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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為了一口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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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月嵐 -【巧馴傲妻(雄霸天下.治世能臣之三)】《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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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3-14 11:09:03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我真是佩服你。」

  看著載著賀藍汀茉的車隊緩緩出發,前往飛海族,慕連非鷹轉向沉默立於身旁的檀玉濂,臉上滿是不解。方才賀藍汀茉要上馬車時,檀玉濂臉上流露出的不捨、忍耐,以及那略顯沉悶的眸光,分明就透露著檀玉濂對賀藍汀茉的濃情,可他卻真的鬆手讓賀藍汀茉上馬離去。

  而且,賀藍汀茉對於檀玉濂的熱情摟抱,以及淚光四散的表情,亦顯露出賀藍汀茉對檀玉濂的深愛。

  在這種小倆口濃情蜜意的情況下,檀玉濂的放手以及賀藍汀茉的自願犧牲,著實教他這族長感到不可思議。

  「說實在話,玉濂,你是怎麼說服賀藍汀茉的?我看得出來她相當愛你,依她的性子,應該會對此事大為光火,怎麼也不肯去飛海族吧?」木已成舟,所以慕連非鷹也不再問檀玉濂到底會不會後悔,僅是提出內心疑惑。

  因為在慕連非鷹看來,檀玉濂與賀藍汀茉的相處,一直是相當不可思議的情況。

  檀玉濂是個不把任何困難當麻煩的聰明人,什麼難事交給他,幾乎都能夠順利解決;而賀藍汀茉則是不斷地出人意料,不論是個性也好、反應也罷,她一直處在極端的矛盾裡。

  當大家正以為賀藍汀茉在耍任性的時候,她卻一反常態地表露端莊賢淑,而大夥兒正覺得她什麼也不會只能空擺著當花瓶時,她卻又以堅決態度說服了飛海族族長。

  這回,當慕連非鷹認定兩人相愛,賀藍汀茉不可能放手,主動答應去飛海族時,她卻乾脆地點頭,願為華京族盡一份心力。

  種種總是失序脫軌、甚至可說是完全不照常理來的現實,教慕連非鷹除了佩服檀玉濂對華京族奉獻的決心之外,也對他的暗中使計感到好奇至極。

  「這事不難。」檀玉濂將視線自遠去的馬車上拉回,往慕連非鷹瞧去。

  「不難?」慕連非鷹微露詭異。

  「因為我很清楚汀茉有多愛我,所以我知道怎麼說服她。」檀玉濂將自己裝悶三日整的事簡單地述說了一遍。

  「依我對汀茉的了解,她是個說不動的對象,但是,若她自己下了決心,那誰也動搖不了她的意志,所以我不勸她,我只是勾動她的感情。」檀玉濂微勾唇角,續道:「只要讓她明白,我捨不得她離去,所以相當煩惱,她就會為了愛我而主動應允前去飛海族。」

  慕連非鷹瞪著眼往檀玉濂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瞟了下,表情大有「這事你也幹得出來」的意味。

