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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意外總是來得突然。
就在馮翊曇表示,願意試試華京族的提議,讓兩大部族共同往和平合併而努力之後,慕連非鷹突然造訪了檀家。
「族長若有要事,只消派人喚一聲即可,何須親自上門?」檀玉濂讓僕人奉上溫酒與小菜,請慕連非鷹在桌旁落坐後,才納悶地開口發問。
「我今天是以朋友身分來,可不是以族長身分來,用不著介意這麼多。」慕連非鷹淡聲笑應。
「族長是有事想私下問我吧?」檀玉濂仔細打量慕連非鷹的表情,隨後露出了然於心的笑容。似狐的瞳眸微挑,迸笑道:「而且,會以朋友身分上門,就表示想問的是個人私事。」
為此,慕連非鷹方才甚至請他找藉口支開賀藍汀茉,可見這私事還跟賀藍汀茉有那麼點關連。
「都給你看透了。」慕連非鷹啜了口酒,應道:「我是來跟你聊聊賀藍汀茉的事。」
「汀茉嗎?」檀玉濂微笑道:「敢情是族長對汀茉的轉變太過意外了?」
畢竟,就連他這丈夫,都沒料到賀藍汀茉的變化如此之大。
「沒錯,我沒想到,最後能夠說服馮翊曇的,居然是她。」也因此,慕連非鷹著實慶幸當初採納了律景鳩羅與帝羅冬懷的請求,賜婚予賀藍汀茉而非滅絕賀藍王族。
「這事,我與族長一樣意外。」檀玉濂的聲調帶些驕傲,還混入了自信,「她的反應、她的變化,都超出我的期待,讓我不得不說一句,幸虧族長當時下了英明的判斷。」
「我想……她變這麼多,是因為真心喜歡你吧?」一份濃郁的愛,總足以使人改變性情,甚至轉變想法,瞧著檀玉濂提起賀藍汀茉時的眼神,慕連非鷹不由得往下探問。
過去他只從檀玉濂眼裡瞧過兩種笑意,其一是得意而滿足,多半是為了他的計謀成功;第二種則是算計旁人時所露出的冷笑。
但這回,檀玉濂在提起賀藍汀茉時,那笑意除了滿足之外,還滲入了他先前未曾見過的一絲溫情,這可著實教他開了眼界。
「雖然早先只聽過你想馴服她,可我無論怎麼瞧,都覺得你也喜歡著賀藍汀茉。」不再是假意虛應、只為了華京族與賀藍族的和平去調教一個好侍妾,而是因為檀玉濂也愛上了這個昔日的賀藍族公主。
慕連非鷹帶點謹慎的表情裡,滲透出略顯欣慰的情緒,他清清嗓子續道:「這麼多年來,即使你身邊從不缺女人,但我沒見你對哪個女人露出過欣賞的表情,所以賀藍汀茉顯然是讓你動心了吧?」
賀藍汀茉畢竟是他硬塞給檀玉濂的,所以在關心部族和平問題的同時,慕連非鷹多少也介意著這個要臣兼摯友。
「這點我想族長應當看得再清楚不過。」檀玉濂輕聲應道。
「既是如此,那我就安心了,你們就好好相處吧!」慕連非鷹微一點頭,隨即擱下酒杯,起身欲離。
「族長?」檀玉濂蹙眉出聲喚道:「族長特地前來,就只為了問這事?」
親自上門確認他是否愛著賀藍汀茉?這是否太大費周章了?
雖說他們人前為君臣、私下為友人,慕連非鷹擔心他的幸福實屬正常,可是慕連非鷹平時問話並不會像今天這樣兜圈子轉……
「族長還藏了什麼想說的話,是吧?」檀玉濂繞至慕連非鷹面前,細細打量他那抹藏於眉心之間的深沉思緒,淡聲道:「若族長真是打從心底因我喜歡上汀茉而欣喜,就不會到現在還是眉頭深鎖。」
慕連非鷹想唬他?下輩子都別想!
