,一頂宮中所賜的龍鳳喜轎,緩緩自柳家莊內抬出來。

  往轎窗望去,隱隱可見端坐其內的新嫁娘,頭戴一定綴滿珠翠花釵的鳳冠,身穿由金線交織而成的雲霞披肩,頸上戴著五彩的鑲金首飾,金光燦爛,華貴非凡。

  街坊鄰居們爭相前來看新娘出嫁,有道賀,有祝福,也有更多扼腕的歎息。

  想不到劉家率先出嫁的會是那個脾氣最為戾、性子最為乖張的柳錦兒!

  這下賠局又得重新開始,不知柳家四豔之中下一個出嫁的美人兒會是哪一個。

  接下來,爇鬧迎親的喜慶景象,在大街上喧騰了起來。

  只見擁擠不堪的人群中,一名頭戴斗笠,將一對寒星般的俊眸隱藏在斗笠下的男子,兀自遠遠地觀看著這一切,雙眸深不可測,且毫無暖意。

  那一夜,兩人之間的情感明明都已滿溢,他知道她是愛他的。

  但他不懂的是,在兩人撥雲見日、互訴情衷之後,她為何還是一心出嫁?

  如果兩入之間的愛情像磐石艤堅固,那麼現在站在這裏的他該是微笑還是該哭泣?如果磐石已經崩塌,那麼兩人曾經有過的激情夜晚究竟是現實還是虛幻一場?

  韓振剛一雙黑眸顯得優暗,冷酷地灼向前方的花轎,視線是那樣冷、那樣銳利,始終沒有挪開。

  最後,他決定前去為自己尋找一個答案。

  “停轎!”

  說話的聲音雖是那麼的徐緩,但是一股難以形容的震撼力量已顯示出來人內力渾厚。

  花轎半途遭人攔阻,一群護轎的武師們立刻提高警覺,紛紛把架式擺開,怎麼也料想不到,在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膽敢強攔將軍府的娶親花轎。

  “打哪兒來的臭小子?”領頭的武師以粗啞的嗓子大聲喝道:“你為何半路攔轎?”

  “你管不著。”冰寒的眸光掃了過來,落在武師們身上,男子冷酷地道:“聰明的一邊閃去,想找死的儘管上前,在下隨時候教。”

  喝,好狂傲的口氣!

  突然受辱,武師們哪里吞忍得下?互相看了一眼,決定迎戰,打算給這個不知從哪里蹦出來的傢伙一記教訓。

  他們原以為人多勢眾,解決一個攔路的小子費不了多少工夫,可是一會兒之後,武師們竟一一敗下陣來,有得還窩囊地被打得昏死過去,趴地不起,仿佛氣絕了般,把幾個轎夫全都嚇壞了。

  “這、這……”轎夫們面面相覷,心驚不已。

  待擺平最後一個揚著大刀,呼喝著粗嗓,不知死活地朝他劈砍而來的蹩腳武師後,男子將下巴繃緊,方正的輪廓勾勒出他嚴峻的表情。

  “還不滾?”

  他這麼一喝,轎夫們誰還敢繼續逗留原地?紛紛抱頭鼠竄,飛也似的一哄而散那。

  待這走一群無關緊要的旁人,韓振剛脫下斗笠,露出一臉慍怒的表情,一步步走向前方的花轎。

  “告訴我,你一定非得這樣考驗我的耐性嗎?就算我已經對你坦白了心跡,你還要這樣耍弄我於鼓掌之間才甘心?”大掌一揮,他猛地掀開轎簾,彎身一探,就要將轎內的人兒一把擄去。

  這突如其來的驚人舉止嚇得新嫁娘花容失色,極力掙扎,“啊——你是什麼人?別碰我,你別碰我呀!”

  “錦兒,是我啊!”掀去她的紅蓋頭,韓振剛眉頭一擰,不悅地道:“你早該知道我會出此下策的,為了你,我已經豁出去了!”

  “咦?”韓師傅?