  「虧你狠得下心。」能解決一個大麻煩當然好,可是檀玉濂似乎沒在考慮自己的心情。

  瞧那張不帶思緒、不透情感的笑臉,慕連非鷹覺得自己現在像在跟檀玉濂談公事,而不是在談論檀玉濂心愛的女人。

  「如果你現在有點後悔的表情,或是沒在賀藍汀茉面前假裝苦悶三天,我還會當你是個普通人,不過……」慕連非鷹咕噥了下,沒了下文。

  「不過?」檀玉濂依舊表情不改。

  「我開始明白老有人把你當成精怪附身投胎的原因了。」慕連非鷹搖搖頭應道。

  「族長不是信了那些空穴來風的無稽之談吧?」檀玉濂的唇角更是上揚,顯然是在嘲笑慕連非鷹的言論。

  他生就一雙看來過於狡猾上揚、似狐的雙眼,再加上自身擁有的聰明才智,所以老有人謠傳他並非普通人,而是來歷不明的山精野怪化身成人。

  「當然不是。」慕連非鷹二度搖頭,他直視著檀玉濂,緩聲道:「我只是發覺,你這雙眼生得什麼模樣,其實並不影響旁人怎麼看你,重要的是你的作為……」

  「族長是拐個彎說我狼心狗肺嗎?」檀玉濂勾起眉梢,笑應。

  「不,只是很多時候,你的決策總少了點人們的情感,所以才容易招來誤會吧!」慕連非鷹苦笑一聲,伸手往檀玉濂臂上一拍,「不過,我知道你並不是這種人。」

  「多謝族長信任。」檀玉濂斂了下眼,輕應。

  「好了,反正賀藍汀茉已出發了,你就早些回去歇息吧,接下來兩族合併的事,還有得你忙哪!」慕連非鷹拍拍檀玉濂的肩,打過了招呼後,便回身離去。

  檀玉濂看著慕連非鷹上馬,再回頭瞟了眼消失在遠端的車隊,所有的笑容霎時褪去。

  「我倒希望自己真是狼心狗肺啊……」輕嘆一聲,在放下身分芥蒂後,檀玉濂只知道,此刻他的心口已缺了一塊。

  沒有淌血、沒有流淚,就只是心口開了個大洞,覺得空虛而無法補足。

  他知道,那洞上正掛著牌子,寫著賀藍汀茉的名字。

  他是依照大局為重的原則將賀藍汀茉送出去沒錯,但是……

  老實說,那三天的煩惱,並不全然是他的偽裝,裡頭,有更多的是他的真心苦惱。

  檀玉濂很清楚,自己是喜歡著賀藍汀茉的,也正因為如此,所以他心裡的天秤,才會在此刻從中斷裂、卻無法偏斜。

  他選不出哪一邊才是重要而不可放棄的,所以最後只能放下私心,依現實做出抉擇。

  可事實上,他根本不想選。因為不論選了哪一邊,他的心情都只會有沉重,而不會有從前那般算計成功的滿足感。

  畢竟……他心口的缺角,已隨著賀藍汀茉的離去而牽掛在她身上,今後,又有誰能夠遞補這個缺陷?

  再也沒有了吧!

  望著空盪一片的景致,檀玉濂發出了無聲的嘆息,爾後,將思念一併留在了空曠荒野之中……

  ※※※※

  「玉濂?玉濂……玉濂!」

  連著幾聲呼喚,讓檀玉濂拉回了神智。定睛一瞧,他才想起自己正坐在議事廳裡,面前還有族長、幾位將軍和各地長老。

  相較之下,他還真是失態極了,居然在商議政策時失了魂。

  「檀議事長可是病了?」

  「瞧你這幾天臉色不好,是否操勞過度?」

  長老們出聲詢問著檀玉濂,讓他難得露出尷尬神情。

  「不,沒事,抱歉打斷各位。」檀玉濂搖頭故作鎮定,努力將方才還殘留在腦海裡的俏影抹去。

  他的侍妾、他的賀藍汀茉……不知她的車隊到了何地?

  算算時間,應該也過了一半路程,不知她現況如何?

  自她離去後,他原以為自己僅是恢復從前的生活,卻萬萬沒料到,滲入過賀藍汀茉身影的日子裡,已不可能回到舊有的時光。

  即使他努力忙碌、就算他極力振作,但是少了那豔美身形在旁的感覺,卻將他的精神啃蝕殆盡,教他的心情煩悶到了極點……

  「我看先稍作休息吧!我這就讓人在外廳備上美酒和小菜。」慕連非鷹瞟了檀玉濂一眼,很快地換上笑臉,舉手一揮,喚來幾名僕人去準備。

  長老們與幾名將軍不置可否地陸續退出議事廳,唯獨檀玉濂與律景鳩羅被留了下來。

  「族長有事?」檀玉濂努力揮去腦海裡的倩影,淡聲問道。

  「我看,有事的是你。」慕連非鷹瞄了眼律景鳩羅,示意他先擋著門口,免得有人進來擾了他與檀玉濂的私下談話。

  「我?」檀玉濂搖頭,「不,我沒事。」

  他沒說謊,至少在他的想法裡,心情的波動起伏不算是公事。

  「你在發呆,玉濂。」慕連非鷹板起了臉,「堂堂議事長一副精神恍惚的樣子,你不如別來議政。」

  「如果這是族長的決定……」檀玉濂一拱手,正要離開,冷不防地慕連非鷹又爆出低吼。

  「玉濂,你別再裝了!」慕連非鷹咬牙道:「你想念賀藍汀茉不是?」

  就算檀玉濂不提,他也看得出來,因為打從賀藍汀茉離開後,檀玉濂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

  「她去飛海族了。」檀玉濂抿唇迸聲。

  「是你決定的。」慕連非鷹蹙眉,「後悔了?」

  「族長……」律景鳩羅不怎麼贊同地出聲,畢竟這話等於是在揭檀玉濂的傷疤。

  「不用替他說話,反正不講個清楚,只是多做無謂的拖延。」慕連非鷹硬著聲調瞪向檀玉濂,「若不是後悔,為何神智這般懈怠?」

  在他看來,檀玉濂分明是一心牽掛著賀藍汀茉,卻又死鴨子嘴硬、打死不承認!

  這樣的心情,他這個當族長的不是不明白,但看在他們這群友人眼裡,卻與檀玉濂一樣不好過啊!

