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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季陽,你說你因為過度認真於國事而忽略自己,所以皇上放你十天假,這事……到底是真的還假的?」
通往城外月羅山的路上,往來人煙稀少,美景卻多不勝數,再度打扮成白征的葛箏瞧著走在身邊、一臉輕鬆自在的慕曉陽,忍不住開口詢問。
「妳怎麼會突然提起這問題?事情都過去那麼久了。」慕曉瞟了了眼妻子,表情有些疑惑。
「因為你扮成『慕季陽』陪我外出的時間,好像越來越長了。」葛箏略顯質疑地應道。「先前你說什麼我信什麼,是因為我還不清楚你的性子,但現在跟著你東奔西看後,我倒覺得,你先前把我擺在家裡理也不理,說不定是因為你當時並不喜歡我,所以出外只管自個兒玩,才會在路上遇見我扮白征,至於皇上嫌你太認真而放假的事,說不定只是你圖個耳根清靜,才搬出來哄我的藉口。」葛箏一邊咬著剛才在前個小鎮買來的炒栗子,一邊瞄著慕曉陽。
這宮裡的實情,她並不懂,也沒多大興趣過問,她只曉得這丈夫不管是說話做事,都有七分真、三分假,至於自己被算計到的,究竟是真或是假,如果慕曉陽不說,天也不曉得。
嫁了個這麼愛假披羊皮扮羔羊的野狼夫君,她總覺得自己對許多事是越來越會多疑了。
「我的好夫人,妳也太多疑了吧?皇上要我休息可是千真萬確的,我真沒說謊啊!」慕曉陽苦笑道:「上回妳不是在半路上遇過戈楚,聽他提起這事?他也是從皇上那邊聽來的,這至少能佐證我沒扯謊吧?」
旁人都這麼提了,總能證明他沒胡謅吧?
「嗯……你不提我倒忘了,三當家確實不像會陪著你扯謊騙人的性子。」戈楚是個直線條,有話一定直說的那種人,葛箏想想,若連戈楚都這麼說,那慕曉陽說的應該是真話沒錯了。
「我說妳呀,信戈楚不信我嗎?」慕曉陽有些無奈。
「這也沒辦法。」葛箏搖搖頭,露出一臉同樣無奈的表情。「因為我打從一開始跟你相處時,你都在玩樂,教我怎能不懷疑呢?」
「什麼叫作我都在玩樂?」慕曉陽真是哭笑不得。
他可是靖國裡出了名的忠臣,朝中官員誰人不知他對國政的認真程度,遠遠超過正牌皇帝段曄虎?
為了靖國能夠永保百年盛世、萬年康泰,他願意為靖國鞠躬盡瘁、死而後己,可如今他的親親夫人,卻丟給他一句,說他這靖國宰相老是在玩樂?
這冤屈還真大啊!
「可是,撇開我們還沒開始相處前的時間不算,一開始我遇見你的時候,你正在路上閒逛,是吧?」葛箏扳指數道。
「那是因為我被勒令休假。」慕曉陽糾正道。
「嗯,所以你要我帶著你四處遊玩。」葛箏邊數邊續道:「然後你又說要查我爹說的要緊事,就拉了我去花樓……」
「我不是刻意帶妳去監視我了?而且我確實是在辦正事……」慕曉陽搖頭,這種罪名他可不想頂。
「我知道,可現在假你也休完了,正事也解決了,但你卻說要慰勞我,又把我帶出門,四處賞景……」說起來,葛箏不懷疑都不行,因為她這宰相丈夫,除去夫妻互不相干涉那段時間完全不知道他在做什麼以外,自認識彼此以來,她總見他成天四處玩樂。
雖然說,慕曉陽也沒理由拿這藉口來騙她,更沒必要騙她,而且能與慕曉陽多外出遊玩、見識新東西,到處遊歷、對她來說亦是令她欣喜的好事,但是有件事她至今卻依然耿耿於懷。
「我告訴你哦,如果你帶我出門的理由都是正當的,我不介意,也很開心,但如果你只是想編派怪名堂當遊樂的藉口,甚至是為了好玩,所以哄我陪你上花樓,那我絕對饒不了你!」怎麼說她都是道地的女人,上花樓她自然是渾身不自在。
而且同為女人,看著她們為了銀兩和生活,不得不對客人笑臉相迎,也令她感到相當不舒服。
「結果說了這麼多理由,妳還是為了花樓那事在介意?」慕曉陽微挑眉梢,反問道。
想懷疑他在暗地裡捉弄她,直說就得了,還翻出這麼大堆舊事來佐證?