  不察新嫁娘此刻臉上顯而易見的疑惑之色,韓振剛頑固地堅持著。

  “我是來帶你離開長安城的,無論你怎麼反對,我也絕不會眼睜睜看著自己心愛的女子嫁給那易家小兒!”他的神情冷硬嚴酷,黑眸裏的光芒更是格外銳利,“你聽好了,這輩子你只能嫁給我!”

  “你、你在胡說些什麼啊?”聽得她糊裡糊塗的。“怕是韓師傅誤會了,我不是錦兒姐呀!”

  “你……你不是錦兒?”他一愣。

  “我真的不是。喏,你瞧,我是柳緞兒。”指了指眼尾處的痣,她一對水眸無辜地眨呀眨,恍然的又道:“原來韓師傅先前與錦兒姐之間的事,並非只是鬧著玩的,真的是……”

  韓振剛不讓她說完,俊臉微紅,趕緊又問道:“緞兒姑娘,為何今日是你上了花轎?鎮國將軍府選中的兒媳婦,不應該是錦兒嗎?”

  “本來是的,可是……”想起大姐衝動又自私的決定,柳緞兒不禁又紅了鼻頭,忍不住嚶嚶低泣。

  忽見柳緞兒當著他的面情緒失控,令他心一緊,恐懼的陰影也由他的心田散至冰冷的四肢。

  “錦兒她……她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聞言,心中溢滿酸楚的柳緞兒更是再也承受不住,一再強忍的淚水統統在他面前撲簌簌地奔流。

  見她如此,韓振剛心底陡然緊張起來,頓時覺得渾身冰冷,仿佛罩著一層冰霜,不禁失控地向她大聲詢問。

  “告訴我,她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你快告訴我啊!”緊緊箝住柳緞兒的雙臂,他能感覺到自己全身的寒汗毛都豎了起來,皮膚上有一種被灼傷的刺痛感。

  眼看紙已經包不住火,柳緞兒不敢再期滿,只好顫抖著唇一五一十地全說了,“今早,大姐先將丫頭遣走,之後就、就……服毒自盡了。”

  猛然聽聞柳錦兒的死訊,韓鎮剛有些支撐不住,腦中霎時一片嗡嗡作響,臉上充滿了震驚。

  “你說什麼?”她……死了?

  這怎麼可能?他不信,絕不相信!

  “大姐自盡,大夥兒亂成一團,唯恐東窗事發,朝廷降罪,只有讓我先頂替大姐嫁入將軍府,以免禍延家門。”

  韓振剛只覺全身一僵,好像冬天突然來臨,心中的思緒全讓紊亂所填滿,許久之後,仍然無法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

  “她現在……在哪里?”他的喉嚨怞緊,神情僵冷,像一具沒有血肉的空殼,幾乎無法說話。

  “大姐的屍首還安放在莊內後院。”頂著一張蒼白淚容的柳緞兒怞怞噎噎地又道:“爹會將大姐入殮,三日之後再以急病不治為由,以柳家二小姐的身分發喪……”

  聞言,韓振剛崩潰了。

  難忍悲痛,他面如死灰地望著她,質問道:“你如何能取代得了她?就算你們矇騙了世人,你依然是你永遠不會是柳錦兒。”

  “我知道。”忍住心頭的絞痛,柳緞兒輕歎一聲,又道:“可是我更明白,有時候選擇錯了比沒有選擇更為痛苦。就像大姐那樣,原以為姐妹之中,她性情最為坦然,怎知到頭來,她連面對自己未來的勇氣都沒有?”