他們的交情可不是假的,這族長的舉動言行與心思,他這議事長向來是觀察入微,就怕漏了那麼一丁點,在下決策時出紕漏。
所以依慕連非鷹這詭異的行徑看來,他今天來訪的目的應該不只如此,只不過慕連非鷹並沒言明。
「你多心了。」慕連非鷹揮手排開檀玉濂,舉步往外跨去。
「族長刻意確認我與汀茉的感情是否為真,卻又不肯坦言心裡的困擾,看來……是汀茉、或我喜歡汀茉這事,扯上什麼大麻煩了吧?」若是如此,先前慕連非鷹刻意支開賀藍汀茉的原因就說得通了。
「我說玉濂……你偶爾別那麼聰明,日子會快樂點。」慕連非鷹迸出一聲厚重的嘆息聲,剛要邁開的步伐又停了下來。
「族長若能老實一點,有話直說,我們這些人才知道該忙些什麼,而不是事到臨頭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檀玉濂勾了下眉梢,聽慕連非鷹這話,肯定他的推測沒錯,賀藍汀茉與他之間的事,似乎惹來了令慕連非鷹難以開口的大麻煩。
「這事,很難直說。」慕連非鷹瞧著好友,露出難以啟齒的表情。
「不說也成,總之事情應該與我、或汀茉有關。」檀玉濂兀自猜測起來,「與我們相關,又讓族長難說清,再加上你特地來確認我到底喜不喜歡她,所以表示,是我喜歡汀茉讓你為難了。」
瞧著慕連非膚越來明顯的陰鬱神情,檀玉濂知道自己沒選錯方向,又道:「通常在這種情況下,只有同樣看上汀茉的人,才會不希望我喜歡汀茉,而且這個人必須重要到令族長無法忽視或拒絕……」
「夠了,玉濂。」慕連非鷹按住檀玉濂的肩,示意他住口。
可檀玉濂只是直勾勾地町向慕連非鷹,無視他的勸告續道:「是馮翊曇想要汀茉吧?族長。」
說起來,目前唯一能夠讓慕連非鷹掛在心上煩惱的問題,也只有與飛海族的談判了,因此這個答案應該是八九不離十。
其實那番在宴席上的對談,還有馮翊曇看向賀藍汀茉的表情,檀玉濂至今依然記得清楚,只是萬般沒料到馮翊曇會真的開口討人。
「馮翊墨言明,只要肯讓出賀藍汀茉,他也會奉上重金厚禮,以示公平,畢竟他並不是來搶劫,而是想商議和平。」話都說開了,慕連非鷹也不再隱瞞,畢竟以華京人直來直往的天性而言,說句話得藏東藏西,可是相當痛苦的。
「總之,他想買下汀茉?」什麼重金、厚禮,其實都不是重點,在檀玉濂聽來,問題只有一個,那就是馮翊曇看上賀藍汀茉了。
今天若他不喜歡賀藍汀茉,問題或許真的沒這麼多,他們華京族可以大方地送出賀藍汀茉,作為換取兩族日後和平相處的承諾。
但偏偏……計策脫了軌!
他喜歡上那個驕蠻的公主,對她展露的風情沉迷陶醉,甚至拋下自己擅長算計人心的功夫,只以一個男人的心思去對待她。
是因為賀藍汀茉也給了他對等的愛意,所以才令他失控、也失去原始的預測。
雖說計畫總趕不上變化,而劇烈的變化總帶來慌亂,但這回……愛上賀藍汀茉的現實,卻為他原本只有華京族的人生,滲入了一絲未曾渴望過的甜膩幸福滋味。
可這馮翊曇……居然想買走他的幸福?
說得好聽,什麼奉上謝禮以示公平?有條件的交換,就已非公平了!
雖說在北槐,侍妾確實是可以買賣的,也從來沒有被禁止過,因此遇到一提出這樣的要求,其實也不算失禮或踰越,更是正當又合理的生意條件,但問題是──
賀藍汀茉並不是他願意拿來當交易的對象!
「馮翊曇說過了,他很中意賀藍汀茉,若能得到她,他很樂意答應兩族的和平合併,而且為求對等、公平,更不想讓人覺得他這飛海族族長在佔華京族便宜,他還會以六十匹馬、百頭羊以及兩百袋麥糧作為回禮。」慕連非鷹仔細地轉述馮翊曇的條件。
「這數量倒真驚人。」先前賀藍族要脅華京族上貢時,所要求的貢品也不過是半數而已。
「馮翊曇認為賀藍汀茉有這個身價,而且一方面是想補償你。」慕連非鷹低著聲調應道。
說是補償,但感情的空洞可不是能以重禮來填補的……
「玉濂,雖然這個條件確實簡單,在北槐其他部族的眼裡看來,也算公平交換,但我知道你已經愛上賀藍汀茉,而不再只是馴服她、使其聽話,所以這事就作罷吧!」慕連非鷹用力拍了拍檀玉濂的肩膀,嚴肅地應聲。
對他來說,即使兩族和平相處確實重要,但若得犧牲好友的幸福,那麼這和談也沒什麼意義了。
畢竟這兩族族人裡,也包括檀玉濂啊!
