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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走走停停之後,還是走走停停。
離開華京族已有三日整了,但是護送賀藍汀茉的車隊,卻行進得極慢,原本由華京族至飛海族只需五日左右便能到達,可目前為止,他們卻只走了不到一半的路程。
就連此刻,在這風和日麗的時刻,車隊沒急於前進,而是悠哉地駐留湖旁休憩。
賀藍汀茉極其無聊地坐在湖旁,一邊拿草枝在水面上拍打著玩耍,一邊想著檀玉濂。
雖然車隊走得很慢,不過她倒沒什麼抱怨,因為這樣她也不用太早見到馮翊曇。
即使是自願到飛海族的,但是要她違背心意,跟自己不愛的男人在一起,她多少還是無法接受。
不知道檀玉濂是否也跟她一樣?
這幾天夜裡,她總是難以成眠,即使身旁有美麗景致圍繞,可是她卻無心欣賞。
她……想見檀玉濂。
不再只是在夢裡,而是真真切切地將她緊緊摟抱在懷裡……
「汀茉——」
是啊……就像這樣,用那熟悉的聲調,喚著她的名字……
「汀茉!」
馬蹄聲混著訝異聲,再度闖入賀藍汀茉的思緒裡。
賀藍汀茉不禁有些詫異,就算是她幻聽,這呼喚聲也太真實了點吧?
可隨侍她的車隊裡,不可能有人這麼喊她,那到底是誰……
「汀茉!」
隨著這聲強烈得近乎焦急的呼喚,一雙令賀藍汀茉倍感熟悉的手臂,自她的身後將她緊緊地擁住。
「玉……玉濂?」賀藍汀茉錯愕地看著摟住自己的雙臂,不禁瞪大了眼。
她在他的臂彎當中努力掙扎著回過身,當她瞧見近在咫尺的思念臉龐時,有那麼一瞬間,她覺得熱淚幾乎要從眼眶裡湧出來。
「玉濂!」賀藍汀茉沒想到自己居然能夠再見到檀玉濂,霎時忍耐了三日整的相思立刻一口氣迸散開來。
她使勁地摟住檀玉濂,十指緊緊地交扣、鎖在他的肩上,像要將指尖紮進他的身軀當中,好令兩個人從此不分離。
她不是在作夢呢!此刻摟住她的人,真是檀玉濂!
「汀茉……我們回去吧!」檀玉濂自華京領地驅馳快馬,一路上幾乎沒什麼休息,心裡只牽掛著賀藍汀茉。
好不容易終於在這湖邊追上她,看著她嬌艷如昔、卻滲入些許落寞神情的臉龐,他心中除了懊悔、還是懊悔。
他怎麼捨得?這個在心裡的地位早已與華京族的將來一樣重要的女人……
他怎會鬼迷心竅地送走她?
「回去?」賀藍汀茉緊貼著檀王濂的胸膛,感受著連日來一直無法忘懷的心跳聲,在聽見他的回應時,她忍不住仰起臉,顯得錯愕。
再過幾日,她就要抵達飛海族,成為馮翊曇的侍妾了,怎麼檀玉濂竟說要她回去?
「對,跟我回去吧!我不會讓妳去飛海族的。」檀玉濂低下頭,無視旁人訝異眼光地往賀藍汀茉唇上烙下親吻。
「玉濂?」賀藍汀茉驚訝地捧住檀玉濂的臉龐,納悶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對於檀玉濂突然出現的事,她雖是感到驚喜,卻也覺得不對勁,因為檀玉濂根本不應該來找她的。
況且……看那匹被檀玉濂撇在一旁,正由下人忙著照料,一副疲累到極點模樣的馬匹,她就多少猜得出來,檀玉濂應是獨自快馬來追她,所以身邊並無他人隨行。
可華京族早與飛海族議妥,相互交換重禮,以示和平合併的誠意,如今檀玉濂卻嚷著要她回去,這情況著實有些詭異。
「我終於懂了,汀茉,我根本不該讓妳走的……」檀玉濂撫過她的柔嫩臉龐,這重新將她抱在懷裡的感覺,教他再度感到心安而滿足。
果然,他做了不明智的抉擇。
一個能夠使他幸福而踏實的女人,他怎能捨得拋下她?