搖搖頭,他含笑應道:「我說妳呀,反正都要扮男人同我出遊了,就扮得像點吧!不上花樓、甚至給女人碰一下都不知道該怎麼反應的男人,很容易被人識破的。」
葛箏抿抿嘴,有些不情願。
她原本就是女人,扮好幾年下來也沒遇過那麼尷尬的窘況,若不是慕曉陽拉著她去花樓,她自己才不沾那些地方,也不惹那些麻煩的。
可慕曉陽居然還藉機教訓她,教她怎麼扮男人!
哼!她要扮,也是扮面對美女依然坐懷不亂的柳下惠,才不想扮花心風流的西門慶呢!
只是,她正想開口抱怨一番,冷不防地慕曉陽已先插嘴了。
「反正妳一定會介意,那我索性把那天辦的正事告訴妳吧!」聳聳肩,慕曉陽往下續道:「那一夜,妳爹是來通知我,朝中有人意謀造反,甚至開始暗中屯兵積糧。」
「什麼!居然有這種事?」一聽聞是有關靖國動亂的問題,葛箏立刻把私心給拋到了腦後去。
她還以為自從段曄虎這正牌皇帝登基後,民心已定,哪曉得居然還會有人心懷不軌。
「沒錯,葛老將軍因為人脈廣,暗中得知此事後一直想查出證據,偏偏那人處事小心,從未與手下直接聯繫,而是透過那天我們找上的紅牌姑娘替兩邊傳消息,讓他不知道從何查起。」慕曉陽點頭應道。
「為什麼爹不把她直接帶去問話呢?」如果都確定是那紅牌姑娘在暗中通風報訊,大可派人逮了她吧?
「葛老將軍原本也打算這麼做,但又擔心此舉打草驚蛇,令叛臣心生戒備,甚至消滅人證物證,到時候即使他問出證言也查不到半點實證,那一切都白費心機了。」慕曉陽細細解釋道。
「所以……爹才連夜來探你,是想聽你意見嗎?」葛箏這下總算連貫起事情的來龍去脈了。
「沒錯,畢竟造反叛國,可是大罪,不能隨便開口說說的,要抓、一定得人臟俱獲,否則沒準自己反倒落個誣陷朝廷命官的罪名,那就得不償失了。」這也是為何葛魁明知有人證,卻又不能動手的原因。
「我從葛老將軍那邊聽了此事後,便商請他將此事交托我來調查,由我去探消息。」慕曉陽續道。
「哦……就是那天你在街上帶著她買禮物、勾搭過街的事……」說起來,葛箏還是有些酸的。
只不過如今,她略帶抱怨的語氣不再只是生氣或嫉妒,而是帶點撒嬌。
因為她明白,慕曉陽也是逼不得已的,而且當時他心裡頭真正掛心的,可是她這個相府夫人。
不然的話,慕曉陽也不會在那天夜裡趕著回府裡,對她又是送禮又是問候了。
「是。」慕曉陽苦笑一聲,安撫似地牽住了葛箏的手,往她的掌心輕揉了幾下,「不過,那姑娘可不簡單,她頭腦聰明,反應靈活,要套話相當難,所以那天我帶妳上花樓,其實是想反過來利用她小心謹慎這一點。」
「反過來利用?」葛箏有些納悶。
「那天我們在花樓談的事,其實是故意放假消息給她,因為若要造反,軍資是少不得的,若有十萬兩的無主白銀攤在面前,包準對方上當。」慕曉陽面露得意地應道。
「哦……那你是故意跟我套話,說出地點讓她去傳消息,好叫他們去劫銀子?」點點頭,這下葛箏總算對上花樓這事釋懷了些。
「對,事後我請葛老將軍派人暗中埋伏,將那些人一口氣逮了,這樣便能透過他們找到營地與其他通謀叛亂的朝臣,如此一來,人證物證俱備,自然能將他們繩之以法,因此現在那批叛臣已被壓入牢中了。」慕曉陽細細地解釋道。
「所以,你上花樓真是為了公務在身。」葛箏瞧著慕曉陽認真的表情,唇邊不由得勾起笑意,「這樣就好,只要知道你不是為了玩鬧上花樓,那我就安心了。」
「唉!妳覺得好,皇上卻覺得不好。」慕曉陽突然露出苦笑的表情。
「咦?皇上又怎麼了?」葛箏不懂,能抓到叛臣不是大功一件嗎?為什麼皇上會覺得這事不好?