以犧牲來換取和平,那根本是本末倒置的事情。
「不。」檀玉濂迸出堅定的聲調,搖了搖頭,認真道:「大事不可與個人私事混為一談,族長。」
「玉濂!」慕連非鷹難得地失去了冷靜。
「族長,我喜歡汀茉,但更愛華京族。」檀玉濂沉聲應道:「我會說服汀茉的,這事交給我就好。」
賀藍汀茉與華京族,他兩個都愛,即使他不想讓賀藍汀茉成為交易裡的條件,但是……
現實磨人,他明白,依慕連非鷹的性情,不會答應這種犧牲自己人的條件,但馮翊曇卻也不是什麼好商量的對象。
那天的宴席,馮翊曇的頑固,著實教華京族要臣們都開了眼界,若非賀藍汀茉出聲,這和談九成九會破裂。
所以他很清楚,為何馮翊曇會看上賀藍汀茉?那是種意外的驚豔,只消一瞬間,就能夠擄掠人心。
他也是、馮翊曇也是,他們都讓賀藍汀茉勾去了心神……
「我不想這麼做,玉濂。」慕連非鷹擰起了眉心,「我認識你這麼久,沒見你對哪個女人動情過,現在既然有個令你動心的對象,就表示她在你的心裡有相當重要的地位,所以我不希望你又以公事為重,把到手的幸福往外推。」
單就華京族來說,檀玉濂確實是個無可挑剔的重臣,他從不私心偏袒,也不將個人情緒與公事混為一談,能夠如此分明的他,是華京族裡無可取代的角色。
但也因此,檀玉濂幾乎是將所有心思都灌注在公事上,醒著、睡著想的全是華京族的利益將來。
即使檀玉濂口口聲聲說這樣的想法令他快樂,只要見到華京族成長,他就滿足,但事實上卻不是這麼回事。
慕連非鷹還記得,那一日在宴席上,他頭一次見到檀玉濂表露出與平時不同的愉悅與滿足笑容,為的卻不是華京族,而是他身邊的賀藍汀茉。
那般融洽而濃烈的情意,他這經過一番波折才娶得帝羅族公主帝羅冬懷的族長,可是相當容易體會到的。
因此他才特意前來確認好友對賀藍汀茉的情意,為的是回絕,可不是說服檀玉濂。
「幸福有大有小,族長。」檀玉濂勾起笑容,教人識不清他眼底那抹朦朧,為的是分離、還是算計。
「眼前最重要的,是促使兩族和平地合併,而不是與飛海族爭戰,免得最後落個兩敗俱傷的下場。」踱回桌旁,檀玉濂替自己斟滿酒,仰首飲盡,才回頭提醒道:「馮翊曇對汀茉動心、進而想談和,這算是好事,況且他也願意以倍額厚禮表示心意,以兩族禮儀來說可是優厚條件,也顯露出他的真心,在這種情況下……不答應的話只會惹來麻煩,所以我認為應該說服汀茉合作。」
「你能不能別這麼冷靜的衡量?」平時議政,慕連非鷹自是欣賞檀玉濂這種臨危不亂的過度冷靜,但現在,他們談的可是檀玉濂所愛的女人啊!
「我很感謝族長對我的尊重、為我著想,但也請族長不必擔心,北槐土地上的女人又不只汀茉一個。」真要女人,再找不難;但和談的機會,卻是千載難逢。
「玉濂,感情是不能取代的。」慕連非鷹眉心緊蹙,雖然能夠得到檀玉濂的應允該是好事,他卻感受不到半點欣喜。
「非鷹……」檀王濂定眼瞧向慕連非鷹,難得地以私人身分開了口,「如果飛海族與華京族開戰,由於實力相當,必然分不出勝負,到最後別說是想保住汀茉,就連你我都有可能活不了,所以……還是聽我的建議,答應馮翊曇吧!」
他向來不將玉石俱焚的決定列入考量,如今面對抉擇,除了分離,他已想不到更好的計策……
※※※※
「玉濂,你有心事?」
賀藍汀茉打量著眼神失焦的檀玉濂,忍不住伸手往他眼前晃了晃。
這情況已經連續三天了,原本檀玉濂在年節時,還為飛海族願與華京族和平合併而欣喜,哪曉得這高興的表情沒維持太久,就換了張苦瓜臉掛著,而且一悶就是三日整。
即使檀玉濂什麼也沒說,照樣同族長議事、回家一樣對她又親又抱,可賀藍汀茉就是覺得不對勁。
