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註冊時間
- 2016-1-18
- 最後登錄
- 2025-3-18
- 主題
- 查看
- 積分
- 17480
- 閱讀權限
- 130
- 文章
- 47449
- 相冊
- 0
- 日誌
- 0
   
狀態︰
離線
|
第十章
「讓幼梓姑娘當我的義妹,如何?」
傅衡語出驚人地打斷了兩人的情意綿長。
殷續與幼梓不約而同地轉過頭,往聲源瞧去。
傅衡氣定神閒地端坐在原位上,唇邊含笑地續道:「畢竟,宰相夫人這位置,其身分與重要性與當今王后相去不遠,所以我能夠理解兩位的考量,才提出這個建議……」
「讓幼梓當你的義妹?」這主意還真教殷續感到意外。
「是的,如同王后需要治理後宮、成為徽王輔佐,宰相夫人亦受眾人注意,尤其官夫人們,總以王后、宰相夫人為仿效的對象,因此品德才學遠比夫人擁有高貴的出身重要,所以只要有時間、亦有心學習,我相信要令幼梓姑娘成為一個配當宰相夫人的名門小姐,並不是太難。」傅衡點了點頭,淡聲應道。
他早已自殷續那裡聽過他們夫妻相識、相處的經歷,在傅衡看來,幼梓確實是個腦袋聰明靈活、勤快伶俐的小姑娘,只是無奈出身坎坷,才不得已落入以行騙為生的市井生活。
不過,非正道的行止原就不該,畢竟他們總不能放任全徽國百姓都看著宰相夫人有著一副粗裡粗氣的言談舉止,是個沒什麼教養又會行騙的毛丫頭,然後跟著有樣學樣。
所以在他明白幼梓因為自己受騙而決心不再去行騙後,心裡也著實對她欣賞起來。
因為像這般說改就改的決心,實在是連宮裡人都少有的優點。
而且幼梓甚至早已盤算好,若是殷續為官,她也要跟著學習,好配得上殷續,不像有些官家夫人,只想圖著丈夫的權勢享受名利、坐擁榮華富貴。
就這點來說,幼梓算得上是位有上進心的好姑娘了。
因此,對於這個小姑娘,不論於公於私,傅衡都會忍不住想拉她一把。
光論私交,他會希望幼梓回到殷續身邊,好讓殷續不再愁容滿面。
若論公事,他認為以一個宰相來說,娶妻該求賢良淑德,而非家財萬貫或家有高官,而幼梓無疑地算得上是個能夠培養的好對象。
所以,他才動了這樣的主意。
「將軍之妹的身分,應該足夠給幼梓姑娘一座靠山,而且幼梓姑娘天生相貌秀麗、性情聰慧,要學習宮內規矩、改變談吐,不再像個平民百姓,應該都沒有問題,所以不消多久時間,她便會是個匹配得上殷宰相的大家閨秀,到時候才子佳人配成雙,我想宮裡不會再有人多嘴的。」傅衡細細地說明著自己的計畫。
末了,他又苦笑著補充道:「再者,我家小妹已出嫁,家母總叨唸著我這兒子不比女兒貼心,鎮日思念小妹,不然便是數落我還不成家……」
對於此事,傅衡自己是難得提起的,怎麼說都是私事,不過目前既是想幫上殷續的忙,說明一下家中情況倒能令夫妻倆放心些。
「這麼說來……」殷續聽出了傅衡的意思,不由得露出驚喜之情。
「是的,若是兩位願意,就讓我收幼梓姑娘為義妹,陪伴家母,並由家母教其禮儀,日後再擇期嫁入相府,這麼一來……算是一舉兩得吧?」如此一來,他這個將軍不用再整天聽著娘親盼他找媳婦,又能替殷續出點力。
而日後不知情的旁人,還會當他傅家與宰相攀上親,不論宮裡宮外做事都多點方便,真要說起來,可是他這局外人受益良多啊!