  「我只是……」檀玉濂眼神一黯,「抱歉,我會注意。」

  「就這樣?」慕連非鷹眉一挑,聲調更冷,「真靠注意就能拉得回你的思緒,這幾天你也不會發愣至此!」

  「族長認為玉濂應該如何?」檀玉濂心緒已亂,再加上慕連非鷹連番相逼,向來聰敏的腦袋竟也停擺起來。

  「我只問一件事。」慕連非鷹重嘆一聲,「你到底愛不愛賀藍汀茉?」

  「愛不愛都無關緊要。」檀玉濂睜眼瞧向慕連非鷹,不懂為何族長硬是要他去面對這個承不承認都已無力挽回的問題。

  「玉濂,族長是希望你面對真心,如此一來才有機會讓傷口癒合,否則置之不理只會讓你的心越來越痛……」律景鳩羅出聲勸道。

  「就像鳩羅說的,」慕連非鷹點頭,「這裡就我們三人,沒別的外人,你暫且放下身分,就當對朋友訴苦,不成嗎?」

  「我……」檀玉濂的眼神裡有著瞬間的迷濛。

  訴苦?他嗎?老實說,他從來沒做過這種事。

  喊苦、喊累……他甚至不懂那是什麼樣的感覺,因為每回面對煩躁或辛苦的情況,他總是能夠抗爭回去。

  但這一次似乎有些不同,失去賀藍汀茉後所引發的情緒,他懂得、也分辨得出來,但他卻感到陌生。

  因為陌生,所以他更不知該怎麼處理,以往總是拋開的私人情感,這次似乎緊揪住他不放。

  有什麼辦法能夠令他回到從前的模樣?

  那個曾經被譽為華京族最年輕有為、最聰明睿智的議事長,不管面對什麼天大的麻煩,都可以輕鬆為族長化解的檀玉濂……

  他過去究竟是怎麼辦到這些事的?

  其實,他什麼都沒想,他總是事到臨頭,就靈機一動,然後跟著眼前情勢應變罷了。

  那份他所擁有、旁人所不及的靈活,才是他最強而有力的利器,可如今,似乎已跟著賀藍汀茉的離去而自他身上剝離……

  不……他不能這樣下去!這根本不是明智之舉!

  「我得去追回來。」檀玉濂微啟唇瓣,空洞的眼瞳突然重燃燦光,「我非去不可,那原本就是我的……」

  他不想行屍走肉般地活下去,既然如此,他就必須追回他原有的──

  他的侍妾、他的賀藍汀茉!

  「族長,我有急事必須告假幾日!」檀玉濂霍地握緊拳頭,向慕連非鷹行禮示意後,旋身便要往外奔去。

  「慢點!你想去哪?」慕連非鷹勾動眼神,教擋在門口的律景鳩羅攔下了檀玉濂。

  「族長?」檀玉濂側過身,眼神堅定地瞧向慕連非鷹,「我得快去追汀茉回來,請族長放行!」

  他還記得,賀藍汀茉的車隊要到飛海族,足足要花上五日整,現在快馬追上,應該兩日就能追到。

  「你要追回賀藍汀茉?」慕連非鷹怒道:「當時我讓你再三考慮,甚至想代你婉拒,你卻斷然不肯,如今卻說你要向飛海族追討回賀藍汀茉?你想怎麼跟飛海族交代?」

  「我顧不得那麼多了!」檀玉濂爆出一句連自己都沒想過的話。

  這麼瞻前不顧後、如此地不經腦子,完全是沒有考慮過就出口的回應……

  這句話,不該出自他的口中,但他說了。

  語畢,檀玉濂推開了擋在門口、卻不再攔阻他的律景鳩羅,頭也不回地往外奔去……

  ※※※※

  「族長,這樣妥當嗎?」律景鳩羅擔心地往慕連非鷹探問。

  剛才檀玉濂去追人,慕連非鷹卻沒再示意他擋人,所以他也就放手任由檀玉濂離開,但他怎麼想都覺得此舉著實不妥。

  既已承諾飛海族,人怎能再追討回來?

  檀玉濂這舉動,無疑是破壞了兩族之間的合併條件,到時候馮翊曇因故發火,指責華京族出爾反爾,藉機派兵攻打,那可不妙。

  「如果不妥,我會坐在這裡歇息?」慕連非鷹在檀玉濂走後,一反方才的嚴厲,而且滿臉輕鬆,表情甚為悠哉,完全沒半點緊張的模樣。

  「族長可是已想到方法說服飛海族族長?」律景鳩羅意外地問道。

  「不是已經想到,是早就料到。」搖搖頭,慕連非鷹啜了口酒,又道:「當初玉濂堅持要為華京族犧牲時,我就猜到他會反悔。」

  「族長既然早就想到這一點,為何還將賀藍汀茉送往飛海族?」律景鳩羅著實不懂。

  「我若不將賀藍汀茉送往飛海族,玉濂一輩子都不會悔悟。」慕連非鷹輕笑一聲,「我是為了逼玉濂承認他真的愛上賀藍汀茉,這輩子不可能放手,所以才扮黑臉。」

  剛才他還在苦思,若連那番話語都推不動檀玉濂動身追人,他可要詞窮了,所幸最後檀玉濂還是有所行動,不然他也無話可說了。

  「這麼說來,族長是故意激玉濂了……但是賀藍汀茉那邊的事,又該如何處理?」逼著檀玉濂面對現實固然好,但他們與飛海族商議合併一事卻不能拿來視為玩笑啊!