「汀茉,我是愛妳的!所以不管是誰,我都不會把妳讓出去!」檀玉濂抱緊了賀藍汀茉,相思讓他徹底地審視自己的心意,更令他不再掩蓋自己的心聲,一聲聲愛語吐露得誠實坦白,教賀藍汀萊的心口給暖意漲滿。
「玉濂……」熱淚自賀藍汀茉的眼眶裡滾落,她從來就沒聽過檀玉濂這麼露骨又坦率地說出他的心情,可是現在,他卻不遠千里趕來,對她訴說著真心……
「所以跟我回去吧!汀茉,別去飛海族了。」既已明瞭自己的心意,檀玉濂自是不會白跑這一趟,就算要背叛與飛海族的約定,他也要將賀藍汀茉帶回去!
「不行的!玉濂,你傻了嗎?我很高興你來追我,但是……我無論如何都得去飛海族,這點你也明白的啊!」賀藍汀茉搖著頭,珠淚跟著飛揚四散,在晴日下閃耀出燦光。
她勉強扯出一抹笑容,笑得有些心酸,「所以你回去吧!玉濂,已經夠了,我很高興你這麼愛我,可是為了華京族,我非去不可。」
她不想兩族交戰,因為她已愛上了檀玉濂,如果兩族開火的話,兩敗俱傷的情況她承受不起。
從前她身為賀藍公主時,可以輕鬆地說打就打,是因為她心裡並無牽掛,更沒有任何羈絆,甚至沒有真正心繫於誰,但現在卻不同……
她很清楚華京族對於檀玉濂來說有多麼重要,如果華京族真的有所損傷,那麼檀玉濂必然會為此難過自責。
何況,現在的華京族領地,可還包含了賀藍族,教她這個從前的賀藍公主怎能坐視不管?
一次由她挑起的戰火,讓賀藍族蒙上戰火,已經是不應該,現在既然她有機會、也有能力挺身而出,可以幫到的人更不只有賀藍子民,那她又怎能因為私心而跟著檀玉濂走?
「不!」檀玉濂緊抓賀藍汀茉,語氣裡有著不容她反對的堅決。
他快馬來此,為的可不是放手,而是把賀藍汀茉帶回他的身邊!
「玉濂!」賀藍汀茉真沒想到,最後居然得由她來勸服檀玉濂接受這個決定。
「汀茉,妳先跟我回去,至於飛海族那邊,我會另外想辦法。」檀玉濂應道:「妳可以說我自私,因為我私心來追妳,已是不顧眾多子民的做法,但是……我不能沒有妳在身邊!」
如果要他失去賀藍汀茉、活得像個行屍走肉,那麼死與不死,其實已無多大分別。
而既然他能夠不畏死亡的呼喊,那麼世上又有什麼難題是解決不了的?
他相信,只要賀藍汀茉重新回到他身邊,不管接下來要面對的是多大的困難,都有辦法迎刃而解。
畢竟一味的犧牲奉獻,並不是最好的良策,適度的調整自己的心態與原則,才是驅使自己更加精進的動力。
如果他僅僅能夠以自我犧牲來面對所有的麻煩,那麼遲早得連性命都一併耗損,到那個時候,他還能替華京族做些什麼?
不,他什麼也做不了。
所以他明白了,他應該做的,不是選擇最好解決問題的辦法,而是徹底審視眼前的困難,並鍥而不捨地尋找出最佳的解決之道。
而現在,他決定重新面對飛海族的問題,不是以互相妥協來談和,而是在這當中找一個最好的平衡點,教雙方都為這次的合併而得到幸福。
就像他……
因為華京族與賀藍族的融合,他不也得到了這份意外的幸福?
所以,他認清了,幸福不是能夠退讓的物品,而是應該緊緊把握的目標。
「相信我,汀茉,我們都不希望現在的幸福被戰火破壞,所以我一定會想出比犧牲我們的幸福更好的方法,讓飛海族與華京族得以順利合併。」檀玉濂的吻烙在賀藍汀茉額上,有些火燙,還帶著他終於不再壓抑的熱情。
「玉濂……」賀藍汀茉摟住檀玉濂的頸項,在他的再三允諾下,忍耐已久的寂寞感宛若潰堤,隨著她止不住的眼淚不停散落。「我……我根本不想離開你,我跟你一樣……如果有更好的方法,我願意跟你一起努力,而不是總要叫人去犧牲啊!」
賀藍汀茉攀住檀玉濂的身軀,她原以為今生無緣再見檀玉濂,但現在,她認清了……
有許多事,不是說忘就能忘,更不是說妥協、就能夠心平氣和地接受的!