  而她,絕不會讓自己變成第二個柳錦兒。

  話落,她抹了抹雙頰上殘存的淚跡,挺起了肩膀,招回四散的轎夫,重新為自己覆上蓋頭,堅定的坐進花轎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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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3-1 00:04:16 |只看該作者
第十章

  一勾殘月斜掛天幕,映射著昏黃暗淡的光芒,今晚鎮國將軍府筵席大開,熱鬧非凡,然而嫁女的柳家莊卻是出奇的靜謐。

  夜風吹拂著靜寂靈堂內的垂地長紗,桌案上一支殘燭不時閃動著,發出淡淡的光芒。

  這時,一道黑影竄了進來,旋繞過雪白的靈堂,一步步定近安置于白紗後的棺槨。

  喀一聲,厚重的棺槨慢慢地被推開,一張絕美卻已經毫無生氣的麗容,緩緩映入眼簾,再次夜闖柳家莊的韓振剛,也在這一刻失去了沉穩的氣息。

  望著棺木中渾身僵冷的她雙目緊閉,面色泛白,他絕望了,悲痛地任這令人心碎的一幕一次又一次撕裂著他的心。

  明明那麼靠近,他卻無法讓她再看他一眼,這份悲痛要他如何承擔?

  痛苦漫天卷至,他被折磨得心力交瘁,形容枯槁。

  失去她,他宛如被怞走了靈魂,再也壓抑不了心底的悲傷,任由情緒崩潰瓦解。

  過了許久,韓振剛只是站在棺木旁看著她,並且不斷試著平緩自己越加粗重而令人疼痛的呼吸,直到臉龐因痛苦而扭曲,他再也無法保持平靜。

  “你怎能如此待我?”他的音調因痛苦而沙啞,喉頭逸出一絲哽咽,沖著她低吼,“究竟是誰給你這樣的權利?先是想盡辦法讓我愛上你,卻又瞬間扼殺了我渴望的幸福,這樣反覆玩弄我的人生,你于心何忍?”

  韓振剛以指尖輕撫著她冰涼的唇瓣,溫柔卻滿是心碎的在上頭低語。

  “我是人啊,只是一個普通的男人……你要我如何承受這一切?要我如何承受!”

  心已是千瘡百孔了,有關於她的每一個記憶都在他心上刻劃出重重的痕跡,令他無法忘懷,也忘不了。

  曾經,她的刁蠻、她的堅持、她的窮追不捨、她對感情的堅持,令他感到無比不耐煩,可是現在,他寧願她再活過來,然後津神百倍地堆他大發脾氣,埋怨他的遲鈍,指責他的懦弱,也不願面對她毫無生息的冰冷睡容。

  “愛情,從來沒有對與錯,只有愛與不愛。當你不能再擁有時,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讓自己別忘記。”驀地,一道悠悠的女子嗓音從他身後傳來。

  韓振剛渾身一震,旋身看去。

  來人是個世間少見的俏麗女子,身著一襲月牙白的男子衣衫,濃密的長髮綰成一束,瀟灑的垂在腦後,乍看之下,像一名翩翩的俊逸少年郎。

  除此之外,本應是一對秀眉,卻在一雙充滿英氣的雙眸陪襯之下,顯得十分爽朗,自信非凡。

  此刻,她唇角微動,勾起一絲嘲弄的淺笑。

  “告訴我,你已經準備好面對柳錦兒已經香消玉殯的事實了嗎?”

  面對女子直截了當的問話,韓振剛一雙銳利的黑眸眯得更緊了,對她射出涼颼颼的光芒,不答反問,“你是什麼人?”

  “你當真不知道我是誰?”今晚她都已經對他露出真面目了,他還猜不出她真實的身份嗎?

  “你是那一晚夜闖柳家莊的女子。”他很快的認出她的聲音。

  “二殿下果然好記性!不過……”女子笑了笑,以一雙深不可測的美眸筆直地望向他,調侃地問:“二殿下對於我,不應該僅是這一點點的認識吧?”

  韓振剛一愣,瞪視著眼前的女子,完全無法理解她話中之意。

  “你剛剛喚我什麼?”二殿下?是指他嗎?