「那是因為,我把這事往皇上那邊稟報時,皇上問了我查出這叛臣的經過。」慕曉陽有些無奈地應道:「既要向皇上說明,免不了提及妳的事情,但我只對皇上說,妳是我的友人白征,沒揭穿妳是我夫人的事實。」
「所以?」葛箏怎麼聽,都不覺得這事有何不妥。
莫非皇上是怪罪慕曉陽,不該把她這平民百姓拖下水?
「原本事情就到此為止了,但後來戈楚碰巧也入宮找皇上,一聽見我們在提『白征』的事,就嚷著說他覺得妳人不錯,是個可以當知交的對象,只是妳的臉他總覺得很面熟……」慕曉陽將雙手一攤,苦笑道:「後來皇上問戈楚,妳到底像誰,戈楚才想起來,說妳就是宰相夫人。」
「咦?」葛箏錯愕道:「這……那皇上與三當家,不就都知道我是你的夫人了?」
這可怎麼好!虧爹親一再交代,這事絕不能說出去,可如今……居然連皇上那邊都知道了!
「嗯!」慕曉陽點點頭,看葛箏一臉錯愕,只是出聲安撫,「不過妳放心吧!畢竟我們在漠海邊關當了好幾年土匪,我說過,那邊的風俗與中原差異極大,所以我們對此事並不在意,但是……」
「但是什麼?」葛箏的心情一會兒緊張、一會兒鬆懈,差點沒被慕曉陽嚇死。
「皇上知道後,只覺得這樣的事太有趣,所以就抓著我逼問,為什麼我的夫人居然變成了我的知交,還大方地扮男人與我及戈楚一塊兒上花樓?」一提起這事,慕曉陽還是有著千萬的無奈、「面對皇上的追問,我只好將那十天假裡發生的事,還有與妳之間的關係變化,全都詳實以告……」
「什麼!你都說了?」葛箏忍不住尖叫起來,「你、你你你……你該不是連我們倆之間偷人的誤會、甚至是你對我霸王硬上弓的事都說了吧?」
她知道這三個土匪兄弟,現在雖已恢復君臣身分,但在見過戈楚與慕曉陽的相處情況後,她雖還不清楚段曄虎是個什麼樣的皇帝,但卻明白,這三個人之間的感情,應該是兄弟情義多過於君臣忠義,因此說起話來常常是口沒遮攔的,說不定……
「那不是當然的嗎?」慕曉陽乾脆地應聲,甚至點頭以示。
大哥兼皇上都對他死命逼問了,他能不說嗎?不說出來,他那天大概也別想離宮了!
「反正這件事沒什麼說不出口的,當年在土匪窩裡,誰的妻子不是搶來的?就連當今皇后,也是皇上在邊關搶來的姑娘,所以我跟妳的事其實一點也不稀奇。」慕曉陽泰然自若地應道。
「果然……」葛箏忍不住感到有些無力。
有個土匪丈夫,到底是幸還是不幸啊?