「如此自然是好,只是麻煩你這許多事,教我過意不去。」殷續聽得出來,傅衡說這許多,是為了幫他這友人一把,否則平日裡要聽傅衡談些私事,可是難得。
不過,最大的難題還是……幼梓肯嗎?
因為要由傅衡認幼梓為義妹的話,就表示幼梓得暫時與他分開,住到傅家去了。
低頭瞧瞧挽著自個兒手臂的幼梓,殷續正想開口,沒料著幼梓卻是搶先回應。
「我願意!」幼梓張著燦爛眼瞳應道。
聽著她堅定的語氣,殷續不知該喜、還是該憂,「我們夫妻好不容易團圓,妳此去傅家,便無法時時相守,這樣……妳也願意嗎?」
說到底,因為這回陰錯陽差的分離,讓他實在相當眷戀幼梓,所以非不得已,他也不想與幼梓二度分開;但他心裡很清楚,讓幼梓到傅家去,才是最好的方法。
「你就一樣當我下田幹活去吧!」幼梓搖搖頭,揪緊了殷續的手臂,「從前在瓦屋時,白天你去官學,我下田,一樣沒能時時刻刻都在一起,只有我給你送午膳時,跟你晚上回家後才能見得到面,不是嗎?」
「這倒也是……」殷續苦笑著撫過幼梓的髮絲,「不過要學會那些宮規禮節可不輕鬆啊!」
他多少是有那麼點私心的,想教幼梓當他的宰相夫人,卻又不忍心她被束轉給綁住。
因為,他就喜歡幼梓有精神又開朗外向的模樣,若是此去他家,經過了教導,使得幼梓收斂性子,雖成了秀雅小姐卻得壓抑原本性子,那豈不是累了幼梓受苦?
「你不相信我啊?」幼梓眨了眨眼,「連你這朋友都說我性情聰慧,要學會沒問題,怎麼就你瞎操心呢?」
「不是瞎操心,我是不想失去妳原本的活潑。」大家閨秀,閑靜是夠了,就缺乏幼梓身上的活力。
「不會的。」幼梓輕笑,「我是學規矩,可不是去改性子呢!」
知道殷續是疼著自己,所以幼梓又續道:「況且,既然我想大方地留在你身邊,在毫無阻礙的情況下讓你疼愛,那麼當個配得上你的宰相夫人,不是很好嗎?這樣我就不會是個只能受你保護照顧,卻又什麼都不會,無法在百姓前做好榜樣的小娘子,而是個能夠幫著你盡點心力的官夫人呢!」
她見多了百姓的生活,只是以她過去的身分,就算想改變什麼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如今既然身為宰相夫人,能夠成為百姓或官家夫人仿效的目標,那她就當個好榜樣,教大家都不再騙人、也不再害人吧!
「妳就是體貼,才總教我放不下妳……」殷續苦笑一聲,「不過妳都這麼說了,我若再爛妳,就顯得我太沒遠見了!」
所謂割捨不下,就是指這樣的情況吧?
想放手、卻捨不得;想握緊,又會掐壞。
所以,他只能學著適度地使勁,才能夠牢牢牽住這小娘子的手,又不至於呵護過度,把小娘子給寵得嬌弱了。
「對啊!你是宰相呢!所以做事要放寬心胸嘛!而且你想想,我們是暫時分開,又不是一輩子不見面了。」幼梓心裡自然也不想與殷續分別,可是,她更想以後能夠堂堂正正地站在他身邊啊!