  面對韓振剛一臉疑惑不解的表情,女子微微蹙起眉頭,道:“小女子雖不知二殿下為何隱姓埋名,藏身于大唐的平民百姓之家,但如果二殿下是想隱瞞小女子的話,怕是多此一舉了。”

  “我根本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他的表情顯示出他認為她這席話太過荒唐可笑,根本不值得他費神回應。“如果你是前來阻撓我帶走柳錦兒的話,我勸你大可不必如此費心,因為我不會讓你破壞這一切。”

  “今晚二殿下想帶誰走都無所謂。”這並不是重點,重點是,“難道你當真忘了,六年前在關外,您曾經救過一名女子?”

  “你所說的一切,我完全沒有記憶……”

  “不可能啊!”猛地,女子出其不意的伸出手一把扯開他的衣襟,露出他左肩頸上的一道就算是化成了灰,她也絕不會忘記的龍形胎記。

  “你這是做什麼!”這女子乖張的舉措未免也太過放肆了!這般恣意妄為,簡直與“某人”如出一轍!

  “您果然是回紇汗國的二皇子。”她不解的睇望著他,“我不明白,二殿下為何一再否認自己的真實身份?”

  韓振剛眯著眼,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表情注視著她,認為她似乎已經瘋了。

  “你口口聲聲說我是回紇汗國的二皇子,難道姑娘不知道,那回紇的二皇子早在三年前便已不幸染上瘟疫,死在一場狩獵中了?”他橫眉豎目地瞪著她,就算他對自己的過去一無所知,還不至於愚昧得不知世事。

  “不,我是不會認錯人的。”她堅持地道:“可是如今看來,二殿下似乎對過去之事毫無記憶,若我猜測得沒錯,三年前回紇汗國二皇子的死訊,恐怕不過是另一場宮闈傾軋下的陰謀了。”

  “這是什麼意思?”韓振剛挑了挑眉,斜睨著她。

  只見女子微露出一抹笑,並未回答,而是兀自深深的歎息一聲。

  “這下子,情勢的發展可說是完全出乎我意料之外了。不過,這也不要緊,反正對‘死者’而言,這一切並沒有任何改變,真正改變的,反倒是那些活著的人……”

  在那名女子的幫助之下,韓振剛就好像是作了一場極長的夢,在這段清晰無比,恍如昨日的記憶中,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在失去記憶之前的身份,竟是回紇汗國的二皇子。

  原來,由於回紇皇子之間爭奪汗位,他先是遭小人構陷,後又被父汗放逐于外,經過多年顛沛流離的生活,最後因征戰有功,為父汗賞識,特令召回宮中,欲立他為新可汗。

  不料此舉引來其他皇子的不滿與猜忌,為了剷除異己,即使是親手足,他們也留他不得。

  一日,大皇子竟趁狩獵之際,威逼利誘二皇子周遭的親信,要他們將自己的主子神不知鬼不覺地殺了,若不從,他們的妻兒難保性命無恙。

  這樣殘酷嗜血的威脅,誰敢不從?