要問她覺得哪兒怪嘛……她只能說,檀玉濂一定在分心想什麼重要的事,不然的話,才不會成天待在房內發愣。
每回瞧他一臉憂心地坐在窗邊,她就擔心不已,原想等著檀玉濂自己開口說明,可是賀藍汀茉的耐性並不好,三天已是極限,她決定自己探問。
「我沒事。」檀玉濂將視線從窗外掉轉回來,往賀藍汀茉的嬌豔臉龐上打量了一下,然後很快地別過臉去。
雖然,他確實是有事瞞著她;但還不到時候,現在開口……還太早。
「你別騙我了,我們又不是頭一天認識,你以為這種敷衍了事的回答能唬得過我?」賀藍汀茉不以為然地捧住檀玉濂的臉龐,挨近他的眸,唇角勾起了笑容,「你呀,平時腦子總是動個不停,會停下來發呆一定有問題。」
「我不是在發呆。」檀玉濂搖了搖頭,將掌心按在她的手背上,捧住她的雙手緊緊握住,「我是在想事情,但是……」
「什麼天大的事讓你這麼煩?」賀藍汀茉甩開檀玉濂手掌的包覆,直接往他的腿上坐去,身軀貼在他胸膛裡,雙臂跟著往他的頸間抱去。
「沒事。」檀玉濂瞟了賀藍汀茉一眼,繼續默不吭聲。
「是真的什麼事都沒有,還是……不能對我說的事?」賀藍汀茉挑高半邊秀眉,拉長了尾音問道。
「妳變機靈了。」檀玉濂攬過賀藍汀茉的纖腰,往她的豐滿酥胸上吻了吻,扯出一抹不帶情緒的笑容。
「你變敷衍了。」賀藍汀萊伸指往檀玉濂的額上戳去,「看來你是瞞著什麼跟我有關的事。」
「我……」檀玉濂定著眼瞧向賀藍汀茉,「是這樣沒錯。」
「咦?」賀藍汀茉眨了眨眼,沒想到自己隨口說說還真的猜對了,「那你到底瞞著我什麼?」
「不是我想嚇妳,是不知道怎麼跟妳開口。」檀玉濂說著又別過臉去。
「有事就說呀!什麼叫作不知道怎麼跟我開口?吞吞吐吐的一點都不像你。」賀藍汀茉捲起檀玉濂耳畔的髮絲放在掌心玩弄著,一邊訓道:「平時你講話快得沒人能反駁,現在倒好,要你開個口像要你的命。」
「也差不多了。」檀玉濂迸出一聲嘆息。
「什麼?」賀藍汀茉拔尖了嗓音,「不會是飛海族族長又改變心意了吧?」
與檀玉濂相處慣了,她也明白,對於檀玉濂來說,華京族在他心中的地位是無可動搖的。
所以真能讓檀玉濂煩心至此、跟要他的命沒兩樣的事,九成九是跟華京族有關了。
「是跟馮翊曇有關,但不是他改心意了……」檀玉濂回頭瞟了賀藍汀茉一眼,淡聲反駁道。
「跟他有關,卻又不是想反悔?」賀藍汀茉媚眼一勾,惑道:「那他開了什麼條件?」
「妳倒能猜。」檀玉濂抿了抿嘴,眉梢又蹙了下。
「那當然,你忘了我先前來跟華京族下馬威的時候,不也開出一堆條件,叫華京族要臣服賀藍族嗎?所以兩族要合併卻又不改其意,想必是有所求了。」當初,她賀藍汀茉求的是與華京族族長慕連非鷹結成夫妻、再加上一堆貢品,就不知道這飛海族族長獅子大開口,討了些什麼?
「他是有所求,所以我才不知道怎麼開口。」檀玉濂瞧著這張自己已經慣了的嬌豔容顏,從來沒想過自己也有面對這種惱人情事的一天。
他原本還當自己這輩子會獨身一生、只為華京而活,哪曉得……人算不如天算。
「他有所求,你卻是對我開不了口?」賀藍汀茉眼一眨,突地笑容一僵,「玉濂,你別告訴我,說這馮翊曇跟當初的我一樣……」
她自認不比檀玉濂這狡詐的聰明腦袋靈活,卻也沒有笨到無藥可救。
雖然檀玉濂三番兩次吞吞吐吐不肯直言,可是這麼明顯的方向,教她想裝傻、說自己猜不到,都覺得有點太虛偽。
檀玉濂捧住她的臉蛋,輕聲嘆了口氣,「是,他向族長提出要求,說他想買走妳。」
他一直在等,等一個提出來的好時機,看來現在是時候了。
只是……為什麼這精心算計好的計謀,卻讓他說話的聲音聽起來如此不真切?