  「我已經處理好了。」慕連非鷹對律景鳩羅招了招手,示意他坐下一同品酒,又道:「誰知道玉濂那傢伙的腦子什麼時候會想通?所以我其實根本沒把賀藍汀茉送給飛海族。」

  「什麼?賀藍汀茉沒送給飛海族?那麼車隊又是怎麼回事?而且……馮翊曇不也同意合併了嗎?族長是怎麼說服他的?」律景鳩羅詫異道。

  「慢慢來,我從頭說明。」慕連非鷹揮揮手,制止律景鳩羅的連番疑問。

  律景鳩羅認命地坐下,又替慕連非鷹與自己倒了酒,這才見慕連非鷹開口解釋。

  「其實最初,玉濂答應要送賀藍汀茉去飛海族時,我就深感不妥,因此我表面上應允玉濂讓他們犧牲小我,但事實上卻足足花了一整夜去說服馮翊曇,請他諒解檀玉濂深愛侍妾的心情,好說歹說才換到他點頭,另奉上十名自華京族當中千挑萬選出來的美人,表示兩族從此和平相處的誠意。」

  怎麼說都是要送出自家人,其實不管是華京族美女或賀藍汀茉,慕連非鷹誰也捨不得,因此那一晚,他可是與馮翊曇談得相當久。

  從國家大事談到房內情事,為了保住檀玉濂的幸福,慕連非鷹著實費盡心思,總算是讓馮翊曇打了退堂鼓,不再打賀藍汀茉的主意。

  「族長真是辛苦了。」律景鳩羅苦笑道:「難得族長如此用心,待玉濂回來可該好好向族長道謝。」

  「他?」慕連非鷹勾唇一笑,「我想他起碼要花上五到六天才能回來。」

  「五到六天?族長這是篤定玉濂能夠把人追回來的意思吧?」律景鳩羅納悶道:「但族長明明以十名美人代替了賀藍汀茉,為何又要派車隊將賀藍汀茉送走?」

  這麼大費周章,就只為了叫檀玉濂去追人?

  「我派了兩個車隊,一隊載著十位美人早早出發往飛海族去,現在應該快抵達飛海族了,至於載賀藍汀茉的車隊,我讓他們一路慢行,時間能延則延,為的是叫玉濂後悔時,可以在短時間內追上。」慕連非鷹笑道:「你也知道玉濂相當精明,不真的派人護送賀藍汀茉出發,他一定會起疑心,所以要唬得了他,這戲一定要演得夠逼真。」

  也是因此,慕連非鷹才會難得地勞師動眾,擺個大陣仗出來壯聲勢,實則為了騙過檀玉濂。

  此舉自是為了叫檀玉濂別再欺瞞自己的心意,承認他真的愛著賀藍汀茉,這麼一來才能夠追求到真正的幸福。

  「這麼說來……」律景鳩羅錯愕地瞧著笑得滿面春風的慕連非鷹,苦笑了一聲,「族長,你從頭到尾都在耍弄玉濂?」

  「我是為他著想。」慕連非鷹眉梢一勾,迸出了朗聲大笑,「不過,你若想聽我的真話,我會告訴你……難得能耍玉濂一回,其實是挺有趣的!」

  他這個好友,聰明了一世,卻胡塗一時,誤將幸福斷送在自個兒的手中,所以他這個旁觀者,自然得出面替好友牽條紅線,讓檀玉濂循線追人,才能將幸福重新握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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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3-14 11:09:18 |只看該作者
第十章

  走走停停之後,還是走走停停。

  離開華京族已有三日整了,但是護送賀藍汀茉的車隊,卻行進得極慢,原本由華京族至飛海族只需五日左右便能到達,可目前為止,他們卻只走了不到一半的路程。

  就連此刻,在這風和日麗的時刻,車隊沒急於前進,而是悠哉地駐留湖旁休憩。

  賀藍汀茉極其無聊地坐在湖旁,一邊拿草枝在水面上拍打著玩耍,一邊想著檀玉濂。

  雖然車隊走得很慢,不過她倒沒什麼抱怨,因為這樣她也不用太早見到馮翊曇。

  即使是自願到飛海族的,但是要她違背心意,跟自己不愛的男人在一起,她多少還是無法接受。

  不知道檀玉濂是否也跟她一樣?

  這幾天夜裡,她總是難以成眠,即使身旁有美麗景致圍繞,可是她卻無心欣賞。

  她……想見檀玉濂。

  不再只是在夢裡,而是真真切切地將她緊緊摟抱在懷裡……

  「汀茉——」

  是啊……就像這樣,用那熟悉的聲調,喚著她的名字……

  「汀茉!」

  馬蹄聲混著訝異聲,再度闖入賀藍汀茉的思緒裡。

  賀藍汀茉不禁有些詫異,就算是她幻聽,這呼喚聲也太真實了點吧?