  況且大皇子長久以來便頗受太后喜愛,而可汗一向孝順,若太后果真屬意由長孫繼承汗位,怕就是可汗也不得不遵從。

  幾番權衡之下,眾人寧可犯叛逆之罪,也不願自己與親人往後都得活在刀口的陰影之下。

  所幸蒼天有眼,他身邊一名自小便與他有著深厚情誼的隨從,在事發之前知悉了這一切,並將這個殘酷的計畫全盤告訴他。

  只可惜,只憑一任薄弱的力量,還是無法阻止這場血腥的悲劇發生,為了誓死保護主子,隨從一人抵擋數敵,以血肉之軀保護了他,自己卻慘遭逆賊亂箭穿心而死。

  而身中數刀的他,最後則因為體力不支跌落山谷,頭部嚴重創傷,陷入昏迷,之後失去了所以的記憶。

  現在,他有幸再遇“有緣人”,並且從對方手中取來神奇的丹藥,所有失去的記憶又重新在腦海中拼湊了起來。

  記憶再一次重見天日,並沒有為他帶來許多憤恨與復仇的意念,皇室長久以來的爭權奪利,早已令他感到厭惡與痛恨。

  若沒有那場可悲的手足相殘,直到最後,他還是會選擇將汗位賢讓,絕不眷戀。

  因為,遠在他被放逐的那幾年,他同時也放逐了自己的心,雖貴為皇子,但他從不為自己身為皇族的身份而感到驕傲,他心底深處所渴望的,是尋常百姓平順而逍遙的自在生活。

  這三年來,他雖隱居於民間,但日子過得和樂自在極了,他從沒想過要改變這樣的生活,也不願意就此改變。

  最重要的是,身為韓振剛這個大唐平凡百姓,他愛上了一個不平凡的女子,若有幸能與這樣的女子相守到老,就算拋棄了皇子尊貴的身份又如何?他甘之如飴。

  懷中,一對眼珠子在眼皮下轉了轉,即將甦醒。

  “唔……”一對如穗的長睫眨了眨,柳錦兒惺忪地緩緩睜開眼眸,與他打了個照面。

  “醒了?”蒼天保佑!韓振剛高懸的一顆心終於放下。

  咦?“振剛?”

  柳錦兒一覺醒來,猛然瞧見一張熟悉的怒容如此接近,幾乎是與她眼對眼、鼻對鼻,大眼瞪著小眼,不禁驚呼了聲。

  此刻,他沉著一張俊臉,唇角搵怒地抿起,劈頭就算一句,“柳錦兒啊柳錦兒,你還真是個名副其實的壞丫頭!”

  “喂!幹嘛一見面就……”才想抱怨他幾句,怎知她的小嘴竟被他吻住。

  韓振剛狂肆地吻著她,仿佛想從她溫熱的口中汲取能夠讓他心中平靜的力量,以一種令人不安的方式摩擦著、觸碰她的舌,攫取她所有的甜美。

  一吻既畢,柳錦兒虛軟地依靠在他溫暖的寬厚胸膛上,隨著身下傳來有節奏的達達馬蹄聲,她這才發現,她正與他同乘一騎,賓士在一條陌生的鄉間小道上。

  “這裏是……”

  “長安城郊。”他低下頭,深深嗅聞她的發香,擔憂地說:“我必須帶走你,以你現在的身份,絕不能再繼續待在長安。”

  聽完,她看向他,愣愣地問:“所有的事……你都知道了?”

  他點點頭,又將她擁進懷中,輕輕責備道:“你這一局棋,不但步步下得險,也不明智極了。”

  幾天之前,當他決心偷偷將她的屍身從柳家莊運走時,那位與她共謀策劃這出“乾坤大挪移”戲碼的“共犯”,便已經向他招認了一切。

  原來,柳錦兒一開始就決定使計,假裝服毒詐死,除了掩人耳目,讓她順利擺脫賜婚的枷鎖外,也是為了逼出他的真心。

  沒想到這出戲卻演過了頭,原本神不知鬼不覺的“乾坤大挪移”成了“李代桃僵”,害慘了另一個充滿責任感的丫頭。

  “這是權宜之計。”柳錦兒反駁道,“若不這樣,太后、皇上、將軍府的人,還有我那貪戀權勢的爹,能饒得過我嗎?”

  “但你可知道,因為你的死,緞兒姑娘與你替換了身份,已代你嫁入將軍府與易公子拜堂成親了?”

  什麼?緞兒她……

  “那不成,我得去救她!”心頭陡然一緊,柳錦兒想也沒想,便拉著韁繩欲將馬兒掉頭。

  “你要怎麼救?”韓振剛即刻阻止她,沉聲提醒,“別忘了,你現在的身份是柳緞兒,是柳家幾天前便得了急病天亡的二小姐,一旦你重新出現于世人面前,你要如何自圓其說?”