轉過身子,幼梓朝著傅衡打量了會兒,才笑道:「我們才剛認識,你就認得我了,我想應該是阿續跟你說了我的事吧?」
「是不少。」傅衡帶笑應道。
「我知道,阿續這人呀,是絕不與貪官汙吏相處的,所以……你既然能夠在相府裡出現,還讓阿續泡茶招待你,就代表你應該是個好人、可以相信,因此我就先謝謝你了!」幼梓鬆開抓住殷續的手,繞著傅衡打量一回後,朝著他笑應。
除去她錯看殷續是個窮書生那次不算,幼梓自認識人還算準確,也很少把狼心狗肺的傢伙錯認成善良老百姓。
而且傅衡看起來談吐沉穩,動作又內斂,應該也是個出身良好的男人。
因此當他的妹妹,她是不會吃虧的!
「只是舉手之勞。」傅衡淺笑應道。
看向了殷續,傅衡又跟著迸聲:「殷宰相,要論起魄力來的話,這宰相夫人似乎遠比你更多了點氣勢。」
「這樣不行,阿續你要爭氣點啊!」幼梓有模有樣地雙手扠腰,認真地訓起話來。
「看來這事似乎就這麼決定了。」殷續瞧著幼梓精神奕奕的表情,心裡雖不捨,倒也安下心來。
只要幼梓不覺得委屈,他願意放手。
「反正傅、殷兩家相距不遠,我們又素有交情,殷宰相若是有意探望幼梓姑娘,儘管來訪。」傅衡在旁提醒道。
「看來日後外人大概會以為我是因為常上傅家拜訪,才認得你的義妹,因而同結連理、傳為佳話一則吧?」大事既定,殷續也不憂愁了。
「放心,此事就我們幾人知曉,況且以殷宰相對家中僕役的教導有方,我相信不會有人把此事流傳出去的。」傅衡說著,帶笑的眼已望向了在旁驚訝得說不出話來的老管家。
「這事既是關係到相爺,相府這裡外上下我都會打點好,不讓人知道實情的。」老管家知道了來龍去脈,也明白幼梓對他自小看著長大的少爺有多麼重要,所以很快地點頭應和。
殷續迸發淺笑,對於友人與老管家的溫情,還有幼梓對他付出的愛意,雙手一拱,將這情這意都給納入了寬袖的懷抱之中──
「那麼……幼梓就拜託你了,傅將軍。」
※※※※
「奉天承運,徽王詔曰,宰相殷續,人品高潔,才學過人,年過而立,當擇賢良之後,淑德之女匹配,今王上鴻恩,欽點殷傅兩家聯姻,賜護東將軍傅衡之妹傅秋梓予治國良相殷續,以成秦晉之好,欽此謝恩。」
一樣的春,不一樣的時光流轉。
在幼梓入了傅家,成為傅衡義妹、改名傅秋梓的一年後,宰相殷續再度接到宮裡送上的聖旨。
大紅官印的鮮明色澤帶著喜氣洋洋,就像殷續從侍被欽點為宰相的時候一樣,一箱又一箱的饋贈從宮裡送達了宰相府,再次教宅院外好奇打探的人群看得心生羡慕。
不過這回送來的可不只有禮物,還有沿街施放的鞭炮、豔紅的八人大轎,以及坐在轎中、一身大紅嫁衣的新嫁娘。
就如同當初他們約定好的,幼梓在傅家學會了各種禮儀,成為一個足以匹配宰相夫人之位的千金小姐之後,殷續會將她重新迎娶進門,而今……
他們的心願實現了。
雖然,情況與他們最初希望的,似乎略有不同……
「大王也真是……」殷續苦笑著往熱鬧的廳堂裡瞧去。
徽王樊應槐偕同鳳御王后,早早便抵達了宰相府,明著說是想參加昔日同窗好友的喜宴,可事實上應該是對於幼梓好奇有加吧?