雖然少了一堆規矩要遵守,不用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還能扮男人跟丈夫出遊,而且慕曉陽甚至寧願她這麼做,一來省得妻子美色給人覬覦,二來方便遊歷,就連這回出門,慕曉陽都特地要她扮男人。
對她這個喜歡往外跑、貪看新鮮事物的姑娘家來說,慕曉陽這種個性自然是好的,只不過,這幾個土匪出身的男人,還真是什麼也不在乎,連夫妻間的閨房事,都當笑話在聊……
看來,她還是早些習慣才好,免得自己動不動就給丈夫嚇著。
慕曉陽見葛箏的表情又是緊張、又是蹙眉,多少猜得出來她在想些什麼,畢竟葛箏可是中原道地的大家閨秀,對於這些細節總是比較在意。
伸臂往她肩頭一攬,慕曉陽安慰道:「我知道,妳是姑娘家,對這事會覺得不好意思,但在漠海那邊,這卻是愛戀對方的表示,正因為極為喜愛,才會想出手搶奪。」
「是嗎?」雖然聽過慕曉陽大略介紹漠海邊關的風俗民情,可是有些細節,她不是漠海人、終究還是不懂。
像是漠海男人找妻子都用搶的這點,她就無法理解。
好好談妥親事,能夠兩相情願,不是比較甜蜜嗎?
「在漠海,生活不易,女人也少,只要手腳慢一點,自己喜歡的姑娘就被別的男人搶了,因此在漠海,搶女人是表示相當中意對方。」慕曉陽續道:「或許妳會覺得,我強迫妳是不尊重妳,而把這事告訴兄弟,讓妳覺得丟人,但事實上卻不然。」
慕曉陽低頭往葛箏頰上一吻,笑著續道:「當時我會強佔妳,是因為氣得失了理智,如果不是因為太在乎妳、真心對妳,甚至是喜歡妳,知道我可能失去妳,又怎麼會為了妳而失去平日的冷靜?所以這其實是代表,我愛上了妳、又不願意失去妳,才對妳用強,至於我告訴兄弟的舉動,是因為要宣告妳是我的女人,誰也不准搶。」
葛箏臉頰微紅地瞟了慕曉陽一眼,輕輕推了他一把,「還好意思說,如果這事沒拆穿,你這輩子大概都不會用正眼看我。」
可她知道的,這男人既不會拿古板的中原規矩束縛她,就表示他能夠接納她的全部,而不是只接受了她的身分背景與地位,卻要求她乖乖在家相夫教子。
對她來說,這樣的疼惜,才是真心誠意的,因為慕曉陽喜歡的,是真實的她!
「事情都拆穿了……所以這事就不必再提了。」慕曉陽摟緊葛箏,也沒管兩人就在外頭小路上,甚至都是男人打扮,便將她拉近自己,張口往她頸項上咬去。
濕熱的舌尖跟著滑上肌膚,惹得葛箏一陣紅潮往臉上直奔,她連忙伸手推開,漲紅著臉嚷道:「別胡鬧了!給人瞧見了可怎麼好?」
「誰會瞧見?我們走了許久,別說是人,兔子都不見半隻吧?」慕曉陽張開雙臂,有些捉弄似地往葛箏撲去,「所以就算我親妳、抱妳,都不會有人發現的……」
說著,他當真摟了葛箏便往她耳垂啃去,大掌不安分地在胸脯上游移起來。
纏平的胸膛少了點姑娘的柔軟,可是終究還是比男人軟嫩幾分,慕曉陽將手指往她的纖腰挪去,不時地輕掐,教葛箏差點沒軟了腿。
「好了啦!先談正事!」葛箏努力擠出最後一絲理智,伸手往慕曉陽胸口一推,在兩人之間格開些許距離。
真是的!她這丈夫,人前就會假斯文,一旦身邊少了外人,就是個土匪性子。
即使模樣與一般書生沒兩樣,說話輕緩語調軟,但話中之意卻是比誰都強勢,還半點不含蓄。
揮揮手搧去了頰上的燥熱,葛箏有些微喘地迸聲道:「你跟皇上說了這些,後來呢?你還沒說完呢!」
聳聳肩,慕曉陽無奈地擱下被勾起的興致,往下續道:「皇上得知此事後,非但沒誇我平亂有功,反而怪我在休假的時候胡來,居然還惦著公務、幫忙葛老將軍查消息。」
「皇上的想法,果然異於常人。」葛箏瞧著慕曉陽無奈的表情,忍不住迸笑。
土匪皇帝加上土匪宰相,這對君臣相處談事情時,還真是有趣極了!
「偶爾我倒希望皇上稍微像普通人一點。」搖搖頭,慕曉陽應道:「妳想想,有人要造反,可是大事,而且事情原本就有輕重緩急之分,我先查清消息、捉拿反賊,以保護靖國安危,這不是天經地義之事?」
就算他想與葛箏有幸福的將來,即使他要找到屬於他自己的樂趣,也得靖國安和樂利才成吧?