  “這……”

  “你的出現,只會引來另一場軒然大波,不但極可能連累了緞兒,你那偷天換日的逃婚計謀也會敗露。”他一臉嚴肅的分析道:“接下來,為你這欺君之罪遭受波及的人會是數十人,甚至是數百人,屆時會有多少冤魂替你送葬?你又如何能擔待得起?”

  他這一席話說得頗重,卻也是不爭的事實,現在她的確已是騎虎難下,弄巧成拙了。

  “那……那我該怎麼辦?緞兒她又該怎麼辦?”她不願見到親妹妹為了她而受苦呀!

  “放心吧!我曾暗中前去將軍府采過緞兒姑娘,她與易公子相處得不錯,府中兩老也待她極好,短時間之內不會有任何問題的。”他給她一抹安心的微笑,要她別太過擔憂。

  “你確定?”對於自己擁出這樣的樓子,柳錦兒還是深感不安。

  “與其擔心別人,何不擔心一下你自己?”韓振剛低下頭來,銳利的眸子直逼視著她,“因為你的蠢計謀,連帶害得我也有家歸不得了。”這一點看她怎麼賠得起!

  “這又是什麼道理啊?”聽得她糊裏糊塗的。“難道你也被我拖累了?”

  “可不是?”他沒好氣地道:“由於你現在身份是屍骨未寒的柳二小姐,死訊早已傳遍京城,自然是回不去了,換句話說,倘若我此刻不待在你身邊,就憑你這顆笨腦袋,又如何能夠浪跡天涯?”

  柳錦兒撅起了唇。

  他這番話毒是毒了點兒,聽起來倒也挺中肯的,的確,橫行霸道了二十載,她從沒想過自己會有如此狼狽地出逃長安城的一天,而且極可能一生都必須隱姓埋名。

  幸好往後一路上有他。

  今晚韓振剛和柳錦兒將露宿山中,旁邊是一座潔淨的小湖,湖面反映著月光,充滿優靜之美,讓她幾乎以為自己來到了人間仙境。

  但沒有多久,充滿寒意的山風使得她將身上的披風拉得更緊,再也無法欣賞周遭的美景。

  “這裏是哪里?”她從來沒有到過這個地方。“好美呀。”

  “是啊。”韓振剛笑了笑,將眸子望向那座湖,眼神縹緲,像是捕捉一個遙遠的記憶。“這裏……雖不是我的出生之地,但大唐將是我未來的重生之地。”

  “這是什麼意思?”什麼不是出生之地,卻是重生之地?“你把我給弄糊塗了,難道你不是中原人嗎?”

  “你信不信,我的確不是大唐的人,而且……我曾經死過一次?”他不答反問,俊朗的面容顯得有些緊繃。

  “當然不信!”她回憶道:“你不是任大富從外地接來長安的遠房表親嗎?”她還記得當初任大富老是吹噓他這位遠房表親手藝之巧,可說是將他捧上了天。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想起過去一些不甚愉快的往事,他的嘴角有些扭曲,揚起一絲苦笑。“三年前,任大哥在邊境發現了我,當時……我已身負重傷。”

  “然後呢?”

  “韓振剛,是任大哥替我取的名字。”他注視著她,俊朗的五官有些僵硬,一雙黑眸中更隱藏著一絲不安和憂慮。

  “這是什麼意思?”柳錦兒不禁屏息,愣愣地望向他,問道:“韓振剛……不是你的名字嗎?”

  “不是。”他坦承道:“這三年來,我曾經連自己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

  “你說曾經?”這會兒她漸漸有些明白了,“所以,你現在已經知道自己是什麼人,並且也已經恢復所以的記憶?”

  “你判斷的都沒錯,我什麼都已經想起來了,所以過去的生生死死、種種不堪的記憶,全都回到了我的腦海中。”他的聲音漸漸低沉,忽地又堆她低聲問:“你會害怕知道我的過去嗎?”

  柳錦兒一愣,沉默了片刻,最後輕輕摟住他,不答反問,“你的過去……有妻有子嗎?”