原本他想辦的是個普通的喜宴,沒想到徽王突然賜婚,讓他這宰相的喜事一下子傳遍京城,再加上徽王與王后親自前來賀喜,所以許多朝臣也跟著來道喜,讓平時幽靜、少有來客的宰相府忙得不可開交。
「因為你經常往我家拜訪,所以大王早向我打探這是怎麼回事。」傅衡露出有些無奈的笑容,「一得知你對秋梓有意,大王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王后己一臉期盼地問我什麼時候要嫁妹子,她想親自道賀,所以……」
「我想王上只是想跟來鬧洞房、瞎攪和一番吧!」正因為與徽王樊應槐同窗多年,殷續與樊應槐的感情自是不同於一般君臣,而是多了份私情存在,因此他很清楚,這大王九成九是想見見他讓什麼樣的姑娘擄去了一顆心,才會登門賀喜。
「這不也好嗎?」傅衡低笑道:「這麼一來,秋梓可就成了王上御賜的新娘子,日後絕對沒人敢對她多言半句是非啊!」
說起來,對這件婚事感到最欣喜的,莫過於收養了秋梓的娘親吧?
能得到大王為其賜婚,對象又是為人正派的宰相殷續,娘親可是樂得合不攏嘴,直說這真是門好親事,而且真是為他們傅家光耀門楣。
「說起來,一切都要感謝你跟傅夫人。」若是沒有傅家人的鼎力相助,殷續明白,自己與幼梓之間恐怕還有許多困難得度過。
「也要秋梓努力,你對她一心誠意,才能結成這樁姻緣,不是嗎?」一年的時光,對於分離兩地的夫妻來說可不算短,而殷續卻依舊對傅秋梓專情至極,也算是佳話。
「人常言大恩不言謝,我可是徹底明白其中原由。」殷續感激地朝傅衡一笑。
他欠給傅家的恩情和人情,這溫子可都還不清了,又豈是一個謝字能抵?
「人情債難還。」傅衡迸出沉聲笑意、「不過新婚夜就別提這筆帳了,早些去見秋梓吧!不然我那好妹子可要自己拎了紅巾出新房,找找她的夫君上哪去了!」
待在傅家的這一年,幼梓規矩學得快,性情可沒改多少,依舊是那副活潑樣子,平時在家裡總將娘親逗得開心之至,這回若不是蒙徽王親自賜婚,說不定娘親還捨不得把幼梓嫁出門。
「那也得請大王放我一馬,別帶人鬧洞房,也別灌我酒。」殷續無奈地一攤手、搖了搖頭。
「今天有王后替你撐腰啊!要鬧洞房的話,性情羞赧的王后一定會覺得不好意思而阻止大王,至於這喜酒……」傅衡接過殷續手上的酒杯,將杯中之物一飲而盡,「反正人情債是算不清了,再添一筆也無妨,我這大舅子就替你擋一夜吧?」
殷續先是一愣,既而漾開了笑容。
「那就有勞大舅子了。」殷續雙手一拱,謝過傅衡的好意之後,隨即轉身往新房而去。
幼梓,他的好娘子……
今夜,他們可終於能夠重新相聚了!
※※※※
前廳熱鬧滾滾,新房倒是寂靜。
揮退了伺候新夫人的侍女,殷續踏入新房,在燃得透亮的燭光之中,找到了他期盼已久的小娘子。
頭覆紅巾,身披大王賜下的鮮紅嫁衣,那細緻的刺繡為一片赤紅添上了送喜送子的圖樣,包裹著傅秋梓的嬌小身軀。
若不是一年來時常往返傅家探看幼梓,連殷續自己都要懷疑,如今端正規矩地等在房裡的傅秋梓,與他心繫一年的幼梓,究竟是不是同一人?