  可隨侍她的車隊裡,不可能有人這麼喊她,那到底是誰……

  「汀茉!」

  隨著這聲強烈得近乎焦急的呼喚,一雙令賀藍汀茉倍感熟悉的手臂,自她的身後將她緊緊地擁住。

  「玉……玉濂?」賀藍汀茉錯愕地看著摟住自己的雙臂,不禁瞪大了眼。

  她在他的臂彎當中努力掙扎著回過身,當她瞧見近在咫尺的思念臉龐時,有那麼一瞬間,她覺得熱淚幾乎要從眼眶裡湧出來。

  「玉濂!」賀藍汀茉沒想到自己居然能夠再見到檀玉濂,霎時忍耐了三日整的相思立刻一口氣迸散開來。

  她使勁地摟住檀玉濂,十指緊緊地交扣、鎖在他的肩上,像要將指尖紮進他的身軀當中,好令兩個人從此不分離。

  她不是在作夢呢!此刻摟住她的人,真是檀玉濂!

  「汀茉……我們回去吧!」檀玉濂自華京領地驅馳快馬,一路上幾乎沒什麼休息,心裡只牽掛著賀藍汀茉。

  好不容易終於在這湖邊追上她,看著她嬌艷如昔、卻滲入些許落寞神情的臉龐,他心中除了懊悔、還是懊悔。

  他怎麼捨得?這個在心裡的地位早已與華京族的將來一樣重要的女人……

  他怎會鬼迷心竅地送走她?

  「回去?」賀藍汀茉緊貼著檀王濂的胸膛,感受著連日來一直無法忘懷的心跳聲,在聽見他的回應時,她忍不住仰起臉,顯得錯愕。

  再過幾日,她就要抵達飛海族,成為馮翊曇的侍妾了,怎麼檀玉濂竟說要她回去?

  「對,跟我回去吧!我不會讓妳去飛海族的。」檀玉濂低下頭,無視旁人訝異眼光地往賀藍汀茉唇上烙下親吻。

  「玉濂?」賀藍汀茉驚訝地捧住檀玉濂的臉龐,納悶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對於檀玉濂突然出現的事,她雖是感到驚喜,卻也覺得不對勁,因為檀玉濂根本不應該來找她的。

  況且……看那匹被檀玉濂撇在一旁,正由下人忙著照料,一副疲累到極點模樣的馬匹,她就多少猜得出來,檀玉濂應是獨自快馬來追她,所以身邊並無他人隨行。

  可華京族早與飛海族議妥,相互交換重禮,以示和平合併的誠意,如今檀玉濂卻嚷著要她回去,這情況著實有些詭異。

  「我終於懂了,汀茉,我根本不該讓妳走的……」檀玉濂撫過她的柔嫩臉龐,這重新將她抱在懷裡的感覺,教他再度感到心安而滿足。

  果然,他做了不明智的抉擇。

  一個能夠使他幸福而踏實的女人,他怎能捨得拋下她?

  「汀茉,我是愛妳的!所以不管是誰,我都不會把妳讓出去!」檀玉濂抱緊了賀藍汀茉,相思讓他徹底地審視自己的心意,更令他不再掩蓋自己的心聲,一聲聲愛語吐露得誠實坦白,教賀藍汀萊的心口給暖意漲滿。

  「玉濂……」熱淚自賀藍汀茉的眼眶裡滾落,她從來就沒聽過檀玉濂這麼露骨又坦率地說出他的心情,可是現在,他卻不遠千里趕來,對她訴說著真心……

  「所以跟我回去吧!汀茉,別去飛海族了。」既已明瞭自己的心意,檀玉濂自是不會白跑這一趟,就算要背叛與飛海族的約定,他也要將賀藍汀茉帶回去!

  「不行的!玉濂,你傻了嗎?我很高興你來追我,但是……我無論如何都得去飛海族,這點你也明白的啊!」賀藍汀茉搖著頭,珠淚跟著飛揚四散,在晴日下閃耀出燦光。

  她勉強扯出一抹笑容,笑得有些心酸,「所以你回去吧!玉濂,已經夠了,我很高興你這麼愛我,可是為了華京族,我非去不可。」

  她不想兩族交戰,因為她已愛上了檀玉濂,如果兩族開火的話,兩敗俱傷的情況她承受不起。

  從前她身為賀藍公主時,可以輕鬆地說打就打,是因為她心裡並無牽掛,更沒有任何羈絆,甚至沒有真正心繫於誰,但現在卻不同……

  她很清楚華京族對於檀玉濂來說有多麼重要,如果華京族真的有所損傷,那麼檀玉濂必然會為此難過自責。

  何況,現在的華京族領地,可還包含了賀藍族,教她這個從前的賀藍公主怎能坐視不管?

  一次由她挑起的戰火,讓賀藍族蒙上戰火,已經是不應該,現在既然她有機會、也有能力挺身而出,可以幫到的人更不只有賀藍子民,那她又怎能因為私心而跟著檀玉濂走?

  「不!」檀玉濂緊抓賀藍汀茉,語氣裡有著不容她反對的堅決。

  他快馬來此,為的可不是放手,而是把賀藍汀茉帶回他的身邊!