就算她的理智告訴她,為華京族而點頭,可以讓所有人不必涉入戰火,更能夠保護檀玉濂,讓大家都幸福,但是帶著破碎心情前往飛海族的她,卻一輩子都得活在陰影之下,鎮日抑鬱。
像這樣的她,是否也會影響馮翊曇的心情?
畢竟誰也不想有個整天愁眉苦臉的侍妾陪伴身旁吧!
到時候馮翊曇會因為得到她而感到高興嗎?恐怕誰也不會開心吧……
「我知道。」檀玉濂撫過賀藍汀茉的背,輕拍著哄道:「所以……我們一起面對飛海族吧!汀茉。」
不再是單獨的犧牲,而是共同攜手度過難關。
灼熱的唇在柔嫩的面頰上烙下誓言般的吻,交相疊扣的雙手十指,像是已然堅定的決心,從此再也不放手……
※※※※
「真是貴客臨門啊!」
看著華京族議事長檀玉濂與賀藍汀茉一同踏入飛海族領地,親自接待的馮翊曇露出了滿面的笑容。
差人打點照料車隊後,他讓僕役備了滿桌飛海族特有的酒菜,大方地招待兩人。
相較於馮翊曇的輕鬆模樣,檀玉濂卻顯得相當嚴謹。
在追上賀藍汀茉的車隊後,他隨同賀藍汀茉一塊兒來到飛海族,為的自然是說服馮翊曇放棄賀藍汀茉。
「說實在話,我真沒想到你們倆會一起前來飛海族拜訪,該不會是慕連族長遣你們當特使吧?」馮翊曇熱絡地邀請兩人入座。
「不,這回前來,與我族族長並無關連。」檀玉濂應聲道。
「不是慕連族長派來,那是私訪了?」馮翊曇讓人斟上酒,舉杯敬道:「那就讓我略盡地主之誼,好好招待一番。」
「馮翊族長,這回我陪同汀茉前來,是有事想同馮翊族長重新商議。」檀玉濂向來就不是拖泥帶水處事的性子,面對馮翊曇的客氣,為了早些抹去心頭陰影,他索性開口直言。
「陪同?」馮翊曇的視線轉向了賀藍汀茉,「怎麼聽檀議事長這話,原本並未打算前來嗎?」
「那不是當然的嗎?這車隊原本就是為了護送我啊!玉濂他是為了把我追回去才跟我一起來的。」賀藍汀茉感到有些詭異,怎麼聽馮翊曇的語氣,好像他們倆的來訪是個天大的意外似的?
可她原本就該到飛海族來,為什麼馮翊曇卻對她的出現大表訝異?
「追回去?」馮翊曇挑高眉梢,眼神在賀藍汀芙與檀玉濂之間來來回回梭巡許多遍後,終於吐露出充滿疑惑的回應,「兩位到底為何來訪?」
「咦?」賀藍汀茉詫異道:「馮翊族長,條件是你開出來的,你不是想告訴我們,說你忘記了吧?我這裡還有慕連族長的親筆信,說是一到達飛海族便轉交給你……」
「信?讓我先瞧瞧。」馮翊曇朝賀藍汀茉伸出手。
賀藍汀茉將出發前慕連非鷹交給她的親筆信遞上,在三人同樣充滿疑惑的情況下,馮翊曇很快地拆信讀過,豈料才剛看完,他已經忍俊不住地迸出狂笑聲。
「好個慕連非鷹!」馮翊曇擱下信柬,又抬頭往檀玉濂瞧去,視線一交疊,他立刻咧唇大笑,「檀議事長,遠道而來真是辛苦你們了,不過關於兩族談和一事,其實我與慕連族長早已達成協議。」
「我正是為協議而來。」檀玉濂接續應道:「我明白汀茉對馮翊族長的吸引力,雖然原本與馮翊族長談妥條件,讓汀茉來到飛海族,成為馮翊族長的侍妾,但很抱歉,我無法將汀茉讓給馮翊族長……」
「我知道啊!」馮翊曇雙手一攤,露出無奈的笑容,「你是為了華京族,不得已才讓出她的。」
「正是。」檀玉濂見馮翊曇並不避談此事,忙又續道:「但我發現此舉並不妥當,我深愛汀茉,她是我好不容易得到的伴侶,如果我連汀茉都能夠拱手讓人,那我根本不可能為華京子民謀取幸福。」
「所以你這趟趕來,是想把她帶回去。」馮翊曇點點頭,接續了檀玉濂的話。