「秋梓……」傾身走近,殷續伸手掀去她的紅巾蓋頭,輕柔地低喚著她的新名。
看著掀去紅巾之後,傅秋梓為成親而特別打扮的俏麗模樣,殷續不由得有些入了迷。
一雙點上胭脂的唇瓣顯得透紅亮麗,襯著細嫩的肌膚看來更形美豔,與當時在瓦屋裡簡單舉行婚禮的模樣,可說是有著天壤之別。
當年他們不過是點上蠟燭,就拜過天地進洞房,一切略嫌草率,而他也一直記得,在當時他就想過,等到他們倆回到相府之後,一定要為傅秋梓補上個婚宴。
如今這個願望終於實現了,只是沒想到會盛大至此,甚至還讓徽王親臨、王后親賀。
真要細數起來的話,這已經不只是讓傅秋梓風光地嫁過門了,這根本就媲美當年鳳御王后的婚宴啊!
整座京城裡的百姓為了爭睹那頂自傅家抬出的八人大轎,可是將大街上擠得水洩不通,整條迎親路上都熱鬧滾滾的。
不過……略去這些身外之事不提,最讓他驚訝的,應該是傅秋梓身上的改變吧?
他早明白,傅秋梓是個道地的美人,而且還是麗質天生,若能加以妝點秀容,必然是個秀麗無雙的嬌麗姑娘。
這一年來,他不是沒見到傅秋梓為他付出的努力,隨著她禮儀越學越多,學識越來越豐富,她的氣質亦比從前來得溫柔秀雅,因此殷續早就知道,今天的傅秋梓應該會是個令他再度驚豔的美人兒。
只不過他沒料到,在胭脂水粉、華衣妝扮及修養學識的薰陶之後,傅秋梓打扮起來的新娘樣子,竟遠遠地超出他的預期!
眼前這個坐姿端莊、輕勾唇角,不論是一舉手、一投足,都令他驚為天人,恍若見著天仙下凡的絕美姑娘,就是那個曾讓他誤以為是個小小少年的幼梓嗎?
「夫君……」傅秋梓瞧著殷續半晌沒吭聲,僅是輕笑一聲。
她的聲調不同於一年前的粗啞,但一樣含著開朗上揚的尾音,充滿著風光過門的喜悅感。
「夫君怎麼又看我看傻了呢?瞧你這傻呼呼的模樣,究竟是驚訝你娶到的宰相夫人是個國色天香,還是驚恐娶進門的妻子形如鬼怪呢?」帶著輕柔的語調響起,傅秋梓半掩唇角、扯開輕笑,舉止已全然不同以往。
如今的她,明顯地有著大家閨秀的優雅氣質,不過那雙晶亮的眸光卻更多了分不外露的慧黠,而她望向殷續的眼神,更是帶著不變而且令殷續懷念的活潑感。
就像傅秋梓當年說過的——她是學規矩、不是變性子。
這點,她可是確實地做到了啊!
「這……我當然是驚訝夫人的國色天香了!」殷續聽著熟悉的語調,不由得迸出笑聲。
跟著傅秋梓坐上了喜床,殷續撫上她的臉龐,有絲感動地續道:「這一年來,我雖時常上將軍府探妳,而且每回見到妳也都相當驚喜,因為妳的改變總是快到令我懷疑自己是不是該多充實學識,免得妳嫁過門後,一論起道理卻是我搭不上話了,不過……真要細數起來的話,最讓我吃驚的,還是今夜的妳啊!」
想起一年來的兩地相思,傅秋梓為自己的付出著實令殷續感到心暖不已,「妳學著內斂心思,學會了宮規禮節,甚至還讀書習字,成了琴棋書畫皆會的高雅千金……這些事,若非是我親眼見著前後判若兩人的妳,可真是無法想像啊!」
「我是為你學的呢!」傅秋梓眨了下眼,傾身往殷續身上一倒,往他的雙腿賴上,甚至勾抱住他的手臂,甜聲應道:「不過,說起來我也只是為了能夠站在你身邊而已!」