  「玉濂!」賀藍汀茉真沒想到,最後居然得由她來勸服檀玉濂接受這個決定。

  「汀茉,妳先跟我回去,至於飛海族那邊,我會另外想辦法。」檀玉濂應道:「妳可以說我自私,因為我私心來追妳,已是不顧眾多子民的做法,但是……我不能沒有妳在身邊!」

  如果要他失去賀藍汀茉、活得像個行屍走肉,那麼死與不死,其實已無多大分別。

  而既然他能夠不畏死亡的呼喊,那麼世上又有什麼難題是解決不了的?

  他相信,只要賀藍汀茉重新回到他身邊,不管接下來要面對的是多大的困難,都有辦法迎刃而解。

  畢竟一味的犧牲奉獻,並不是最好的良策,適度的調整自己的心態與原則,才是驅使自己更加精進的動力。

  如果他僅僅能夠以自我犧牲來面對所有的麻煩,那麼遲早得連性命都一併耗損,到那個時候,他還能替華京族做些什麼?

  不,他什麼也做不了。

  所以他明白了,他應該做的,不是選擇最好解決問題的辦法,而是徹底審視眼前的困難,並鍥而不捨地尋找出最佳的解決之道。

  而現在,他決定重新面對飛海族的問題,不是以互相妥協來談和,而是在這當中找一個最好的平衡點,教雙方都為這次的合併而得到幸福。

  就像他……

  因為華京族與賀藍族的融合,他不也得到了這份意外的幸福?

  所以,他認清了,幸福不是能夠退讓的物品,而是應該緊緊把握的目標。

  「相信我,汀茉,我們都不希望現在的幸福被戰火破壞,所以我一定會想出比犧牲我們的幸福更好的方法,讓飛海族與華京族得以順利合併。」檀玉濂的吻烙在賀藍汀茉額上,有些火燙,還帶著他終於不再壓抑的熱情。

  「玉濂……」賀藍汀茉摟住檀玉濂的頸項,在他的再三允諾下,忍耐已久的寂寞感宛若潰堤,隨著她止不住的眼淚不停散落。「我……我根本不想離開你,我跟你一樣……如果有更好的方法,我願意跟你一起努力,而不是總要叫人去犧牲啊!」

  賀藍汀茉攀住檀玉濂的身軀,她原以為今生無緣再見檀玉濂,但現在,她認清了……

  有許多事,不是說忘就能忘,更不是說妥協、就能夠心平氣和地接受的!

  就算她的理智告訴她,為華京族而點頭,可以讓所有人不必涉入戰火,更能夠保護檀玉濂,讓大家都幸福,但是帶著破碎心情前往飛海族的她,卻一輩子都得活在陰影之下,鎮日抑鬱。

  像這樣的她,是否也會影響馮翊曇的心情?

  畢竟誰也不想有個整天愁眉苦臉的侍妾陪伴身旁吧!

  到時候馮翊曇會因為得到她而感到高興嗎?恐怕誰也不會開心吧……

  「我知道。」檀玉濂撫過賀藍汀茉的背,輕拍著哄道:「所以……我們一起面對飛海族吧!汀茉。」

  不再是單獨的犧牲,而是共同攜手度過難關。

  灼熱的唇在柔嫩的面頰上烙下誓言般的吻,交相疊扣的雙手十指,像是已然堅定的決心,從此再也不放手……

  ※※※※

  「真是貴客臨門啊!」

  看著華京族議事長檀玉濂與賀藍汀茉一同踏入飛海族領地,親自接待的馮翊曇露出了滿面的笑容。

  差人打點照料車隊後,他讓僕役備了滿桌飛海族特有的酒菜,大方地招待兩人。

  相較於馮翊曇的輕鬆模樣,檀玉濂卻顯得相當嚴謹。

  在追上賀藍汀茉的車隊後,他隨同賀藍汀茉一塊兒來到飛海族,為的自然是說服馮翊曇放棄賀藍汀茉。

  「說實在話,我真沒想到你們倆會一起前來飛海族拜訪,該不會是慕連族長遣你們當特使吧?」馮翊曇熱絡地邀請兩人入座。

  「不,這回前來,與我族族長並無關連。」檀玉濂應聲道。

  「不是慕連族長派來,那是私訪了?」馮翊曇讓人斟上酒,舉杯敬道:「那就讓我略盡地主之誼,好好招待一番。」

  「馮翊族長,這回我陪同汀茉前來,是有事想同馮翊族長重新商議。」檀玉濂向來就不是拖泥帶水處事的性子,面對馮翊曇的客氣,為了早些抹去心頭陰影,他索性開口直言。

  「陪同?」馮翊曇的視線轉向了賀藍汀茉,「怎麼聽檀議事長這話,原本並未打算前來嗎?」

  「那不是當然的嗎?這車隊原本就是為了護送我啊!玉濂他是為了把我追回去才跟我一起來的。」賀藍汀茉感到有些詭異,怎麼聽馮翊曇的語氣,好像他們倆的來訪是個天大的意外似的?

  可她原本就該到飛海族來,為什麼馮翊曇卻對她的出現大表訝異?