  “沒有。”韓振剛微笑搖頭。

  “作奸犯科?”她又問。

  “不至於。”他好笑的輕歎口氣。

  “那……”她小小聲地又問了一句,“你過去的身份會阻礙我們相戀嗎?”

  “當然不會。”韓振剛的口吻是肯定的,因為他早已經下定決心,要拋棄過去皇子的身份,與她攜手共度一生。

  “既然如此,我又何懼於你的過去?”仰起頭,柳錦兒對他綻開一抹甜笑,輕聲道:“也許在多年之後,你會主動將這個秘密與我分享也不一定呢!”

  “我的好錦兒,謝謝你。”這樣的她仿佛讓他在黑暗中見到一絲曙光,他不禁喃喃低語,“失去你,我的世界曾經毀滅過一次,讓我感到無比失落,並且第一次嘗到恐懼的滋味!幸好你還活著,還在我身邊,我的懷中……”

  她是上蒼賜予他的最後瑰寶,以補償他的孤獨、補償他悲痛的前半生、補償他曾被摧殘無數次的破碎靈魂,讓他再一次得到重生。

  “嫁給我。”韓振剛柔聲央求,“讓我們找尋一處安樂之地,從此夫唱婦隨,過著平順安康的生活,好嗎?”

  當他向她吐出深情的誓言時,手指已靈巧地解開她的衣襟,原本溫和的嗓音逐漸顯得有些急促難耐,無數羽翼般的細吻落在她的頸子上,“就在今晚,我要你承諾我,你永遠都會是我的女人,一輩子隻看著我、愛我,為我生兒育女。”

  “嗯,我答應你,我統統答應你。”柳錦兒承諾道,並仰首主動親吻他的唇,深情地看著他,“這一生,我只願成為你的妻。”

  她的保證為她得到了最甜美的賞賜,他的唇漸漸往下移。

  此刻夜幕已經低垂,黑暗包裹著兩人,也包裹著兩人逐漸甦醒的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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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3-1 00:04:37 |只看該作者
尾聲

  由於心中強烈的不安,柳錦兒決定偕同新婚夫婿韓振剛喬裝回到長安城,暗訪一趟鎮國將軍府。

  既然是“暗訪”,依柳錦兒的習慣,當然得在夜裏偷偷進行啦!

  “這樣太冒險了。”韓振剛一手捂額,不敢相信妻子竟膽大妄為到這個地步。

  “你別在一旁說風涼話,還不趕緊幫我一把?”真是氣死人了!到底是誰把將軍府邸的牆砌得跟宮牆一樣高呀?分明是整人嘛!

  望著妻子像壁虎一樣懸在牆上,一副要上不下的蠢模樣,韓振剛著實哭笑不得。

  “相公,人家手酸了啦——”哎呦,雙腳也頂得好麻喔!臭相公,他到底還在窮蘑菇什麼嘛!

  就在柳錦兒終於撐不住,即將從牆上滑下來的當兒,韓振剛運氣一騰身,迅速飛竄上前,一把拎起愛妻,將兩人一同送上牆頭。

  但還沒來得及站穩,柳錦兒又急著想躍進府裏進行所謂的“暗訪”,怎知心急吃不了爇稀飯,毛毛躁躁的後果,是連滾帶翻的跌下高牆,讓一旁的韓振剛見了,就是想搶救都來不及。

  幸好牆下有人“接住”了她。

  “哎呦喂呀!是誰火燒屁股急著逃命啊?”快把她給壓死啦!

  撞在一塊的兩個女子打了個照面,這麼一看,差點把被壓在下頭的小肉墊活活嚇死。

  打從小便貼身伺候柳錦兒的小翠,一眼就認出眼前的女子不是別人,正是她那不幸早逝的主子。

  “大、大小姐?真的是您嗎?您不是……”已經下葬了?

  “噓,笨丫頭,你想將整座府邸的人都吵醒呀?總而言之,我還活得好好的,沒有死。好了,快帶我去找二小姐吧。”說著,柳錦兒發現小翠身邊還帶著一個包袱,不禁又好奇地問:“三更半夜的,你拎著包袱想上哪兒去呀?”