「瞧妳這舉動,私下時果然還是像從前一樣,依然是我的幼梓。」殷續瞧著她大方耍賴、撒嬌的舉動,忍不住伸手撫過她的柔唇,「畢竟,天底下哪有小姐會形容自己長相如鬼怪?妳甚至沒半點新嫁娘的嬌羞,就這麼往丈夫的腳上躺平休息。」
這熟悉的調皮神情,以及毫不拘束的動作,都說明了他喜歡的活潑幼梓,其實並沒有因為一年來的禮儀規範而消失。
傅秋梓倒是不以為意,她硬是賴在殷續的腿上,微噘起唇反駁道:「什麼新嫁娘啊?我們早就圓房了,難不成你還當今晚是洞房花燭夜嗎?再說,如果我像一般的新娘那樣,做什麼都害羞,那要怎麼跟你傾訴這一年來的思念,怎麼跟你甜膩地度過春宵啊?」
換了個姿勢,傅秋梓這回索性爬到殷續身上,在他大腿上一坐,手也順勢攬住了殷續的頸子。
她狀似膩人、實則勾人的舉動,讓殷續不由得往她的纖腰摟去。
傅秋梓滿意地貼上殷續的胸膛,續道:「看嘛,這樣親熱,不是挺好的嗎?怎麼說我們原本都是夫妻啊,一年來假裝兩人沒關係的日子,可教我難熬的呢!現在既然能名正言順地賴上你,我當然不要像那些千金小姐,整夜扭扭捏捏的,把大好時光都白費掉了。」
更何況,殷續也就愛她這開朗外向的脾性,如果她真改了,說不定不習慣的人是殷續哪!
「妳啊……還是一樣歪理當道理說。」殷續低頭吻上了傅秋梓的唇瓣,輕柔地觸上,又探著舌尖輕吻而過,像在品嚐一道美味的甜品一般。
「你不喜歡嗎?」話雖是問著殷續,語氣裡倒有著不容否決的堅毅。
「不,我就喜歡妳這模樣!」殷續失笑地搖頭,「若是不喜歡,一年前我倆就不會當夫妻了吧?」
「那你就是喜歡這樣的我了。」傅秋梓滿意地點頭,跟著便探出粉舌,往殷續唇上輕舔,「既然這樣……我說夫君,春宵苦短呢!你希望我怎麼伺候你呢?是要我扮嬌羞可人的小娘子、還是要我像一年前那般待你?」
想起一年前自己被傅秋梓在圓房之夜逗弄了個過癮,分不清是誰要了誰的過往,殷續難得強勢地側身一翻,便將坐在腿上的傅秋梓壓上了喜床。
「一年前那回,承蒙娘子教導有方,今日可不必勞煩娘子了。」殷續輕吻上傅秋梓的唇,熱氣在四瓣之間交疊滑走,訴說著即將來臨的熱情。
「那……今天是輪到夫君來伺候我嗎?這我可承受不起呢!」傅秋梓說著,忍不住迸發了笑聲,可雙腿卻是不安分地往殷續腰身上纏去。
「秋梓……妳呀!」果然跟她打商量是絕對沒用的!
「我什麼?我在等著夫君的伺候呢!」傅秋梓笑得更加大聲了,「況且我們不是約好了,要把屋裡的空房間讓給孩子住嗎?夫君今夜若不賣力些,可是生不出孩子的哦!」
她擺明了逗弄他,讓殷續亦拋開了束縛,因為他很清楚,要制住他這娘子,就得以毒攻毒,還得先下手為強!
「既然娘子都這麼熱情了,為夫的今夜就捨命陪君子,務必讓娘子一舉得子!」柔笑藏著熱意,伴隨著殷續的親吻落入了傅秋梓的唇間。
新房內喜氣滿溢,燭光熾烈,仿如在慶賀重逢的夫妻重燃了一年前的熱情,甚至是一口氣將一年來的兩地分離,化為最為濃烈的深情,灌注在彼此的心頭,令那一聲又一聲重疊的情話綿綿,逐漸滲入了嬌柔喘息以及不時迸發的低喃愛語,交織成一卷卷流傳千古的繾綣柔情……
──全書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