「是的,還望馮翊族長能夠諒解。」檀玉濂瞧馮翊曇早已看出他的來意,也不隱瞞,直言道:「我相信馮翊族長動了和談的主意,也是為了給飛海子民更幸福的日子,所以但願馮翊族長能夠將心比心……」
「好了,你們華京族人,還真是夠像的了。」馮翊曇聽著檀玉濂的長篇大論,忍不住揮了揮手,逕自啜起酒來。
「什麼?」檀玉濂的話停在了唇邊,「馮翊族長,此話何解?」
「你跟慕連非鷹啊!」馮翊曇搖搖頭,放下酒杯,往檀玉濂笑道:「你們這兩個有美妾在旁的男人,說起道理來真是一個樣子!」
「我跟族長?」檀玉濂疑惑道:「不知族長同馮翊族長談了些什麼?」
「看來你被騙得很徹底。」馮翊曇扯出笑容,「慕連非鷹他呀,在我提出要求,希望能夠擁有你的侍妾之後,找我長談了一整夜,為的是勸我打消這個念頭。」
「咦?慕連族長他?」賀藍汀茉詫異道:「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似乎是在檀議事長答應把妳讓給我之後。」馮翊曇算了算時間,往賀藍汀茉笑應。
「其實,我是真心欣賞妳的,汀茉。」馮翊曇雙手一擺,聳聳肩應道:「我是個自私的男人,拿國家大事來當條件,是顯得有些不公平,不過我們飛海族的男人就是這樣,只要能夠得到心愛的女人,手段並不是重點,但慕連非鷹他卻告訴我,說我就算得到妳,也只是讓更多子民不幸罷了。」
老實說,馮翊曇真是敗給慕連非鷹這種直言到底、切中要害的個性了。
明明他們談的事情有可能挑起兩族戰火,但慕連非鷹卻不似其他部族的族長,淨是說些表面上的漂亮話,而是打從心底為所有北槐子民考量。
正是這份魄力與無私的心境,所以他才對慕連非鷹點了頭,妥協讓步,不再掛心在賀藍汀萊身上,哪曉得慕連非鷹居然沒把這件事告訴檀玉濂,而是將事情經過以及他的考量寫在信中,交付賀藍汀茉帶來。
嘖嘖……兩族還沒正式合併哪!瞧這慕連非鷹就已經一副自家人態度了,還在信裡說什麼大家已是一家人,所以檀玉濂若真的追著賀藍汀茉到飛海族,就請他多照顧。
不過,像這種推心置腹、不計較身分地位,而是真正把他當兄弟看待的態度……老實說,他馮翊曇相當欣賞!
況且,慕連非鷹送來的十位華京族美女,個個富有風情、聰敏賢慧,並主動與飛海族交流各種不同的文化與技藝,而不是擺出一副犧牲奉獻的哀怨嘴臉,教人一見就倒胃口,讓他的族人們對於與華京族的合併更容易接納,甚至能夠勾動他的心弦,因此……
既然慕連非鷹是為了檀玉濂這個私交好友的幸福,而在暗地裡耍他們小倆口一回,那他就伸手幫忙拉一把吧!
「族長他……」檀玉濂沒想到,早在他真正下定決心、並發掘到自己的真心前,慕連非鷹就已經為他打算了這許多。
所謂摯交好友與護民之主,慕連非鷹可說是當今無愧。
而這也是他長年來一直忠心耿耿地追隨慕連非鷹的原因吧……
「這麼說來,馮翊族長,你早就沒打算要我當侍妾了?」賀藍汀茉在旁細數這一切的經過之後,突然爆出了尖叫聲。
「如果妳對我有意,我隨時歡迎妳來投靠我的懷抱,但妳只愛檀議事長,對吧?」馮翊曇放聲大笑道:「就像檀議事長與慕連非鷹說的,我也希望所有的子民幸福,在合併之後,你們倆跟飛海族也算一家人了,我這個族長怎好破壞你們的感情?」
「這……」檀玉濂萬萬沒料到,事情的轉變竟出乎他的預料之外。
原本他還在心裡盤算著待會兒要怎麼說服馮翊曇,哪曉得慕連非鷹早就為他打點好了!