  「追回去?」馮翊曇挑高眉梢,眼神在賀藍汀芙與檀玉濂之間來來回回梭巡許多遍後,終於吐露出充滿疑惑的回應,「兩位到底為何來訪?」

  「咦?」賀藍汀茉詫異道:「馮翊族長,條件是你開出來的,你不是想告訴我們,說你忘記了吧?我這裡還有慕連族長的親筆信,說是一到達飛海族便轉交給你……」

  「信?讓我先瞧瞧。」馮翊曇朝賀藍汀茉伸出手。

  賀藍汀茉將出發前慕連非鷹交給她的親筆信遞上,在三人同樣充滿疑惑的情況下,馮翊曇很快地拆信讀過,豈料才剛看完,他已經忍俊不住地迸出狂笑聲。

  「好個慕連非鷹!」馮翊曇擱下信柬,又抬頭往檀玉濂瞧去,視線一交疊,他立刻咧唇大笑,「檀議事長,遠道而來真是辛苦你們了,不過關於兩族談和一事,其實我與慕連族長早已達成協議。」

  「我正是為協議而來。」檀玉濂接續應道:「我明白汀茉對馮翊族長的吸引力,雖然原本與馮翊族長談妥條件,讓汀茉來到飛海族,成為馮翊族長的侍妾,但很抱歉,我無法將汀茉讓給馮翊族長……」

  「我知道啊!」馮翊曇雙手一攤,露出無奈的笑容,「你是為了華京族,不得已才讓出她的。」

  「正是。」檀玉濂見馮翊曇並不避談此事,忙又續道:「但我發現此舉並不妥當,我深愛汀茉,她是我好不容易得到的伴侶,如果我連汀茉都能夠拱手讓人,那我根本不可能為華京子民謀取幸福。」

  「所以你這趟趕來,是想把她帶回去。」馮翊曇點點頭,接續了檀玉濂的話。

  「是的,還望馮翊族長能夠諒解。」檀玉濂瞧馮翊曇早已看出他的來意,也不隱瞞,直言道:「我相信馮翊族長動了和談的主意,也是為了給飛海子民更幸福的日子,所以但願馮翊族長能夠將心比心……」

  「好了,你們華京族人,還真是夠像的了。」馮翊曇聽著檀玉濂的長篇大論,忍不住揮了揮手,逕自啜起酒來。

  「什麼?」檀玉濂的話停在了唇邊,「馮翊族長,此話何解?」

  「你跟慕連非鷹啊!」馮翊曇搖搖頭,放下酒杯,往檀玉濂笑道:「你們這兩個有美妾在旁的男人,說起道理來真是一個樣子!」

  「我跟族長?」檀玉濂疑惑道:「不知族長同馮翊族長談了些什麼?」

  「看來你被騙得很徹底。」馮翊曇扯出笑容,「慕連非鷹他呀,在我提出要求,希望能夠擁有你的侍妾之後,找我長談了一整夜,為的是勸我打消這個念頭。」

  「咦?慕連族長他?」賀藍汀茉詫異道:「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似乎是在檀議事長答應把妳讓給我之後。」馮翊曇算了算時間,往賀藍汀茉笑應。

  「其實,我是真心欣賞妳的,汀茉。」馮翊曇雙手一擺,聳聳肩應道:「我是個自私的男人,拿國家大事來當條件,是顯得有些不公平,不過我們飛海族的男人就是這樣,只要能夠得到心愛的女人,手段並不是重點,但慕連非鷹他卻告訴我,說我就算得到妳,也只是讓更多子民不幸罷了。」

  老實說,馮翊曇真是敗給慕連非鷹這種直言到底、切中要害的個性了。

  明明他們談的事情有可能挑起兩族戰火,但慕連非鷹卻不似其他部族的族長,淨是說些表面上的漂亮話,而是打從心底為所有北槐子民考量。

  正是這份魄力與無私的心境,所以他才對慕連非鷹點了頭,妥協讓步,不再掛心在賀藍汀萊身上,哪曉得慕連非鷹居然沒把這件事告訴檀玉濂,而是將事情經過以及他的考量寫在信中,交付賀藍汀茉帶來。

  嘖嘖……兩族還沒正式合併哪!瞧這慕連非鷹就已經一副自家人態度了,還在信裡說什麼大家已是一家人,所以檀玉濂若真的追著賀藍汀茉到飛海族,就請他多照顧。

  不過,像這種推心置腹、不計較身分地位,而是真正把他當兄弟看待的態度……老實說,他馮翊曇相當欣賞!

  況且,慕連非鷹送來的十位華京族美女,個個富有風情、聰敏賢慧,並主動與飛海族交流各種不同的文化與技藝,而不是擺出一副犧牲奉獻的哀怨嘴臉,教人一見就倒胃口,讓他的族人們對於與華京族的合併更容易接納,甚至能夠勾動他的心弦,因此……

  既然慕連非鷹是為了檀玉濂這個私交好友的幸福,而在暗地裡耍他們小倆口一回,那他就伸手幫忙拉一把吧!