所以慕曉陽自認,他先丟下休假的日子與葛魁把反賊捉拿到手,可是好事一件。
「可是,皇上卻不這麼想。」葛箏笑道:「結果你是怎麼反駁皇上的?」
慕曉陽眉梢微挑,不答反問:「妳怎知我反駁皇上了?」
「你的性子就是這樣,只要是你覺得正確的事,即使是錯的,你也會搬出山一般高的歪理,用來說服對方。」葛箏勾住慕曉陽的臂膀,好奇道:「所以啦,告訴我,你是怎麼反駁皇上的責備的?」
「知我莫若卿啊!還是箏兒了解我。」慕曉陽一掃方才煩悶地往葛箏頰上輕掐了下,「我同皇上說,我不是只顧國事沒休息,而是明白了先前自己過度醉心國事,忘記自己的缺點何在,因此開始懂得日子得平衡點過,別一辦公事就把其他的丟在腦後,因此才帶著妳一塊兒幫著處理叛臣,還有……」
段曄虎讓他休這十天假,多少是派上了用場的,現在他有了可以與他一同分享心裡事、一塊兒享受喜怒哀樂等情緒的伴侶。
而且,現在的他不論是要忙公事,還是想享受私人的時間,都有著妻子能夠相伴,還能與葛箏培養默契,因此……
「我對皇上拍胸脯保證,自己可是完全沒浪費皇上的好意,也沒有做出任何違背聖意的舉動。」慕曉陽面露得意地應道。
「果然是歪理!」葛箏不由得迸出笑聲,「那現在這回休息,你又是為了什麼?既然你都知道如何一邊忙國事,一邊與我為伴,享受自己的日子了,那皇上應該會准你回御書房繼續議政,而不是又叫你休個十天假吧?」
照理來說,不再有特別休假的慕曉陽,應該會回御書房繼續與皇上議政,可慕曉陽非但沒這麼做,反倒要她打點簡便行囊,說是要帶她出門兩、三天,這實在有些不合理了。
因為這等於是在宣告,說他這日日早朝的宰相,近幾日不早朝了。
「因為我懂得偶爾也該讓自己找樂子的道理,知道工作與樂趣,其實也能放在一塊兒,而不是死板地分開來。」慕曉陽笑道:「所以為了補償妳,先前沒同妳好好相處,我趁反賊被捕後的清閒日子,向皇上告了假,說要與我的愛妻四處出遊,並與好友『白兄弟』一塊兒代替皇上微服私訪!」
至於他口中的「白兄弟」,指的當然就是妻子葛箏了。
「瞧你現在要假,可是要得大方了。」葛箏聽得心窩暖暖的,不由得跟著挨近了慕曉陽,撒嬌似地順口道:「那麼,你究竟是帶妻子出遊多些,還是與白兄弟私訪多點?」
「所謂私訪,就是沒遇上事情要處理,就當遊玩了,所以當然是帶妳出遊多些。」慕曉陽心滿意足地抱著美人妻子笑應。
「那……你是比較喜歡跟妻子同遊,還是與白兄弟相伴?」葛箏又續問道。
「你們可是同一人,這有什麼分別?」慕曉陽疑惑道。
「當然有分別啊!因為你待當女人時的我,跟扮男人時的我,是兩樣態度嘛!」先前為了慕曉陽同「白征」感情融洽,她可是吃過自己的醋呢!現在有機會,她當然要問個清楚。
誰教這慕曉陽,總是一副跟兄弟相處時比較愉快、開心的態度,甚至還會主動買適合白征的衣鞋配飾給她,不知道教她暗中吃了自己多少飛醋。
「這……應該都一樣吧?我的態度哪不同了?」慕曉陽有些困窘起來。
「不一樣,因為我覺得,你比較喜歡我扮男人。」瞄了說話有些吞吐的慕曉陽一眼,葛箏瞇起眸子,有些質疑地續道:「而且連三當家都認出我就是你的夫人,你卻沒認得,只是一心歡喜著自己有了個可以談心的白兄弟,讓我不得不懷疑……你是不是比較喜歡白征?」
雖然這麼說是怪了點,畢竟白征就是她,但如果丈夫比較喜歡把自己當兄弟看待,她心裡多少會覺得不是滋味啊!