看來那封信件裡,大概已將他有可能追著賀藍汀茉而來的事,都詳細寫在裡頭了吧!
「好了,不用再吞吞吐吐、這麼尷尬了,我就講明白點吧!慕連非鷹他其實已送來十位華京美人,算是補償並表示誠心,而且可促進兩族交流、合併,因此汀茉根本沒必要特地到飛海族來。」馮翊曇瞧兩人一副反應不及的樣子,索性將事情經過大略說明一回。
「但他還是安排車隊護送我過來了啊!這是怎麼回事?」賀藍汀茉錯愕地問道。
「他是想逼檀議事長為妳跋山涉水、為情走天涯,好讓你們倆明白,犧牲奉獻不是唯一的方法,在面對真正的幸福時,是絕對不能退讓的啊!」說罷,馮翊曇已為檀玉濂臉上顯露出來的震驚表情狂笑不已。
他聽聞過華京族的議事長檀玉濂是個相當精明的傢伙,沒想到檀玉濂這次卻反被擺了一道!
想必慕連非鷹一定會覺得很可惜吧!因為他沒能在場,親眼瞧瞧檀玉濂知道自己被耍弄得團團轉時所露出來的錯愕表情!
「他居然什麼都沒說!太狡猾了!害我一路上過得這麼不安心!」賀藍汀茉終於忍不住尖叫起來。
「但是檀議事長為妳表現出這麼驚人的決心,妳應該是很高興的吧?」馮翊曇笑著往賀藍汀茉的酒杯裡斟滿了美酒,續道:「老實說要我放棄妳,我心裡還是覺得可惜,所以妳若不介意,就喊我一聲義兄吧!日後檀議事長若敢對妳不忠,儘管來找我主持公道!」
馮翊曇這話擺明是將兩人當成朋友與家人看待,表示他的友善,因此賀藍汀茉也就順水推舟,為兩族的關係親上加親。
「那麼,汀茉先敬義兄。」賀藍汀茉大方地舉杯飲盡。
「好!好一句義兄,就憑妳這一聲,你們倆一定要在飛海族好好住上幾天,讓我親自招待,不知道檀議事長意下如何?」馮翊曇說罷,起身將長臂一伸,直往檀玉濂而去。
檀玉濂瞧著身旁早已欣喜地擁住自己臂膀的賀藍汀茉,再看看馮翊曇伸出的手臂,至此為止的一切緊繃心情,終於完全消散。
「既是汀茉的義兄,就是玉濂的家人,請直呼名字吧!」伸手與馮翊曇交相緊握,檀玉濂笑開了唇瓣。
這回不再是藏著算計與期許的笑意,而是笑得滿足。
就像他當初冀望的,在重新面對問題後,他找回了自己的幸福,也為北槐土地上的子民們找到更長遠的目標。
交握的手掌像似和平的契約,在熱情的傳遞之下,真情的對待牽引出更進一步的真心交流,在危機已平撫的此刻,臂膀上傳透過來的高溫微熱,教檀玉濂不由得探出另一隻手,覆上了賀藍汀茉的手背。
「有妳、有我、有義兄,這一家人裡,就有了華京族的威勇謹慎、有賀藍族的熱情天性,以及飛海族的豪爽外向……」笑音散落,檀玉濂緊握賀藍汀茉的纖手,續道:「我想,所有子民期盼的永久和平,已離我們不遠了!」
「不只是和平,還有大家的幸福!」賀藍汀茉笑得開懷,「從今以後,我們的家人會越來越多呢!」
「那我這個族長可要加把勁了!」馮翊曇咧唇迸出爽朗的笑聲,「來來來!先乾一杯!敬我們將來一定會有的和平與幸福!」
熱鬧的笑聲相互傳遞,在舉杯相碰的聲調當中,混和出無止盡的歡愉,彷彿是要教那北槐大地上的每一片土地、每一位子民,都同享其樂、同盡其歡……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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