  「族長他……」檀玉濂沒想到,早在他真正下定決心、並發掘到自己的真心前,慕連非鷹就已經為他打算了這許多。

  所謂摯交好友與護民之主,慕連非鷹可說是當今無愧。

  而這也是他長年來一直忠心耿耿地追隨慕連非鷹的原因吧……

  「這麼說來,馮翊族長,你早就沒打算要我當侍妾了?」賀藍汀茉在旁細數這一切的經過之後,突然爆出了尖叫聲。

  「如果妳對我有意,我隨時歡迎妳來投靠我的懷抱,但妳只愛檀議事長,對吧?」馮翊曇放聲大笑道:「就像檀議事長與慕連非鷹說的,我也希望所有的子民幸福,在合併之後,你們倆跟飛海族也算一家人了,我這個族長怎好破壞你們的感情?」

  「這……」檀玉濂萬萬沒料到,事情的轉變竟出乎他的預料之外。

  原本他還在心裡盤算著待會兒要怎麼說服馮翊曇,哪曉得慕連非鷹早就為他打點好了!

  看來那封信件裡,大概已將他有可能追著賀藍汀茉而來的事,都詳細寫在裡頭了吧!

  「好了,不用再吞吞吐吐、這麼尷尬了,我就講明白點吧!慕連非鷹他其實已送來十位華京美人,算是補償並表示誠心,而且可促進兩族交流、合併,因此汀茉根本沒必要特地到飛海族來。」馮翊曇瞧兩人一副反應不及的樣子,索性將事情經過大略說明一回。

  「但他還是安排車隊護送我過來了啊!這是怎麼回事?」賀藍汀茉錯愕地問道。

  「他是想逼檀議事長為妳跋山涉水、為情走天涯,好讓你們倆明白,犧牲奉獻不是唯一的方法,在面對真正的幸福時,是絕對不能退讓的啊!」說罷,馮翊曇已為檀玉濂臉上顯露出來的震驚表情狂笑不已。

  他聽聞過華京族的議事長檀玉濂是個相當精明的傢伙,沒想到檀玉濂這次卻反被擺了一道!

  想必慕連非鷹一定會覺得很可惜吧!因為他沒能在場,親眼瞧瞧檀玉濂知道自己被耍弄得團團轉時所露出來的錯愕表情!

  「他居然什麼都沒說!太狡猾了!害我一路上過得這麼不安心!」賀藍汀茉終於忍不住尖叫起來。

  「但是檀議事長為妳表現出這麼驚人的決心,妳應該是很高興的吧?」馮翊曇笑著往賀藍汀茉的酒杯裡斟滿了美酒,續道:「老實說要我放棄妳,我心裡還是覺得可惜,所以妳若不介意,就喊我一聲義兄吧!日後檀議事長若敢對妳不忠,儘管來找我主持公道!」

  馮翊曇這話擺明是將兩人當成朋友與家人看待,表示他的友善,因此賀藍汀茉也就順水推舟,為兩族的關係親上加親。

  「那麼,汀茉先敬義兄。」賀藍汀茉大方地舉杯飲盡。

  「好!好一句義兄,就憑妳這一聲,你們倆一定要在飛海族好好住上幾天,讓我親自招待,不知道檀議事長意下如何?」馮翊曇說罷,起身將長臂一伸,直往檀玉濂而去。

  檀玉濂瞧著身旁早已欣喜地擁住自己臂膀的賀藍汀茉,再看看馮翊曇伸出的手臂,至此為止的一切緊繃心情,終於完全消散。

  「既是汀茉的義兄,就是玉濂的家人,請直呼名字吧!」伸手與馮翊曇交相緊握,檀玉濂笑開了唇瓣。

  這回不再是藏著算計與期許的笑意,而是笑得滿足。

  就像他當初冀望的,在重新面對問題後,他找回了自己的幸福,也為北槐土地上的子民們找到更長遠的目標。

  交握的手掌像似和平的契約,在熱情的傳遞之下,真情的對待牽引出更進一步的真心交流,在危機已平撫的此刻,臂膀上傳透過來的高溫微熱,教檀玉濂不由得探出另一隻手,覆上了賀藍汀茉的手背。

  「有妳、有我、有義兄,這一家人裡,就有了華京族的威勇謹慎、有賀藍族的熱情天性,以及飛海族的豪爽外向……」笑音散落,檀玉濂緊握賀藍汀茉的纖手,續道:「我想,所有子民期盼的永久和平,已離我們不遠了!」

  「不只是和平,還有大家的幸福!」賀藍汀茉笑得開懷,「從今以後,我們的家人會越來越多呢!」

  「那我這個族長可要加把勁了!」馮翊曇咧唇迸出爽朗的笑聲,「來來來!先乾一杯!敬我們將來一定會有的和平與幸福!」

  熱鬧的笑聲相互傳遞,在舉杯相碰的聲調當中,混和出無止盡的歡愉,彷彿是要教那北槐大地上的每一片土地、每一位子民,都同享其樂、同盡其歡……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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