  “大小姐,若您是想來找二小姐話,可晚了一步了。”嘟著小嘴,小翠抱怨道:“昨天夜裏,府裏來了個男人,說他才是二小姐原本該匹配的夫婿,硬是擄走了二小姐!這下我也沒有理由繼續待在將軍府了,正準備向將軍夫人告假,回鄉省親呢。”

  “什麼?難道將軍府裏的人都沒有阻止嗎?就這麼放任一個男人將剛迎進門的新婦擄走!”柳錦兒感到訝異極了。

  “那男人是半夜忽然出現的,一陣風似的把二小姐扛了就走,當時屋裏還有姑爺,呃……就是易公子,他拉著我,不讓我喚人來,就這麼眼睜睜看著那男人將二小姐帶走了。”

  “真有此事?那姓易的小子是病傻了嗎?眼看著新婚妻子被陌生男人擄走,他也無動於衷?”

  “話也不是這麼說啦,我見易公子與那男人談話的模樣,也不像是全然不熟悉的呀。”歪著小腦袋,小翠回憶著道:“當時,我還聽見易公子喚那男人……大哥?”

  “大哥?”又濃又長的雙睫眨了眨,柳錦兒露出一臉困惑之色。

  “是易南天。”輕輕地落在妻子身旁,韓振剛以了然於胸的語氣調侃了她一句,“看來,這詐死的伎倆,恐怕不只是你柳大小姐的獨門絕招。”

  假裝沒聽見丈夫的嘲諷,柳錦兒又問:“若真是易家的大公子,他何以如此隱瞞自己的行蹤?”難道他也是不能見光的?

  “傳聞中,易南天多年前即已死於一場戰役,可是死未見屍,帶回京城的不過是他一襲破損的戰袍,因此又有另一種傳言,說易南天並未戰死,而是與一群袍澤隱居于邊疆的山林。”看來這傳言果真屬實了。

  “所以易南天永遠都不能以真面目示人?”

  “這是自然,否則陣前叛逃與欺君兩大重罪,隨便哪一條都足以讓易家滿門抄斬。”薄唇一揚,韓振剛露出似笑非笑的揶揄眼神。“跟你惹出來的禍端很類似不是嗎?”

  “討厭,現在不是糗我的時候!”柳錦兒臉上爇辣辣的,對他大皺其眉,又道:“你想想,既然如此,那易南天就應該好生在關外待著,從此不問世事,好好過自己的生活才是,他又何以回到長安,還擄走緞兒呢?”

  “或許是另有隱情。”韓振剛沉吟道。

  “就怕是對緞兒不利的隱情!”

  “你擔心易南天會傷害自己的弟媳?”

  無奈地翻了翻白眼,柳錦兒沒好氣地提醒她那偉大而睿智的相公。

  “那不是他的弟妹,是他名正言順的妻子。”頓了頓,她解釋道:“應該這麼說,我原本該嫁的是易家的大公子,而非二公子易皓騫。如今緞兒頂替我嫁入將軍府,又遇上這樣的事,我著實過意不去,無論如何,我一定要將緞兒尋回不可!”

  看著妻子閃爍著堅定光芒的雙眼,韓振剛笑歎口氣。

  “也罷,反正如今長安城對我們兩人而言也非安全之地,離開或許是冥冥之中早已註定的事,不管天涯海角,我永遠都將隨你而行。”

  之後,韓氏夫妻匆匆與小翠道別,又攜手沒入漆黑的夜色中。

  待兩人遠去,優暗的街角緩緩步出一道纖麗的身影。

  她遠遠凝望著兩人,粉嫩的朱唇微露出一彎淺笑,目光溫柔而充滿欣慰,仿佛目送著最不舍的親人般,有著最真摯的祝福。

  “大姐,大姐夫,咱們有緣再見囉!”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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