「汀茉,我並不想這麼做,所以才遲遲沒能下決定、對妳坦白,但偏偏……馮翊曇若得不到妳,又不肯答應合併。」檀玉濂一邊應聲,一邊在心裡思索自己的聲調聽起來到底真不真誠,可又在同時,他總有個不協調的感覺。
他明明正在做一件對華京族的將來有益的大事,為何卻少了先前那種決策成功的欣喜心境?
「你不想這麼做?」賀藍汀茉媚眼一轉,沒先對馮翊曇妄想把她與檀玉濂分開的事發火,倒是跟著捧住他的臉龐,認真追問起來:「為什麼?你應該直接說服我才對,為什麼擱這麼久?」
她感覺得到,雖然她對此震驚,亦對馮翊曇不滿,但她的心裡頭卻有另一個欣喜若狂的音調,正在拍打她的心口,讓她有些激動。
檀玉濂這人,必須在什麼樣的心思與情緒之下,才會猶豫不決?
明明面對的是抉擇華京族利益的大好喜事,他卻失去了斷然決策的能力……
「因為我喜歡妳,汀茉。」簡單而乾脆的應允,吐自檀玉濂的口中,來得突然,跳脫了檀玉濂的心情,將他的感覺原原本本地挖掘出來。
「玉濂……」賀藍汀茉先是露出微驚的表情,繼而撲進他的懷抱裡。
「汀茉,我……」檀玉濂對於方才自己的感情表露顯得有些惱怒,因為他原本想說的並不是這般感情用事的言詞,卻沒想到心裡的行動硬是快了腦子一步。
這屢次的脫軌,像在述說他失去了冷靜,不再擁有之前的聰明才智,心裡只惦記著,他其實並不願將喜愛的女人讓出去……
只是,在他來得及再多說些大道理好說服賀藍汀茉之前,賀藍汀茉卻已經埋首在他的肩頭,往他的耳旁輕應:「玉濂,我去。」
賀藍汀茉揪緊檀玉濂的衣衫,吐露著壯烈犧牲的回答。
「什麼?」檀玉濂萬萬沒料到,他備好的說詞根本還沒來得及派上用場,賀藍汀茉就已經應允。
「有你的心情伴著我,就夠了。」賀藍汀茉露出欣慰的笑意,摟緊檀玉濂,續道:「玉濂,我知道你向來將華京族的將來看得比一切都重要,所以照理來說,當馮翊曇提出這個要求時,你應該會當場答應,連問都不問我,就把我送給他才是。但你沒有,玉濂,你為了我猶豫再三,在我與華京族的利益之間不停地考慮,甚至煩惱這許多天而無法處理……這就代表,你心裡真的有我,甚至,你還把我放在與華京族同等重要的地位。」
賀藍汀茉往檀玉濂的頰上一吻,含笑應道:「所以,讓我幫你吧!玉濂。」
「汀茉,妳這是……」檀玉濂瞪著眼,怎麼也想不到賀藍汀茉竟是如此考量。
雖然他一開始的原意,並非以此說服她,沒料到最後足以推動賀藍汀芙答應的最大原由,竟是因為她明白了他的心意。
「我其實很高興呢,玉濂,因為你把我看得這麼重要,那就表示你真的愛著我……」賀藍汀茉吻上了檀玉濂的唇,柔音道:「我呀,從前給華京族添了許多麻煩,也沒做過什麼對賀藍子民有益的事,所以這回也許是給我的機會吧!讓我可以回報點什麼給子民們。」
「妳別這麼說!什麼利不利益的事,那根本就……」檀玉濂抱緊賀藍汀茉,他知道自己並不希望賀藍汀茉這樣犧牲,只不過因為這是最簡單又能得到最多利益的方法,他就選了這樣的決定,但事實上……
「你說得對,利不利益的,並不是重要的事,最重要的是……我很高興玉濂這麼愛我。」賀藍汀茉的眼裡泛出了淚光,但心情卻是喜悅的。
雖然她即將被送給馮翊曇,但是,她卻也在同時得到了檀玉濂的愛意。
她得到了令她足以幸福一輩子的感情,如此、已足矣……
「玉濂,你是頭一個真正愛著我、打心底替我著想的人呢!」賀藍汀茉的吻,綿綿密密地烙在檀玉濂的唇上、頰上。
「汀茉……」檀玉濂沒再開口,因為他知道,大事已定,他其實什麼都不用再說了。可是……這份完全混亂的心思,他又該怎麼處理?
明明是個值得慶賀的將來,為何他想到的卻淨是空無一片的景象?
肩上傳來的力道拉回了檀玉濂的神智,他抬眼瞧著賀藍汀茉,耳裡透入了幽幽柔音。
「玉濂,不管我在哪裡,不管我能不能待在你身邊,可我最愛的人,就只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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