這簡直是在說她這個姑娘家沒半點女人的嬌媚風情,所以才勾不動丈夫的心似的。
「沒這回事。」慕曉陽知道,再讓葛箏懷疑下去,這話題準是沒完沒了,所以應得可是斬釘截鐵。
「真的嗎?」葛箏提高了音調,她總覺得慕曉陽是在迴避她的問題。
「真的。」慕曉陽應得有絲心虛。
只是,即使他心裡多少是有些私心,覺得葛箏扮白征時,給他帶來了許多樂趣,而且行走在外也方便,偶爾他還能小小使壞、捉弄一下這位「白兄弟」,但這些話,現在可是萬萬說不得啊!
不然的話,葛箏八成會跟他翻臉!
「那你發誓?」葛箏瞧著慕曉陽左飄右移、就是不敢定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心裡忍不住想笑。
真是的!當朝宰相面對她這個妻子兼好兄弟,卻老是被堵得無話可說。
「這點小事用不著發誓了。」慕曉陽飛快地往葛箏頰上一吻,想避開這話題。
「那到下個鎮裡,我換回姑娘家的樣子可好?」葛箏試探道。
「不好!」慕曉陽這回連想都沒想,答案已脫口而出。
「為什麼?我就知道你果然比較喜歡我扮男人!你就是想跟你的白兄弟在一塊兒!」葛箏忍著笑意,同慕曉陽嚷嚷起來。
「我沒有這意思,我是不想別人覬覦妳的美色!」慕曉陽試著端出丈夫的架子,開始聲明自己的佔有慾。
「是這樣嗎?」葛箏把慕曉陽的臂膀抱得更緊了些,仰臉朝他迸出一抹略帶魅人的柔笑。
「對,瞧妳扮男人都如此有姿色,換回女裝怎麼得了?」慕曉陽一心想安撫葛箏,反倒忽略了她藏在眼底的促狹目光。
「我在你眼裡,真的這麼漂亮嗎?」葛箏拉著他停下腳步,撲進他的懷抱裡,踮起腳,一張俏嫩臉龐往他挨得極近,粉唇微張,似在誘惑。
「不只是漂亮……妳很美、美得讓人心動……」慕曉陽順勢低下頭去,就想往妻子唇上吻去,冷不防地,一雙嫩白手掌蹦了出來,硬生生地擋在兩人之間。
「你這樣可不成啊!慕兄,這樣對待自己的好兄弟,會讓人誤會你有斷袖之癖哦!」葛箏終於迸出大笑,隨即掙脫了慕曉陽的臂膀,笑著開溜。
「妳……」慕曉陽先是一愣,看著自己空盪盪的懷抱,再瞧瞧邊對自己露出嘲弄笑容、邊作勢逃跑的「白兄弟」,知道自己百分之百是被葛箏耍弄了,忍不住快步追了上去。
「箏兒——」過去向來只有他算計人,哪曉得這妻子跟著自己越學越精,居然連他這丈夫都開始算計!
等會兒讓他逮住她,非得好好地「教訓」她一頓,讓她在自己的身下求饒不可!
「哈哈哈……你在喊誰呀?是征兒?還是箏兒?」
「不管妳現在想當葛箏還是白征,等會兒我都要整得妳討饒!」
「哎呀!慕兄你怎麼突然獸性大發了呢?這樣對待兄弟可是不道德的啊!」
「土匪從來就不講道德兩個字!」
兩個人一前一後的追逐身影,映在廣闊的山林美景中,終至因為慕曉陽的奮力一撲而告終。
爾後,就如同慕曉陽所宣告的那般,在這幅宛若山水畫般的美景當中,以天為蓋、以地為床,和衣為枕,他將好不容易追到手的葛箏「教訓」得徹底,讓一聲又一聲的愛語呢喃,就著青蒼翠綠的山野,描繪出令人臉紅心跳的春宮景致,亦令那迴盪不斷的喘息嬌吟,纏繞在兩人相擁的身軀之間……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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